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北境八年,我带八十万大军凯旋归来。迎接我的,不是封赏,而是妹妹冰冷的尸体。
太子说她不洁,二皇子说她私通,满朝文武,无人敢言。我笑了。既然查不清谁是凶手,
那你们,就都是凶手。第一章北境的风雪,刮了整整八年。我的刀,也便冷了八年。
今日,我,镇北侯顾长渊,率八十万玄甲军,凯旋归京。踏入神京城门的那一刻,
我以为会看到百姓的欢呼,闻到庆功酒的醇香。可迎接我的,
只有一条寂静到诡异的朱雀大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腐朽的气息。
我的副将林风策马跟上,压低声音道:“将军,情况不对。”我没说话,只是勒紧了缰绳。
胯下的踏雪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它嗅到了比战场更危险的味道。
直到宫里的太监拦住我的去路,尖着嗓子宣读圣旨,让我卸甲,独自入宫面圣。
“八十万大军,原地待命。”我翻身下马,冰冷的甲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不对劲。
按规矩,大军凯旋,当入城接受检阅封赏。这算什么?我将帅印和佩刀交给林风,
只身走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皇宫,还是老样子。只是,那些宫人看我的眼神,
多了几分怜悯和躲闪。我心头的阴霾,越来越重。直到在御书房外,我看到了我的父亲,
当朝太傅顾远山。他老了。不过短短半年未见,他的背就佝偻了下去,两鬓斑白如雪。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父亲,
怎么了?”我上前一步,扶住他。他的手,冰得像一块铁。“渊儿……”他嘶哑地开口,
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清雪……清雪她……”清雪。我的亲妹妹,顾清雪。
那个总爱跟在我身后,拽着我衣角,软软糯糯喊我“哥哥”的女孩。我出征前,
她哭着给我塞了满满一包袱的糕点,说等我回来,她要亲手为我绣一件披风。“清雪怎么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父亲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开了。皇帝,
那个我为之卖命八年的君主,面色疲惫地走了出来。他看着我,叹了口气:“顾爱卿,
你回来了。节哀。”节哀?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陛下!
”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他,“我妹妹呢?我妹妹顾清雪呢!”皇帝身后的太子赵恒,
慢悠悠地踱了出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顾将军还不知道?
”他轻佻地用扇子敲了敲手心,“令妹三天前,与人在宫外苟合,被发现后,不堪受辱,
投井自尽了。”“如今,尸身还停在刑部大牢的停尸房里,啧啧,真是……有辱门风啊。
”第二章空气,在瞬间凝固。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苟合?不堪受辱?
投井自尽?这些肮脏的词,怎么可能和我那冰清玉洁的妹妹联系在一起!他们在撒谎!
我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剐过太子赵恒那张虚伪的脸。“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很轻,
却冷得像北境的寒冰。太子被我的眼神看得一窒,随即恼羞成怒,提高了音量:“我说什么?
我说你妹妹不守妇道,自甘堕落!顾长渊,你镇守边疆有功,但你顾家的家风,实在堪忧!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御书房前。我出手了。快得没人能看清。
太子赵恒整个人被我一巴掌扇飞了出去,撞在朱红色的廊柱上,滚落在地。
他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你……你敢打我?”“放肆!
”皇帝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我怒喝,“顾长淵!你想造反吗!”我没有理会皇帝的咆哮,
一步一步,走向蜷缩在地上的太子。我的影子,将他完全笼罩。我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
将他拽到我面前。“我再问一遍,我妹妹,是怎么死的?”浓烈的杀气,如同实质,
死死扼住了太子的喉咙。他惊恐地看着我,看着我那双因为愤怒而血丝遍布的眼睛,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是……是她自己……”“太子殿下。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二皇子赵琰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他摇着扇子,
一脸“关切”地看着我们。“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令妹虽然……虽然犯了错,
但人死为大。顾将军刚回来,你何必说这些刺激他呢?”他看似在劝解,
实则每一句话都在坐实我妹妹的“罪名”。“据我所知,”赵琰转向我,
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清雪姑娘是因私通城外一个穷书生,被发现后才羞愤自尽的。唉,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可惜,用错了地方。”一个说苟合,一个说私通。一个比一个说得轻巧。
他们就像在谈论一只猫,一条狗的死,而不是我顾长渊的亲妹妹!我松开太子,缓缓站起身。
我环视着这群所谓的皇亲国戚,看着他们脸上或惊恐,或伪善,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明白了。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谋杀。一场针对我顾家的,精心设计的谋杀!他们以为,
我远在北境,鞭长莫及。他们以为,我顾长渊的刀,只会砍向外敌!“好。
”我轻轻吐出一个字。“很好。”我转身,不再看他们一眼,大步流星地朝着宫外走去。
“顾长渊!你给朕站住!”皇帝在身后怒吼,“你要去哪儿!”我脚步未停,声音远远传来。
“去刑部,领我妹妹回家。”第三章刑部大牢。阴暗,潮湿,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和霉味。
我一脚踹开大门的时候,刑部尚书正搂着两个侍女饮酒作乐。见到我,
他吓得酒杯都掉在了地上。“镇……镇北侯?您怎么来了?”我懒得跟他废话,
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从软榻上拎了起来。“我妹妹的尸身,在哪儿?
”“在……在停尸房……”他被我掐得满脸通红,几乎窒息。我拖着他,像拖着一条死狗,
径直走向地牢深处。停尸房的门被推开。一股寒气夹杂着浓重的药水味扑面而来。房间中央,
一块破旧的草席上,躺着一具娇小的身躯。那是我妹妹。顾清雪。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衣,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睛紧紧闭着,
再也不会睁开,对我笑了。我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能感觉到,
我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一寸寸碎裂。我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抚摸她的脸,却又不敢。
我怕我一碰,她就会像幻影一样消失。“哥哥……”我仿佛又听到了她软糯的声音。眼泪,
终于决堤。八年征战,刀山火海,我没流过一滴泪。可现在,我哭得像个孩子。清雪,
哥回来了。哥回来晚了。我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披风,将她冰冷的身体裹住,然后,
将她轻轻抱了起来。很轻。轻得让我心碎。我抱着她,转身。门口,刑部尚书还在瑟瑟发抖。
“谁办的案子?”我问。“是……是京兆尹……”“验尸的仵作呢?
”“也……也是京兆尹的人……”“他们说,死因是什么?”“投……投井溺亡。”我笑了。
笑声在这阴冷的地牢里回荡,说不出的悲凉和疯狂。“溺亡?”我低头,
看着妹妹手腕上那道深深的、几乎将骨头都勒断的淤痕。看着她指甲里残留的血迹和泥土。
这像是自愿投井的样子吗!“来人。”我冷冷开口。林风带着一队玄甲卫,
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口。他们人人身披重甲,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将军!
”“封了刑部。”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把京兆尹府,给我围了。”“尚书大人,
”我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刑部尚书,眼神平静得可怕,“还有太子和二皇子。
”“你告诉他们,我顾长渊,要为我妹妹,讨一个公道。”“如果他们给不了。
”“我就自己来取。”第四章我抱着清雪,走出了刑部大牢。阳光刺眼。我抬头望天,
天很蓝,云很白。可我的世界,已经是一片血色。京兆尹府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玄甲军黑色的铁甲汇成一道洪流,将那座象征着神京法度的府衙,变成了孤岛。
京兆尹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他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叫嚣。“顾长渊!你疯了!
你想造反吗?光天化日之下,围攻朝廷命官府邸!”我没理他。我只是将清雪的遗体,
轻轻放在了府衙门口的石狮子旁。然后,我抽出了林风腰间的佩刀。长刀出鞘,
发出一声龙吟。“我妹妹的案子,是你审的?”我一步步走向他。
京兆尹被我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两步,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喊道:“是又如何!人证物证俱在,
她就是与人私通,羞愤自尽!”“人证在哪?”“在……在城西破庙,一个叫张三的书生。
”“物证呢?”“有……有她贴身的香囊为证!”我点点头。“林风。”“末将在!
”“带一千人,去城西破庙,把那个叫张三的带来。”我顿了顿,“活的。”“是!
”林风领命而去。我又看向京兆尹:“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你……你想干什么?
”京兆尹怕了,声音都在发颤。我举起刀,刀锋在他的胖脸上轻轻拍了拍。“你哪只眼睛,
看到我妹妹是自尽的?”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肥肉都抖了起来。
“我……我……”“哪只手,写的结案陈词?”我的刀,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停在了他的手腕上。“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他终于崩溃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了下来,“不是我!不是我的意思啊!
是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逼我的!他说顾清雪冲撞了他,让我随便安个罪名,
把案子做成铁案啊!”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听到这话,一片哗然。我笑了。终于,
咬出第一个了。“太子?”我冷声道,“光凭他,恐怕还不敢动我顾家的人吧。
”京兆尹磕头如捣蒜:“还有二皇子!二皇子也派人传话,说一定要让顾家颜面扫地!
那个所谓的书生,就是二皇子的人找来的!”很好。两个都招了。我收回刀,
京兆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可下一秒。刀光一闪。“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京兆尹的右手,从手腕处被齐齐斩断,掉在地上,鲜血喷涌。
“你这只手,不配再执笔。”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物。
“至于你的眼睛……”我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既然看不清真相,留着,也没用了。
”第五章京兆尹的惨叫,成了神京城最刺耳的背景音。我废了他,就在他府衙的门口,
当着成百上千百姓的面。这是宣告。宣告我顾长渊的复仇,正式开始。很快,林风回来了。
他身后,两个玄甲军拖着一个被打得半死的书生。那书生浑身是伤,
看到断手断脚、在地上哀嚎的京兆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侯爷!侯爷饶命!
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你就是张三?
”“是……是小的……”“你见过我妹妹?”“没……没见过!
小的连顾小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他哭喊着,“是二皇子府上的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
让我躲在破庙里,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就说和顾小姐有私情……”“他们还给了我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颤抖着递给我。那香囊,是我亲手给清雪的。
是我在北境猎杀了一头雪狼,用它最柔软的皮毛,请军中最好的绣娘缝制的。上面,
还残留着清雪最喜欢的白兰花香。我接过香囊,紧紧攥在手心。清雪,
他们连你最珍视的东西,都拿来当做构陷你的工具。哥,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站起身,对林风下令:“把他刚才说的话,记下来,让他画押。然后,拖到菜市口,
挂起来。让全城的人都看看,这就是诬陷我妹妹的下场。”“是!”处理完这一切,
我再次抱起清雪。“我们回家。”顾府。当我抱着清雪的遗体踏入家门时,
整个府邸一片死寂。下人们跪了一地,人人垂泪。父亲从祠堂里冲了出来,
看到我怀里的清雪,老泪纵横,几乎昏厥。“渊儿,
我的渊儿……我的清雪啊……”我将清雪,安置在她生前最喜欢的闺房里。房间里的一切,
都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梳妆台上,还放着她没绣完的披风。上面是一只雄鹰,
展翅欲飞。那是为我绣的。我轻轻抚摸着冰冷的丝线,心如刀割。“父亲。
”我走到父亲面前,跪下,“孩儿不孝,未能护好妹妹。”父亲扶起我,摇着头:“不怪你,
不怪你……是他们……是他们欺人太甚!”“皇家,欺人太甚!”我看着父亲苍老的脸,
一字一句道:“父亲,从今日起,顾家,不再是忠臣。”父亲浑身一震,惊愕地看着我。
“渊儿,你……”“忠臣的下场,就是家破人亡。”我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恨意,
“既然如此,我顾长渊,宁为乱臣贼子!”“我要办一场丧事。”“一场全神京,
都必须来吊唁的丧事。”“我要让太子和二皇子,亲自来我妹妹的灵前,跪下,磕头,认罪!
”第六章清雪的灵堂,设在了顾家最大的正厅。我为她换上了最华美的衣裳,
让她静静地躺在冰棺之中。没有请任何僧人道士做法事。因为我不信神佛。若真有神佛,
又怎会让我妹妹蒙此奇冤!灵堂前,只点了一盏长明灯,摇曳的火光,映着我冰冷的脸。
父亲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清雪的棺椁,一言不发。
整个顾府,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和愤怒笼罩。我下令,顾府大开中门,设白幡,挂白灯笼。
我要让全神京的人都知道,我顾家在办丧事。消息很快传遍了神京。我废了京兆尹,
抓了人证,矛头直指太子和二皇子。这已经不是暗流涌动,而是明晃晃地掀了桌子。
神京城里,风声鹤唳。百官噤声,无人敢在这个时候登门。他们都在观望,观望皇帝的态度,
观望这场风暴最终会刮向何方。然而,他们没等到皇帝的圣旨,却等到了我的“请柬”。
一张张白色的帖子,由玄甲军亲自送往神京城内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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