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没我的份，养老倒是有我了陈辉陈默免费阅读全文_热门小说大全房子没我的份，养老倒是有我了陈辉陈默

“家里的四套拆迁房，我和你爸做主，给你两个弟弟一人两套。

”我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理所当然得像是通知我今天下雨。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刚通过的公司高管外派offer，平静地回了个“哦”。她顿了一下，

语气立刻不满：“你那是什么态度？我们下周搬去你家养老，你准备一下。

”背景音里传来麻将声，是我弟他们在打牌。“妈，”我笑了，“分房子的时候当我是外人，

养老的时候想起我是亲儿子了？”“你这话说的！你弟他们不容易，

你在大城市有出息……”“对，我有出息。”我打断她，“所以下个月封闭培训，为期三年，

不回来了。刚买的单程票。”电话那头麻将声停了。我妈的声音尖起来：“你敢！

你要是敢走，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声音很轻：“妈，这句话，

我等了二十八年。”挂断电话，截图机票，发朋友圈，仅家人可见。配文：新的开始，

祝你们一家四口幸福。三分钟后，手机炸了。01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看公司发来的邮件。

assignment has been approved.”三年的海外高管外派，

我盼了整整两年。我按下接听键，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那头炸过来，

背景音是稀里哗啦的麻将声。“家里的四套拆迁房，我和你爸做主，给你两个弟弟一人两套。

”麻将声很吵，有人在喊“碰”，有人在骂“臭牌”。我盯着屏幕上那封邮件，

平静地回了一个字：“哦。”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麻将声突然小了。

母亲的声音拔高了三度：“你那是什么态度？四套房，一套都没给你，你就一个哦？

”我没说话。她又说，语速很快，像在念一份起草已久的通知：“我们下周搬去你家养老，

你准备一下。你那两居室挤是挤了点，但总比在老家看你两个弟媳妇的脸色强。

”我听见电话那头，父亲咳了一声，没说话。小弟在喊：“妈，快点，该你出牌了！

”我往后靠了靠椅背，目光落回电脑屏幕。邮件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封闭培训为期三年，

期间不得回国，机票公司报销。我说：“您二老还是找儿子去吧。”母亲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句，放慢语速，“下个月公司封闭培训，为期三年，不回来了。

单程机票我都买好了。”“培训？什么培训能比爸妈重要？”母亲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弟弟们刚成家，需要人帮衬，你作为大哥，不说帮衬一把，还想跑？”我笑了一声。

“帮衬？妈，分房子的时候，怎么没人想起来我是大哥？”电话那头，父亲的咳嗽声停了。

麻将也停了。整个世界安静了两秒，然后母亲的声音再次炸开：“你那是什么混账话！

你在大城市一个月挣好几万，你弟弟他们在老家能挣几个钱？当哥的让让弟弟怎么了？

”“让了二十八年了。”我说，“从小让玩具，长大让学费，现在让房子。妈，再让下去，

我连自己是谁都得让没了。”母亲的语气软了一瞬，

带着那种我熟悉的、以退为进的哭腔：“儿啊，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想着你出息了，

能帮衬家里一把……”“帮了。”我打断她，“每个月往家里打三千，打了五年，

够买一个卫生间了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小弟的声音远远传来：“妈，哥不答应？

不答应你就闹，闹到他答应为止！上次大嫂不就是这样被你治服的？

”我听见母亲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我说：“妈，别费劲了。培训通知已经下了，

机票已经出了，房子我也找好中介托管了。您和我爸，想去哪个儿子家养老，

现在可以开始挑了。”“你——”母亲的声音哽住。我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开会了，

挂了。”“等等！”母亲喊住我，声音突然变得很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爸身体不好，你两个弟弟媳妇闹腾，你让我们老两口住哪儿？”我说：“住儿子家啊。

一人两套房，匀一套出来给爸妈住，不过分吧？”母亲噎住。电话那头，

小弟在喊：“妈你别听他的！他走了正好，他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不如给我——”我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我坐了五分钟，

打开手机，点开购票软件，把那张单程机票的订单截图保存。打开朋友圈，

点击“发表图片”。选中截图。在输入框里打字：“新的开始，祝你们一家四口幸福。

”手指悬在“发表”按钮上，停了五秒。我点开权限设置，选择“仅家人可见”。

然后按下发表。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我看见那张机票的出发日期：下个月一号。

目的地：大洋彼岸，一座我从没去过的城市。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桌上。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知道那是谁打来的。我没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这座城市最高的楼群在我脚下铺开，万家灯火，车流如织。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老家还没拆迁的时候，我们一家五口挤在两间平房里。冬天冷得要死，

我和两个弟弟挤一张床，被窝里抢热气。那时候我想，等我有钱了，一定要给爸妈买大房子，

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后来真有房子了。四套。没一套是我的。手机还在桌上震动，

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飞蛾。我转过身，看着那个不断亮起的屏幕，忽然觉得很累，又很轻。

像背了二十八年的一座山，终于卸下来了。02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三分钟，

手机就跟疯了似的震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大弟”两个字。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

按下接听，顺手打开免提，继续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哥，你发那朋友圈什么意思？

”大弟的声音里带着酒气，背景音是KTV的嘈杂，“爸妈去你家是看得起你，

你还拿上乔了？”我把一条牛仔裤叠好，放进行李箱角落。“看得起我？”我对着手机说，

“那两套房怎么不分一套看得起我？”电话那头噎了一下。“那是爸妈的决定，

你跟我较什么劲？”大弟嗓门提了起来，“再说你在外面混得好，一年挣那么多，

差这套房的钱？”我拿起一件衬衫，对着灯光看了看袖口。“我挣多少是我自己的事。

”我说，“你拿了房子也是你自己的事。弟，拿了房子就得承担责任，

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懂。”“你——”“喝你的酒吧。”我挂断电话。手机还没放下，

又响了。这次是父亲。我靠在衣柜边，接起来。“你妈说话是难听点，但那是你妈。

”父亲的声音苍老，但那种命令式的语气一点没变，“赶紧把那个什么培训推了，

一家人闹成这样像什么话？”我低头看着行李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爸，

分房子的时候，”我说，“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那是你弟弟，

他们没你本事大，家里帮衬一下怎么了？”父亲的声音软了一点，但还在硬撑，“你回来，

咱们坐下来好好说。”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机票订单，看了一眼。“不用了。”我说，

“公司那边已经定了，违约金挺高的。”“违约金多高我们帮你凑！”我差点笑出来。“爸，

你们刚分完四套房，手里有现钱吗？”我说，“两个弟弟的房贷谁还？装修钱谁出？

彩礼谁给？”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她在旁边喊“把电话给我”。一阵窸窣后，

母亲的声音炸开来：“陈默！我告诉你，你要敢走，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妈。”我平静地说。“干什么！”“你生我的时候，”我说，

“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来。”母亲愣住了。我继续说：“房子分完了，

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儿子。我在外面漂了十年，你们问过我一句‘累不累’吗？

”“你——你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母亲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一个人在外面，

我看你怎么活！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们！”我把机票订单放回床头柜。“妈，

我在这个城市活了十年。”我说，“房租自己交，饭自己做，病了自己去医院。

我是怎么活的，您还真不清楚。”“你——”“我是怎么活的，”我打断她，

“你们一家四口，应该挺清楚的。”电话两头都安静了。KTV的声音没了，

父亲的咳嗽声也没了。过了好几秒，母亲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已经带着哭腔：“陈默，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把你怎么了？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

你现在翅膀硬了……”我听着这些话，熟悉得像背过一百遍的台词。“妈。”我说。

她停下来。“挂了。”我说，“要开会。”“陈默！陈默你——”我按下红键。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楼下小孩在哭。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找到家庭群。群名叫“幸福一家人”，头像是两个弟弟的合照。我点开群设置。拉到最下面。

删除并退出。弹窗跳出来：确定退出“幸福一家人”吗？我点了一下。屏幕一闪，群没了。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收拾行李。拿起那件灰色的西装外套时，手顿了顿。

这件是去年升职时买的，三千八，刷的是自己的卡。我把外套叠好，放进箱子最上层。

拉链拉上的时候，窗外的小孩不哭了。03门铃响的时候，我刚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

不是普通按法，是那种带着怒气的、连续不断的砸门声，夹杂着踹门的闷响。

我从猫眼看了一眼，然后打开门。小弟陈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女生，

涂着亮片眼影，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我门内的玄关。“哥，你这房子装修得不错啊。

”陈辉没等我让，直接挤进来，在客厅转了一圈，推开卧室门看了看，又走进厨房瞄了几眼，

“这地段、这采光，比分我那套强多了。”我没说话，靠在门框上看着那女生。

她踩着高跟鞋在客厅中央转了个圈，挽住陈辉的胳膊：“老公，这客厅好大，落地窗也漂亮，

结婚用太合适了。”陈辉点点头，走到我面前，语气理所当然：“哥，反正你要走三年，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借给我当婚房。我结婚总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你那套位置太偏。

”“借？”我终于开口。陈辉以为有戏，眼睛亮了：“对，就借几年，等你回来我肯定还你。

”我笑了：“可以。”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把分你的那套房子过户给我当抵押。”我慢条斯理地说，“三年后我回来，原物奉还。

公平吧？”陈辉的脸涨成猪肝色。那女生尖着嗓子插嘴：“大哥，你这什么意思？

你们是亲兄弟，借个房子还要抵押？也太算计了吧？”我看向她，上下打量一遍：“你哪位？

”“我是他女朋友！”“哦。”我点点头，“还没结婚就开始惦记大伯哥的房子，更会算计。

”“你！”陈辉拦住要冲上来的女生，脸色铁青：“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

妈都说了让你把房子给我，你装什么装？”“妈说的？”我慢慢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一步，

陈辉下意识后退半步，“妈分的房子，妈做的决定。那你去跟妈要啊，让她再分你一套。

”“那是我凭本事拿的！”“什么本事？”我盯着他，“会投胎？还是脸皮厚？

”陈辉拳头攥紧了，骨节发白。那女生在旁边煽风点火：“老公，你看看你哥什么态度！

分家产的时候就摆脸色，现在有点出息了更不得了，根本不把你当弟弟！”“闭嘴。

”我看她一眼，“我跟我弟说话，外人别插嘴。”“你说谁外人？我马上就嫁进来了！

”“嫁进来也是外人。”我语气平淡，“陈家的房子，陈家的事，你一个姓还没改的，

操什么心？”女生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眼眶泛红，跺着脚冲陈辉喊：“陈辉！

你就让人这么欺负我？”陈辉彻底被激怒，冲上来揪住我的衣领：“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没挣扎，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一字一句：“我说，带着你的本事，

滚出我家。”他眼睛红了，拳头扬起来。我没躲，就那么看着他。拳头在空中停了三四秒，

最后没落下来。他松开手，后退两步，喘着粗气。女生还在旁边叫：“打啊！

你不是说要教训他吗？打啊！”“够了！”陈辉吼了她一嗓子，转头看我，

眼神里带着恨意和不甘，“陈默，你给我记住，今天这事没完。等你回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后悔什么？”我整了整被他揪皱的衣领，“后悔没把房子给你？

那我确实挺后悔的——后悔没早点走。”陈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女生拽他胳膊：“走啦！

跟这种没人情味的说什么？分了家产就不认亲兄弟，什么东西！”两人往门口走。

经过我身边时，女生故意撞了我一下，力道很轻，像在找存在感。我没动，也没让。

她反而被我站定的身体硌了一下，踉跄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陈辉扶住她，

回头狠狠瞪我。我靠在门框上，抬手点了点门口的快递盒：“出门帮我把垃圾带下去。

”“你！”“纸箱而已，又不重。”我笑了笑，“这点忙都不肯帮？不是亲兄弟吗？

”陈辉脸涨成紫色，一脚踢飞那个纸箱，拉着女生进了电梯。纸箱滚到楼梯间门口，

里面的泡沫散了一地。我看着电梯门关上，走过去，蹲下来，一块一块把泡沫捡回箱子里。

手机响了。中介发来消息：陈先生，您委托的房源我们已经挂出去了，这两天有人约看房，

方便的话我把钥匙给保洁，先做个深度清洁？我回复：钥匙在门口地垫下面，

用完放回去就行。发送。捡完最后一块泡沫，我把纸箱搬回屋里，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顶灯投下惨白的光。我关上门，把纸箱摞在墙角，

拿起记号笔在上面写下四个字：三年后开。04车子刚停稳，我就看见了母亲。

她就站在公司大楼的旋转门旁边，穿着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我坐在车里没动。三分钟前，

HRBP还在群里发消息，说下午四点给我办离职交接。我的工位已经清空，电脑还了，

门禁卡揣在兜里，边缘硌着大腿。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我下午走。母亲能找到这儿来，

显然不是巧合。我推开车门走过去。她看见我，眼睛瞬间红了，

拎着塑料袋的手往前递了递：“儿啊，妈给你炖了鸡汤，你小时候最爱喝的……”我没接。

她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你电话打不通，家里又找不着你，妈只能上这儿来等。

等了两个多钟头了，腿都站麻了。”正是午休时间，陆续有同事从大楼里出来。有人认出我，

目光在我和母亲之间来回扫，然后低头快步走开。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陈默他妈来了，

母子俩在楼下站着，肯定是有事儿。母亲显然也注意到那些目光。她突然吸了吸鼻子，

声音抬高了两度：“儿啊，妈知道错了，妈不该那样说话。咱回家行不行？

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下班的人群脚步慢了。有人在远处停下来，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

母亲的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得恰到好处——既不号啕大哭丢了体面，

又足够让所有人都看见。“你弟弟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她抬起袖子擦眼睛，

“妈给你道歉，妈给你跪下都行……”她作势要弯腿。我伸手扶住了她。

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抬头看我。我没让她跪下去，但也没松手。我就这么扶着她，

等她站稳了，才慢慢开口：“妈，你演完了吗？”她愣了。“鸡汤我就不喝了，

”我看了眼那个塑料袋，“您拎了一路，挺沉的，一会儿带回去给小弟。他从小爱喝这个，

我记得。”母亲的脸色变了一下。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您今天来，

是因为小弟女朋友又闹了吧？”我说，“分的房子太小，她不愿意嫁。小弟回去跟您哭，

您没办法，只好来找我。我说的对不对？”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神闪开了。这就够了。

我松开扶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跟她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大楼里又有同事出来，

路过的时候朝我点点头，我没回应。“儿啊……”母亲还想说什么。“妈，”我打断她，

“您知道我这辈子最感谢你们的是什么吗？”她愣住了。“是你们从小就不管我，”我说，

“作业没人管，考试没人管，选专业没人管，毕业找工作也没人管。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就连那四套房子，我也从来没惦记过。因为我知道，

惦记也没用。”母亲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真的还是演的，我已经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可我越是自己挣，就越想不明白一件事，”我看着她的眼睛，“同样是从您肚子里出来的，

为什么我和他们不一样？”她嘴唇哆嗦着：“儿啊，妈……”“您不用回答，”我摆摆手，

“我早就不想知道了。”塑料袋从她手里滑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没去捡，

就站在那儿看着我，眼眶红得厉害。我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办离职，我得进去了，

”我说，“您回吧。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我转身往大楼走。“陈默！”她在身后喊我，

声音破了音，“你真就这么狠心？妈都这样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停住脚步，

没回头。“妈，”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让着弟弟吗？”身后安静了。

“不是因为我大度，”我盯着旋转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是因为我早就算好了，

考上大学，离开那个家，然后这辈子都不回去。”我推开旋转门。冷气扑面而来。

身后母亲的哭声被玻璃门隔开，越来越远。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按下18层，

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手机震了。HRBP发的消息：陈默，材料准备好了，

上来直接找我。我回了个“好”。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人事部的牌子。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地面晒得发白。我走过去，每一步都很稳。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我没掏出来看。05安检口的人流像潮水一样往两侧分流，我排在队伍中间，

手里的登机牌已经被捏出折痕。“陈默！”母亲的喊声穿透嘈杂。我回头，

看见全家老小一字排开堵在安检入口。父亲拄着拐杖站在中间，脸色发青。母亲眼眶通红，

两个弟弟跟在她身后，小弟身边还站着那个浓妆艳抹的女朋友。周围旅客纷纷侧目。我没动，

看着他们快步走近。父亲喘着粗气，拐杖杵地的声音又重又急。

母亲一把抓住我的行李箱拉杆，像是怕我跑了。“你这是要逼死我们？”父亲开口，

声音沙哑，“跟我回去，房子的事，再商量。”再商量。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愣了一下。二十八年，我第一次听到他说“商量”这个词。以前都是通知，都是决定，

都是“你是大哥你得让着弟弟”。大弟凑上来，挤出笑脸：“哥，爸都这么说了，

你就别犟了。一家人闹成这样，让人看笑话。”我没接话，看向小弟。他站在原地没动，

眼神闪躲。旁边女朋友推了他一把，他才不情不愿地走上前，膝盖一弯，直挺挺跪在地上。

“哥！我错了！房子我不要了，你别走！”这一嗓子嚎出来，四周瞬间安静了。

手机举了起来，有人开始录像。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起。“哎呀，

这是怎么了……”“当哥的要出国，

弟弟都跪下了……”“太狠心了吧……”母亲趁势哭出声，

拽着我行李箱的手更用力了：“儿啊，你就当妈求你，妈给你跪下都行……”她作势要弯腿。

我伸手扶住她。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我弯腰，扶起跪在地上的小弟，

帮他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他愣愣地看着我，不明白我要干什么。我把嘴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弟，这招我十年前就想用了。

那年爸要把我的大学学费拿去给你买摩托车，我也想过跪下来求他。

但你们教会我一个道理——眼泪没用，房子到手才是真的。”小弟身体僵住。我退后一步，

看着他脸上青白交错的表情，笑了笑。“起来吧，地上凉。房子你已经拿了，就别演了。

”周围还在录像，还在议论。我从口袋里掏出登机牌，对全家说：“闹够了吗？

”母亲嘴唇哆嗦，父亲握着拐杖的手在抖。大弟想说什么，被我抬手制止。

“闹够了我就走了。”我从背包里掏出一串钥匙，举到他们面前。“这套房子的钥匙，

昨天已经寄给中介托管。租约三年，押金我已经收了。你们进不去，别白费力气。

”母亲脸色变了：“那是你的房子，你怎么能……”“我的房子，我想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我把钥匙收回包里，“对了，家庭群里的聊天记录我都截图了。你们打电话威胁我的话，

也录了音。该留的证据，一份没少。”小弟从地上爬起来，脸涨成猪肝色：“你什么意思？

你还想告我们？”“告你们？”我看着他，“弟，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别来找我。找不到的。

”安检口队伍快排完了。我把背包放上传送带。母亲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指甲掐进肉里：“陈默！你今天敢走，我就死在这儿！”我没回头，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妈，保重。”走进安检通道，金属探测门响了一声。安检员示意我抬起手臂。

身后传来母亲的哭嚎，父亲的怒吼，弟弟们的咒骂。人群骚动，保安开始维持秩序。

我没回头。过了安检，收拾好背包，我拿出手机，打开飞行模式之前，

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朋友圈。配图是单程机票。配文：新的开始，祝你们一家四口幸福。

点赞数还停在三小时前的数字。评论里最后一句话是小弟发的：哥，你真狠。我笑了笑。

关机。走向登机口。06我的手机彻底安静了。拉黑全家后的第三天，

我登上了飞往曼谷的航班。窗外云层很厚，我戴上眼罩，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封闭培训比想象中忙。每天十六个小时的魔鬼日程，全英文授课，小组实战到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