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查理(达尔文事变)完结版免费在线阅读_《达尔文事变》全章节阅读

一我叫艾伦·斯宾塞，今年十七岁，是密西里州休尔兹高中的一名普通学生。当然，

“普通”这个词用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种冒犯，但用在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生物身上，

简直是年度最佳笑话。它叫查理。一半人，一半黑猩猩。

它正用那双棕色的眼睛平静地打量着我，仿佛在观察一只实验室里的白鼠。“艾伦同学，

”它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你的心率比正常值高出百分之二十三。你在紧张。”我笑了。

不是那种友好的笑，是那种你看到一只猴子试图穿西装打领带时，

忍不住发出的、带着点怜悯的嗤笑。“紧张？”我歪了歪头，目光从它的头顶扫到脚底，

然后收回，“不好意思，我对灵长类动物没什么紧张情绪。倒是你，交学费了吗？还是说，

教育局给新物种开了绿色通道？”空气安静了一秒。查理的眉毛动了动，

那表情像是在分析一段复杂代码。它没生气，它只是在——思考。

“你的措辞带有明显的物种歧视倾向。”它说。“你的存在带有明显的基因编辑实验痕迹。

”我回。周围的同学倒吸了一口冷气。有几个女生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托尼在我身后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说：“艾伦，

你别……它、它刚救了露西……”救了露西？哦，对，我听说了。那只奶牛猫，那棵树，

那个三只手同时抓住猫、人和树枝的“超人”时刻。我转过头，

正好对上露西·艾尔德雷德的目光。这个全校闻名的优等生，此刻正站在查理身侧，

用一种近乎捍卫的姿态。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熟悉的东西——那是信徒看神像的目光。

“艾伦，”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冷三度，“查理刚才的行为证明了很多事情。

你不应该——”“证明什么？”我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困惑，

“证明灵长类动物的抓握反射确实比人类发达？证明黑猩猩的握力可以达到人类的五倍？

露西，你要是想写动物观察日记，建议你去动物园，那儿有饲养员给你讲解。

”露西的脸涨红了。但查理依然没有生气。它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你的逻辑存在漏洞。

”它说，语气像在课堂讨论，

“我同时具备人类大脑皮层的复杂认知功能和黑猩猩的运动能力。这不是‘抓握反射’，

这是综合优势。”我看着它，看着它那双认真的、试图“讲道理”的眼睛，

突然觉得这个画面荒诞到极点。一个被科学家鼓捣出来的实验产物，站在高中走廊里，

试图向我解释“什么是人类”。“你知道你妈在哪吗？”我问。查理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是——困惑。它歪了歪头：“我的母亲汉娜·斯坦因现在在家。

”“我说的是那只母猩猩。”我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个把你生下来、然后被ALA救走的、真正的妈。”这一次，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我听到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看到露西的脸色从红变白，而查理——查理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一点不属于“高等生物”的东西。二午饭时间，食堂。我端着餐盘走进来的时候，

看到查理的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露西坐在它对面，几个女生挤在旁边，

还有那个叫奥兹的大猩猩——我是说，那个长得像大猩猩的橄榄球队员——正站在餐桌前，

叉着腰，一副要“辩论”的架势。我挑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把餐盘放在桌上。牛排，

三分熟，血水还在往外渗。“那些在纽约和洛杉矶的素食主义恐怖分子！

”奥兹的声音穿透整个食堂，“他们四处搞破坏，到处乱涂乱画，妨碍别人做生意！查理，

你也是素食主义者，你怎么说？”“那只是少数人的行为，与查理无关。

”一个女生立刻接话。“素食主义者认为动物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奥兹不依不饶，

“那如果有一只携带致命病菌的老鼠，张嘴就要咬你，

唯一能阻止它的办法就是开枪打死它——你会怎么做？老鼠的生命跟你的一样平等！

”好问题。但这个大傻春问错了方向。我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血水混着肉汁在舌尖化开。查理的答案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我会开枪打死老鼠。”它说。

奥兹眼睛一亮：“哈！所以你也只是遇事只会保全自己的——”“不过，”查理平静地补充，

“如果携带病毒的是你，我也会开枪的。”食堂安静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露西的眼睛亮了，那种“我就知道你是对的”的光。几个女生交头接耳，脸上带着钦佩。

奥兹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而我——我笑了。端着餐盘站起来，

穿过安静的食堂，走到查理那张餐桌前。我把餐盘放在桌上。那块吃了一半的牛排，

血水还在往外渗，正好摆在查理的视野正中央。露西猛地抬头：“艾伦！你——”“别紧张。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又切下一块肉，“我只是想请教一个问题。”查理看着我，

眼神里依然没有愤怒，只有——好奇。“你刚才说，如果携带病毒的是奥兹，你也会开枪。

”我把肉叉起来，在它眼前晃了晃，“那我问你，

如果携带病毒的是一只携带致命病菌的老鼠，和一块牛排——对，就这块，

刚从牛身上割下来的——你选哪个打死？”查理的眉毛动了。它张嘴，但我没给它机会。

“哦对了，你不能打死牛排，因为牛排已经死了。”我咬下那块肉，嚼了嚼，

“所以问题应该是——你选择打死老鼠，还是不吃这块牛排？”露西霍地站起来：“够了！

你在故意刁难——”“我在问逻辑题。”我看着她，语气真诚，“露西，你不是优等生吗？

你应该能听懂吧？查理的逻辑是‘生命平等，所以该杀的时候谁都杀’。

那我给它一个选择：杀死一只携带病菌的老鼠，或者不吃一块已经死了的牛。

哪个选择更‘平等’？”露西愣住了。查理也愣住了。我看着它，等着它的答案。

“我……”查理开口，但第一次，它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丝迟疑，“我不吃牛肉。

我是素食主义者。”“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你的选择是——不吃这块牛，

但打死那只鼠。对吗？”“……对。”“那我再问你。”我把叉子放下，“那块牛，

活着的时候，有没有权利不被杀？”“……”“老鼠有权利不死吗？

”“……”“你打死老鼠，是为了救自己。你不吃牛，是因为你已经决定不杀生。

但杀老鼠和杀牛，结果都是‘死’。凭什么老鼠得死，牛就不用死？”查理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我熟悉的眼神——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精心搭建的逻辑大厦出现裂缝时，会有的眼神。

“所以你的逻辑应该是这样的。”我替它总结，“如果‘生命平等’成立，

那么要么你什么都别杀，饿死自己；要么你就别装圣人，该杀杀，该吃吃。

你现在这样——吃素，但允许杀老鼠——算什么？物种歧视？”我站起来，端起餐盘。

“哦对了，你刚才说我心率比正常值高。”我低头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查理，

你的呼吸频率比正常人类高出百分之十八。这是紧张的表现。知道为什么吗？”它没说话。

“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我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在参加贵族晚宴。“艾伦·斯宾塞，

斯宾塞伯爵领第七代继承人。当然，在美国这种地方，爵位没什么用。”我笑了笑，

“不过有一点可能有用——我母亲是汉娜·斯坦恩的委托人，

负责处理你那个‘生物妈’相关的法律纠纷。对了，

你养母最近在忙的那份‘物种法律地位认定申请’，好像是我妈在帮她卡着呢。

”我挥了挥手。“慢慢吃，猴子。”身后一片死寂。三那天之后，

查理没有再主动找过我说话。但它开始观察我。食堂里，它坐在远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它会停顿零点几秒，听我的心跳。教室里，我发言的时候，

它会转过头，那双棕色的眼睛认真地盯着我，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谜题。

露西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但我无所谓。因为我知道，真正难受的不是露西，是查理。

它以为自己“高等”，以为自己能用逻辑碾压一切。但它从来没遇到过——我这样的人。

一个不屑跟它讲道理的人。一个把它当成“猴子”的人。

一个让它精心构建的“理性形象”显得可笑的人。两周后，麻烦来了。

ALA的人出现在了镇上。那些极端动暴分子，当年救出查理母亲的那帮人，

开始在学校周围活动。他们发传单，贴标语，甚至在校门口拉起横幅：“释放查理！

让半兽人回归自然！”“人类不是唯一的主人！”“查理的母亲在等它回家！

”学校里开始出现两种声音。有人同情查理，觉得它是被人类绑架的受害者。有人恐惧它，

觉得ALA的出现证明了它是“危险因素”。而查理——查理很平静。

它对所有人说：“我是人类养大的。我的家在这里。”但露西急了。那天下午，

她在走廊里拦住我。“艾伦。”她的声音压得很低，“ALA的人来找过你，对不对？

”我靠在墙上，看着她。“我看到了。”她说，“昨天下午，那辆面包车停在你家门口。

你上了车。”“观察力不错。”我点点头。“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