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林婉妻子失手打碎了当铺的青花梅瓶，我杀疯了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陈墨林婉完整版阅读

妻子失手打碎了当铺的青花梅瓶。

碎瓷划伤了她的脸，账房先生却要我们赔三万大洋。

我白天在私塾教书，夜里抄书到指节渗血，最后偷偷去了码头卖血。

三个月后，我攥着磨破边的粗布包，里面装着三万块血汗钱。

却看见妻子挽着那戏园老板的手，正将一块崭新的西洋表扣上他腕间。

账房先生小声提醒：“掌柜的，您丈夫凑齐赔款了。”

她笑着吻了吻那人的手背：“玉笙要过寿，正好拿这钱订辆福特汽车。”

“去告诉他，赔款涨到六万了，还得再备一辆换着开。”

我转身就走，隔日便递交了前往塞外考古队的申请书。

胳膊上的针眼还没结痂，泛着紫青色的淤血，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我从地下黑市出来的时候，北平的天正下着那这种甚至能冻死野狗的冻雨。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磨破了边的蓝布包，里面是三十张刚兑出来的银票，还有六百块现大洋。

那是我的血，也是我的命。

为了凑齐这最后的一笔钱，我在那个满是霉味和血腥味的地下室里，求着那个镶金牙的庸医多抽了一管。

金牙笑我不要命，扔给我两个馊馒头，说：“陈先生，您这身子骨还是教书留着吧，再抽，下次就得抬出去了。”

我没接那馒头，只顾着数钱。

三万块。

三个月前，我那娇生惯养的妻子林婉去“荣宝斋”看戏，说是为了给名角楼玉笙捧场，结果在后台“不小心”撞碎了一个清乾隆的青花瓷瓶。

荣宝斋的掌柜没难为她，只要三万块赔偿。

林婉哭得梨花带雨，回家就又要上吊又要跳井。

“陈墨，那可是三万块啊！把我卖了也赔不起！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得救我！”

她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我签了认债书。

我是个教书匠，祖上虽是金石大家，但到了我这一代早就没落了。家里除了几本古籍拓本，就剩这具还能喘气的身子。

但这三个月，我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白天在大学里讲课，晚上去报馆做校对，后半夜还要给那些阔太太们代写家书。

为了省下口粮钱，我把一日三餐缩成了一顿，把家里能当的都当了，连我父亲留下的那方端砚都低价卖给了收破烂的。

林婉呢？

她照样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去戏园子听楼玉笙唱那出《霸王别姬》。

我劝她省着点，她却把眼一瞪：“陈墨，我嫁给你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受罪的！你没本事赚钱就算了，还要断我的口粮？楼老板那是艺术，你这种酸腐书生懂什么！”

艺术。

为了她的艺术，我卖了三个月的血。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进肺里，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我不在乎。

只要把这三万块还上，这债也就清了。我想好了，还完债我就带林婉回老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让她沾染这些是非。

荣宝斋就在前门大街最显眼的位置。

我揣着布包，那是我的血汗，热得烫手。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嬉笑声。

那声音我太熟了，是林婉。

“哎哟，玉笙，你轻点，弄疼人家了。”

我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隔着半掩的雕花木门，我看见林婉正倚在柜台边。

她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新式苏绣旗袍，开叉极高，露出雪白的小腿。那旗袍的料子，少说也得几十块大洋，够我买三个月的米。

而此刻，她正把手搭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那是楼玉笙。

北平城里红得发紫的武生，长得确实俊俏，面白如玉，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风流劲儿。

楼玉笙正抓着林婉的手，往自己手腕上比划着什么。

那是一块金灿灿的西洋表。

劳力士，这种洋货，我在当铺见过，少说也要两千块。

“这表真配你，”林婉笑得花枝乱颤，眼神里满是痴迷，“比我家那个死木头强多了。他那手腕细得跟鸡爪子似的，戴这种表也是糟蹋。”

楼玉笙轻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还是婉儿疼我。不过这表虽好，要是再配辆车，那我以后接你听戏也方便不是？”

“车？”林婉眼睛一亮，“你是说那种四个轮子的福特汽车？”

“可不是嘛，”楼玉笙叹了口气，故作忧愁，“最近新到了一批货，要三万块一辆。可惜啊，我这手头……”

“三万块……”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账房先生身上。

账房老刘正拿着算盘，一脸的尴尬和惴惴不安。

他看见了我。

我就站在门口阴影里，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脸色惨白，一身长衫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刚才卖血时蹭到的灰。

老刘张了张嘴，想喊我，却被我那死寂的眼神止住了。

我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但我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柱子后面。

我想听听，我的妻子，在这个时候会说什么。

老刘实在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打断了那对男女的调情：“掌柜的，林太太……那个，陈先生为了替您赔款，已经凑齐了三万块送来了。您看，这账是不是……”

林婉和楼玉笙同时转过头。

但他们没看见阴影里的我。

林婉听到“钱送来了”，脸上没有半点愧疚或感动，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惊喜。

“到了？这么快？”

她一把甩开楼玉笙的手，冲到柜台前：“钱呢？在哪？”

老刘指了指门口：“陈先生……”

林婉根本没往门口看，她只盯着那还没拿出来的钱。

紧接着，她说出了一句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话。

她轻飘飘地笑了一声，转身又走回楼玉笙身边，抓起他的手背，当着满屋伙计的面，在那只刚才还在摸她大腿的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哎呀，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林婉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捅进了我的心窝子。

“过几日正好是玉笙的寿辰，他念叨想要辆福特汽车，既然钱送来了，就拿去给他订车吧。”

全场死寂。

连一向圆滑的老刘都惊得掉了手里的毛笔，墨汁溅了一地。

“林太太……”老刘结结巴巴地说，“那是……那是陈先生卖……那是他凑的赔款啊！这瓶子……”

“什么瓶子不瓶子的！”林婉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恶毒，“那是他欠我的！我嫁给他这么多年，吃苦受累，花他点钱怎么了？”

楼玉笙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婉：“婉儿，那可是三万块，你家那个穷教书的，怕是把骨头渣子都卖了吧？你就不怕他闹？”

林婉嗤笑一声，那神情，仿佛在谈论一条听话的狗。

“他敢？他那个窝囊废，我说东他不敢往西。再说了，能给楼老板买车，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完，她转头看向老刘，红唇轻启，吐出了下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另外，告诉陈墨，三万块的赔款涨到六万块。”

“毕竟玉笙不能总开同一辆车，总得再备一辆换着用。”

“反正他教书抄书也能挣，逼一逼，六万块也就有了。”

我站在阴影里，感觉胳膊上的伤口突然崩裂了。

温热的血顺着袖管流下来，滴在地上，无声无息。

那一刻，我没哭，也没闹。

我只是觉得，那个叫陈墨的教书匠，在这一刻，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