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身交易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混杂着孩童压抑的哭泣和家属疲惫的叹息,
在儿童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弥漫。林初夏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指尖死死抠着手机边缘,
屏幕上那条新弹出的短信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眼底——“林晚晚病情恶化,
需立即进行骨髓移植手术,请于三日内缴清前期费用三十万元。”三十万。
这三个字在她眼前旋转、放大,最后重重砸在心上,砸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滑坐在冰冷的塑料长椅上,掌心被手机硌得生疼,却远不及胸腔里那股撕裂般的绝望。
晚晚才八岁,苍白的小脸陷在病床的白色枕头里,
那双曾经亮晶晶的眼睛如今总是盛满对疼痛的恐惧。她答应过妹妹,一定会让她好起来,
像其他孩子一样奔跑在阳光下。可三十万……她去哪里找三十万?
她白天在咖啡店站到双腿浮肿,晚上接三份线上翻译的活熬到凌晨,
攒下的钱在庞大的医疗费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敲击在光洁的地砖上,带着一种与医院焦灼氛围格格不入的从容。林初夏茫然地抬起头,
泪眼模糊中,看到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来。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
一丝不苟,昂贵的皮鞋踩在地上,几乎没发出声音。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压迫性的阴影,笼罩住蜷缩在长椅上的她。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看不出情绪,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林初夏?”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没什么温度。
林初夏下意识地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不认识这个男人,
但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让她本能地感到紧张和一丝不安。“顾瑾年。
”他简单地报上名字,没有伸手,目光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动作优雅而冷漠,
递到她面前。“签了它。”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林初夏怔怔地看着那份文件,
封面上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刺入眼帘——《私人助理服务协议》。她困惑地翻开,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直到捕捉到最关键的信息——“乙方林初夏,
自愿在六个月内,作为甲方顾瑾年先生的私人助理及生活伴侣,
履行一切必要义务……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三百万!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这笔钱,足以支付晚晚的手术费,
甚至后续的治疗和康复!巨大的诱惑像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可紧随其后的,
是更深的疑虑和屈辱。“生活伴侣?”她抬起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顾先生,
这是什么意思?”顾瑾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微启,
吐出的话语冰冷而清晰:“字面意思。我需要一个‘女朋友’,在人前扮演好这个角色。
你需要钱救你妹妹的命。各取所需。”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半年,三百万。协议期内,你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安排,
扮演好你的角色。协议到期,钱归你,我们两清。”林初夏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协议,
纸张边缘几乎要被她捏破。扮演女朋友?半年?三百万?每一个词都像烙铁,
烫在她的尊严上。她想起病床上妹妹苍白的小脸,想起医生那句“不能再拖了”,
想起自己无数个夜晚对着账单的绝望。尊严和妹妹的命,她没得选。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眼底翻涌的泪意和屈辱,声音低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好,我签。
”顾瑾年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从西装口袋抽出一支昂贵的钢笔,递给她。林初夏接过笔,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颤。她翻开协议最后一页,找到乙方签名处,没有丝毫犹豫,
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狠劲,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
都像是在心口划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就在她签下最后一笔,准备将笔递还给他的瞬间,
她似乎捕捉到顾瑾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太快了,快得像错觉。
那并非预想中的轻蔑或掌控,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仿佛深海下的暗涌,
带着一丝……挣扎?甚至是一点难以察觉的痛楚?但当她下意识地想要看清时,
顾瑾年已经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孔,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光影的错觉。
他利落地抽走她手中的协议和钢笔,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留恋。“明天上午十点,
会有人接你。”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疏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影里。
林初夏依旧僵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残留着钢笔冰冷的触感。她看着自己签下的名字,
看着那份决定了她未来半年命运的协议副本,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着她。
三百万的承诺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下来,让她喘不过气,却也暂时驱散了那灭顶的绝望。
只是,那个男人眼中转瞬即逝的复杂神色,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小石子,在她茫然的心底,
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第二章 反常的温柔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半山别墅区,
最终停在一栋线条冷硬、气势恢宏的现代风格建筑前。林初夏推开车门,
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踏上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阶。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与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却让她感到更加无所适从。管家陈伯早已候在门口,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训练有素的恭敬笑容,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小姐,欢迎。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陈伯微微躬身,
引着她穿过挑高的大厅。林初夏沉默地跟在后面,
目光扫过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和冷色调的奢华装潢,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距离感,
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一场为期半年的交易。她被带到二楼尽头的一间客房。房间很大,
采光极好,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布置简约却不失格调,
比她租住的狭小公寓好了不知多少倍。“这是您的房间,林小姐。少爷吩咐过,
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告诉我。”陈伯说完,便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初夏一人。那份签好的协议副本还躺在她的背包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头的压抑和那份挥之不去的不真实感。
目光落在靠墙的白色衣柜上,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拉开了柜门。然后,她彻底愣住了。
衣柜里并非空荡荡,也不是预想中挂满昂贵却陌生的奢侈品。里面整整齐齐挂满了衣服,
从柔软的针织衫、简约的连衣裙到舒适的休闲裤装,
颜色大多是米白、浅灰、淡蓝和柔和的莫兰迪色系。她颤抖着手,
轻轻抚过一件浅蓝色羊绒开衫的袖口,那细腻的触感和她常穿的那件旧开衫几乎一模一样。
她又拉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叠放整齐的内衣裤和袜子,尺码……分毫不差。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绝不是巧合。顾瑾年,
那个在医院走廊里用三百万买下她半年尊严的男人,怎么会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
穿什么尺码?甚至……她偏爱这种柔软舒适的材质?她猛地关上柜门,
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洪水猛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喜悦,
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不安和困惑。替身?一个需要如此精准“定制”衣物的替身?
这太诡异了。晚餐是在巨大的长条餐桌上进行的。顾瑾年坐在主位,姿态优雅地切着牛排,
动作流畅而疏离。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刀叉偶尔碰撞瓷盘的轻响。林初夏食不知味,
面前精致的菜肴如同嚼蜡。“不合胃口?”顾瑾年忽然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没什么情绪,却让林初夏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连忙摇头:“没有,很好吃。”顾瑾年抬眼,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局促。“你面前那道香煎鳕鱼,
用的是柠檬草和少量迷迭香调味,没有放你讨厌的罗勒。”他淡淡地说完,便重新低下头,
专注于自己的餐盘。林初夏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微微泛白。她讨厌罗勒的味道,
非常讨厌,连闻到都觉得不舒服。这个极其私人的、微不足道的饮食偏好,
除了她自己和关系极近的家人朋友,几乎没人知道。顾瑾年怎么会……?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包裹了她。她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一举一动,甚至最细微的喜好,
都被对方精准地掌握着。这感觉比在医院签下那份屈辱的协议时,更让她毛骨悚然。
她低下头,机械地将一小块鳕鱼送入口中,那本该鲜美的滋味,
此刻尝起来却充满了被窥探的苦涩。几天后,
生理期的突然造访让林初夏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脆弱。小腹熟悉的坠痛感袭来,
她蜷缩在房间的沙发上,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种时候,
她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忍受过去。房门被轻轻敲响。她以为是佣人,勉强应了一声。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管家陈伯。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杯,杯口氤氲着热气,
一股熟悉的、带着微甜气息的味道飘散开来。“林小姐,
”陈伯将杯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温和,“少爷吩咐厨房煮的红糖姜茶,
趁热喝吧,会舒服些。”林初夏愕然地看着那杯深红色的液体,热气熏得她眼眶有些发酸。
红糖姜茶?他连这个都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调查资料能涵盖的范围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伯,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和困惑:“陈伯,
我只是一个签了协议的……替身。顾先生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她无法理解。
替身,不就应该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在需要时出现的符号吗?
为什么顾瑾年要记住她讨厌罗勒?为什么要在她生理期送来红糖水?
为什么衣柜里的衣服像是为她量身定做?陈伯脸上的恭敬笑容未变,
只是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微微欠身,用那种平缓而意味深长的语调,
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林小姐,少爷他……从不带女人回家。”说完,
陈伯便不再多言,安静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初夏急促的呼吸声和红糖姜茶散发出的、带着辛辣的甜香。
她怔怔地望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陈伯那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在她混乱的心湖里激起了滔天巨浪。从不带女人回家?那她算什么?
一个被协议买回来的、可以登堂入室的“替身”?
一个值得他记住所有生活细节、甚至生理周期的“影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困惑席卷了她。她看着那杯红糖水,
看着满柜子合身得不可思议的衣服,
再想起医院走廊里他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复杂神色……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她端起那杯温热的红糖姜茶,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不断蔓延的寒意和疑问。那个冷漠疏离的男人,到底想做什么?而她,
又究竟在这场交易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第三章 白月光预警林初夏在顾家别墅的日子,
像踩在薄冰上。顾瑾年依旧疏离,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处理公务,或是外出,两人交集不多。
可那些无处不在的细节,如同细密的蛛网,无声地缠绕着她。衣柜里的衣服每日由佣人更换,
永远是她喜欢的风格和舒适的材质;餐桌上,
她讨厌的食材从未出现过;甚至她随手放在客厅茶几上翻了一半的散文集,
第二天总会出现在她床头柜上。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比刻意的刁难更让她心慌。
陈伯那句“少爷从不带女人回家”的话,像魔咒般在脑海里盘旋。她试图说服自己,
这只是雇主对“商品”的妥善保管,可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质疑:什么样的“替身”,
值得这样费心?一周后,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送到了林初夏手上。是城中顶级的慈善晚宴,
由顾氏集团主办。陈伯转达顾瑾年的意思:她需要作为女伴出席。晚宴当晚,
林初夏穿着一身顾瑾年让人送来的香槟色长裙。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姿窈窕,
柔和的颜色冲淡了她眉宇间的不安,平添几分温婉。镜中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挽上顾瑾年伸出的手臂。他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西装布料传来微热的体温,
却让她指尖冰凉。宴会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食物的混合气息。林初夏努力挺直脊背,跟在顾瑾年身边,
接受着四面八方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带着评估和猜测。
她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却站在了顾氏掌权人的身侧。“瑾年!”一个清亮悦耳,
带着几分娇嗔的女声穿透嘈杂传来。林初夏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耀眼红色露背晚礼服的女人正款款走来。她妆容精致,五官明艳,
像一朵盛放的玫瑰,带着不容忽视的张扬气场。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顾瑾年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和热切,随即转向林初夏,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上下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薇薇。”顾瑾年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听不出什么情绪。苏薇——林初夏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那份协议里,
关于“白月光”的描述虽然语焉不详,
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对顾瑾年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完美契合。
“这位是?”苏薇的目光依旧钉在林初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明知故问。
“林初夏。”顾瑾年言简意赅。“哦?”苏薇拖长了尾音,踩着细高跟又走近一步,
几乎贴着顾瑾年,目光却牢牢锁住林初夏,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人听清,
“瑾年,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喜欢这种……清粥小菜了?”她轻笑一声,
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还是说,某些人以为靠着几分相似的眉眼,
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替身终究是替身,东施效颦罢了。”“轰”的一声,
林初夏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刺眼,
窃窃私语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势。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甚至能感觉到顾瑾年手臂肌肉瞬间的紧绷。就在她以为顾瑾年会像协议里约定的那样,
为了维护“白月光”而对她视若无睹,或者干脆让她离开时,身旁的男人却动了。
顾瑾年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手臂一收,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他的动作强势而自然,
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林初夏猝不及防,脸颊几乎贴上他挺括的西装前襟,
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薇薇,”顾瑾年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冽,“注意你的言辞。
”他低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林初夏微微发白的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安抚,有审视,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决断?然后,他抬起头,环视四周,声音沉稳有力,
清晰地宣布:“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林初夏。”未婚妻?!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连苏薇脸上那抹刻薄的讥笑都瞬间僵住,
化作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扭曲。周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窃窃私语,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林初夏身上。林初夏彻底懵了。她猛地抬头看向顾瑾年,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未婚妻?协议里根本没有这一条!他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说?
是为了反击苏薇的羞辱?还是……别的什么?顾瑾年没有看她,
只是揽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带着她转身,向宴会厅中央走去,
留下身后一片哗然和脸色铁青的苏薇。接下来的时间,林初夏如同提线木偶。
她僵硬地跟在顾瑾年身边,接受着各色人等或真或假的恭贺,脸上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大脑却一片空白。顾瑾年偶尔会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一两句,在外人看来是亲昵的叮嘱,
只有她知道,那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微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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