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邀请函沈默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没有任何理由。没有噩梦，没有声响，
没有光线变化——窗帘严密地遮住城市的光污染，卧室一片漆黑。他只是睁开眼睛，
像被某个无声的开关唤醒。他躺在床上，盯着看不见的天花板，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却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像睡过头醒来发现世界已经继续运转了很久。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他伸手去摸，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他眯起眼。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未知号码。沈默先生，
您提交的申请已通过初审。请于三日内确认参与意向。详细信息已发送至您的邮箱。申请？
什么申请？他坐起身，靠在床头，把屏幕亮度调低，重新读了一遍那条短信。
号码是一串普通的数字，归属地显示为本市。他尝试回拨，忙音三声后断线。
也许是垃圾短信。也许是诈骗新套路。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躺下，闭上眼睛。三分钟后，
他重新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邮箱。最新一封邮件发送于三分钟前，
发件人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址：[email protected]。
邮件标题：关于您的申请。他点开。沈默先生：我们很高兴通知您，您提交的迷宫计划
参与申请已通过初步审核。请于本周五下午两点前往指定地点参加终审面试。
若您确认参与意向，请回复本邮件确认，届时将有专人接待。注意事项：1. 请独自前往，
勿告知他人2. 无需携带任何物品3. 面试时长约为三小时4. 如未按时到达，
视为自动放弃附件为地点指引，密码为您的生日六位数字。迷宫计划组委会沈默盯着屏幕，
眉头越皱越紧。迷宫计划？他从未听说过，更不可能提交什么申请。他往下翻，
附件是一个加密的PDF文件。他犹豫了几秒，输入自己的生日——910215。
文件打开。第一页是一张地图，标注了一个地址：本市郊区，临近废弃的化工厂区域。
没有具体门牌号，只有一个红点标注在一栋建筑的轮廓上。第二页是注意事项的重复，
最后一行加粗字体：请记住：这不是游戏。这不是游戏。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
再次躺下。凌晨三点二十四分。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有人恶作剧。
或者信息泄露，骗子拿到了他的个人信息，试图把他骗到什么偏僻的地方。
这种套路新闻里报道过。他翻了个身，背对床头柜。凌晨四点零三分，他还没有睡着。
周五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沈默站在那栋建筑前。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来。
也许是因为那封邮件里透着某种奇怪的笃定——发件人似乎确信他会来。
也许是因为那五个字：这不是游戏。或者只是因为，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在等待某件事发生，
任何事。建筑是一栋四层的旧厂房，红砖墙面爬满藤蔓植物，窗户玻璃破碎了大半。
大门是新的，黑色的铁门紧闭，门边没有门牌，只有一个老旧的监控摄像头俯视着来人。
沈默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穿过那片废弃厂区的道路两旁长满荒草，
他刚才走过的水泥地面布满裂纹。十月底的风吹过，
带着工业残留的锈蚀气息和野草干枯的味道。一点五十分。他按下门边的对讲按钮。
蜂鸣声持续了三秒，然后是一个女声：“姓名？”“沈默。”“请进。
”铁门发出低沉的机械声，向内打开。门后是一条走廊，两侧墙壁刷着白色涂料，
地面铺着灰色地砖，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嗡鸣。走廊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
透出暖黄色的光。沈默走进那扇门。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
陈设简单得像一间简陋的面试间：一张长桌，三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文件。唯一特别的是墙上挂着的七幅画——黑白摄影作品，
的不同角落：一张床、一扇窗、一把椅子、一面镜子、一扇门、一本书、一个空荡荡的墙角。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女人大约三十岁，穿着灰色针织衫，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五官温和，
眼神却有种让人说不清的专注。她坐在长桌一侧，示意沈默在对面坐下。“沈先生，
感谢您来参加终审。”她的声音和刚才对讲机里一样，平静而清晰，“我叫林筠，
是迷宫计划的面试官。”沈默没有坐下，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那七幅画上。
“我没有申请过任何计划。你们发错了人。”“没有发错。”林筠把桌上的文件转过来，
推到他面前，“这是您的申请表，三个月前通过我们的官网提交。”沈默低头看那份文件。
表格上打印着他的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号码、邮箱、住址。
工作经历一栏填着他现在任职的广告公司，教育背景准确到毕业年份，
紧急联系人写着他在另一个城市的母亲的名字和电话。所有信息都正确。
除了——“这不是我填的。”林筠点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
“大多数人都会这么说。”“我说的是事实。”“您请坐。”林筠做了个手势，
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人参与。如果您确认这不是您的意愿，
现在就可以离开。门外就是来路。”沈默看着她。她也在看他。目光平静，不闪躲，不逼迫，
只是等着。他拉开椅子，坐下。林筠轻轻颔首，把那份文件收回，放回桌上的文件堆里。
她翻开另一个文件夹。“迷宫计划是一个心理实验项目，由私人机构资助，
研究人类在特定环境下的认知和行为模式。参与者需要在我们的实验场地中生活七天，
期间接受一系列观察和测试。实验结束后，参与者将获得二十万元的报酬。”二十万。七天。
“什么样的观察和测试？”“您将独自待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配备基本生活设施，
食物和水会定时供应。您需要完成每天发放的任务，
任务形式可能是填写问卷、完成拼图、记录感受等。全程有监控，但不会干预您的任何行为。
”“七天，一个人，一个房间。”“是的。”“听起来像是某种极端版本的真人秀。
”林筠微微笑了一下，很淡，像是出于礼貌。“您可以这么理解。但我们不对外播出，
数据只用于研究。”沈默靠向椅背，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她的表情始终平静，
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为什么选我？”“您的心理评估数据符合我们的要求。
”“什么心理评估？”“三个月前，您参加过一项在线心理测试，在某个社交平台的广告里。
您填了问卷，留下了联系方式。那其实是我们的一轮筛选。”沈默想起来了。三个月前，
他确实点进过一个链接——“三分钟了解你的潜意识”——那种无聊时随手点的测试。
几十道选择题，关于情绪、偏好、恐惧、习惯。填完之后，
页面显示“您的分数正在计算中”，然后他关掉了网页，再没想起来。
“那份问卷筛掉了百分之九十七的人。”林筠说，“您是剩下的百分之三。
”“所以那封邮件，那个申请——”“系统自动生成的。您通过初筛后，
我们会为您建立档案，发送正式的申请确认。如果您回复，就进入下一轮。您回复了。
”沈默没有回复那封邮件。他记得很清楚。“我们收到了您的确认回复。
”林筠像看穿他的想法，提前开口，“时间是三天前，凌晨三点十七分。”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醒来的时间。“我没发过。”“您的邮箱确实发来了确认。技术上，我们无法解释原因。
但这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重点。”林筠合上文件夹，“重点在于，您现在坐在这里，
意味着您至少对这个实验有一丝好奇。而我们需要的是真正有好奇心的参与者，
而不是被高额报酬吸引的人。”沈默沉默了几秒。“如果我不参加呢？”“门在您身后。
”林筠没有任何挽留的表示，“您可以现在离开，我们会删除您的所有资料。
这件事不会对您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沈默没有动。他看着墙上那七幅画，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墙角，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画里的门。“房间里有什么？”“一张床，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扇窗，一面镜子，一本书，一扇门。”和画里一样。
“那本书是什么书？”“每个房间不一样。您房间里的书，是《看不见的城市》。
”卡尔维诺的那本。他大学时读过，后来搬了几次家，书早就不知去向。“七天。”沈默说。
“七天。”“如果我中途想退出？”“您可以随时退出。实验不限制参与者的自由。
但退出不会获得报酬。”沈默垂下眼，盯着桌面上的一道细微划痕。三个月前，
他刚过完三十岁生日。没有庆祝，没有蛋糕，只是在便利店买了一份三明治当作晚餐。
三个月前，他最后一次见到林晚。三个月来，他每天重复同样的生活：上班，下班，做饭，
睡觉。周末偶尔约朋友喝酒，听他们聊工作、聊感情、聊未来，他点头附和，
心里却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你在等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只是等某件事发生。
“我参加。”林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新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这是知情同意书，请您仔细阅读。确认无误后签字。实验从明天上午九点开始，
您需要在八点五十分前到达这里。这是地址。”她把一张卡片推过来。
卡片上的地址不是这栋废弃厂房，而是一个更远的地方——本市边缘，靠近山区，
一个没有听说过名字的地点。“明天见。”沈默走出那栋建筑时，下午两点的阳光正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色的铁门已经关上，藤蔓植物在风里晃动。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七幅画里，有一幅是门。画里的门是关着的。但刚才他走进来的那扇门，是开着的。
## 第二章 入口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沈默站在一栋白色建筑前。
建筑藏在山脚下的一片树林里，从公路拐进来需要经过一条两公里长的私人道路，
路口的铁门自动识别了他的车牌号。建筑不高，只有三层，但占地很广，
外立面是简洁的现代风格，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的天空。门口站着一个人。
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只有名字：周诚。
他的脸很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长相，
但眼神有种长期从事某种重复性工作的人特有的平静。“沈先生，请跟我来。
”沈默跟着他穿过一道安检门，进入建筑内部。里面比他想象的要明亮、干净，
甚至有点过于正常——白色墙壁，灰色地毯，头顶是嵌入式的灯带。
走廊两侧有几扇关着的门，没有标识，没有窗户。周诚在一扇门前停下，刷卡打开。
“请您在这里更换衣物。所有个人物品请放入储物柜，实验结束后会原样归还。
换好后请从另一扇门出去，有人在那里等您。”房间像更衣室，一排储物柜，一张长椅。
墙上贴着一张说明：请更换为您尺寸的衣物。旁边是一套叠好的衣服——灰色的棉质运动服，
没有任何标识。沈默换上衣服，把自己的东西锁进储物柜。手机、钱包、钥匙、手表，
全部留下。他推开另一扇门。门后是一条更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金属门，
门边站着一个女人。女人大约五十岁，头发灰白，剪得很短，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目光从沈默走进来就没移开过。“沈先生，早上好。
我叫陈敏，是本次实验的主负责人。”她的声音低沉，语速不快，
带着一种习惯了下命令的语气，“请跟我来。”她转身推开金属门。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穹顶很高，光线从顶部的天窗倾泻而下。大厅四周均匀分布着七扇门，
每扇门颜色不同——红、橙、黄、绿、青、蓝、紫。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块发光的数字屏，
此刻全部显示为“0”。大厅中央有一张圆桌，桌边放着七把椅子，空无一人。
陈敏走到圆桌前，示意沈默坐下。“实验从九点正式开始，现在还有十五分钟。在这之前，
我需要向您确认几点。”沈默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忍不住扫向那七扇门。
“您将被分配到一个房间，为期七天。房间内有基本生活设施，
食物和水会通过专用通道每天定时送达三次。您的任务，
是每天完成房间内屏幕上给出的测试。”“什么测试？”“每天的形式不同。
可能是问卷、记忆测试、逻辑题、感官判断，或者行为记录。您只需要按照指示完成即可。
”“就这些？”陈敏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很难捕捉的东西——也许是好奇，
也许是审视，也许只是某种职业习惯。“就这些。”沈默没有追问。“还有一点需要提醒您。
”陈敏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朝向他，“您的房间内会有监控摄像头，
用于记录您的行为和反应。但监控不会覆盖隐私区域——洗手间和淋浴间是绝对私密的。
如果您在任何时候感到不适，可以对着摄像头说出‘退出’，实验会立即终止，
我们会有人带您出来。”“明白了。”陈敏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什么。沈默没有再开口。
陈敏站起身，拿起平板，走向那七扇门。她在紫色的门前停下，
伸手在门边的屏幕上按了几下。门上的数字从“0”变成了“1”。“沈先生，请。
”沈默走向那扇紫色的门。在他即将跨入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沈默？”他回过头。
大厅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大约和他同龄，穿着同样的灰色运动服，
正从走廊那端走过来。她脚步顿了一下，显然也认出了他。沈默认出了她。林晚。
三个月没见，她瘦了一些，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了从前那种他总是能轻易读出的情绪。
此刻她的表情介于惊讶和另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之间——也许是警惕，也许是别的什么。
“你们认识？”陈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默和林晚同时开口：“认识。”“那就更好了。
”陈敏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林晚，你的房间是蓝色的，在另一边。
”林晚的视线从沈默脸上移开，看向那七扇门。蓝色的门在紫色门的对角线上，
隔着整个大厅。她走向那扇门，在跨入之前回头看了沈默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然后她进去了，蓝色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门上的数字变成了“1”。沈默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蓝色的门。“沈先生？”陈敏的声音提醒他。他收回目光，跨入紫色的门。
门在他身后关闭。他站在一条短廊里，面前是另一扇门——木质的，普通的，
像任何一个公寓房间的入户门。门上贴着一张卡片，手写的字迹：欢迎。请进。
沈默推开那扇门。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和他想象中几乎一模一样：一张床靠墙，
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一张书桌靠窗，桌上放着一台嵌在桌面里的屏幕；一把木椅，
孤零零地摆在书桌前；一面镜子挂在门边的墙上，
镜面正对着床；书架上只有一本书——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墙角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窗户很大，但外面不是风景——只是一堵白色的墙，距离窗户不到一米，
挡住了所有向外看的可能。阳光从某个看不见的角度折射进来，
在房间里投下没有源头的柔和光线。沈默走到窗前，伸手摸了摸玻璃。是真实的玻璃，
冰凉的触感。窗外的白墙也是真实的，水泥材质，带着细微的纹理。他转身，
开始仔细检查这个房间。床是固定的，无法移动。床垫软硬适中，枕头只有一个。
被子是薄薄的羽绒被，灰色。书桌和椅子都是固定的，无法移动。桌面上的屏幕是一体化的，
没有任何按钮或接口，像一块嵌入桌面的巨大平板。屏幕此刻是黑屏。书架固定在墙上，
木质的，简单得没有任何装饰。那本书立在那里，书脊朝外。他抽出那本书，翻了几页。
是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普通的平装本，纸张已经泛黄，显然被很多人翻过。
书里没有批注，没有折痕，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他把书放回原处。镜子挂在门边的墙上，
大约一人高，镜框是简单的木质。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灰色的运动服，
头发有点乱，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镜子里的一切都正常。但有什么东西让他不舒服。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才意识到那种不舒服来自哪里——镜子里的房间，
和他身后的房间，是完全一致的。每一件家具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但镜中的那扇窗户，本该映出窗外的白墙，却是一片漆黑。沈默回头，确认窗外的白墙仍在，
阳光依旧柔和。再看镜子，那扇窗户仍是漆黑一片。他走近镜子，伸手触摸镜面。冰凉的，
真实的，就是普通的镜子。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窗户。镜中，那扇窗仍然是黑的。
沈默退后两步，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他移开目光，开始在房间里寻找摄像头。
他找到了四个——一个在天花板角落，正对着床；一个在书桌上方，
正对着椅子；一个在书架顶端，正对着整个房间；一个在门框上方，正对着进门的方向。
每个摄像头都很小，但都故意没有隐藏，红色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
他看着其中一个摄像头，问：“这个镜子是怎么回事？”没有人回答。他等了几秒，
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又落回那面镜子。
镜中的窗户仍然是黑的，像一块没有光线的深渊。他走向书桌，伸手碰了碰那块屏幕。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几行字：实验第1天时间：09:05今日任务：请填写以下问卷。
完成后屏幕会自动提交。下面是一份问卷，格式很简单，都是选择题。
. 您此刻的感受是：A. 平静B. 好奇C. 紧张D. 不安E. 其他请说明
沈默看着这道题，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镜子里，他的背影正对着自己，
正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他又低头看向屏幕。选择题下方，
有一行小字备注：请注意：所有答案无对错之分，请根据真实感受填写。
他选了C和D——紧张，不安。屏幕没有反应，直接跳到了第二题。
2. 您认为这个实验的目的是什么？
A. 科学研究B. 商业测试C. 某种选拔D. 娱乐节目E. 其他请说明
他选了E，然后在说明栏里打字：我不知道。你们希望我相信是A。第三题。
的看法是：A. 普通的镜子B. 有问题的镜子C. 没有注意过D. 其他请说明
沈默盯着这道题。镜子。他们知道他在看镜子。他选了B，
然后在说明栏里打字：镜中的窗户是黑色的，和现实不符。屏幕停顿了两秒，
然后自动跳转到了第四题。
接下来的题目都很常规——睡眠习惯、饮食偏好、情绪波动频率、对孤独的耐受度等等。
他一一作答，没有再遇到关于镜子的问题。
最后一题：26. 您是否愿意继续参与本实验？A. 是B. 否他选了A。
屏幕显示：今日任务已完成。感谢您的配合。晚餐将于18:00送达。屏幕熄灭。
沈默站在原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刚才开始，
他一直在等待某个声音、某种回应、某个解释。关于那面镜子，关于这个房间，
关于这整个实验。但什么也没有。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七天，
他只有自己。他转身，再次走向那面镜子。镜中的窗户仍然是黑的。他伸手，触摸镜面。
冰凉的，光滑的，像任何一面普通的镜子。他把脸贴近镜面，试图看清那片黑暗中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彻底的、纯粹的黑暗。他退后一步，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他也退后一步，看着他。一切都正常。除了那扇窗户。沈默忽然想起什么，
快步走到窗前，再次查看那扇窗。窗户是真实的，玻璃是真实的，窗外的白墙是真实的。
他试着推了推窗户——打不开，是固定的。他回到镜子前，再次看向镜中的窗户。还是黑的。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向床边，在床沿坐下，抬头看着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明一暗，规律得像心跳。他问：“你们在看吗？”没有人回答。
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他躺下，看着头顶的白墙。第一天，
上午九点三十七分。窗外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鸟叫，什么都没有。
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还有那面镜子，一直映着这个房间，映着那扇黑色的窗。
## 第三章 第一夜沈默在下午三点醒来。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在床上躺了很久，盯着天花板，想着那面镜子，想着林晚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想着三个月前她离开时的那个背影。后来他睡着了。
醒来时房间的光线没有任何变化——那扇窗户永远映着柔和的日光，
窗外的白墙永远挡着所有向外看的可能。没有时钟，没有自然光的变化，
没有任何标记时间流逝的东西。他坐起身，走到书桌前。屏幕是黑的，他碰了一下，亮了。
屏幕上显示：实验第1天时间：15:03当前距离晚餐配送还有2小时57分
至少他们让他在这个房间里知道时间。他转身，又看向那面镜子。镜中的窗户仍然是黑的。
他走近镜子，再次检查。镜面平整，没有瑕疵，没有双面镜的痕迹。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声音是实的，不是空心的。他又走到窗前，确认窗外的白墙。白墙在，
阳光在，一切正常。再回到镜子前。还是黑的。这个悖论像一根细小的刺，
扎在他意识的某个角落。他决定不再看它。他走向书架，抽出那本《看不见的城市》，
坐回床上，翻开。书的第一页是空白的。第二页也是空白的。
他快速翻下去——整本书都是空白的。没有一个字。他把书合上，检查封面和封底。
封面印着书名和作者，封底印着条形码和定价，和普通的书一模一样。但翻开，全是白纸。
他把书放回书架，站在书架前愣了几秒。然后他回到书桌前，碰亮屏幕，
点开一个他刚才没有注意到的图标——“留言”。页面打开，
是一个简单的输入框和发送按钮。输入框里有一段灰色的默认文字：您可以在这里留言，
工作人员会定期查看并回复。他想了想，打字：这本书为什么是空白的？发送。
页面显示已发送，然后回到了输入框界面。他等了几秒，没有任何回应。
他关掉留言界面，在书桌前坐下，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墙壁刷着白色的乳胶漆，没有任何瑕疵。天花板也是白色的，四个角落各有一个摄像头。
地板是浅灰色的复合地板，铺得很平整。门是木质的，没有把手，
只有一个小小的屏幕嵌在门边——那是用来接收食物配送的吗？他走过去，查看那个小屏幕。
黑屏，没有任何反应。他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又检查了床、书桌、椅子、书架，
所有家具都是固定的，无法移动分毫。窗户打不开，玻璃坚固得像防弹级别。
洗手间在房间的一角，是一个独立的隔间，大约三平米。
里面有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一个淋浴喷头。没有镜子，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所有的洁具都是白色的，崭新的，像刚从包装里拆出来。他回到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盯着那面镜子。镜中的窗户仍然是黑的。他开始有系统地记录时间。下午四点整，
他对着摄像头报时。下午四点十五分，他做了一组俯卧撑和仰卧起坐。下午四点半，
他再次检查那本空白的书。下午五点，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白墙。下午五点半，
他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分钟，试图听外面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隔音好得像在真空里。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他回到书桌前，屏幕亮了。晚餐将于15分钟后送达。
请保持房间中央区域空旷。房间中央区域。他走到床边坐下，把中央的空地让出来。
五点五十八分，房间门上的小屏幕亮了，显示一行字：请取餐。他走过去，
门的下方开了一个小窗——之前那里是密封的，现在出现了一个大约三十厘米见方的开口。
开口里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个密封的餐盒、一瓶水、一副一次性餐具。他把托盘取出，
小窗立即关闭。餐盒里是一份标准的套餐——米饭、一份荤菜、一份素菜、一份汤。
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他端着托盘在书桌前坐下，开始吃饭。食物味道普通，但也不难吃。
他吃完，把空餐盒放回托盘，放回门边。五分钟后，他再查看，托盘已经不见了，
小窗重新密封。晚餐后，
新的提示：实验第1天时间：18:30今日剩余任务：请在22:00前完成睡前记录。
睡前记录：请用语音描述您今日的感受。时长不少于三分钟。点击下方按钮开始录音。
他点了录音按钮，对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第一天。上午进来，
发现了镜子的异常。镜中看到的窗户是黑色的，和现实不符。没有找到任何解释。
书是空白的。房间很安静，没有任何外界的声音。到目前为止，没有感到不适。
但……”他停顿了一下。“但我不知道这面镜子是怎么回事。”他关掉录音，
屏幕显示已提交。晚上七点，房间里的灯光自动变暗了一些——不是熄灭，
而是调到了更柔和的亮度。他坐在床上，又看了一会儿那面镜子。镜中的窗户还是黑的。
他躺下，闭上眼睛。睡不着。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色的，没有任何图案。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他想起林晚。三个月前，
她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安静得让人不安的夜晚。他们坐在她家楼下的长椅上，
她说她要走了，去一个她不能说的地方，做一件她不能说的亊情。他问，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她说，因为如果我不说，你可能会一直等。他确实一直在等。
他以为她去了另一个城市，换了工作，开始了新的生活。从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再见到她。
七扇门。七个房间。紫色和蓝色。她为什么会来？他睁开眼睛，看着摄像头。
如果她在另一个房间，现在是不是也看着摄像头？他对着摄像头说：“林晚，你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他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能听见，眨眨眼。
”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没有任何变化。他自嘲地笑了笑，翻过身，面朝墙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凌晨三点十七分。沈默再次醒来。没有任何理由。他睁开眼睛，
房间里灯光昏暗，那扇窗外的白墙在微光中显得模糊。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摄像头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更具体的——有人在看他。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那面镜子。镜子里，
他的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他，面朝墙壁，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色运动服，
姿势和他刚才的姿势一模一样。沈默猛地坐起身，看向自己的床——只有他自己，没有别人。
再看镜子。镜中，那个人也坐了起来，正对着他。镜中的那个人，有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沈默和镜中的自己对视。镜中的他也看着他，表情和他一样——震惊、警惕、难以置信。
沈默慢慢抬起右手。镜中的他也慢慢抬起右手。所有的动作都同步，分毫不差。
沈默慢慢走近镜子。镜中的他也走近镜子。他们面对面站着，
相距不到一米——隔着一层玻璃。沈默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盯着他。
一切都正常。除了——镜中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不对。那是他熟悉的眼神，
又不完全是。像同一个句子的两种读法，同一个表情的两种含义。沈默伸出手，
准备触摸镜面。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镜子的瞬间——镜中的那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笑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同步的微笑。沈默没有笑。他猛地缩回手，后退一步。
镜中的那个人也后退一步，表情恢复正常，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沈默的心跳剧烈起来。
他盯着镜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镜中的他也盯着他，没有任何异常。但那个微笑，
他确定自己看到了。那个微笑是给他的。他站在原地，看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中的他一直和他同步。凌晨三点三十一分。沈默第一次感到，这个房间，
可能不只是用来观察他的。## 第四章 蓝门第一天上午九点，林晚走进蓝色的门。
门在她身后关闭。她站在短廊里，看着面前那扇普通的木门，
门上同样贴着一张手写的卡片：欢迎。请进。她推开门。
房间和紫色门里的一模一样——同样的布局，同样的家具，同样的窗户，同样的镜子。
唯一的不同，是书架上的那本书。她走近书架，抽出那本书。
是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她翻开。书里全是字。正常的字，正常的印刷，
正常的页码。她翻了几页，确认这不是幻觉。书是真的，字是真的，博尔赫斯是真的。
她把书放回书架，开始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书桌、椅子、窗户、镜子、摄像头——和沈默房间里的配置完全一样。她检查了洗手间，
三平米的隔间，白色洁具，没有镜子，没有窗户。她回到书桌前，碰亮屏幕。
屏幕显示：实验第1天时间：09:08今日任务：请填写以下问卷。
完成后屏幕会自动提交。问卷和沈默收到的那份一模一样——从第一题的感受，
到最后一题的意愿。她填完了所有题目。当填到关于镜子的那道题时，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中，窗户是正常的——窗外的白墙映在镜中，和她身后的窗户一模一样。一切正常。
她选了A，普通的镜子。最后一题，她选了A，愿意继续。屏幕熄灭。她站在原地，
环顾四周。这个房间，这个实验，沈默。三个月了，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
她甚至刻意选择了离开，切断所有联系，就是为了不让他卷入她正在经历的某些事。
可他在这里。在紫色的门里。这不可能只是巧合。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也在看她。一样的脸，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灰色运动服。她伸出手，触摸镜面。
冰凉的，光滑的，普通的镜子。“你们在看着吗？”她对着摄像头问。
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闪烁。她等了几秒，没有回答。她回到书桌前，点开那个留言图标，
打字：紫色的房间里是谁？发送。页面显示已发送。她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
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回复。她关掉留言界面，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七扇门。
红橙黄绿青蓝紫。她选择了蓝色。沈默选择了紫色。如果这不是随机分配，
而是有意的安排——为什么？她想起陈敏那句话：“你们认识？那就更好了。”更好。
好什么？她停下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白墙。白墙离窗户大约一米，挡住了所有风景。
阳光从某个看不见的角度照进来，在白墙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试着推了推窗户——打不开。
她又回到镜子前，再次检查。镜面平整，没有瑕疵。她敲了敲，声音是实的。一切正常。
她回到床上坐下，开始回忆三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那件事让她离开沈默，
让她消失在他的生活里，让她在某个深夜收到一封来自“迷宫计划”的邮件。邮件上说，
她通过了初步筛选，邀请她参加一个心理实验。她没有申请过。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需要知道，
那封邮件为什么能准确地说出她从未告诉任何人的事——她一直在找的某个人，某个地方，
某个答案。那个人，那个地方，那个答案，和七年前的一场火灾有关。那场火灾里，
她失去了父母。林晚的父母在她二十三岁那年死于一场火灾。火灾发生在深夜，
她当时在学校宿舍，接到电话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警方调查结论是电路老化引发火灾，
没有可疑之处。父母被安葬在老家的公墓里，她每年清明回去扫墓。那件事之后，
她离开了老家，来到这座城市，换了工作，开始了新的生活。然后，七年后，
她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里只有一句话：你父母不是意外死的。没有署名，
没有联系方式，只有一个链接。她点开链接，进入了一个网站。
网站上只有一张图片——一栋着火的房子，正是她父母当年住的那栋。
图片下方有一行字：想知道真相，就参加迷宫计划。她犹豫了三天。三天后，
她回复了那封邮件。然后是更多的邮件，更多的信息，更多的谜团。最后，她站在了这里。
在蓝色的门里，在镜子和白墙之间，在摄像头无时无刻的注视下。
她不知道这个实验会通向哪里。但她知道，沈默不应该在这里。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她收到晚餐配送的通知。和沈默一样，她从门上的小窗取出餐盒，吃完，把空餐盒放回原处。
晚餐后，屏幕提示她完成睡前记录。她对着录音功能说了三分钟的话——描述自己的感受，
描述对房间的印象，描述对这个实验的猜测。她没有提沈默，也没有提那场火灾。
录音提交后，屏幕显示：晚安。房间的灯光自动调暗。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盯着摄像头的红灯。沈默在紫色的房间里，现在在做什么？她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晚醒来。没有任何理由。她睁开眼睛，房间里灯光昏暗，
一切和睡前一样。但她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不是摄像头那种没有温度的注视，
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更具体的——有一个人在看着她。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她躺着，姿势和她一模一样。一切正常。她坐起身，走近镜子，
检查镜中的每一个细节。镜中的她也走近，检查。同步，准确，毫无破绽。但有什么不对。
她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盯了很久。那双眼睛——是她自己的眼睛，
但她认出了那双眼睛里的某种东西。那是一种她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的表情，但此刻，
那个表情不属于她。那是沈默的眼神。她猛地后退一步。镜中的她也后退一步。
她低声说：“沈默？”镜中的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她读懂了那个口型。“是我。
”## 第五章 镜子凌晨三点二十分，沈默站在镜子前。
他刚才亲眼看到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微笑。现在那个微笑消失了，
镜中的他恢复了完全的同步——他抬手，镜中抬手；他眨眼，镜中眨眼。
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他对着镜子，用口型无声地问：“你是谁？”镜中的他，
嘴唇微动，用口型回答：“是我。”沈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我是谁？”镜中的他，
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一点——那个微笑，那个不属于同步的微笑。“我是你。
”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在哪个房间？”镜中的他偏了偏头，像在思考。那个动作，
沈默从来没有做过。“我不知道。我在镜子里。”“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你进来的时候。或者更早。我不知道。”沈默盯着镜中的自己，
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但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每一个表情的细节都和他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镜中的眼睛里，
有一种他从未在自己眼中见过的东西。那是某种清醒的、独立的、不同于他的意识。
“你是这个实验的一部分？”沈默问。“我不知道。”镜中的他说，“我只知道我是你。
但不是全部的你。我只有你在这面镜子前的记忆。你离开镜子，我就消失。你回来，
我就出现。”沈默心跳加速。“那林晚呢？她也在镜子里吗？”镜中的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我不知道林晚是谁。但我刚才看到了另一个人。在另一面镜子里。”“另一个人？
”“一个女人。她在镜子里看着我。用你看我的方式看着我。”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在哪面镜子里？”“我不知道。但她的镜子，和我的镜子，是连着的。我能看到她，
她能看到我。但我们都困在自己的镜子里，无法过去。”沈默闭上眼睛，试图理清这一切。
镜子。房间。实验。林晚。他睁开眼睛，问：“她说了什么？”“她说，‘沈默？
’”那是林晚的声音。即使是通过镜中自己的口型传达，沈默也认出了那句话。
“你能再看到她吗？”镜中的他摇了摇头。“我只有在你看着镜子的时候才存在。你离开，
我就停止。现在你看着我，所以我在。但那个女人的镜子，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看到。
”沈默伸出手，触摸镜面。冰凉的。镜中的他也伸出手，触摸镜面。
他们的指尖隔着玻璃相对。“你感觉到什么？”沈默问。“冷。”镜中的他说，
“和你一样的冷。”沈默盯着那双眼睛，那双既属于他又不属于他的眼睛。“你是谁？
”镜中的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是你想问的那个问题。”“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来这里。”沈默没有回答。镜中的他继续说：“你以为你是因为那封邮件来的。
但你来这里，是因为你想知道一件事——你失去的那个东西，还能不能找回来。
”“我失去了什么？”镜中的他看着他，那眼神让沈默感到陌生又熟悉。“你自己。
”凌晨三点四十一分，沈默还在镜子前。他和镜中的自己交谈了二十分钟，问了很多问题，
得到了一些答案，但更多的是新的疑问。镜中的他告诉沈默，他不是一个人。
每个房间里都有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有一个“镜像”——一个困在镜中世界的意识，
和房间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拥有那个人在镜子前的一切记忆。“我们是怎么形成的？
”沈默问。“我不知道。”镜中的他说，“我只知道我一直在那里。在你进来之前，
我就在那里。但那时我什么都没有，没有记忆，没有意识，只是一面镜子。
当你第一次站在镜子前看我，我就诞生了。”“你是我的复制品？”“我是你的一部分。
但不是全部的你。你有的东西，我未必有。我有的东西，你也未必有。”“比如什么？
”镜中的他看着他，慢慢说：“比如，我知道这面镜子是怎么回事。”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告诉我。”“这面镜子不是镜子。”镜中的他说，“它是一扇门。”“门？
”“通向另一个房间的门。但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什么条件？”镜中的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那是沈默的手，在镜中的世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每个房间里都有这样一扇门。有些人找到了打开的方法，离开了。有些人永远困在这里。
”“你见过那些人？”“我见过一些。”镜中的他抬起头，“在你之前，
这个房间里住过三个人。第一个男人，他在第三天找到了开门的方法，走了。第二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