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全村无偿看病30年,因为我价格公道,竟然反被诬陷入狱。我叫陈守仁,
今年六十二岁,是陈家沟土生土长的中医。我的诊所,是村口那栋青砖灰瓦的老宅子,
门口立着一棵三个人都抱不住的百年银杏,每到秋天,金黄的叶子落满整条街道,
是十里八乡最显眼的标志。墙上那块黑底金字的杏林春暖匾额,是我爷爷当年在战乱里,
冒着枪林弹雨救了一整个村子的人,乡亲们凑钱请省城最有名的书法家题写的。传到我手里,
已经是第三代。三十年,我守着这间小诊所,守着这块匾额,
守着祖上传下来的一句话:医者仁心,不问贫富。穷人来看病,分文不取,
抓药我倒贴钱;老人半夜发病,我披件衣服就往山上跑,
摔得膝盖流血都不敢停;孩子高烧惊厥,我用银针、推拿、土方子,
硬生生从鬼门关把人拉回来;孕妇难产,我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最后母子平安,
人家要给我送红包,我直接把人推出门。三十年来,我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刚满月的娃娃,村口的李婶,当年得了严重的肺痨,
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是我用三年时间,一味一味药调理,
硬生生把她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村东头的王老汉,中风瘫痪在床,
医院说这辈子都站不起来,我针灸加中药,半年时间,他能拄着拐杖走路,
一年后能下地干活。还有村长老赵的小孙女,天生体弱,三天两头进医院,
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最后是我用食疗加温补方子,调理到健健康康,
如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伟大,我只知道,我是个医生,
我的手,是救人的,不是捞钱的。我的诊所,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华丽的装修,
甚至连一张像样的检查单都开不出来。但我有三根手指,
能摸出脉象里的寒热虚实;我有一双眼睛,能看出舌苔背后的五脏六腑;我有一脑子的药方,
是爷爷传下来,加上我三十年临床经验磨出来的救命方。十里八乡,
谁不竖大拇指喊我一声陈神医?谁家灶台旁,不供着我开的那张救命药方?我以为,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掏心掏肺对他们,他们就算不感恩,也绝不会害我。直到那天,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嚣张地碾过村口的石板路,停在了我的诊所门口。车停稳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我的好日子,到头了。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穿着一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闪瞎人眼的金表,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虚伪表情。他叫周明远,
康宁医疗集团的区域总监。他推开门,径直走到我诊所最中间的椅子上坐下,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眼神里的轻蔑和贪婪,像毒蛇的信子一样,舔舐着我这间小小的诊所。
“你就是陈守仁?”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放下手里的药碾子,
平静地抬头:“我是。你要看病?”“看病?”周明远突然嗤笑一声,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啪”的一声拍在我的药柜上。“陈大夫,我今天来,
是给你送钱的。”我拿起合同,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翻,我的心越沉,越翻,我的手越凉。
合同上写着:康宁医疗集团收购陈守仁诊所,挂牌“康宁乡村医疗服务站”,
集团提供设备、培训、标准化流程,收入七三分,周明远拿七,我拿三。看上去,
我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躺着赚钱。可天底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合同最下面一行小字,
像一把淬毒的尖刀,扎进我的眼睛里:所有患者必须按照集团标准化流程诊疗,感冒必验血,
头疼必CT,腰疼必核磁,所有用药优先使用集团指定高价药品,
禁止使用廉价中药、偏方、非标准化治疗方案。我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合作?
这是要把我变成他们手里的刀,变成他们榨取老百姓血汗钱的傀儡!我给村民看一场感冒,
把脉开方,十几块钱就能治好;按照他们的流程,验血八十,CT两百,开药三百,
一套下来,老百姓要掏将近六百块!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年到头能赚几个钱?
一场感冒就要花掉半个月的收入,这不是治病,这是抢劫!我把合同狠狠摔回周明远面前,
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不签!”“你不签?”周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到极致的狠厉,“陈守仁,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
这是你这辈子唯一能发财的机会!”“我陈守仁行医三十年,只赚良心钱,不赚黑心钱!
”我指着门口,“你走!我的诊所,不欢迎你这种吸血鬼!”周明远缓缓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好,很好。”他一字一顿,
声音冷得像冰,“陈守仁,你给我记住,在这个地方,我让你活,你才能活;我让你死,
你活不过明天!”“你这间破诊所,消防合不合格?排污达不达标?药材有没有GMP认证?
行医流程合不合法?”“我随便找一个理由,就能让你直接关门,把你送进大牢!
”“你以为你那点破医术很值钱?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挡我财路的老东西!”“你不配合,
我就把你踩进泥里,让你身败名裂,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医药!”说完,
他狠狠一脚踹在我诊所的木门上,“哐当”一声巨响,门板直接被踹裂了一道大口子。
他转身上车,奔驰车轰鸣着扬长而去,尾气喷了我一脸。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我看着墙上那块“杏林春暖”的匾额,看着满柜子的药材,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锦旗,
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绝望。我救了一辈子人,难道最后,要死在这群披着白大褂的豺狼手里?
我还不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周明远的报复,比我想象中更恶毒、更阴狠、更丧尽天良!
周明远走后的第三天,康宁医疗的体检车就开进了陈家沟。那是一辆巨大的白色房车,
车身上印着“康宁医疗·守护乡村健康”的大字,车顶上的喇叭循环播放着:免费体检!
免费测血压!免费做B超!先到先得!车一停,全村人都疯了。
在这些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的农民眼里,这种带着大机器的“大医院”,就是权威,就是神!
体检车周围,瞬间围满了人,男女老少排起了长队,从村口一直排到村尾,
比过年赶大集还要热闹。周明远亲自带队,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戴着口罩,
表情严肃,看上去专业得不得了。“大爷,来测个血压!”“大娘,您腰疼,免费做个B超!
”“小朋友,发烧了?赶紧验个血!”一声声热情的招呼,让村民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看看人家大集团,就是有良心!还免费给我们体检!”“陈大夫那诊所,啥机器都没有,
人家这才叫正规!”“以后看病,还是得找这种大地方,放心!”这些话,
一句一句飘进我的耳朵里,像一把把尖刀,扎得我心口生疼。我忍不住走过去,
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不看还好,一看,我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晕过去!
村西头的李婶,就是当年我救回来的那个肺痨患者,就是普通的腰肌劳损,
我开两副补肾强腰的中药,几十块钱就能治好。结果康宁的医生拿着B超单,
一脸严肃地对李婶说:“大娘,你这可不是小毛病!是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了!
再不治,就要瘫痪!”李婶吓得脸都白了:“那……那咋办啊?”“赶紧做个核磁,八百块!
再开三个疗程的进口药,一盒两百八!保证药到病除!”八百块!李婶家里种了三亩地,
一年到头也就赚几千块钱,八百块,相当于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我实在忍不了,当场冲过去,
拉住李婶的手:“李婶,别信他!你就是累出来的腰肌劳损,根本不是腰椎间盘突出!
我给你开两副药,不要钱,保证三天就好!”我以为我是好心,
我以为李婶会念着当年的救命之恩信我。可我错了!李婶一把甩开我的手,
眼神陌生又厌恶:“陈大夫,你别胡说!人家大医院的机器还能有错?
你就是嫉妒人家生意好,故意抹黑人家!”我愣在原地,如遭雷击。我救了她的命,
她现在却说我嫉妒别人?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村东头的王老汉,又被康宁的医生忽悠了。
王老汉有老慢支,我给他调理了十几年,病情一直很稳定,平时只要注意保暖,
根本不用花什么钱。结果康宁的医生拿着听诊器听了两下,直接大惊失色:“大爷!
你这是严重的哮喘!肺功能衰竭了!必须马上做雾化,用进口激素药!一次五十,一天两次,
最少治半年!”王老汉吓得腿都软了,当场就要掏钱。我再次冲上去:“王大爷!你别上当!
你这是老慢支,用激素会成瘾的!我给你针灸,免费给你治!”这一次,不等王老汉说话,
周明远直接走了过来,一把推开我,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陈守仁!你要不要脸!
”“我们免费给村民体检,你在这里恶意阻挠!你安的什么心?”“你没有设备,没有资质,
就靠三根手指瞎摸,也敢叫看病?你这是草菅人命!”“我告诉你,
今天你要是再敢乱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报警抓你!”周明远的声音又大又狠,
周围的村民瞬间把目光投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厌恶、甚至是憎恨。
村会计刘大柱站出来指着我鼻子骂。“陈守仁!你太过分了!
”“人家周总监是来造福村民的,你却在这里挡路!你就是个老顽固!老骗子!
”“你的那套老掉牙的中医,早就过时了!现在是科学的时代!你那三根手指,能比过机器?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花钱买设备,怕我们都去康宁看病,你赚不到钱了!”刘大柱的话,
像一颗炸弹,瞬间炸翻了全场。周围的村民,本来就被那些先进的机器迷花了眼,
被刘大柱一挑唆,瞬间全都倒向了康宁医疗。“对啊!陈大夫怎么能这样?
”“人家免费体检,他还拦着,太小心眼了!”“以前觉得他是神医,现在看来,
就是怕抢生意!”一句句指责,一句句谩骂,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站在人群中央,
浑身冰冷,百口莫辩。我想解释,我想告诉他们,那些机器都是骗人的,
那些高价药都是坑钱的,我想告诉他们,我是在救他们!可没有人听。在他们眼里,
我这个救了他们三十年的大夫,变成了一个嫉妒心强、阻碍科学、骗钱害人的老骗子。
周明远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刘大柱看着我被众人唾骂,
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那张丑陋的脸,扭曲得让人作呕。我死死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丝。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想守住良心,
不过是想让老百姓看得起病,不过是想做一个好医生!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那天,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诊所,关上大门,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我看着墙上的匾额,
看着满墙的锦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三十年仁心,一朝尽毁。我知道,
周明远的目的达到了。他只用了一辆体检车,几句忽悠,就把我三十年的名声,踩得粉碎。
当天下午,刘大柱带着几个壮汉,气势汹汹地冲进我的诊所,
一脚踹翻了我正在碾药的药碾子。“陈守仁!你个杀人不眨眼的庸医!
”“你给我妈吃的什么破药?把我妈的肝都吃坏了!药物性肝损伤!你想害死她!
”他的声音歇斯底里,响彻整个村口。正在地里干活的村民,听到声音,全都跑了过来,
围在诊所门口,指指点点。我气得眼前发黑,浑身颤抖:“刘大柱!你胡说八道!
我给刘婆婆开的药都是温补药材,绝对不可能伤肝!那份报告是假的!”“假的?
”刘大柱一把将伪造的鉴定报告摔在我脸上,纸张划破了我的脸颊,
“这是康宁医疗大实验室出的报告!有公章!有专家签字!你敢说假的?”“陈守仁,
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你这个庸医!骗子!害人精!
我现在就去告你!告到你牢底坐穿!告到你身败名裂!”刘婆婆站在一旁,泪流满面,
她想拉住儿子,想替我辩解,可她年纪大了,身体弱,根本拉不住发疯的刘大柱。“大柱,
你别胡说……陈大夫是好人……他的药没问题……”刘婆婆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妈!
你被他骗了!”刘大柱狠狠推开刘婆婆,“他就是想害死你!你别帮他说话!
”刘婆婆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疼得脸色发白。我想去扶她,
刘大柱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就要往我脸上砸!“你敢碰我妈一下试试!
我今天打死你!”周围的村民,没有一个人上来拉架,没有一个人替我说一句话。
他们只是冷漠地看着,看着我被刘大柱欺凌,看着我被污蔑,看着我从神医,
变成人人喊打的庸医。那一刻,我彻底寒心了。人心,怎么可以凉到这种地步?当天下午,
刘大柱就带着那份伪造的报告,去了卫生局、公安局、市场监督管理局,把我告了!
周明远在背后上下打点,花钱买通关系,一路绿灯。仅仅三天!三天后,
几辆印着“执法”字样的车子,浩浩荡荡开进了陈家沟,停在了我的诊所门口。
从车上下来的,是卫生局的执法人员,是公安局的民警,是市场监督局的检查员。
他们没有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拿出查封令,冷冷地对我说:“陈守仁,
涉嫌非法诊疗、使用不合格药材、造成患者药物性肝损伤,现依法查封诊所,没收所有药材,
传唤你接受调查!”我看着他们,看着围在门口冷漠围观的村民,看着刘大柱站在人群里,
得意洋洋,嘴角咧到耳根,那张丑恶的嘴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执法人员冲进我的诊所,
把我满柜子的药材,一袋一袋搬出来,扔在地上,用脚踩碎!
把我爷爷传下来的药罐、药碾子、银针,全部没收!把墙上的锦旗,一把扯下来,撕得粉碎!
最后,一个执法人员踩着凳子,伸手去摘墙上那块“杏林春暖”的匾额。“不要!
”我嘶吼着,冲上去想阻止。那是我爷爷的命,是我三十年的坚守,是我陈家三代人的尊严!
可我被两个民警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哐当”一声巨响!那块传了三代的匾额,
从墙上掉下来,狠狠摔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刘大柱见状,更是得意忘形,直接冲上去,
一脚踩在断裂的匾额上,狠狠碾了几下!“什么杏林春暖?我看是杏林劫!”“陈守仁,
你也有今天!”“你这个害人的老东西,终于要完蛋了!”他的笑声,刺耳又恶毒,
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被民警押着,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手铐冰凉,
凉透了我的骨头。我看着满地狼藉的诊所,看着摔碎的匾额,看着冷漠的村民,
眼泪无声地滑落。我陈守仁,一生行医,一世仁心,最后,
落得一个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下场。我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陈家沟的村口,围满了人。
那场面,比当年我救了全村人的时候,还要热闹。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喊我陈神医,
没有人再对我感恩戴德。迎接我的,是唾骂,是嘲讽,是落井下石,是人性最丑恶的嘴脸。
刘大柱的七大姑八大姨,第一个跳出来疯狂撕咬。“我早就知道陈守仁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是个庸医!”“上次我吃了他的药,拉肚子拉了三天!我都没好意思说!”“什么神医?
就是个招摇撞骗的老骗子!骗了我们这么多年的钱!”这些人,当年生病的时候,
哭着喊着求我看病,我分文不取给他们治好。如今我落难,他们却第一个跳出来踩我一脚!
还有那些曾经受过我大恩的村民,此刻全都低着头,不敢看我。他们怕惹祸上身,
怕被刘大柱报复,怕被康宁医疗针对。当年被我从肺痨手里救回来的李婶,站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