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村里最英俊的屠夫，陈皮。他力大无穷，杀猪从不用第二刀。新婚夜，
他笑着说自己天生体寒，让我别介意他冰冷的皮肤。我信了。直到有一天，
我在床底发现了一张完整的蛇皮。我嫁的，究竟是人是妖？第一章我叫沈青，是个孤女，
被路过的货郎捡到村里，靠着吃百家饭长大。村里人都说我命好，长了一张狐媚子脸，
竟能嫁给陈皮。陈皮是村里最特别的男人。他不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三年前一个人来的，
在村口盘了个肉铺。他长得太好看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身材更是没得说，宽肩窄腰，
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谁买肉的时候不多看他两眼。可他性子冷，
话不多，除了报价钱，几乎不跟人多说一个字。而且，他身上总有一股凉气，三伏天里，
他赤着的胳膊都泛着冷意。村里人背地里都说他煞气重，杀的猪太多，阴气缠身。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托媒人到我家提了亲。我无父无母，做主的是村长。村长抽着旱烟，
眯着眼打量了陈皮半天，最后点了头。“丫头，你嫁过去，好歹有个依靠。”就这样，
我嫁了。新婚那晚，红烛摇曳。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陈皮坐在床边，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许久，他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指尖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我吓得一哆嗦。他似乎察觉到了，
收回手，眼底划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天生体寒，你别怕。”他的声音低沉，
像古井里的水。我点点头，不敢多问。婚后的日子很平淡。他每天天不亮就去肉铺，
傍晚才回来。他对我很好，从不让我干重活，吃的穿的，都给我最好的。村里女人都羡慕我，
说我捡了个宝。我也渐渐放下了心防。体寒就体寒吧，人好就行。直到那天。
陈皮去镇上送货，要第二天才能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打扫屋子。扫到床底的时候，
扫帚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我俯下身，借着窗外的光往里看。床底下，
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灰白色，带着奇特的菱形花纹，长长的一条，从床头一直延伸到床尾。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壮着胆子，用扫帚把它一点点地勾了出来。东西被完全拉出的那一刻，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是一张蛇皮。一张完完整整，甚至还带着头颅形状的巨大蛇皮。
我见过村里人打蛇，见过蛇蜕皮，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这张皮，
足够把一个成年男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陈皮冰冷的皮肤，冷漠的性子，还有那股生人勿近的凉气……一个可怕的念头，
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我的心里。我的丈夫，陈皮，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一条蛇妖。
第二章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那张蛇皮就摊在我的面前，
像一个无声的宣告，宣告着我丈夫的真实身份。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我嫁给了一个妖怪。我和一个妖怪同床共枕了整整三个月。恐惧像一张大网，将我死死缠住，
我几乎要窒息。我该怎么办？跑？我能跑到哪里去？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女，跑出这个村子，
又能活几天？告诉村里人？他们会信吗？陈皮在村里虽然话少，但从没做过什么坏事。
他们只会当我是疯了，在说胡话。不，我不能慌。我必须冷静下来。我死死咬着嘴唇，
逼着自己站起来。我把那张蛇-皮，一点一点，重新塞回了床底最深处，放回了原样。
我不能让他发现我知道了。在没有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之前，我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整夜，我睁着眼睛到天亮。第二天傍晚，陈-皮回来了。他推开门，看到我，
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回来了。”若是从前，我会立刻迎上去，
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给他擦擦汗。可现在，我看着他的脸，只觉得那张英俊的皮囊下，
藏着一条冰冷的毒蛇。我僵在原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回……回来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眉头微蹙。“怎么了？不舒服？”他朝我走过来，
伸手想探我的额头。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屋子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他的眼神暗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会不会……会不会因为我发现-了秘密，
就要杀我灭口？“我……我没事，”我结结巴巴地解释，“就是……就是今天有点累。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然后，我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累了就去歇着吧，饭我来做。
”他收回手，转身进了厨房。我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晚饭的时候，
我食不知味，扒拉着碗里的饭，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到底想干什么？娶我，
是为了吸我的精气？还是为了找个掩护？我偷偷抬眼看他。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
一点声音都没有。烛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好看得不像话。可我一想到他冰冷的皮肤，
一想到床底那张巨大的蛇皮，就一阵阵地反胃。夜里，我们躺在一张床上。我紧紧靠着床沿，
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他像往常一样，从身后将我揽进怀里。冰冷的身体贴上我后背的瞬间，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结实的胸膛，有力的手臂，
都带着那股非人的凉意。我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沈青，
”他在我耳边低语，“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没什么……”“你在躲我。”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他的手臂收紧了些，
将我更深地禁锢在他的怀里。“为什么？”我吓得快要哭出来了。我能说吗？
我能说我发现你是妖怪了吗？说了，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我只能死死咬着牙，
一个字都不敢说。黑暗中，我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
我甚至能想象出，一条巨大的蛇，正吐着信子，在我的皮肤上游走。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
他松开了我。“睡吧。”他翻过身，背对着我。我蜷缩在床角，睁着眼睛，
看着他宽阔的背影，一夜无眠。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我必须想办法自救。村子里，
有一个人，或许能帮我。那就是村东头的李婆婆。第三章李婆婆是村里的神婆，
据说能通鬼神，知晓阴阳。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孩子受了惊吓，都会去找她。
她给的符水，据说很灵验。以前我不信这些，但现在，她是我唯一的希望。第二天一早，
我借口去河边洗衣服，偷偷绕到了村东头。李婆婆家院子里种满了草药，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李婆婆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满头银发，脸上布满了皱纹，
看着很慈祥。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是青丫头啊，
怎么有空到我这老婆子这里来？”我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李婆婆，求求您，救救我！”李婆婆愣了一下，连忙起身扶我。“哎哟，这是怎么了？
快起来，有话慢慢说。”她把我扶进屋，给我倒了杯热水。我捧着温热的茶杯，断断续续地，
把我的怀疑和恐惧都说了出来。当然，我没敢说蛇皮的事，只说了陈皮身体冰冷，性子古怪，
我怀疑他不是好人，可能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李婆婆听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掐着手指算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丫头，你嫁的这个人，来路不明，煞气很重啊。
”我心里一咯噔，眼泪又涌了上来。“婆婆，那我该怎么办？”李婆婆叹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黄纸叠成的三角符。“这个你拿回去，偷偷放在他的枕头底下。
如果他真是被邪祟附体，这道符能让他现出原形。”我接过符，像是接过了救命稻草，
连连道谢。“但是，你千万要记住，”李婆婆叮嘱道，“一旦他现了原形，
你立刻跑到我这里来，千万不要回头。他身上的东西，凶得很，不是你一个弱女子能对付的。
”我重重地点头，把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揣着那道符，我心里又怕又-期待。怕的是，
万一陈皮真的现出原形，会是一副怎样恐怖的模样。期待的是，只要他现了原形，
我就可以去告诉村里人，他们就会相信我，我就可以摆脱他了。回到家，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趁着陈皮还在肉铺，偷偷溜进房间，把那道符塞进了他的枕芯里。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晚上，陈皮回来了。
他似乎已经忘了昨天的不愉快，还给我带了一支银簪子。“看你一直没个像样的首饰，
今天在镇上给你买的。”那簪子做工很精致，上面雕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我看着他手里的簪子，又看看他那张英俊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他不是妖怪，该多好。
我接过簪子，勉强笑了笑，“谢谢。”他帮我把簪子插在发间，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我的头皮，
我又是一阵战栗。“很好看。”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温柔。我不敢与他对视，
匆匆低下头。夜里，我躺在床上，紧张得连眼睛都不敢闭。我等着，等着那道符发挥作用，
等着身边的男人现出他的真面目。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边的陈皮呼吸平稳，
似乎已经睡熟了。什么都没有发生。难道是李婆婆的符不灵？还是说……我猜错了？
陈皮他真的只是体寒？我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就听到身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我屏住呼吸，悄悄转过头。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陈皮的脸上。他的眉头紧紧地锁着，
脸上似乎有黑气一闪而过。他的身体在微微抽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好像……很痛苦。我心里一惊。是那道符起作用了！我该怎么办？按照李婆婆说的，
我现在就该跑。可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怎么也动不了。就在这时，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不是他平时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一片冰冷，
一片死寂。他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嘶哑，根本不是他原来的声音。我吓得魂飞魄散，
尖叫着从床上滚了下来。“你不是陈皮！你到底是谁！”“他”笑了，
笑声像是夜枭一样难听。“我是谁？我就是他，
他就是我啊……”“他”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
我连滚带爬地朝门口跑去。“想跑？”“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第四章那只手，像是从冰窖里伸出来的，
寒气顺着我的脚踝，瞬间传遍了全身。我惊恐地回头，对上了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竖着金色的瞳孔，冰冷，残忍，充满了掠食者的气息。“你……你放开我！
”我绝望地挣扎，用另一只脚去踹他的手。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放开你？
”“他”笑了，缓缓地把我拖了回去，“我的新娘，我们还没好好亲近亲近呢。
”浓郁的黑气将他包裹，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那双可怕的金色竖瞳。我完了。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抓住我脚踝的手，
突然松开了。我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我猛地睁开眼。只见陈皮……不，
是那个被附身的陈皮，正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他身上的黑气，在剧烈地涌动，
时而凝聚，时而溃散。“滚……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是陈皮的声音！他嘶吼着，
青筋从他的脖子和额头上暴起，样子看起来十分骇人。
他在和那个东西……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我愣住了。“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地板应声裂开。他身上的黑气，被这一拳震得溃散了不少。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挣扎。
“沈青……快……快走……”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走？我往哪走？
“快走！去找李婆婆！”他冲我吼道。李婆婆！对！李婆婆说过的，让我去找她！
我不敢再犹豫，从地上一跃而起，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家门。我不敢回头，
拼了命地往村东头跑。夜里的村子，一片死寂，只有我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我终于跑到了李婆婆家。我用力地拍打着院门。“李婆婆！开门！救命啊！”很快，
院门开了。李婆婆披着衣服，举着一盏油灯，出现在门口。“青丫头？怎么了？
”“他……他现原形了！”我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我家的方向，
“陈皮他……他被妖怪附身了！”李婆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她浑浊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精光。“别怕，进来再说。”她把我拉进院子，关上了门。“婆婆，
您快去救救他吧！不……您快去收了那个妖怪吧！”我急得快哭了。“不急。
”李婆婆慢悠悠地说道，她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你先把这个喝了，压压惊。
”我哪里有心情喝东西，但看她坚持，只好接过来，一口喝了下去。水一入喉，
我就感觉不对劲。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冲上我的头顶。我的眼前开始发黑，身体发软，
四肢百骸都使不上力气。“婆婆……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我扶着桌子，勉强站稳。
李婆婆笑了。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白天的慈祥。那笑容，阴冷而诡异，看得我毛骨悚然。
“当然是好东西。”她一步步朝我走来，“能让你乖乖听话的好东西。”“为……为什么？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李婆婆脸上的皱纹扭曲在一起，“因为，我等了你很久了，
我的‘灵胎’。”灵胎？那是什么？“你这丫头，天生灵体，是上好的补品。
我在这村子里守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你长大。”她伸出干枯的手，抚摸我的脸颊。
她的指甲又长又黑，刮得我皮肤生疼。“本来还想再养你几年，没想到，
被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东西捷足先登了。”她口中的“东西”，指的是陈皮？“那个家伙，
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能压制住我下的‘蚀骨咒’。不过没关系，只要把你吃了，
我的功力就能大增，到时候，他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蚀骨咒？
陈皮身上的黑气，是她搞的鬼？他不是被妖怪附身，他是中了咒！而我，
亲手把能让他现出原形的符，放在了他的枕头底下。是我……害了他！“你……你才是妖怪！
”我瞪着她，目眦欲裂。“呵呵呵呵……”李婆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现在才想明白？
晚了！”她猛地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窒息感瞬间传来。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院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道高大的身影，
带着一身的杀气，逆光而立。是陈皮。第五章陈皮站在院门口，
月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他还是那副英俊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
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他是把藏在鞘里的刀，那现在的他，
就是一把出了鞘的绝世凶器，锋芒毕露，寒气逼人。他身上的黑气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双眼睛，恢复了原本的墨色，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沉，都要冷厉。他的目光，
越过掐着我的李婆婆，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失望，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楚。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陈……陈皮……”我艰难地发出声音。“放开她。”陈皮的声音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