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北方少年,南行赴梦1980年的暮春,南康白起出生在辽宁,
长于内蒙古的辽阔天地间。他的真名被岁月轻轻掩藏,只留下“白起”“南康”两个笔名,
在网络文学的星河中,凝成一颗温柔又破碎的星。舅舅曾说他性格倔强,主意正,
骨子里藏着北方人的执拗,也藏着江南般细腻的情思。1999年,十九岁的他背起行囊,
坐上南下的火车,奔赴长沙中南大学的求学之路。彼时的长沙,阴雨连绵,
潮湿的空气里裹着烟火气,也藏着他一生的欢喜与劫难。南康自小便是敏感内敛的孩子,
在北方干燥的风里长大,却偏爱文字里的细腻与柔软。学生时代的他,成绩优异,安静寡言,
很少与人争执,也很少主动靠近谁。书本是他最忠实的伙伴,
他常常在放学后躲在房间里写字、读诗,把无处安放的情绪,悄悄揉进字句之间。
他从未想过,自己未来会以文字为生,更未想过,
这些文字会成为他留给世间最痛也最暖的印记。初入大学的南康,孤僻又慢热,
不善与人交际,总是绷着一张清冷的脸,在陌生的校园里独来独往。宿舍的床铺整洁,
书本码放整齐,他习惯在喧嚣中守着自己的小世界,看书、写字,把心事藏在文字的缝隙里。
命运的伏笔,在入学第三天悄然埋下——电信公司来宿舍装电话,每人分摊二十元费用,
他恰好不在,同宿舍的张先生替他垫付了这笔钱。“你欠我二十块钱。
”这是张先生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平淡得像一句日常寒暄,却成了两人故事的开端。
南康后来在文字里打趣,第一次说话就是要债,实在现实。可他未曾料到,这二十元的债,
他用了七年时光去还,最终赔上了自己的一生。张先生是陕西人,长在甘肃,
与南康相隔几千里,却因一场疏忽的宿舍安排,住进了同一间屋子。他长相普通,短碎发,
脸有些长,带着痘痘的痕迹,小眼睛一单一双,说话带着北方的爽朗,在公司里八面玲珑,
回到家却卸下所有防备,呆呆地窝在沙发里,神游物外。南康嘴硬,
总在文字里吐槽他笨、拖拉、没情趣,英语四级考了无数次都不过,可眼底的温柔,
却藏不住对这个平凡男人的倾心。年少的心动,总是小心翼翼又汹涌澎湃。大一那年,
两人之间的吸引悄然滋生,却都矜持着、恐惧着,不敢向前跨出一步。同性之间的情愫,
在世纪初的世俗眼光里,是禁忌,是不堪,是不能见光的隐秘。
他们会在卧谈会时不经意提起对方,会在眼神交汇时慌忙移开目光,
会在寒假里握着电话筒沉默良久,舍不得挂断,也说不出思念。南康曾独自在外租房,
试图躲开这份让他慌乱的心意,可越是逃避,思念越是疯长。那段日子,他日夜颠倒,
失眠、感冒、胃疼,各种病痛缠身,体重骤降,一米七七的身高,只剩不到六十公斤。
他像一株缺水的植物,在没有张先生的时光里,慢慢枯萎。同学轮流看护他,
逼他吃药、就医,而真正让他重新振作的,是张先生的出现。那天,张先生坐在他床边,
满脸阴云,厉声问他:“你是不是想找死?”那句“变态”,像一根针,
刺破了南康所有的伪装。他气得手脚冰冷,却也明白,自己的心意,早已无处躲藏。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喜欢上你。找个女孩子,
光明正大地手牵手走在人前,可是,没人给过我机会,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喜欢上了你。
2002年南康生日那晚,众人醉酒,在宿舍外的夜色里,张先生伸手搭上他的肩,
所有的矜持与逃避,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他们确定了关系,像所有普通恋人一样,
开始了相依相伴的日子。彼时的南康,以为抓住了一生的光,以为这份跨越千里的缘分,
能抵得过世间所有风雨。二、浮生六记,烟火情深相恋后的日子,平淡又温暖,
南康把这些细碎的美好,写进了《浮生六记》。仿着沈复的笔调,没有华丽的辞藻,
没有刻意的煽情,只用最质朴、最俏皮的文字,记录着两人的日常,一字一句,皆是情深。
他吐槽张先生减肥失败,逼着他节食,自己却心软,
半夜起来给饿肚子的他煮面;他拿着扑克牌,和张先生玩二十一点,打着“庄家赢”的幌子,
连着扇他几个耳光,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偷偷发笑;他们一起去超市抢打折商品,
吃路边的麻辣烫,不讲究精致的生活,只在乎彼此相伴的烟火气;他会在张先生打哈欠时,
顺手把梳子塞进他嘴里,乐此不疲地玩着这个幼稚的游戏。那些日子里,
他们没有昂贵的礼物,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挤在狭小出租屋里的粗茶淡饭,
只有深夜里相拥而眠的安稳。南康会把张先生换下的脏衣服一件件洗净、晾干,
会在他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他生病时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他把所有的温柔,
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个男人,把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这段不见光的感情里。
张先生在外八面玲珑,在家却温顺得像个孩子。南康欺负他,他不恼;南康吐槽他,他不怒。
南康说,老公是头猪,喝凉水都长肉,可眼里的宠溺,却溢于言表。他们也曾聊起缘分,
南康感慨,中国十三亿人,他们相隔几千里,却考入同一所大学,住进同一间宿舍,
这份几率,小得吓人,万一哪里出一点错,就遇不到了。而张先生却嘴硬,说没有他,
也会遇上别人,说不定更好。一句话,打碎了南康的感伤,可他心里清楚,这份相遇,
是此生最大的幸运。他们也曾以同学的身份,去张先生的家乡天水。
南康站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却又嫉妒着这座城市,
嫉妒它参与了张先生的前二十年,而自己,却迟到了太久。他在文字里写,
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不会再错过。最动人的,是他们关于死亡的对话。
年轻的他们,以为死亡很遥远,却忍不住畅想五十年后的模样: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互相扶持,相依为命,做一对可爱的老人。南康说,我不怕死,
但我怕死了后再不能像这样爱他。他拉着张先生的手,认真地说,我们要一起活到很老很老,
老得走不动,然后换上干净衣服,手牵手躺在床上,我说“死吧”,我们就一起死了。
张先生吻了他一下,没说话,却把这份承诺,藏在了心底。那时的南康,
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他在晋江文学城用笔名“白起”发文,
后来又在天涯论坛用“南康”写作,《妖狐》《惘然劫》《但愿人长久》,一篇篇文字,
是他的热爱,也是他的寄托。而《浮生六记》,是他最温柔的作品,
写尽了平凡恋人的幸福日常,写尽了隐秘爱情里的小心翼翼。他在文末轻声叹息:或许,
在这个世界上,仍旧没有我们这类人的容身之处。可是,
总该有地方能容得下两个平凡的男人。这句话,像一句谶语,预示了他们未来的结局。
同居的日子,他们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小房子里,每天不足四小时的相处时间,
却幸福得别无所求。南康做饭,张先生看电视;张先生应酬醉酒,南康去公交站接他,
只有借着搀扶的名义,才能在街头光明正大地触碰对方。这份爱,藏在窗帘紧闭的房间里,
藏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藏在每一个不敢公开的拥抱里。他们像偷来时光的人,
守着这份禁忌的爱情,过一天,算一天。南康不敢奢求天长地久,只希望能多留住一刻温暖,
多积攒一些回忆,好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回味。他也曾偷偷幻想,等再过几年,
社会更包容,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害怕旁人的目光。
可他不知道,命运早已在暗处,标好了所有的代价。三、三十五岁之约,
山河破碎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得像一场梦。2005年开始,世俗的压力,像乌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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