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撞上了全市最贵的车我叫苏糖。不是糖果的糖,是糖醋排骨的糖。我妈说,
生我那天下大雨,她躺在产房里饿得前胸贴后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生完必须吃顿糖醋排骨。于是我就叫苏糖了。
这个名字导致我从小到大人缘都挺好——毕竟谁不喜欢糖呢?
但也导致我每次自我介绍都像在报菜名。此刻,我正在自我介绍。准确地说,
我正在给一辆车的主人介绍我是谁。那辆车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我面前,
车头保险杠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刮痕旁边站着我的电瓶车。我的电瓶车躺在地上,
前轮还在转,后座的外卖箱摔开了,里面的酸辣粉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醋和辣椒的香气。
我咽了口口水。不是因为馋,是因为紧张。因为这辆车我认识。整个江城没人不认识这辆车。
车牌号:江A·00001。
这是江城首富、星辰集团总裁、传说中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商业奇才——陆寒州的车。
而陆寒州本人,此刻正从车上下来。我抬头。第一反应:这人真高。第二反应:这人真帅。
第三反应:完了,我赔不起。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
五官长得像从时尚杂志封面扣下来的,但表情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酸辣粉,又抬头看了我一眼。“你的?”声音也冷。我点头。“我的。
”他指了指车头的刮痕。我又点头。“赔。”我眨了眨眼睛。“多少?”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确定要问?”然后他报了个数字。我没听清。“多少?”他又报了一遍。
我听清了。我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一下。那个数字,够我送十年外卖。
“那个……”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您看,能不能分期?”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我可以写欠条,每个月还,利息按银行算,我信用分很高的,
支付宝芝麻信用分782,真的,我给您看——”我掏出手机,手一抖,手机掉了。
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话。“上车。”我愣住了。“什么?”“上车。
”他重复了一遍,“送我去个地方,这笔账一笔勾销。”我狐疑地看着他。“去哪?
”“民政局。”二十分钟后,我坐在迈巴赫的副驾驶上,脑子还是懵的。民政局。
他说去民政局。我问他去民政局干嘛。他说领证。我问他领什么证。他看了我一眼,
说:“结婚证。”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又问了一遍。他说:“我需要一个妻子,
你需要还债,各取所需。”我说:“您这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干嘛找我?
”他说:“因为你现在欠我钱,好控制。”我:“……”这人说话真是一点都不中听。
但他开出的条件很中听:假结婚,一年,到期离婚,期间我住他家,每月十万生活费,
外加一套房。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一头牛。“没有。
”“那为什么找我?”“因为你现在欠我钱,好控制。”同一个理由,说两遍,
还是那么不中听。但我答应了。不是因为他帅,是因为每月十万。
我送外卖一个月最多赚八千,还要扣掉房租水电和电瓶车充电费。十万是什么概念?
十万是我妈知道了一定会让我立刻给他生孩子的数字。于是我坐上了他的车。
去民政局的路上,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他沉默了两秒。“陆寒州。”“哦对,
陆寒州,我想起来了,江城首富嘛,我手机里还有你表情包呢。”他转过头看我。
“什么表情包?”我掏出手机,翻出相册。
那是一个动图:陆寒州在某次发布会上用手指着镜头,配文是“你过来啊”。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然后说:“删掉。”“不删。”“删掉。”“这是公共资源,
网上到处都是,我删了还有别人有。”他又沉默了两秒。“以后不许对着我本人做这个动作。
”我想了想。“行。”到了民政局,拍照、填表、盖章,一气呵成。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给我们的时候,笑着说:“恭喜啊,新婚快乐。
”我低头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照片里,我笑得像个傻子,他面无表情。
工作人员可能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又补了一句:“新郎是高兴傻了吧?”陆寒州看了她一眼。
工作人员不说话了。出了民政局,他递给我一张卡。“密码是我生日,八位数。”我接过卡,
看了一眼。“你生日哪天?”他又沉默了。“0312。”“哦,3月12号,植树节,
好记。”他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收回那张卡”。我不说了。
然后他带我去了他家。说是家,不如说是城堡。江城市中心最贵的地段,一整栋楼,
顶楼三层是他的私人住宅。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从1跳到88,耳朵嗡嗡的。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巨大的客厅。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我在里面喊一声能有回音。
“你一个人住这儿?”“嗯。”“不瘆得慌?”他看了我一眼。“习惯了。
”他把一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你住主卧旁边的次卧。主卧是我的,不许进。
书房是我的,不许进。健身房是我的,可以用,但用完要擦器械。厨房随便用,
冰箱里有食材,但我一般不吃早饭,不用准备。有什么需要找管家,管家叫王妈,
电话在冰箱上贴着。”他一口气说完,然后转身走向主卧。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对了。
”我抬头看他。“明天开始,每周五晚上有家庭聚餐,我爸我妈我妹都会来。你负责做饭。
”我愣了一下。“做饭?”“你不是送外卖的吗?应该会做。”“送外卖和做饭是两回事!
”他没理我,关门进去了。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又看了看这个大到离谱的客厅。然后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跟谁?”“陆寒州。”“哪个陆寒州?”“江城首富那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三秒。然后我妈说:“糖醋排骨是不是吃多了?做梦呢?
”我说:“没做梦,真的,我现在在他家,客厅比咱们整个家都大。
”我妈说:“那你让他给我打点钱,证明一下。”我挂了电话,走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冷冰冰的脸。“干嘛?”“我妈让你打点钱,证明一下。
”他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但三分钟后,我妈给我发来一条微信:钱到账了!
姑娘你出息了!啥时候带女婿回来吃饭?我看着那条微信,又看了看陆寒州关上的门,
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混。第二章 首富的妈说我做饭有毒事实证明,
我高兴得太早了。周五很快就到了。陆寒州提前三天通知我:家庭聚餐,六个人,
我爸我妈我妹我妹夫我侄女。我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随便。我说随便是什么菜系?
他说你做主。我说那你给个方向?他看了我一眼,说:“别毒死人就行。”就冲这句话,
我决定今天必须露一手。我早上六点就起来了,去超市买了三大袋子食材,
回来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天。
糖醋排骨必须的、清蒸鲈鱼、红烧肉、蒜蓉西兰花、白灼虾、冬瓜排骨汤。六个菜,
色香味俱全。我对自己很满意。晚上六点,门铃响了。陆寒州去开门。我躲在厨房里,
透过门缝往外看。先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旗袍,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
脸上的表情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这是陆寒州他妈,我在网上查过,叫赵美华,
以前是大家闺秀,嫁入豪门之后一直当全职太太。她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温和,手里提着两盒礼品。这是陆寒州他爸,
陆建国——跟那个杀人未遂的公公同名,但这个是正经生意人。再后面是一个年轻女人,
跟陆寒州长得有五分像,但表情活泼多了。她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这是陆寒州他妹,陆暖暖,他妹夫,周言,还有他侄女,
朵朵。赵美华一进门,目光就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人呢?”陆寒州说:“厨房。”“做饭?
”“嗯。”赵美华皱了皱眉,没说话,走到沙发上坐下。陆暖暖抱着朵朵凑过来,
小声问陆寒州:“哥,嫂子长什么样?好看吗?”陆寒州看了她一眼。“待会儿自己看。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菜走出厨房。“叔叔阿姨好,妹妹妹夫好,朵朵好,我是苏糖,
菜做好了,趁热吃吧。”我把菜一一摆在餐桌上。赵美华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从上到下,
从左到右,那眼神比X光还细致。然后她开口了。“你会做饭?”“会一点点。
”“这菜看着还行,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太甜了。”她说。
然后她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眉头皱得更深了。“太腻了。”然后是清蒸鲈鱼。
“太淡了。”蒜蓉西兰花。“太生了。”白灼虾。“没有入味。”六个菜,
她挨个点评了一遍,每个点评都不超过三个字,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陆暖暖在旁边小声说:“妈,我觉得挺好吃的……”赵美华看了她一眼。陆暖暖不说话了。
陆寒州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默默吃着饭。他吃得很认真,一口接一口,
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感动——至少他在吃,对吧?吃完饭,
赵美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我。“苏糖是吧?”“对。”“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妈开小卖部的。”“你什么学历?”“大专,学的烹饪。”“你之前做什么工作?
”“送外卖。”赵美华的眉头又皱起来了。“送外卖?”“对,就那天,我送外卖的时候,
撞上了寒州的车。”赵美华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她转头看向陆寒州。“你就因为这个娶她?
”陆寒州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嗯。”“你缺媳妇缺到这个地步了?”陆寒州看着他妈,
语气平淡:“她欠我钱。”“欠多少?”“够她送十年外卖。”赵美华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行吧,你的事我不管,但有一条——”她看向我。“既然嫁进来了,
就得有个儿媳妇的样子。下周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我愣住了。“慈善晚宴?
”“对,穿好看点,别丢我们陆家的脸。”她站起来,拿起包,看了陆寒州一眼。“下周见。
”然后就走了。陆暖暖抱着朵朵跟上去,临走前冲我比了个口型:加油。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陆寒州。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然后他说:“你做的饭挺好吃的。
”我愣了一下。“啊?”“我妈嘴刁,别往心里去。”我眨了眨眼睛。“你觉得好吃?
”“嗯。”他站起来,走向书房。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明天还做。”“做什么?
”“糖醋排骨。”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高冷总裁,好像也没那么高冷嘛。第三章 慈善晚宴我穿成了圣诞树一周很快过去了。
这一周里,我摸清了陆寒州的作息:早上七点起床,喝一杯黑咖啡,不吃早饭,去公司。
中午不回来,在公司吃,据说是营养师配的健康餐。晚上七点回家,吃我做的饭,
吃完去书房处理工作,十二点睡觉。他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但吃得很快,
而且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我观察了几天,发现他喜欢吃甜的。糖醋排骨每次都是光盘,
红烧肉也是,连糖醋里脊这种小孩爱吃的菜,他都能吃半盘。但他从来不承认。
每次我问他好不好吃,他都说“还行”。然后第二天继续点菜。
我发现他还有个习惯:每次我做饭的时候,他会站在厨房门口看一会儿,不说话,就看着。
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吓了一跳,锅铲差点飞出去。后来就习惯了。反正他也不说话,
就当他不存在。周五那天,陆暖暖来了。她说她是来帮我挑晚宴衣服的。我这才想起来,
还有慈善晚宴这回事。陆暖暖带我去了一家商场,从一楼逛到六楼,试了二十多件礼服。
最后选定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收腰,露背,裙摆上有细碎的亮片,灯光下闪闪发光。
陆暖暖说好看。我说太露了。陆暖暖说这才有杀伤力。我说杀伤谁?
她笑得意味深长:“你猜。”晚宴那天,我换上那条裙子,做了头发,化了妆,
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还行。比送外卖的时候精神多了。陆寒州从书房出来,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然后他说:“走吧。”路上,他一句话没说。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也没说话。
到了酒店,门口停满了豪车,闪光灯闪成一片。我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喊:“陆太太,
看这边!”陆太太?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是我。我下意识看向陆寒州。
他站在我旁边,表情还是那么冷,但手伸了过来。我愣了一下。然后他把我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热。我抬头看他,他没看我,目视前方,表情冷漠。但那只手,握得很紧。
进了宴会厅,我才知道什么叫“名流云集”。西装革履的男人,珠光宝气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