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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丫阿月是《观凡尘百年可升仙,我为人为何要成仙?》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邪恶粉嫩海星”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阿月,孙小丫,许秀才的玄幻仙侠,大女主,架空,白月光,救赎小说《观凡尘百年可升仙,我为人为何要成仙?》,由网络作家“邪恶粉嫩海星”所著,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217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4 17:30:2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观凡尘百年可升仙,我为人为何要成仙?
百年之期将至的那天,老道从云头落下来,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找到了我。我坐在树根上,
背靠着皴裂的树皮,膝上摊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正低着头穿针引线。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我脸上,我还是二十岁的模样,眉目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老道站在三步开外,看了我很久。八十年前,他也是在这样一棵树下找到我的。
那时候我才十六,瘦得像一根柴,眼睛却亮得吓人,跪在父母的坟前,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告诉我,我是九窍玲珑体,百年之内不能修行,百年之后却可一日千里,直指大道。
我听着,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三天路,然后在一个镇子口停下来,
回头问他:一定要活到一百岁吗?他说,是,活不到,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又点了点头,
转身走进了那个镇子。这一走,就是八十年。“你变了许多。”老道开口。我抬起头,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父,”我说,把针线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您还是老样子。”老道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
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上带着顶针,指甲缝里还有一点面粉。站在他面前的,
不像一个即将开启九窍、可登仙途的修道胚子,倒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
但老道看得见我周身的气息。八十年过去,我体内九窍已通其八。
悲悯、守望、离别、愤懑、坚韧、温暖、苍凉——七颗心窍明灭生辉,
第八窍“超脱”也已是将开未开之态,只差临门一脚。他暗暗点头,此女根骨之佳,
远超预期。“跟我走吧,”他说,“九窍只差一窍,随我入山,短则三月,长则一年,
便可圆满,届时大道可期,长生可望。”我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却没有动。“师父,
”我说,“您坐下歇歇脚,我去给您倒碗水。”老道微微皱眉。我已转身往村里去了,
走得不快,背影消失在那条黄土路的尽头。我这一生,看过太多人了。1那年我十六,
父母在瘟疫里前后脚去了。爹娘死的时候,我不在跟前。我出去给爹抓药,跑了三十里路,
回来的时候,娘已经咽气了,爹躺在旁边,手还攥着娘的手。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后来邻居帮我把爹娘埋了,埋在村后的山坡上。我跪在坟前,跪了一天一夜,
一滴眼泪都没有。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第二天我往南走,跟着流民的队伍,
一天走不了几里路,走到哪儿算哪儿。队伍里什么人都有。有拖家带口的,有孤身一人的,
有老的,有小的,有病的,有饿得走不动路的。走了三天,我遇见阿月。那天傍晚,
队伍停下来歇息,我一个人坐在路边,啃着一块硬得硌牙的干饼。阿月走过来,
在我旁边坐下。“你一个人?”阿月问。我点点头。“我也是。”阿月说,“我爹娘都死了,
死在路上,我亲眼看着他们咽气,然后把他们埋在路边,连块碑都没有。”我抬起头,
看了阿月一眼。阿月比我大两岁,脸上有灰,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你叫什么?
”阿月问。我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阿月,”阿月说,“以后咱们一起走,有个伴。
”那天晚上,阿月把自己的半块饼分给我吃。我不要,阿月说:“你吃,我白天多吃了几口,
不饿。”后来我知道,阿月根本没多吃,是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我。夜里冷,
两个人挤在一起睡,阿月让我睡里面,自己挡着风口。我问阿月:“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阿月说:“一个人活不下去,两个人就行了。我爹娘死的时候,就剩我一个人,
那种滋味我尝过,不想让你也尝。”我那时候不懂这句话。后来我懂了。走了半个月,
出了事。那天官道上有乱兵冲过来,人群四散奔逃。我跑得慢,被绊了一跤,
眼看着马蹄就要踏下来。阿月冲回来推了我一把。我被推出丈余远,
回头看见阿月被马蹄踏过,胸口塌下去一块,眼睛却还望着我,嘴唇动了动。我爬过去,
抱着阿月的身体。“阿月!阿月!”阿月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话。
我把耳朵贴上去,听见阿月说:“替我……活着……”然后阿月的手从我手里滑下去,
凉得像冬天的井水。我抱着阿月的身体,坐在路边,坐了很久。乱兵过去了,人群散尽了,
天黑了,天又亮了。我还是坐在那里,抱着阿月。后来有人把我拉开,把阿月埋了,
埋在路边。我站在那座新坟前,站了很久。那天晚上,我躲在路边的草丛里,
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热了一下。后来老道告诉我,那是第一窍开了,叫做“悲悯”。
可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悲悯。我只记得阿月的手,凉得像冬天的井水。
还有阿月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替我活着。我就替阿月活着。活了八十年。2我往南走,
走了很久,走到走不动了。那天我晕倒在一个村子外面。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土炕上,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往我嘴里喂米汤。老人姓周,村里人都叫她周婆子。
周婆子的男人死得早,儿子被抓了壮丁再没回来,一个人守着三间土坯房,种着两亩薄田。
“醒了?”周婆子看见我睁开眼睛,咧嘴笑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想坐起来,
浑身没力气。“别动,”周婆子按住我,“你烧了好几天,差点没挺过来。饿了吧?
我给你熬了粥。”周婆子端来一碗粥,稠稠的,里面有米有菜还有几粒盐。我喝着粥,
眼泪掉进碗里。周婆子看见了,没问,只是说:“喝吧,喝完了再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我就这样留了下来。周婆子收留了我,像收留一只走丢的猫。那三年我学会了许多事。
种地、织布、腌酸菜、糊窗户缝。冬天夜里冷,周婆子把仅有的一床棉被让给我盖,
自己蜷在炕角,盖一件破棉袄。我不肯,周婆子就骂我。“小孩家家骨头嫩,
冻坏了落下病根,老婆子皮糙肉厚不怕冷。”我问周婆子:你为什么对我好?
周婆子说:“一个人也是过,两个人也是过,有个说话的,比没有强。你不知道,
这三年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都快憋出病来了。”我问周婆子:你儿子呢?
周婆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打仗去了,再没回来。早年间还托人带过信,后来就没了音信。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说:也许他还活着,只是回不来。周婆子说:“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不管他在哪儿,活着就行。”第三年冬天,周婆子病了。一开始只是咳嗽,
后来就起不来床了。我守在床边,熬药、喂水、擦身。周婆子瘦成一把枯骨,
却还攥着我的手说话。“那口缸,”周婆子说,“西屋那口缸,你记得不?”“记得。
”“底下埋着几个铜板,是我攒了一辈子的。等我去了,你挖出来,够你买张车票往南走,
那边暖和。”我说:“你别说话,好好养病。”周婆子说:“养不好了,我知道。
我这身子骨,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我不说话,只是握着周婆子的手。
周婆子说:“你是个好孩子,陪我三年,够了。你走吧,别守着我了。”我说:“我不走。
”周婆子看着我,眼眶红了。“傻孩子,”周婆子说,“你留着干什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我说:“你是我亲人。”周婆子愣住,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好,
”周婆子说,“好,好……”那天夜里,外面下着大雪。周婆子握着我的手,越来越没力气。
“孩子,”周婆子说,“我告诉你个事儿。”“您说。”“我儿子,其实早就死了。三年前,
有人来报信,说他在战场上没了。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握紧周婆子的手。“我不告诉你,
是因为……是因为我不想你可怜我。”周婆子说,“我一个人熬了三年,
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个孤老婆子。”我说:“您不是孤老婆子,
您有我。”周婆子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好,有你,有你……”周婆子的手慢慢凉下去。
我握着那只手,一直握着,握到天亮。天亮的时候,周婆子走了。我给周婆子穿好寿衣,
把门窗关严实,一个人坐在炕沿上,坐到天黑。第二天,我把周婆子葬在村后的山坡上,
挨着周婆子的男人和周婆子的儿子。立碑的时候,我感觉到胸口又热了一下。后来我知道,
那是第二窍,“守望”。那天夜里我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想起周婆子说过的话。
“有个说话的,比没有强。”现在我又没有说话的人了。第二天我就离开了那个村子。
走之前,我挖开那口缸,取出那几个铜板。铜板不多,但够我用一阵子。我把铜板揣进怀里,
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间土坯房,然后转身走了。3我往南走,走了很久,
走到一个到处都是水的地方。镇子小,只有一条街,街边是河,河上有桥,桥头有棵老榆树。
我在榆树下摆了个茶摊,卖两文钱一碗的粗茶。第一天开张,一个客人也没有。
我坐在茶摊后面,看着河上的船来船往,晒着太阳,也不急。第二天来了一个客人。
是个书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拿着一本书。“来碗茶。”他说。
我给他倒了一碗茶。他坐在茶摊的条凳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书,看了一个时辰,
然后付了钱走了。第三天他又来了。第四天他还来。后来他天天来。他姓许,是个穷秀才,
在镇上的私塾里教书。每天下了课,他都要到我茶摊上坐一坐,要一碗茶,
就着一碟花生米看书,看到天黑才走。他话不多,我也不多。有时候他看书,
我就坐在旁边纳鞋底,两个人不说话,也不觉得闷。有一天,
我忍不住问他:“你怎么天天来?”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你这儿安静。
”我说:“家里不能看书吗?”他说:“家里就我一个人,太静了。你这儿有河,有船,
有人,又不吵,正好。”我点点头,没再问。后来我知道,他也是一个人。爹娘早没了,
也没兄弟姐妹,一个人住在镇东头的一间小屋里,靠教书糊口。有一天下雨,他没带伞。
我把茶摊的油布伞借给他。他说:“明天还你。”第二天他还伞的时候,
袖子里藏着一枝桃花。趁我不注意,他把桃花放在茶碗旁边。我看见了,装作没看见。
那枝桃花我收起来了,压在枕头底下,压了好几天,直到花瓣干了,落了,才扔掉。
后来他托了媒人来。媒人姓李,是镇上有名的媒婆,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许秀才虽然穷,
”李媒婆说,“但人品好,学问好,将来总有出头之日。
姑娘你一个人摆茶摊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嫁了,有个依靠。”我听着,点了头。
成亲那天晚上,他握着我的手。“我会对你好,”他说,“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没说话。我知道他不会老。他会老。那二十年是我过得最像人的日子。
他教书,我卖茶。后来有了自己的房子,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索。
每天晚上他批改学生的文章,我就在旁边缝缝补补。有时候我抬头看他,
看见灯油把他的鬓角熏得有点发黄,心想,这就是人间。十年过去了。他的鬓角有了白发。
二十年过去了。他的背佝了,眼睛花了,走路开始喘。我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做不了。
有一天晚上,他问我:“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我愣住。“二十年了,”他说,“我老了,
你一点儿没变。”我低下头,没说话。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还是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他说,“你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你是我媳妇,
这就够了。”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泪光。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他说了实话。
说了阿月,说了周婆子,说了老道,说了九窍玲珑体,说了百年之限。他听着,一直听着,
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原来是这样,”他说,“原来我娶了个仙女。
”我说:“我不是仙女。”他说:“在我眼里就是。”他握着我的手,说:“你这二十年,
受苦了。”我摇头。“跟我在一块儿,苦吗?”他问。我看着他,说:“不苦。”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那就好,”他说,“那就好。”他六十岁那年大病一场。我守着他,
熬药、喂水、擦身。他有时候清醒,握着我的手说:“你跟着我,苦了你了。
”我说:“不苦。”他说:“你这辈子,遇见过那么多人,最后选了我,
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他说:“我这辈子,值了。
”他走的那天夜里,月光明晃晃的,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一直看着我,
眼睛里有千言万语。“好好活着,”他说,“替我活着。”我抱着他,
感觉到那具身体慢慢凉下去,比周婆子还凉,比阿月还凉。这一次我哭了。第三窍开的时候,
我正在给他烧纸钱。纸灰飞起来,落在我脸上,烫了一下。那一窍叫“离别”。4他走后,
我又在镇子里待了几年。可待不下去了。到处都是他的影子。茶摊不摆了,
我把那间小屋卖了,带着一点银钱,又上了路。我往西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那时候天下不太平,今天这边打过来,明天那边打过去。我跟着一队逃难的人,走了三个月,
走到一个叫平阳的地方,走不动了。平阳刚打过仗,城外到处是尸体。我站在城门口,
看着那些尸体,想起了阿月,想起了那个战场上的小兵,想起了周婆子的儿子。
有个老兵走过来,问我:“你是逃难的?”我点点头。“会干活吗?”我又点点头。
“那跟我来,”老兵说,“帮忙收尸,管吃管住。”我跟着去了。那之后我就成了战地医婆。
其实我不懂医,就是帮着包扎伤口、熬药、喂水、送终。第一天,我看见一个伤兵,
腿被砍断了,只剩一层皮连着。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干什么。老兵走过来,看了一眼,
说:“没救了,给他喝点水,让他安生走。”我端了一碗水过去,喂那个伤兵喝。
伤兵喝了水,看着我,说:“谢谢。”然后他闭上眼睛,再没睁开。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天,我看见一个年轻的兵,胸口被捅了一刀,血止不住。我给他包扎,包了一层又一层,
血还是往外渗。那个兵看着我,说:“姐姐,我疼。”我说:“我知道。”他说:“姐姐,
你能陪我说说话吗?”我说:“好。”他问:“姐姐,你是哪儿的人?
”我说了那个江南小镇的名字。他说:“我没去过那儿,那儿美吗?”我说:“美,
到处都是水,有河,有桥,有船。”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我想去看看,”他说,
“等打完仗,我就去。”他没等到打完仗。那天下午,他死在我怀里。
临死前他攥着我的手说:“姐姐,我想回家。”我看着他咽气,把他眼睛合上,
然后走到帐篷外面,蹲在地上吐了很久。吐完了,站起来,继续去抬下一个。
我在战场上待了五年。五年里,我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有一场仗打完,我去收拾战场,
满地都是尸首。有的还睁着眼,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像是在往前冲,
又像是在往回跑。我一个一个翻过去,看有没有还活着的。翻了二百多个,一个活的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也没睡着。第二天早上,我继续去翻。后来我学会了不看那些脸。不看,
就不会记得。可我还是记得。有一个兵,死的时候怀里揣着一张纸。我把那张纸抽出来,
展开,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娘,我很好,别担心,等我回家。”就这一行字。
我把那张纸叠好,揣进怀里,想着哪天要是能碰见他的家人,就还给人家。可我始终没碰见。
那张纸在我怀里揣了三年,揣得边都毛了,字都模糊了。最后在另一场仗里,
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有一天晚上,我和老兵坐在篝火旁边。老兵问我:“你来几年了?
”我说:“三年了。”老兵说:“我看你干得挺利索,不像新来的。
”我说:“死人见得多了,就利索了。”老兵看了我一眼,说:“你变了。
”我问:“变什么了?”老兵说:“刚来的时候,你眼睛里有东西,现在没了。”我愣住。
那天晚上我对着水盆照了照。水盆里那张脸还是二十岁的脸,可眼睛确实不一样了。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那几天我总觉得胸口闷得慌,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涨开。后来我明白了,那不是闷,是第四窍,“悲悯”又开了一层。
原来悲悯也分大小。小悲悯是一个人,大悲悯是千万个人。第五年,战乱平息了。
我离开平阳,继续往东走。走的时候,老兵送我到城门口。“还回来吗?”老兵问。
我摇摇头。老兵说:“保重。”我说:“你也保重。”我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
平阳城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5我往东走,走到一座大城。城里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我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车水马龙,
觉得有点儿不适应。五年了,我习惯了战场的寂静,习惯了尸体的沉默,
习惯了篝火旁寥寥几个人影。这满街的人,让我有点发晕。我在一个茶馆里找了份活,
端茶倒水,管吃管住。茶馆老板姓王,是个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姑娘哪儿来的?
”王老板问我。我说:“西边。”王老板说:“逃难来的吧?这几年西边打仗,来了不少人。
”我点点头。王老板说:“好好干,我这茶馆生意好,亏不了你。”茶馆对面是家粮店,
粮店后面是座大宅子,大宅子里住着全城最有钱的商人,姓钱。钱老板生意做得好,
米铺、布庄、当铺、钱庄,城里的买卖有一半是他家的。可钱老板的钱不干净。
我听茶馆里的客人说,去年灾荒,钱老板囤着粮食不卖,等粮价涨到十倍才开仓。
今年春天修河堤,官府拨了银子,钱老板包了工程的料,用的全是烂木头、碎石头。
河堤修好不到三个月就塌了,淹了三个村子,死了几百口人。死了的人没人管,
钱老板照样发财。有一天,一个老太太来茶馆喝茶。老太太穿着破烂,头发花白,
脸上全是褶子。她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茶,坐在角落里,慢慢喝。王老板看了她一眼,
没说什么。后来老太太走了,王老板叹了口气。“那老太太,”王老板说,
“就是淹了的村子里逃出来的,儿子媳妇孙子全没了,就她一个人活下来。
”我问:“没人管吗?”王老板说:“谁管?官府说那是天灾,不是人祸。钱老板有钱有势,
谁敢动他?”我没说话。过了几天,钱老板的儿子娶媳妇。摆了一百桌酒席,
鞭炮放了一个时辰,送礼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我站在茶馆门口,看着对面的花轿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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