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搬到槐安里的第三个月,才第一次从巷口老头含糊的碎语里,
勉强捕到“槐安医院”这四个字——那是个被老住户们钉在舌尖、不敢轻易吐出口的名字,
像块浸了寒潭冰水的青石,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槐安里是这座繁华都市褶皱里被遗忘的痂,青灰色老楼挤得密不透风,
屋檐瓦片上的青苔厚得能攥出绿腻的水渍,墙角永远渗着若有若无的潮意,
混着陈年霉味与朽木的腥气,黏在空气里,钻进衣缝,挥之不去。
白日里尚有几分勉强的烟火气,老头老太太搬着小马扎缩在巷口,
絮絮叨叨的老话被风切得支离破碎,可一入暮,巷子里的路灯便失了魂似的忽明忽暗,
昏黄光线被老树枝桠撕成凌乱的碎条,风穿巷而过时,竟裹着几分似人非人的呜咽,
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像有无形的指尖轻轻刮过。我住的那栋楼,恰在槐安医院后门对面,
直线距离不过五十米,抬眼便能望见那片爬满枯黑爬山虎的院墙,
像一具裹着破败寿衣的尸体,沉默地对峙着巷子里稀薄的烟火气,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死寂。
槐安医院已废弃了数十年,外墙的爬山虎早失了半分绿意,
枯黑的藤蔓像无数双干瘪皲裂的手,死死抓挠着斑驳脱落的墙壁,指节深陷,
仿佛要将整栋楼硬生生拖进冰冷的地底。大门被锈得发红的铁链缠得紧实,
链节间凝着暗褐色的锈迹,链上挂着块褪色发白的木牌,
“槐安医院”四个字被风雨啃噬得残缺不全,余下的笔画扭曲缠绕,远远望去,
竟像一张咧着嘴狞笑的鬼脸,无声地窥望着巷子里的一切动静。搬来之前,
中介对医院的事绝口不提,只反复絮叨房租便宜、环境僻静,
最适合我这种不用坐班的自由职业者。我是个插画师,终日守在房间里与画笔为伴,
对住处的要求不过是清净、廉价,至于周遭的诡异,起初只当是老巷经年累月沉淀的常态。
是以,即便第一次望见那栋阴森森的医院时,心尖莫名一沉,泛起一阵寒意,
也还是咬咬牙签了合同——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份看似划算的“便宜”,
原是用窥探世界真相的代价换来的,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真正让我心头发毛、彻夜难安的,是搬来后的第一个深夜,那阵缠人的歌声,
像淬了冰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那天我赶画稿到凌晨两点,
揉着发酸的肩膀走到窗边透气,窗外月光淡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雾,
槐安医院的轮廓在夜色里沉沉蹲伏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每一次“呼吸”,
都透着刺骨的诡异寒气。就在我转身要回书桌前时,一阵极轻极柔的歌声,忽然飘了过来,
细若游丝,却精准地缠上了我的耳膜,挥之不去。歌声软得像浸了冰水的丝线,
似少女的低语,又藏着几分非人的震颤,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分不清是从医院深处飘来,
还是就贴在窗户外,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与我咫尺相对。调子诡异得离谱,
没有规整的旋律,却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蛊惑力,让我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凝神去听,
仿佛那歌声里藏着某种宿命的召唤,牵引着我一步步走向未知的黑暗。
可就在我勉强听清一两句模糊的字句、心脏快要提到嗓子眼时,
歌声突然戛然而止——不是渐渐消散在风里,而是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掐断了喉咙,
连一丝余韵都没留下,突兀得让人心脏骤停,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
巷子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枯树叶被风卷动的“沙沙”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然蠕动,还有我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声,重重撞在胸腔上,
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爬上来,瞬间浸透了衣衫,我慌忙拉上窗帘,
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缩回床上,蒙住被子,可那诡异的歌声,却像附了身的鬼魅,
在我耳边反复盘旋,挥之不去,每一个音符,都透着刺骨的阴冷。第二天清晨,
我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找到隔壁的老头——他终日坐在巷口晒太阳,脸上刻满了岁月的褶皱,
每一道纹路里,都像是藏着整座老巷的秘密。可当我试探着问起昨晚的歌声时,
老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搪瓷茶杯“当啷”一声撞在桌沿,茶水溅出几滴,
他连连摆手,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别问,
别问那个医院的事!那地方邪门得很,沾了就会死人,快别问了!”我追着问他,
医院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可老头却像被抽走了魂魄似的,眼神涣散,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踉跄着起身往家里走,连心爱的小马扎都忘了带,背影仓皇得像是在躲避什么致命的灾祸。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好奇心也被勾得愈发浓烈——槐安医院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恐怖,
能让一个饱经沧桑、见惯世事的老人如此畏惧,避之不及?之后的几天,
那阵诡异的歌声成了我的噩梦,每晚都会准时响起,像一场无法挣脱的诅咒。
有时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字字句句都透着蛊惑;有时又模糊得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隐约可闻,却抓不住分毫。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
终日被莫名的烦躁和失眠纠缠,夜里辗转难眠,白日里昏昏沉沉,
握笔的手会不受控制地发抖,画出来的东西,也渐渐变得诡异可怖,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暖与柔和。以前我画的都是暖阳下的街巷、圆滚滚的小动物,
笔触里满是温柔与治愈,可现在,我的画笔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操控着,笔尖落下,
全是扭曲的人形、粘稠的黑色胶体,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诡异生物。
那些生物没有固定的形态,灰黑色的胶体半透明,会随着我的视线不规则蠕动、流淌,
无数条纤细却坚韧的触须从胶体中蔓延而出,触须末端点缀着针尖大小的银灰色口器,
密密麻麻地一张一合,像是在啃噬着无形的空气,又像是在觊觎着某种猎物。胶体内部,
能看到模糊蠕动的脏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浑浊的“眼睛”嵌在胶体表面,
不是单一的血色,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小的、闪烁的光斑,像是把一片扭曲的星空封存在里面,
死死地“盯”着画面之外——哪怕只是匆匆一瞥,都会让人头晕目眩、记忆模糊,
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麻,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绝非普通恐怖画面所能带来,
那是一种违背认知、直击灵魂的恐惧,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拖进无尽的混沌。
我把那些诡异的画全都塞进了衣柜最深处,用旧衣服裹得严严实实,不敢看,
也不敢让别人看见。我拼命安慰自己,或许是连日熬夜赶稿,精神出了恍惚,产生了幻觉,
于是给自己放了假,打算好好休息几天,驱散一身的疲惫。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更离谱、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我,一点点将我拖进深渊。有一天清晨,
我从混沌的噩梦中醒来,刚睁开眼,就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朵白色的花——那花诡异得很,
没有一片叶子,半透明的花瓣像浸了粘稠的胶水,摸上去黏腻冰凉,带着刺骨的寒意,
凑近了闻,一股淡淡的腐臭混着一丝奇异的甜香,钻进鼻腔,呛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几欲作呕。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昨晚睡觉前,床头柜上干干净净,连一杯水都没有,
门窗也都锁得紧实,没有一丝缝隙,连风都吹不进来。这朵凭空出现的白花,
像一个无声的警告,像一个诡异的标记,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心脏狂跳不止——它到底是怎么来的?是谁放在这里的?还是……它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恐惧像藤蔓似的紧紧缠住了我的心脏,越收越紧,我抓起那朵白花,
猛地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仿佛扔掉的是某种致命的毒物,连指尖都不敢多碰一下。可当晚,
我从噩梦中惊醒时,却发现那朵白花,竟又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床头柜上,
花瓣比白天更加饱满,那股腐甜的香味,也变得愈发浓烈,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无孔不入,
钻进我的口鼻,渗进我的骨髓。我彻底慌了神,脑子里一片混乱,嗡嗡作响,
开始怀疑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故意吓我。于是那天晚上,我强撑着睡意,
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床头柜,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大气都不敢出,我要看看,到底是谁,
在背后搞鬼,到底是谁,在一步步逼近我。夜色越来越浓,像化不开的墨,
巷子里的路灯依旧忽明忽暗,槐安医院的轮廓在夜色里愈发诡异,
像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巨兽,虎视眈眈。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眼皮打架的时候,我忽然看到,
窗户缝里,钻进来一缕黑色的、粘稠的液体——那液体像活物似的,在地板上缓缓蠕动,
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黏腻发亮,一点点爬到床头柜前,然后慢慢凝聚、成形,
最终变成了一朵白花,和我白天扔掉的那朵,一模一样,
连花瓣上的黏腻触感、那股腐甜的香味,都分毫不差。我吓得浑身僵硬,像被冻住了似的,
一动都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朵白花在床头柜上缓缓绽放,
腐甜的香味一点点弥漫开来,钻进我的鼻腔,渗进我的骨髓,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那阵熟悉的歌声,又响了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不再是飘在窗外,
而是就在我的房间里,就在我的耳边,像情人的低语,却带着刺骨的阴冷,一字一句,
都透着蛊惑。“你看到了吗……”“我一直在等你……”“来见我吧……”歌声温柔而诡异,
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蛊惑力,像无数细小的触手,缠绕着我的神经,拉扯着我的意识,
让我忍不住想要起身,想要循着歌声,找到它的主人。我拼命挣扎,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想要挣脱这股诡异的力量,可我的四肢却像是不属于自己似的,不听使唤地慢慢坐起来,
下床,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去槐安医院,
去见那个唱歌的人,去揭开所有的秘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去槐安医院,去见那个唱歌的人。2我打开房门,巷子里空荡荡的,
连一丝人影都没有,只有那阵诡异的歌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像一盏引魂的明灯,
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也指引着我走向无尽的黑暗。我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爬,浸透四肢百骸,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似的生疼,
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只是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机械地朝着槐安医院的方向走去,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只有本能的驱使。槐安医院的大门依旧被锈铁链缠得紧实,
铁链在夜色里泛着冰冷的寒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诡异与死寂。可就在我走到大门前,
距离铁链还有一步之遥时,“哐当”一声脆响,那根粗壮的铁链竟自行断裂,
断口处泛着新鲜的金属光泽,没有一丝锈迹,紧接着,两扇破旧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像一张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又像一个无底深渊,等着我主动钻进去,
沦为它的猎物。我没有丝毫犹豫,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步走了进去。
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杂着陈旧的消毒水味,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
刺鼻又恶心,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胃里一阵翻涌。走廊里的灯光早就全部损坏,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凭着感觉,循着歌声的方向,沿着走廊一步步往前走,
歌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就在走廊的尽头,仿佛在等我赴一场宿命之约,
一场无法挣脱的死亡之约。走廊两边的病房门,全都虚掩着,被风一吹,
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背后窥视,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呻吟,
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废弃的病床、桌椅,
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显得破败而荒凉,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偶尔,
我会听到房间里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灰尘里蠕动,窸窸窣窣,
可我不敢回头,也不敢进去看,只能咬着牙,一味地往前走,生怕一旦停下脚步,
就会被身后的黑暗吞噬,再也无法醒来。不知道走了多久,
脚下的地板从冰冷的水泥地变成了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令人心惊肉跳。终于,
我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白色的病房门,歌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温柔而诡异,
缠绕着我的耳膜,让我浑身发软,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恐惧,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门后是一间病房,与走廊里的破败荒凉截然不同,这里异常干净,
地板擦得发亮,能映出人的影子,病床铺得整整齐齐,白色的床单没有一丝褶皱,
像是有人常年居住在这里,精心打理着一切。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长发及腰,乌黑的发丝垂在背后,柔顺光滑,正低着头,
轻声唱着那首诡异的歌,背影温柔而孤寂,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又诡异的气息。
“你终于来了。”女孩子听到了动静,停下了歌声,缓缓转过身来,动作轻柔,
没有一丝声响,像是飘在空气里。看到她脸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瞬间停滞,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浸透了衣衫——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洋娃娃,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皮下蠕动的东西,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眼睛又大又亮,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漆黑之中,还藏着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光斑,
像是有无数条微小的影子在里面蠕动,越是凝视,
就越觉得自己的理智在被一点点拉扯、吞噬,仿佛要被拖进那片无尽的黑暗里,万劫不复。
她的脸很漂亮,精致得像是洋娃娃一样,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睛很大,睫毛很长,
可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漆黑之中,
还藏着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光斑,像是有无数条微小的影子在里面蠕动,越是凝视,
就越觉得自己的理智在被一点点拉扯、吞噬。而且,她的皮肤下根本不是正常的血管,
而是无数条细如发丝、半透明的细小触手,在皮肤下游走、蠕动,偶尔会凸起一小块,
像是有东西要冲破皮肤钻出来,透着诡异的恶心。说话时,
她的嘴角会不自觉地渗出几缕银白色的、黏腻的细液,顺着下巴缓缓滴落,落在地上,
会无声无息地渗进地板缝隙里,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非人的低频震颤,顺着地板,
传到我的脚底,令人浑身发麻。“你是谁?”我颤抖着问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难听,
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震得我浑身发麻,心脏狂跳不止。女孩子笑了笑,她的笑容很温柔,可嘴角却咧得极大,
超出了正常人的生理极限,像是要裂到耳根,露出一口尖锐的、细密的黑色牙齿,
牙齿缝隙间还残留着几缕银白色的黏腻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腐甜气息。她的笑声里,
夹杂着一丝微弱的、非人的低频震颤,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共鸣,落在耳朵里,
让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一片混沌,几乎要失去理智,陷入疯狂。“我叫泠,”她说,
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缠绕着我的神经,
拉扯着我的意识,“我一直在这等着,等着能看见我的人,
等着能看清这个世界‘本貌’的人。”“看见你?”我皱着眉,疑惑地问道,
大脑里一片混乱,嗡嗡作响,根本无法理清思绪,“什么意思?还有,这个世界的‘本貌’,
又是什么?”“就是字面意思呀,”泠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我走来,她的脚步很轻,
没有丝毫声音,像是飘在地上一样,裙摆拂过地板,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仿佛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被表象蒙蔽,看不见我,
也看不见这里的一切,只有那些内心孤独、精神脆弱的人,才能挣脱表象的束缚,看见我,
才能走进这里,触摸到一丝真相,一丝被世界刻意隐藏的真相。”她很快走到我面前,
停下脚步,伸出手,想要触摸我的脸。她的手很凉,而且黏黏的,
像是抹了一层粘稠的黑色液体,指尖还带着一丝奇异的震颤,传到我的皮肤上,
令人浑身发麻,我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了,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连牙齿都在打颤。“你别怕,”泠的声音依旧很温柔,没有丝毫生气,像是一潭死水,
不起一丝波澜,“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太孤独了,孤独了几十年,没有人能看见我,
没有人能和我说说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有无尽的孤独和黑暗,陪伴着我。
我只是想找一个人,陪在我身边,不再孤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鼓起勇气,
大声地问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难听,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
“这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诡异的歌声、凭空出现的白花,还有我画的那些奇怪的画,
是不是都和你有关?是不是你在搞鬼?是不是你要把我拖进黑暗里?”泠没有生气,
只是又笑了笑,嘴角依旧咧得很大,露出那些尖锐的黑牙,透着诡异的恶意,
然后转身走到病床边,拿起一朵白色的花,轻轻递到我面前,动作温柔,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蛊惑。“你看,这朵花好看吗?”她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却藏着刺骨的阴冷,“这是我用自己的气息凝聚而成的,只有能看见我的人,才能看见它,
才能闻到它的香味,它是我的化身,也是我寻找同伴的信号,
寻找一个能陪我留在黑暗里的同伴。”我看着她手里的白花,又抬眼看向她漆黑无瞳的眼睛,
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挣扎,像是有两个声音在脑海里交战。一方面,我极度恐惧她,
恐惧她的诡异,恐惧这个废弃的医院,恐惧那些不可名状的未知,
恐惧被她拖进无尽的黑暗;可另一方面,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孤独,
那抹绝望的孤寂,我心里又莫名地产生了一丝共鸣——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那种无人理解、无人陪伴的绝望,我比谁都懂。我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家人,
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画画,孤独就像我的影子,
时刻陪伴着我,无论我走到哪里,都甩不掉,它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包裹,
让我喘不过气。所以,当我看到泠眼底的孤独时,我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动了一丝,
那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压过了一部分恐惧,让我生出一丝微弱的怜悯。我犹豫了很久,
指尖在身侧反复蜷缩、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最终还是鼓起勇气,
伸出手,接过了那朵白花。花瓣依旧是黏腻冰凉的,腐甜的香味钻进鼻腔,可这一次,
我没有觉得恶心,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安心,像是找到了一个能懂自己的同伴,
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找到了一个能摆脱孤独的出口。“好看。”我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泠听到我的话,笑得更开心了,她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尖锐的黑牙全部暴露出来,可我却觉得,她的笑容变得温柔了许多,少了几分诡异,
多了几分真切的喜悦,几分久旱逢甘霖的渴望。“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她说,
声音里满是喜悦,依旧带着那种诡异的蛊惑力,“以后,我每天都给你送一朵,
每天都陪着你,好不好?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孤独,再也不让你被人抛弃。”我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里既有恐惧,
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里待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户,照进这间诡异的病房。我和泠聊了很多,她告诉我,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十年,自从槐安医院废弃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孤独地守在这里,
没有人能看见她,没有人能和她说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有无尽的孤独和黑暗,
陪伴着她,吞噬着她的意识。她还告诉我,那些诡异的歌声,
是她唱给那些能看见她的人听的,是她的呼唤,是她的求救,希望能有一个孤独的灵魂,
能听到她的声音,能走进这里,陪她多说说话,陪她摆脱无尽的孤独;那些白色的花,
是她的化身,是她的信号,能指引那些孤独、脆弱的人,冲破表象的束缚,找到她这里,
找到一丝慰藉,找到一个能懂自己的同伴。至于我画的那些奇怪的画,泠说,
那不是我精神恍惚的产物,也不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因为我的精神已经开始变得脆弱,
已经快要挣脱这个世界营造的表象,能隐约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些画,
都是我潜意识里看到的东西,是这个世界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最真实的样子,
是那些被人类刻意遗忘、刻意回避的恐怖。我问她,什么是世界的“真相”,
什么是那些被隐藏的恐怖。泠沉默了很久,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又像是无数个痛苦的灵魂,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诡异,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丝绝望的悲凉:“这个世界,
并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我们看到的阳光、蓝天、花草树木,还有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都只是表象,是这个世界为了保护人类,特意营造出来的谎言,是一层薄薄的伪装,
用来掩盖底下的黑暗和恐怖,用来欺骗那些无知的人类。”“那真相是什么?
”我急切地问道,心脏狂跳不止,既害怕听到答案,又忍不住想要揭开所有的秘密。
3泠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像是能看透一切,能看透这个世界的伪装,她缓缓抬起手,
指了指窗外依旧漆黑的夜色,说道:“真相,就在黑暗里,就在那些人类不敢窥探的角落,
就在那些被遗忘的废墟之中。那些不可名状的生物,那些粘稠的黑色液体,
那些让人作呕的气息,那些违背认知的存在,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人类就像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宠物,被表象的谎言蒙在鼓里,
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温暖、美好的世界里,可实际上,他们随时都可能被黑暗里的东西发现,
被吞噬,被同化,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我听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
我不敢相信她说的话,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不愿意相信那些我曾经向往的光明和温暖,都只是虚假的伪装。我一直以为,
这个世界虽然有黑暗,有冷漠,但更多的是光明和温暖,可泠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刀,
狠狠划破了我心中的美好,露出了底下丑陋而恐怖的真相,
露出了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令人绝望的恐怖。“你骗人,”我摇着头说道,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绝望的抗拒,“这不可能,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还有阳光,还有温暖,
还有那些美好的东西,你在骗我,你只是想把我拖进黑暗里!”“我没有骗你,
”泠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你会彻底挣脱表象的束缚,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看到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恐怖,你会和我一样,永远留在黑暗里,永远陪伴着我,
玄幻全族演我,我直接拿剧本开无敌!于薇薇李长青完结小说免费阅读_热门免费小说玄幻全族演我,我直接拿剧本开无敌!(于薇薇李长青)
邻居每天中午1213准时消失67秒少砚珩陈默完本小说免费阅读_小说完结版邻居每天中午1213准时消失67秒少砚珩陈默
爱在彩礼钱止步(李强苏北洲)最热门小说_全本完结小说爱在彩礼钱止步(李强苏北洲)
新婚夜,我撞见妻子和男闺蜜用蜡像演练杀我(王浩秦月)最新章节列表
他连开窍都要计算最优解陈最林淼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他连开窍都要计算最优解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星穹不灭凌夜归墟凌夜机甲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星穹不灭凌夜归墟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救命!隔壁高冷校花变成了三岁小奶包冷冰凝雷烈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在线免费小说救命!隔壁高冷校花变成了三岁小奶包(冷冰凝雷烈)
我把外卖评价改成差评后,整栋楼的人都跪了(钱大海差评)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钱大海差评全文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