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用你的手,解我的锁,跌入这温柔漩涡。不是不可说,是我不敢说,更不能说。
情不容你我,舍我护你而活。因为爱上你,我才成了我。
---人物设定· 云若女:上古神族后裔,体内封印着毁灭之力“混沌之源”。
自小被囚于悬空寺天枢阁,由神族至宝“天璇锁”镇压。她单纯善良,渴望自由,
对外界一无所知。· 顾长渊男:昆仑墟掌门,三界第一人,清冷孤高,心怀天下。
千年前曾参与封印上古魔神,却无人知晓,他将自己的一段情缘与记忆也一同封存。
· 檀梵:昆仑墟大弟子,顾长渊的师侄,豪爽仗义,暗恋云若。· 华姝:天璇阁阁主,
司掌天下刑罚,端庄严厉,对云若既怜悯又戒备。· 玄冥:上古魔神,被封印千年,
试图破印而出,夺回混沌之源。---正文第一章 天枢锁天枢阁的风,终年都是冷的。
云若蜷缩在暖玉榻上,指尖轻轻划过身下的玉石纹理。这方暖玉是她唯一的温度来源,
却怎么也暖不透她的骨头。窗外是万丈悬崖,崖外是终年不散的云雾,云雾之下是什么,
她从来不知道。十五年了。她从有记忆起,便在这悬空寺的天枢阁中。阁中陈设极简,
一方暖玉榻,一面青铜镜,一盏长明灯,以及,满室的禁制阵法。
那些阵法刻在墙壁上、地砖上、甚至天花板上,白日里看不真切,
到了夜间便会泛起幽蓝色的微光,像无数只眼睛,日夜不休地注视着她。
她曾问过送饭的哑婆婆,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哑婆婆不会说话,只是摇头,
浑浊的眼里满是怜悯。她又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哑婆婆还是摇头。后来她就不问了。
今日阁中来了人,是个穿着玄色长袍的女子,衣袍上绣着繁复的银色符文,走动间符文流转,
仿佛活物。云若认得她,天璇阁阁主华姝,每月会来一次,查验她体内的封印。“坐好。
”华姝的声音一贯清冷。云若乖乖在榻上坐正,任由华姝的手指点上她的眉心。
一股冰凉的气息探入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于丹田之处。那里沉睡着一样东西,
滚烫、暴戾、蠢蠢欲动。混沌之源。华姝曾告诉过她这个名字,也告诉过她,
这东西一旦失控,会毁了整个三界。“封印稳固。”华姝收回手,神色略松,
“这几个月你倒是安静,没有动用灵力。”“动用了会怎样?”“封印松动,混沌之源外泄。
”华姝看了她一眼,“你想试试?”云若摇头,垂下眼帘。华姝沉默片刻,
忽然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是你?”云若抬头。“因为你的命格。
”华姝转身望向窗外翻涌的云雾,“上古神族血脉,至阴之体,万中无一。
混沌之源选择了你,是你的劫,也是你的幸。若不是这封印,你早已被它吞噬。
”“那我该感谢这道锁?”“你该感谢那个为你上锁的人。”云若一怔:“谁?
”华姝却没有再答,衣袖轻挥,阁门洞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门重新合上,
禁制的幽光重新亮起。云若躺回榻上,盯着天花板上流转的符文。
那个为她上锁的人——是谁?为什么从不出现?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个人的模样,却始终无从得知。哑婆婆进来送饭时,
云若正趴在窗边看云。说是窗,不过是墙上开的一道尺许见方的口子,嵌着密密麻麻的栅栏,
栅栏上同样刻满禁制。她把脸挤在栅栏间,任由冷风灌进来,吹乱一头长发。
哑婆婆放下食盒,走过来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又指了指食盒,示意她趁热吃。“婆婆。
”云若没有回头,“外面是什么样子?”哑婆婆的手顿了顿。“我听华姑姑说,外面有山,
有水,有花,有草,有许许多多的人。”云若的声音轻轻的,“他们说,
春天的时候桃花会开,满山都是粉红色的。夏天有蝉鸣,吵得人睡不着觉。秋天叶子会变黄,
落得到处都是。冬天会下雪,雪是白的,凉的,捧在手心里会化。”她回过头,
看着哑婆婆:“婆婆,你见过吗?”哑婆婆眼眶微红,点了点头。“真好。”云若笑了笑,
又把脸转向窗外,“我见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那些云。可是云后面是什么,我始终看不清。
”那一日,云若不知道,命运的轮盘已经开始转动。悬空寺外,千里之外的昆仑墟,
钟鸣九响,震动三界。上古魔神玄冥的封印,松动了。消息传到悬空寺时,已是三日之后。
华姝亲自前来,身后跟着一个人。云若第一眼看见他时,窗外正有风吹过。
他穿着一袭霜白长袍,衣袂被风卷起又落下。面容隐在逆光里看不真切,
只隐约瞧见轮廓清隽,身姿如松。他就那样站在门口,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却莫名让云若觉得,整间阁楼的禁制都亮了几分。华姝侧身让开,向他微微颔首:“顾掌门,
请。”顾掌门。云若在心里默念这个称呼。那人跨步进来,光线从他身后涌入,
终于照清了他的脸。云若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张极清俊的脸,眉眼疏朗,鼻梁高挺,
薄唇微微抿着,神色淡得像天边的云。他周身气息清冽,仿佛山巅的雪,又像深潭的水,
无波无澜,无悲无喜。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却让云若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好看。
是因为熟悉。那种奇怪的、说不清的熟悉感,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挠了一下。“云若。
”华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这位是昆仑墟掌门,顾长渊顾真人。他来查验你的封印。
”查验封印?华姝不是刚查过吗?云若心里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在榻上坐好。
顾长渊走到她面前,在她身前三尺处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云若看清他的眉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眼珠是极淡的琥珀色,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看透。“手。
”他说。声音也好听,低沉清冽,像冰下流动的泉水。云若伸出手。他的指尖搭上她的手腕。
那一瞬间,云若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暖意从他的指尖传来,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
那感觉不像华姝的冰凉探查,也不像混沌之源的暴戾灼热,
而是一种温和的、包容的、甚至带着几分……怜惜的暖意。暖意流经之处,
那些因为常年镇压而酸涩的经脉,竟一点点舒展开来。云若忍不住抬眼看他。他垂着眼帘,
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要紧的事。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忽然,
他眉头微微一蹙。云若心里一紧:“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只是收回手,
转身看向华姝:“封印确实稳固,但混沌之源的波动,与玄冥封印的松动有关。
她体内之力与玄冥同源,若玄冥破封,必会召唤混沌之源。”华姝面色凝重:“可有对策?
”“加固封印。”顾长渊顿了顿,“需要在她体内再下一道禁制,双重封印,以防万一。
”再下一道禁制。云若听得心里发凉。一道禁制已经让她十五年不得离开这间阁楼,
再下一道,是不是这辈子都出不去了?“我不同意。”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华姝皱眉:“云若,不可任性。”“我没有任性。”云若攥紧衣角,声音微微发颤,
“十五年了,我从有记忆起就被关在这里。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广,不知道桃花是什么颜色,不知道雪落在手心是什么感觉。
现在你们还要再加一道封印,是不是打算让我在这里关一辈子?”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华姝沉默。顾长渊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快得来不及捕捉。“封印之后,”他忽然开口,“你可以出去。”云若一怔:“什么?
”“封印之后,你可以离开天枢阁。”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需有人陪同,
不能离开悬空寺范围。”云若愣愣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华姝似乎想说什么,
却被顾长渊抬手制止:“她体内的封印需要她自己稳固,若一味压制,反倒适得其反。
适当走动,于她于封印,都有益。”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落在云若脸上。
云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头,耳尖却悄悄红了。“那……那好吧。”她小声说。
顾长渊微微颔首,重新抬手,指尖点上她的眉心。这一次的感觉与方才不同。
一股沛然的力量涌入,在她体内迅速构筑成一道新的禁制,与原本的封印相互呼应,
形成一个牢固的闭环。过程并不痛苦,甚至有些温暖,可云若却觉得,有什么东西,
在这一刻悄然改变了。禁制完成的那一刻,顾长渊的脸色白了几分。他收回手,转身便走。
“等等。”云若忽然叫住他。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云若咬了咬唇,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华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若有所思。
顾长渊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才道:“没有。”然后他便跨出门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云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没有见过吗?
可为什么他靠近的时候,她体内的混沌之源会那么安静?十五年来,那东西日夜翻涌,
从不消停,唯独在他靠近的那一刻,温顺得像只猫。他没有说真话。云若知道。
顾长渊走出天枢阁,脚步未停,一路行至悬空寺外的断崖边。冷风呼啸而来,卷起他的衣袍,
猎猎作响。他站在崖边,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面色平静如水,拢在袖中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是她。千年前那个消失在漫天风雪中的身影,那个被他亲手封印的记忆,
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想起的名字。她竟还活着。不,不对,她不是她。她只是她的转世,
或者,只是承载了那缕残魂的容器。真正的她,早已在千年前灰飞烟灭。可为什么,
她看向他的眼神,和当年一模一样?“顾掌门。”华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长渊敛去眼底的情绪,转过身,神色已恢复如常。“方才多谢。”华姝走到他身侧,
“这丫头从不安分,能让她乖乖配合,倒是不易。”“她天性如此。”顾长渊淡淡道,
“压制越狠,反弹越烈。适当松一松,反而更好。”华姝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很了解她。
”顾长渊没有接话。华姝沉默片刻,又问:“玄冥封印松动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三日后昆仑墟会召开仙门大会,共商对策。”顾长渊抬头望向天际,“在这之前,
劳烦华阁主多加留意天枢阁。若玄冥当真破封,第一个目标,必是这里。
”华姝点头:“我知道。”顾长渊没有再说什么,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华姝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顾长渊,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天枢阁内,
云若趴在窗边,望着外面翻涌的云海。哑婆婆进来收拾食盒,见她这副模样,
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婆婆。”云若没有回头,“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哑婆婆的手顿了顿。云若察觉到她的异样,回过头:“你认识?”哑婆婆犹豫了一下,
缓缓点了点头。“他是谁?”哑婆婆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个字。
云若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顾……长……渊。”她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心里那阵奇怪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婆婆。”她忽然问,“他以前……来过这里吗?
”哑婆婆摇头。“那他和我……有没有什么关系?”哑婆婆还是摇头,
眼底却闪过一丝云若看不懂的神色。那神色里,有怜悯,有叹息,还有一丝……恐惧。
云若没有再问。她知道,有些事,问了也不会有答案。就像那道锁,锁住的不只是她的身体,
还有那些她本该知道、却无人告知的过往。窗外,风渐渐大了。云海翻涌,
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云若望着那片茫茫白色,忽然想起顾长渊的眼睛。
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她偏偏觉得,那里藏着很多东西。多到,
让人心疼。---第二章 锁心劫三日后,云若第一次走出了天枢阁。
推开那扇禁锢了她十五年的门时,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廊道,
两侧石壁上刻满符文,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长明灯,灯火摇曳,将廊道照得明明灭灭。
哑婆婆走在前头,脚步很慢,像是刻意等她。云若迈出第一步。脚落在冰凉的石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又迈出一步。再一步。一步一微笑,一步一恍惚,一步一心颤。
走到第十步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望去。天枢阁的门静静合着,门上那些禁制的幽光,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竟不那么可怕了。“婆婆。”她轻声问,“我真的出来了吗?
”哑婆婆转过身,看着她,点了点头,眼角有细密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在笑。
云若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悬空寺比她想的大得多。
走出天枢阁所在的塔楼,外面是一方宽阔的石坪。石坪尽头是万丈悬崖,崖外云海翻涌,
比她从天枢阁窗户里看到的,壮阔百倍。石坪左侧有一株老松,枝干虬曲,斜斜探出悬崖,
松针苍翠,在风中簌簌作响。云若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云雾缭绕间,
隐约可见远山如黛,连绵起伏。“那就是……外面的世界吗?”她喃喃道。
哑婆婆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真好看。”云若轻声道,“比我想的,
还要好看。”她在崖边站了很久,直到风吹得脸颊发凉,才恋恋不舍地转身。
哑婆婆引着她继续往前走。穿过石坪,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两侧种满了不知名的花草。
这个时节,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紫的,一簇一簇挤在一起,热闘极了。云若忍不住蹲下身,
伸手去摸那些花瓣。软的。凉的。带着露水的湿润。她把指尖凑到鼻端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原来花是这样的。”她小声说。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若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正朝这边走来。他穿着一身靛蓝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剑穗是深红色的,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面容算得上英俊,浓眉大眼,鼻梁高挺,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看上去很是和气。他看见云若,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你是……”他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她,“天枢阁那位?”云若站起身,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是谁?”“我叫檀梵。”年轻男子抱拳行了一礼,“昆仑墟弟子,
随掌门前来参会。方才在那边闲逛,远远瞧见这里有人,便过来看看。”昆仑墟。
云若心里一动:“你是顾掌门门下?”“正是。”檀梵笑了笑,“怎么,你认识我们掌门?
”云若摇头:“他……替我加固过封印。”“哦。”檀梵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
“你就是那个封印着混沌之源的人?听师叔们提起过,没想到这么年轻,看着比我还小几岁。
”云若不说话。檀梵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你在这儿住多久了?
我听说天枢阁是悬空寺禁地,一般人进不来,你能住在这儿,想必身份不一般。
”“我不知道。”云若轻声道,“我从有记忆起,就在这里了。”檀梵一怔,
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换上一种复杂的神色:“那岂不是……很闷?”“还好。
”云若垂下眼帘,“习惯了。”两人沉默了片刻。檀梵忽然道:“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那边有个亭子,视野比这里更好,能看见远处的雪山。”云若抬眼看他,有些犹豫。
哑婆婆在一旁轻轻推了推她的肩,示意她可以去。“那……麻烦你了。”云若小声道。
檀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麻烦,走吧。”他说着便往前走去,脚步轻快。
云若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穿过花径,绕过一道山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六角亭翼然立于崖边,亭柱朱红,亭顶覆着青瓦,檐角悬挂着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
亭中设有石桌石凳,桌上刻着一副棋盘,棋子散落,似乎是一局未下完的棋。亭外,
是远比方才更开阔的景色。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天际线处,果真有一座雪山,
峰顶积雪皑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好看吧?”檀梵走到她身侧,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是天雪山,三界最高的山峰。听师父说,山顶终年积雪,
从没有人上去过。”云若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座山。不知为何,看见那座雪山,
她心里又涌起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在哪里梦到过。“你在想什么?
”檀梵问。“没……没什么。”云若收回目光,转向他,“你们这次来悬空寺,
是为了那个什么……玄冥封印?”檀梵点点头,神情严肃了几分:“玄冥封印松动了,
仙门各派都很紧张。掌门召集各派首脑前来议事,共商对策。”“玄冥……很厉害吗?
”“上古魔神,你说呢?”檀梵叹了口气,“千年前那一战,据说打得天崩地裂,
无数仙门前辈陨落,才勉强将他封印。如今封印松动,若他破封而出,三界怕是又要遭劫。
”云若默然。她体内封印着混沌之源,与那玄冥同源。若玄冥当真破封,第一个要找的,
恐怕就是她。“别担心。”檀梵似乎看出她的忧虑,“掌门他们会有办法的。
我们掌门可是三界第一人,千年前那一战,他居功至伟。只要有他在,一定不会让玄冥得逞。
”云若点点头,没有接话。两人在亭中站了一会儿,檀梵忽然道:“对了,你会下棋吗?
”云若摇头。“要不要学?这盘残局我琢磨好几天了,愣是解不开,你帮我看看?
”云若犹豫了一下,走到石桌前。棋盘上的局势很复杂,黑白两子纠缠在一起,
杀得难解难分。她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捻起一枚白子,落在一个空位上。檀梵愣了愣,
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妙啊!这手棋我怎么没想到!”云若自己倒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那步棋,只是看着棋盘,脑子里自然而然就浮现出了那个位置。
就好像,她曾经下过无数盘棋一样。“你以前学过棋?”檀梵惊讶地看着她。“没有。
”云若摇头,“我连棋盘都是第一次见。”“那你怎么会……”“不知道。
”云若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茫然,“就是……突然觉得,应该下在那里。”檀梵啧啧称奇,
又拉着她研究了几步。云若越下越顺手,每一步都像是信手拈来,却偏偏恰到好处。
不到一炷香工夫,原本胶着的棋局,竟被她一步步解开,白棋反败为胜。“神了!
”檀梵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崇拜,“你简直是个天才!”云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
耳尖微微泛红。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檀梵。”两人同时回头。
顾长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亭外,霜白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面色淡然地望着他们。
檀梵连忙行礼:“掌门。”云若站在原地,与顾长渊的目光对上。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见,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惊讶,又像是……忌惮。“你在做什么?
”顾长渊走进亭中,目光落在棋盘上。“弟子在……在下棋。”檀梵挠了挠头,
“这位姑娘好厉害,一盘残局,三下两下就解开了。”顾长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棋盘,
看了很久。久到云若心里开始发毛。“怎么了?”她忍不住问。顾长渊抬眼看向她,
目光复杂难辨:“你以前从未下过棋?”“没有。”“那你怎么会解这局?
”云若摇头:“不知道,就是……看着棋盘,自然就知道了。”顾长渊沉默。
他自然知道这盘棋。这是千年前,他与她下过的最后一盘棋。那一年,也是这样的季节,
也是这样的亭子,她坐在这里,手执白子,笑盈盈地看着他:“长渊,你若输了,
便要答应我一件事。”他问她什么事。她不肯说,只是笑。最后他输了,或者说,
是故意输了。她得意洋洋地宣布:“我要你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那时他不明白她为何要说这句话。后来他才懂。那一局棋,是她留给他的,最后的念想。
“掌门?”檀梵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顾长渊敛去眼底的情绪,淡淡道:“你该回去了,
华阁主有事寻你。”檀梵应了一声,向云若告辞,匆匆离去。亭中只剩下顾长渊和云若两人。
风从崖外吹来,卷起云若的长发,拂过她的脸颊。她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
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顾长渊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雪山。“你……”云若犹豫了一下,
“我们真的没见过吗?”顾长渊没有说话。“可我总觉得,你很熟悉。”云若轻声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方才下棋的时候也是,那些棋路,我明明没学过,
可一下起来,就像做过无数次一样。”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长渊沉默了很久。久到云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世间之事,有些可说,
有些不可说。”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有些熟悉,不过是错觉。”“错觉吗?
”云若喃喃道。顾长渊没有看她,转身往亭外走去。“顾掌门。”云若忽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我体内的封印,是不是和你有关系?”顾长渊的背影微微一僵。“华姑姑说,
那个为我上锁的人,我应该感谢。”云若的声音轻轻的,“那个人,是你吗?”沉默。
长久的沉默。然后,顾长渊迈步离开,一句话也没有说。云若站在原地,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那团迷雾,越来越浓。他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可为什么,
他要为她上锁?为什么,他从不提起?为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神,
总是带着那种说不清的情绪?风越来越大。云若在亭中站了很久,直到哑婆婆来找她,
才慢慢走回天枢阁。那一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座雪山,和白天看见的那座一模一样。
雪山顶上站着一个人,霜白长袍,身影如松。她拼命往山顶跑,跑得气喘吁吁,
跑得心口发疼,可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她喊他的名字。顾长渊。他回过头,看着她,
眼神悲凉如水。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梦里她听不清那句话是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唇轻轻开合,
然后他的身影便化作漫天风雪,消失得干干净净。云若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躺在榻上,望着天花板上流转的符文,心跳得很快。那句听不清的话,
到底是什么?---第三章 风波恶接下来的几日,悬空寺热闹起来。
三界各派的仙门首脑陆续抵达,石坪上人来人往,不时可见穿着各色袍服的修行者御剑而来,
落在寺门前。云若从天枢阁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那些人影攒动,听见隐约的说话声。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哑婆婆每日送饭时,
会用手势告诉她一些外面的消息:今天来了哪派的掌门,明天要开什么会,
哪个年轻弟子在石坪上和人比试输了,哪个女修的衣服特别好看。云若听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追问几句。“婆婆,那个昆仑墟的顾掌门,他也参会吗?”哑婆婆点头。
“那他……”云若犹豫了一下,“他有没有提起过我?”哑婆婆摇头。云若低下头,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那天在亭中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他没有否认为她上锁的事,可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那么复杂,可转身离去时,
又那么决绝。他到底在想什么?她很想当面问清楚,可天枢阁的禁制虽然松动了一些,
她依然不能随意出入。华姝每日会来查验封印,每次都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让她不敢开口问那些私事。直到第五日,机会来了。那天傍晚,华姝匆匆来了一趟,
神色比往常更凝重。她查验完封印后,叮嘱云若这几日不要乱跑,说仙门大会上出了些变故,
悬空寺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什么变故?”云若问。华姝没有回答,转身便走。
云若心里隐隐不安。她趴在窗边,望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那声音沉闷而宏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炸开,震得整座天枢阁都晃了几晃。
窗外的禁制光芒大盛,一道道符文急速流转,发出刺目的白光。云若从榻上跳下来,
冲到窗边。远处天际,原本清澈的暮色被一道漆黑的裂缝撕开,
裂缝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一道巨大的伤口,横亘在天幕上。从那裂缝里,
隐隐传出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里透着暴戾、贪婪、以及刻骨的仇恨。玄冥。
云若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名字。是他。他来了。又是一阵巨响。这一次,声音近了许多。
云若看见悬空寺上空亮起无数道光华,那是各派修士御剑而起,在空中结成阵势。
五颜六色的剑光交错闪烁,与那道黑色裂缝中涌出的黑气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阵阵雷鸣。
有人在喊。有人在惨叫。有什么东西从空中坠落,砸在远处的山崖上,燃起熊熊大火。
云若浑身发冷。这就是……战争吗?她攥紧窗棂,指节泛白。忽然,阁门被人撞开。
哑婆婆冲进来,满脸惊慌,拉着她的手往外拽。“婆婆?怎么了?”哑婆婆说不出话,
只是一个劲地把她往外拉。她的力气大得出奇,云若踉踉跄跄跟着她,刚跨出门槛,
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轰隆——天枢阁的墙壁炸开一个大洞,砖石飞溅,
禁制符文碎成点点流光。从那大洞里,涌出浓稠如墨的黑气,
黑气中隐约可见一双血红的眼睛。“找到了……”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混沌之源……本座的……”云若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哑婆婆挡在她身前,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剑身雪亮,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双手握剑,面对着那团黑气,佝偻的身躯挺得笔直。“婆婆!”云若惊呼。
哑婆婆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吼了一声,像是在说:快走!
黑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区区凡人,也敢挡本座的路?”一道黑气冲出,
重重击在哑婆婆身上。哑婆婆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短剑脱手飞出,
落在云若脚边。“婆婆!”云若扑过去,扶起她。哑婆婆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
抬手摸了摸云若的脸。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不舍和怜爱。嘴唇开合,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快……走……然后她的手垂落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婆婆——!
”云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破碎的廊道里。黑气逼近,那双血红的眼睛近在咫尺。
“把她……交出来……”云若抱起哑婆婆渐渐冰冷的身体,浑身发抖。她害怕。
她从未这样害怕过。可更强烈的,是愤怒。是恨。“你杀了她。”她抬起头,
盯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声音嘶哑,“你杀了婆婆。”“凡人如蝼蚁,死了便死了。
”黑气中传出不屑的声音,“你若识相,乖乖交出混沌之源,本座或可饶你一命。
”云若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脚边那柄短剑。剑身上映出她的脸,苍白,泪痕纵横,
眼睛里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她伸出手,握住了剑柄。那一瞬间,
她体内的混沌之源猛地悸动起来。滚烫的力量沿着手臂涌入剑身,
剑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发出刺目的红光。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强,
最终汇聚成一道凌厉的剑芒,直直斩向那团黑气。“什么——”黑气被剑芒劈开,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变成狂怒。“你敢伤本座!”更多的黑气涌出,
铺天盖地压向云若。云若举起剑,想要再斩,可体内的力量已经不受控制。
混沌之源疯狂翻涌,那道刚加固的封印剧烈震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封印要破了。
云若感觉到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即将冲破束缚,她闭上眼睛。也好。与其被他夺走,
不如同归于尽。就在这时,一道霜白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前。顾长渊。
他身上的霜白长袍沾满了血迹,发丝散乱,面色苍白如纸。可他站在那里的姿态,
依然笔直如松。“退后。”他说。云若睁大眼睛:“你——”他没有回头,双手结印,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将那团黑气牢牢挡住。
“顾长渊!”黑气中传出愤怒的咆哮,“又是你!千年前你坏我大事,如今还要来坏!
”顾长渊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催动灵力,光幕越来越亮,将黑气一点点逼退。
可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嘴角渗出血丝。他受伤了。云若看得出来,他早已是强弩之末,
支撑不了多久。“顾长渊……”她轻声道。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她耳中。
“用你的手,解我的锁。”云若一怔。什么?他的手向后伸来,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
却在触及她的那一刻,传递来一股温暖的力量。“跌入这温柔漩涡。”他说。
云若的心猛地一颤。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雪山之巅,有人牵她的手。桃花树下,
有人替她簪花。绝情殿中,有人与她弈棋。诛仙剑下,有人替她挡剑。最后,是漫天的风雪,
有人将她抱在怀里,低声说:“若有来世,我定不负你。”“你……”云若浑身颤抖,
泪流满面,“是你……真的是你……”顾长渊回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
千年的隐忍、千年的思念、千年的愧疚,终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是我。
”他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云若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黑气在咆哮,
封印在碎裂,天地在震颤。可这一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第四章 往事如烟天枢阁的废墟中,黑气翻涌,禁制破碎,
可顾长渊抱着云若的那一方寸之地,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云若伏在他怀里,
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千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可怕——那些她曾经以为只是梦境的片段,原来都是真的。
“长渊……”她唤他的名字,声音哽咽,“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
”顾长渊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可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温存。远处,黑气重新凝聚,
玄冥的咆哮声震得整座悬空寺都在颤抖:“顾长渊!你以为唤醒她的记忆就能改变什么吗?
混沌之源本就是本座之物,她不过是本座的容器!”顾长渊松开云若,
转身面对那团越来越浓的黑气。他的身形依然挺拔,可云若看得清楚,
他背上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那血是金色的——神族之血。“长渊,你受伤了。
”云若拉住他的衣袖。“无妨。”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动用混沌之源的力量。”“可是——”“相信我。
”短短三个字,让云若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她信他。千年前信他,如今依然信他。
顾长渊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巧的玉印。那玉印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正是昆仑墟镇派之宝——天印。“玄冥,”他声音清冷,“千年前我能封印你,
今日便能再封一次。”“狂妄!”黑气中冲出无数道触须,铺天盖地压向顾长渊。
顾长渊手掐法诀,天印悬于身前,白光暴涨,化作一道光幕将两人护在其中。
黑气触须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青烟消散。可顾长渊的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云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她知道他在强撑——天印虽是神器,
催动它需要耗费大量灵力,以他现在的伤势,根本撑不了多久。怎么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纤细,与千年前一模一样。可只有她知道,
这双手曾经沾染过多少鲜血。千年前那一战,她曾用混沌之源的力量,杀过多少人。
那些记忆太过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要。”顾长渊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很轻,
只有她能听见,“云若,不要动用那股力量。”云若猛地抬头。他没有回头,
可他似乎能感知到她心中所想。“你若用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我千年前没能护住你,这一次,
绝不能再让你为我堕入魔道。”云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个傻子。都什么时候了,
想的还是她。可正是这句话,让她原本动摇的心,一点点坚定下来。好,她不用。她信他。
天印的光幕越来越薄,黑气触须的冲击越来越猛烈。顾长渊的身形晃了晃,单膝跪地,
却依然死死撑着。“长渊!”云若扑过去扶住他。他的脸白得像纸,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可看向她的目光,依然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别怕。”他说。就在这时,
一道清啸声由远及近。“掌门!”檀梵带着数十名昆仑墟弟子御剑而来,剑光如虹,
直直斩向那团黑气。紧随其后的,是华姝带领的悬空寺众人,以及各派仙门高手。
玄冥的黑气被剑光逼退,发出不甘的怒吼。“顾长渊,你运气好,有人来救你。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可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混沌之源是本座的,
迟早会回到本座手中!”黑气迅速收缩,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天际那道黑色裂缝中。
裂缝缓缓合拢,天空恢复成正常的暮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满地狼藉的废墟,
和倒在血泊中的哑婆婆,都在提醒着云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婆婆……”她放开顾长渊,
踉跄着跑到哑婆婆身边。哑婆婆的身体已经冰凉,脸上却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
她护了云若十五年,最后用自己的命,为云若争取了那一点点时间。云若跪在她身边,
泪流满面。“婆婆,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若儿啊……”她握着哑婆婆的手,
那双手粗糙干裂,是做了太多粗活的痕迹。十五年,她从未想过,这个沉默寡言的婆婆,
会用自己的命来护她。檀梵走过来,默默在哑婆婆身边蹲下,抬手替她合上眼睛。
“她不会有遗憾的。”他轻声说,“她护住了她想护的人。”云若没有说话,
只是伏在哑婆婆身上,无声地哭泣。顾长渊被人扶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轻轻落在她肩上。那只手很凉,却让云若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华姝走过来,
看了看哑婆婆的尸体,又看了看顾长渊和云若,面色凝重。“顾掌门,今日之事,
需给各派一个交代。”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混沌之源险些失控,若非你及时赶到,
后果不堪设想。如今玄冥虽退,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云若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
”顾长渊沉默片刻,才道:“我知道。”“那你的打算是?”顾长渊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云若。云若似有所感,抬起头,与他目光相接。那一刻,千言万语,
都在这一眼之中。---天枢阁毁了,云若被暂时安置在悬空寺后山的静室中。说是静室,
其实与软禁无异。门口有弟子把守,窗外布满了禁制,与在天枢阁时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是顾长渊就住在隔壁。夜深了,云若躺在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那些突然涌现的记忆——千年前,她叫夙昔,是天界神女,掌星辰运转,
司万物生灭。她是上古神族最后的血脉,生来便拥有最纯净的神力。
顾长渊那时还不是昆仑墟掌门,只是一个刚飞升不久的散仙,因为在天界与人斗法,闯了祸,
被她抓个正着。她记得那一天。天界的星辰殿中,她高坐于上,
俯视着殿中跪着的那个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发丝凌乱,
脸上还有与人斗法留下的伤痕,可那双眼睛,清亮得像山间的泉水,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你可知罪?”她问。“知罪。”他说,“但我不后悔。”“为何?”“那人欺凌弱小,
我看不过眼。”她看了他很久,最后说:“罚你去星河崖面壁三年。”三年后,
他从星河崖出来,她已经在那里等了他三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
只是每次巡经星河崖,总会下意识往那边看一眼。看着那个青衫身影盘膝坐在崖边,
对着漫天星辰吐纳修炼,一看就是半天。后来他才告诉她,他其实早就发现她在看他,
只是不敢戳破,怕她恼羞成怒,再罚他面壁三年。再后来,他们一起看星星,一起下棋,
一起走遍天界每一个角落。她教他星辰之力,他教她人间烟火。她带他去看日出云海,
他带她去吃凡间的小吃。那段日子,是她漫长神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可快乐总是短暂的。
混沌之源忽然在她体内觉醒。那是上古魔神陨落后留下的力量,暴戾、强大、无法控制。
它潜伏在神族血脉中,世代传承,每隔千年便会觉醒一次。而这一次,轮到了她。天界震动。
有人说要杀了她,以绝后患。有人说要封印她,永镇天渊。她躲在星辰殿中,不敢出去,
怕看见那些曾经恭敬的面孔,换上恐惧和厌恶的眼神。只有他,不顾禁令,闯入星辰殿,
站在她面前。“我带你走。”他说。她问他:“你不怕我?”他反问:“你会伤害我吗?
”她摇头。他笑了:“那我怕什么?”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那个在星河崖面壁三年都不曾笑过的年轻人,为了她,笑得那样温柔。他们逃出天界,
在人间隐居。他用尽一切办法帮她压制混沌之源,寻遍三界的天材地宝,
甚至以自己的本命精血为引,为她炼制封印。可混沌之源太强大了,他的封印只能压制一时。
终于有一天,玄冥找上门来。他是混沌之源上一任的宿主,被这股力量侵蚀入魔,
成为上古魔神。千年前被天界众神封印,如今感应到混沌之源觉醒,破封而出,
要夺回这股力量。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她为了不连累他,偷偷离开,独自面对玄冥。
可他还是追来了。“你若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说。她记得他浑身浴血,
站在她身前,背对着她,一如今日。最后,她用尽全部神力,将混沌之源重新封印在体内,
连同自己的魂魄一起封印。临死前,她将一缕残魂托付给他:“若有来世,
让我做一个普通人,没有混沌之源,没有宿命纠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他抱着她,
泪流满面:“好。”然后她在他怀里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天地间。那一千年,他走遍三界,
寻遍每一个角落,终于找到了她的转世。可混沌之源依然在她体内沉睡,一旦觉醒,
她依然会成为玄冥的目标。于是他用天璇锁,将她和混沌之源一起封印在悬空寺天枢阁。
又以自身半数修为,加固封印,让她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成长。他自己则回到昆仑墟,
闭关百年,不问世事。不是不想见她,是不敢见。每次看见她,
他都会想起千年前她在他怀里消散的模样。那种痛,一次就够了。所以他选择不见,
选择遗忘,选择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守护三界上。可玄冥封印的松动,
迫使他不得不再次面对她。当他在天枢阁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千年来的隐忍,
都白费了。她还是她。那双眼睛,那个笑容,那种让他心动的感觉,一模一样。
可他还是克制住了。直到今日,看见她濒临崩溃,看见她即将动用混沌之源的力量,
他才终于忍不住,唤醒了她的记忆。他想,就算她恨他,怨他,他也认了。可他没想到,
她扑进他怀里,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信你”。云若躺在榻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浸湿了枕头。原来,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千年的时光,而是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他以为她忘了会更好。她以为他负了她。可到头来,他们都错了。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云若坐起来,看向门口。门被推开,顾长渊站在门外,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睡不着?”他问。云若摇头,又点头。顾长渊走进来,
在她榻边坐下。两人沉默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对不起。”最终还是他先开口,
“千年前我没有保护好你,这一千年,又把你一个人关在这里。”云若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她说,“我在想,你这一千年,是怎么过的。”顾长渊一怔。
“我虽然被关在这里,可有哑婆婆陪着,有华姑姑每月来看我。虽然寂寞,
但至少知道有人在。”云若的声音轻轻的,“可你呢?你一个人,守着那些记忆,
不敢见任何人,不敢想任何事,你是怎么熬过来的?”顾长渊沉默。怎么熬过来的?
他也不知道。那一千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白日里处理宗门事务,教导弟子,
夜里便独自坐在星河崖,对着星辰发呆。偶尔闭关,一闭便是百年,不问世事,不见任何人。
只有夜深人静时,才会取出那枚她曾经用过的玉簪,看上一眼。“我没事。”他说。
云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这个傻子。”她轻声道,“明明是我欠你的,怎么到头来,
还要你来道歉?”顾长渊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你我之间,何须分谁欠谁。”他说,
“千年前我答应过你,若有来世,定不负你。这一千年,我没有做到。往后余生,
让我好好补偿你。”云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不再冰凉,而是带着她熟悉的温度。“好。
”她说。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远处传来隐隐的钟声,悠长而深沉,像是在为这一千年的等待,画上一个句号。
不知过了多久,云若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顾长渊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里满是温柔。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她了。千年前,她也是这样靠在他肩上睡着,睫毛轻轻颤动,
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不敢动,怕惊醒她,就那么坐了一整夜。那一夜,
他对着她的睡颜,在心里发了一个誓。今生今世,护她周全。可到头来,他还是食言了。
这一次,不会再错了。他轻轻抬起手,凌空画了一道符咒。那符咒闪着淡淡的金光,
飘向窗外,消失在夜色中。华姝很快出现在门外。她看见顾长渊和靠在他肩上的云若,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什么也没说。“顾掌门,有何吩咐?”“我要带她走。
”顾长渊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华姝皱眉:“带她走?去哪里?”“昆仑墟。
”“这……”华姝犹豫了一下,“各派仙门那边,怕是不会同意。混沌之源在她体内,
她是玄冥的目标,也是三界的隐患。各派不会轻易放人的。”“我知道。
”顾长渊低头看了看云若,“所以我需要时间,让他们同意。”华姝沉默片刻,
才道:“你有几分把握?”“十分。”华姝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她说,
“那我帮你拖住各派三日。三日后,你若能说服他们,便带她走。
若不能……”她没有说下去。顾长渊点头:“多谢。”华姝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
忽然停下脚步。“顾掌门。”她没有回头,“她是个好孩子,这十五年,她受了很多苦。
希望这一次,你能真的护住她。”说完,她便消失在门外。顾长渊低头看着云若,
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一定。”他说。---第二日,云若醒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很软,被子很暖,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满室都是暖洋洋的金色。她眨了眨眼,有些恍惚。这是哪儿?她坐起来,四下打量。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却雅致。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画的是云雾缭绕的群山。窗边放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幽幽的香气飘来,让人心神安宁。
门被推开,顾长渊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醒了?”他把粥放在桌上,“饿不饿?
先吃点东西。”云若看着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梦吗?顾长渊见她发呆,
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云若摇摇头,
忽然伸手抱住他。“我以为昨晚是做梦。”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怕一醒来,
你又不在了。”顾长渊愣了一瞬,随即轻轻环住她。“不是梦。”他说,“往后,我都在。
”云若抱着他,好一会儿才松开,眼眶有些红,却笑着。“这是哪儿?”她问。“昆仑墟。
”顾长渊把粥碗端过来,递给她,“我的住处。”云若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香,里面放了红枣、莲子、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食材,暖暖的,
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你熬的?”她问。顾长渊点头。云若又喝了一口,
忽然想起什么:“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顾长渊没有回答。云若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痕,
心里又酸又暖。“你睡会儿吧。”她说,“我没事了。”“无妨。”顾长渊站起身,
“我去处理些事情,傍晚回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吩咐门口的弟子便是。
”云若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粥碗,
碗壁上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这不是梦。他真的回来了。她也真的回来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兰花上,照在被子上,照在她身上。她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喝着粥,
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安心过。傍晚,顾长渊果然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里面装着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他把饭菜摆在桌上,招呼云若过来吃。
云若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满桌的菜,忽然问:“你今天去和各派掌门商议了?
”顾长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头。“结果如何?”“还好。”云若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看得出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各派真的同意她留在昆仑墟,他不会是这个表情。
“他们是不是不同意?”她问。顾长渊沉默片刻,才道:“有些分歧,但无妨,我会处理。
”云若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太特殊了。混沌之源在她体内,
她是玄冥的目标,也是三界的隐患。各派仙门不可能放心让她留在昆仑墟,
更不可能让她和顾长渊在一起。“要不……我还是回悬空寺吧。”她轻声说。“不行。
”顾长渊的声音很坚决。云若抬头看他。“我说过,这一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天大的事,有我担着。”云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发现自从记忆恢复后,自己变得特别爱哭。明明千年前她是个很坚强的人,从不轻易落泪。
可如今,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她眼泪汪汪。“你别对我这么好。”她小声道,
“我怕我又会忍不住哭。”顾长渊抬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那就哭。”他说,
“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用忍。”云若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下来。
这一夜,他们坐在一起,说了很多话。说千年前的那些往事,说她被封印后的那些年,
说他这一千年的等待。说到动情处,两人都红了眼眶,却谁也没有回避。有些事,说出来,
才能真的放下。“长渊。”夜深了,云若靠在他肩上,忽然问,“你说,
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顾长渊沉默了片刻,才道:“会的。”“可是玄冥还在,
混沌之源还在,各派仙门也不会轻易放过我。”“那又如何?”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千年前我没能护住你,是因为我太弱。如今,我已不是当年的我。谁想动你,
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云若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隐传来夜鸟的啼鸣。这一刻,岁月静好,仿佛世间所有纷争,都与他们无关。
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玄冥不会善罢甘休,各派仙门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但只要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因为,他们终于可以,
一起面对了。未完待续---第五章 封印破碎在昆仑墟的日子,
是云若千年来过得最平静的时光。每天清晨,顾长渊会去处理宗门事务,
她便一个人在院子里走走。院子不大,却种满了各种花草,都是顾长渊亲手栽种的。他说,
她以前喜欢花,尤其是桃花,所以他在院子里种了一株桃树,等来年春天,
便能看见满树繁花。白天,她会坐在窗边看书,或者练习一些简单的法术。顾长渊说,
虽然不能动用混沌之源的力量,但一些基本的法术还是可以学的,既能防身,也能打发时间。
傍晚,顾长渊回来,会陪她一起吃晚饭,然后在院子里散步,看夕阳一点点落下去。
有时他会给她讲一些昆仑墟的趣事,有时她会教他下棋——她下棋比他好,
这一点让他颇为不服。夜里,他们就坐在窗前看星星。昆仑墟的星星特别亮,
密密麻麻挂满天空,像撒了一把碎钻。“千年前,我们在星河崖也是这样看星星的。
”云若有一次说。顾长渊点点头:“那时你总爱靠在我肩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云若脸微微红:“我哪有。”“有。”他笑着看她,“每次都是我抱你回去的。
”云若别过脸,不看他。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顾长渊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千年了,她终于又在他身边。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该多好。可他知道,这只是奢望。果然,第七日,麻烦来了。
那天下午,云若正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她抬头望去,
看见天边飞来数十道剑光,落在昆仑墟山门外。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放下水壶,
往山门方向走去。走到半路,被檀梵拦住了。“云姑娘,你别过去。”檀梵面色凝重,
“各派掌门来了,正在大殿和掌门议事。”“是为了我的事?”檀梵沉默。云若明白了。
“让我过去。”她说。“可是掌门吩咐——”“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云若打断他,
“可这是我的事,我不能总躲在他身后。”檀梵看着她,犹豫了片刻,终于侧身让开。
云若快步往大殿走去。还未走近,便听见殿中传出的争吵声。“顾掌门,
我们敬你是三界第一人,可这一次,你实在太糊涂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那女子体内封印着混沌之源,是玄冥的目标,也是三界的隐患。你不把她交出来严加看管,
反倒把她接入昆仑墟,这是什么道理?”“是啊,顾掌门。”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我们知道你心善,可这女子身份特殊,万一出了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诸位。
”顾长渊的声音平静如水,“云若虽体内有混沌之源,但封印稳固,并无危险。
我以昆仑墟掌门身份担保,她不会有事。”“你担保?你拿什么担保?”第一个声音冷笑道,
“千年前玄魔之祸,死了多少人,你忘了?混沌之源的可怕,你比我们更清楚。一旦失控,
别说一个昆仑墟,整个三界都要陪葬!”“就是。”有人附和,“顾掌门,
不是我们不信任你,实在是这件事关系太大。依我看,应该把那女子关回天枢阁,
加派高手看守,以防万一。”“关回天枢阁?”顾长渊的声音冷了几分,
“她在那里被关了十五年,还不够吗?”“十五年算什么?比起三界安危,
关她一辈子都不过分!”“够了!”顾长渊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的威压,
震得整座大殿都颤了颤。所有人安静下来。云若站在殿外,隔着门缝往里看。
顾长渊站在大殿正中,周身气息凛冽如霜,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一字一句道:“云若是我的道侣,千年前便是。我欠她一条命,欠她一千年的等待。
今日谁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满座哗然。道侣?千年前?
这……有人不可置信地问:“顾掌门,你是说,那女子是你的……前世的道侣?”“是。
”“这……”那人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荒唐!”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看服饰是天璇阁的长老,“顾掌门,你身为昆仑墟掌门,三界表率,
竟为一个女子,置三界安危于不顾,你配做这个掌门吗?”顾长渊看向他,
目光平静:“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你——”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好,好,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们就去请天谕令!我倒要看看,三界共议,你还能不能护住她!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便走。其他人面面相觑,也跟着散去。大殿里很快安静下来。
顾长渊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云若推门进去。顾长渊回头看见她,
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檀梵拦不住我。”云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我都听见了。”顾长渊沉默。“天谕令是什么?”云若问。“三界最高议事之令。
”顾长渊的声音有些沉,“若天谕令出,三界所有门派共议一事,议定之后,
任何人不得违背。”云若明白了。各派这是要联合起来,逼顾长渊交出她。“长渊。
”她轻声道,“要不,让我回悬空寺吧。”“不行。”“可是——”“没有可是。
”顾长渊转身看着她,目光坚定,“我说过,这一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天谕令又如何?
三界共议又如何?大不了,这个掌门我不做了。”云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可正是这样,她才更不能连累他。“长渊,你听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千年前,你为了我,已经付出太多。这一千年,
你一个人撑着昆仑墟,撑着三界的安宁,很不容易。我不能因为自己,让你毁了这一切。
”“云若——”“让我说完。”她打断他,“我不是要放弃,也不是要认命。我只是想,
能不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又能让各派放心?”顾长渊沉默片刻,
才道:“有。”“什么办法?”“彻底封印混沌之源。”顾长渊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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