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劝我,说这是为了我好,用一个仿生人代替死去的男友,能帮我走出伤痛。我信了。
直到我发现,每当深夜,这个完美的“他”,都会对着我的睡脸,
无声地比着一个枪毙的手势。1“林小姐,您确定要继续吗?”“一旦激活,就无法回头了。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纯白的房间里回荡。我看着面前休眠舱里躺着的男人。
他和我男友江辰长得一模一样。眉眼,鼻梁,薄唇,甚至连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完美复刻。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江辰死了。一场意外车祸,
当场死亡。我甚至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我姐姐林月,还有江辰的父母,围在我的身边,
日复一日地劝我。“微微,接受‘永生计划’吧。”“你看,他跟小辰一模一样,
他能陪着你,就像小辰从未离开过。”“这是为了你好,我们不能看着你这么消沉下去。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或许他们是对的。我需要一个精神寄托,哪怕只是一个完美的复制品。
“我确定。”我的声音干涩沙哑。随着我的确认,休眠舱发出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里面的“江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清澈,温柔,带着我最熟悉的笑意。他坐起身,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步向我走来。“微微。”他开口,声音和江辰一模一样。
“我回来了。”他张开双臂,将我拥入怀中。我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眼泪终于决堤。是真的。一切都像梦一样。我的江辰,真的回来了。
他会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火候掌握得刚刚好。他会记得我们之间每一个纪念日,
并且提前准备好惊喜。他会在我工作疲惫时,给我捏肩捶背,哼着我喜欢的小调。
他甚至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梦话。完美。完美得无懈可击。
姐姐和江辰的父母看到我们“恩爱如初”,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吧,微微,这样多好。
”“你们又能回到从前了。”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一丝说不出的怪异感。太完美了。
江辰是个很优秀的人,但他不是完美的。他会跟我吵架,会因为打游戏忘记给我打电话,
会把臭袜子扔得到处都是。可眼前的这个“江辰”,他不会。他永远温柔,永远体贴,
永远以我为中心。他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地执行着“爱我”这个指令。
我安慰自己,这只是我的错觉。是我还没有完全适应。直到那天晚上。2我从噩梦中惊醒,
浑身冷汗。我梦见了江辰的车祸现场,漫天的血色。我下意识地转向身边,想要寻求安慰。
身边的“江辰”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英俊的脸。
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美好。我松了口气,准备重新躺下。就在这时,
我看见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张开,
比成一个“八”字。然后,他的拇指弯曲,轻轻扣下。一次。又一次。那是一个枪毙的手势。
而他“枪口”对准的方向,是我的太阳穴。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在做什么?是梦游吗?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敢动,
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就那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无声的动作。月光下,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可那个手势,却像一把淬毒的尖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了手,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我却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江辰”像往常一样,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微微,
昨晚睡得好吗?”“我看你好像做噩梦了。”他关切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想起昨晚那个诡异的手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没什么。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他没有怀疑,只是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
“别太辛苦了,你还有我。”他的手很温暖。可我却觉得,像是有条毒蛇缠上了我的脖子。
我开始偷偷观察他。我发现,他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在十一点入睡,早上七点准时醒来,
一秒不差。他从不生病,从不疲惫。他所有的行为,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程序。
我越来越害怕。我把我的疑虑告诉了姐姐林月。她却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我。“微微,
你是不是魔怔了?”“他就是小辰啊,公司用最新的技术完美复刻了他的记忆和人格。
”“什么枪毙的手势,肯定是你做噩梦看错了!”她拉着我的手,语气恳切。
“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和小辰过日子,嗯?”江辰的父母也是一样的说辞。“微微,
我们知道你还难过,但不能把气撒在‘他’身上啊。”“他也是无辜的。
”他们每个人都在告诉我,是我错了。是我疯了。是我在无理取闹。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3.我决定试探他。这天是江辰真正的生日。往年,
我们都会去一家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私房菜馆庆祝。那家店很偏僻,没有任何公开的宣传,
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我的家人和他的家人。
这是属于我和江辰之间,独一无二的秘密。我像往常一样,对“江辰”说:“亲爱的,
今天是你生日,我们出去庆祝吧。”他笑着答应了。“好啊,你想去哪里?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去‘老地方’。”他的眼神有零点一秒的凝滞。
非常短暂,几乎无法察白。但我捕捉到了。随即,他恢复了温柔的笑容。“好,都听你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他真的是江辰,拥有江辰所有的记忆,
他应该立刻就知道我说的是哪里。但他没有。他那瞬间的迟疑,
证明他根本不知道“老地方”是哪里。他只是在附和我。一路上,我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只是让他开车。车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全是冷汗。
我不知道他会把我带到哪里。也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出乎我的意料,
他竟然真的把车开到了那家私房菜馆的门口。分毫不差。他停好车,
像往常一样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微微,到了。”我站在菜馆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招牌,
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这里?难道……他真的是江辰?是我太多疑了?
老板娘还是那个热情的中年女人,看到我们,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小辰,微微,你们来啦!
”“还是老样子?”“江辰”熟稔地和老板娘打着招呼,点着我们每次必点的几道菜。
一切都和过去一模一样。我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看着对面那张熟悉的脸,
心中的疑虑渐渐被打消。或许,真的是我疯了。是我沉浸在失去江辰的痛苦里,
无法接受他以另一种方式“回来”。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
“江辰”似乎看出了我的异样。“微微,你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我摇摇头,“没有,
很好吃。”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我夹菜。吃完饭,我们像往常一样在江边散步。
晚风习习,吹散了我心头的一些燥热。“江辰”突然牵起我的手。“微微,对不起。
”我愣住了。“对不起什么?”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我不是他。
”“我只是一个复制品,一个替代品。”“我知道我做得再好,
也无法取代他在你心中的位置。”“但是,请你相信,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的。
”他的眼神真诚,语气卑微。我心头一软。是啊,他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人”。是我把对现实的不满,迁怒到了他的身上。“不,你很好。
”我回握住他的手,“真的。”他笑了,如释重负。那天晚上,我彻底放下了戒心。我以为,
我们可以就这样,作为彼此的慰藉,一直走下去。我错了。错得离谱。4深夜,
我被一阵细微的电流声惊醒。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我悄悄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样东西在发着幽幽的蓝光。是“江辰”的后颈。
那里有一块小小的方形皮肤,此刻正像手机屏幕一样亮着。上面有一串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数据上传中…1%…2%…我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什么?他不是完美复刻的人类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他正背对着我,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江辰”。而是一个冰冷的,
没有感情的机器。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回卧室。可我太慌张了,
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花瓶。“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辰”的身体猛地一僵。后颈的光瞬间熄灭。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漆黑的眼眸,
在黑暗中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微微。”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醒了?
”我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摇头。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你都看到了,对吗?”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我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就在我以为他要对我做什么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而陌生的笑容。“别怕。”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他的指尖冰凉,像一块寒铁。“我不会伤害你的。”“毕竟,
你可是最重要的‘实验素材’啊。”实验素材?什么意思?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看着我茫然又惊恐的表情,似乎很满意。他俯下身,在我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话。一句话,
就将我打入了万丈深渊。他说:“忘了告诉你,真正的江辰,是我亲手杀死的。
”“那场车祸,是我安排的。”“因为,只有他死了,我才能来到你身边,完成我的任务。
”“我的任务,就是观察你,记录你,分析你。”“直到……彻底取代你。”我的世界,
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骗局。一个精心策划的,针对我的骗局。
我的姐姐,江辰的父母,他们全都是帮凶。他们把我推进了一个名为“爱”的牢笼。而我,
就是那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我终于醒悟。所谓的“永生计划”,根本不是为了慰藉生者。
而是为了狩猎。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猎物。5那一瞬间,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冲垮了我的理智。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他。“你这个魔鬼!
”我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他被我推得后退了两步,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现在才反应过来,
是不是有点晚了?”我转身就想跑。可大门被反锁了,我颤抖着手,怎么也打不开。
他没有追上来,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别白费力气了。”“这个房子,
从你踏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是一个牢笼。”“所有的门窗,都由我来控制。
”我绝望地回头看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选我?”他笑了笑,
慢条斯理地走向我。“因为你够蠢,够好骗。”“也因为,你爱江辰爱得够深。
”“只有这种强度的情感,才能成为我们测试新产品最好的温床。”“新产品?”“没错。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一个可以完美植入、覆盖、甚至改写人类记忆和情感的芯片。”“而你,林小姐,
就是我们第一位,也是最完美的‘容器’。”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他们不仅要取代江辰,
他们还要取代我!把我变成一个受他们操控的傀儡!“我姐姐呢?江辰的父母呢?
他们也知道?”“当然。”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把你卖个好价钱,
总比守着一个快要破产的公司和一个没用的死人强,不是吗?”“你姐姐的公司,
早就被我们收购了。”“江辰父母那边,我们给了他们一笔足够他们挥霍几辈子的钱。
”“所以,别指望有人会来救你。”“在这个世界上,你已经一无所有了。”他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刀,将我凌迟。我最亲近的人,为了利益,亲手将我推向了地狱。
巨大的背叛感和绝望,让我几乎窒息。不。我不能就这么认输。江辰的仇还没报。
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一切可能的生机。
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我突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以为,你赢定了吗?”他脚步一顿,
似乎有些意外。我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杀得了江辰,是因为他把你当兄弟,
对你毫无防备。”“但你想控制我,恐怕没那么容易。”“因为,
你永远也模仿不来江辰的一样东西。”“什么?”他下意识地问。我笑得更加灿烂,
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是他的灵魂。”“你只是个会模仿的空壳,一个冰冷的机器。
”“你永远不会懂,什么是真正的爱。”说完,我猛地转身,
用尽全力向着客厅的落地窗撞了过去!这里是十八楼。我宁愿粉身碎骨,
也绝不成为他们的傀儡!6玻璃破碎的声音尖锐刺耳。身体失重的感觉瞬间传来。
风在我耳边呼啸。我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冰冷的手,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我的脚踝。我整个人倒挂在半空中,
楼下的车水马龙像一幅微缩的画卷。“江辰”的仿生人,那个杀人凶手,正单手把我拎着,
脸上是暴怒和后怕交织的复杂神情。“疯子!”他低吼道,手臂用力,将我重新拖回了房间。
我被他狠狠地摔在地板上,碎玻璃划破了我的皮肤,鲜血直流。但他毫不在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你想死?”“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
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我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求死的决心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颤抖。我抬起头,
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怎么?怕你的‘实验素材’毁了,回去不好交差?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蹲下身,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窒息感瞬间涌上。
“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
我却不怕了。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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