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鬼奴池水灌入鼻腔,冰得像有刀子在刮。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挤压殆尽,喉咙烧灼,
我无声地挣扎,水波模糊了视线,却让岸上那对男女的脸,清晰得如同烙印。
我的丈夫陆景深,衣冠楚楚,那张英俊的脸上找不出一点波澜,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件与他无关的死物。他身边的女人,他的亲妹妹陆景安,
脸上是藏不住的亢奋与得意。“哥,快点,她死了,顾家就全是我们的了。
”陆景安的声音又尖又细,钻进我耳朵里。陆景深俯视着我,嘴唇开合,
吐出的话没有半分温度:“顾婉,只怪你碍事。”顾婉……脑中一阵刺痛,
不属于我的记忆汹涌而来。我叫顾婉,结婚三年,丈夫却从未碰过我。但我真正的身份,
是一名功勋卓著的特警队长,在卧底任务中,被最信赖的兄弟从背后射穿了心脏。
原来我已经死了。死于战友的背叛,又活在丈夫的谋杀里。真是讽刺,
我一个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人,竟然会以这么窝囊的方式,死在一个游泳池里?不,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求生的本能催动我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可这副身体却沉得像块废铁。
就在意识快要沉入黑暗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我看见了。
陆景深和他妹妹陆景安的身后,各站着一个狰狞的黑影。那影子通体漆黑,五官扭曲,
翻腾着无尽的怨恨,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是什么?幻觉吗?不,那感觉太真实了。
我能感受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怨气,那是被人害死后,执念不散结成的怪物。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如果……我能驱使它们呢?我盯紧了陆景深身后的那个黑影,
用尽最后的意识,不是言语,只是一个念头,一个命令,冲着那个黑影嘶吼。拖他下来。
念头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陆景深背后袭来!他脸上的漠然碎裂,被惊恐替代,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身体失衡,惊呼着朝泳池里栽倒!“噗通!”一声闷响,
陆景深的身体重重砸在我身上,这股冲击力反而将我推向了池边。新鲜空气涌入肺部,
我像一条缺氧的鱼,贪婪地呼吸,咳得撕心裂肺。“哥!”陆景安的尖叫划破了夜色。
佣人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吓住了。泳池里,男主人正狼狈地扑腾,
而女主人则趴在池边,浑身湿透,进气多出气少。场面一片混乱。我攥住这个空隙,
伏在池边,任由自己咳得撕心裂肺,身体抖个不停,扮足了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孱弱女人。
陆景深很快被佣人七手八脚地捞了上来,他呛了好几口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全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派头。“哥!你没事吧!”陆景安扑过去,跟着就转过头,
目光恶毒地瞪着我,冲着众人哭喊:“嫂子!你怎么能这样!就算你不想活了,
为什么要拉我哥下水!你想害死他吗!”一顶“与丈夫同归于尽”的疯子帽子,
就这么扣在了我头上。我浑身发冷,湿衣服贴在身上,狼狈至极。
我看着这对男女在我面前颠倒黑白,心里的杀意几乎要沸腾。但我什么都没说,
只用一双惊恐又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们,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我的软弱,
让他们演得更起劲了。很快,
我被当成一个“受了刺激的精神病”和“企图谋害亲夫的凶手”,一同送进了医院。
躺在病床上,我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奇异的力量。我能“看”到,
病房里飘散着各种情绪留下的微弱气息,而某些人身后,则跟着或浓或淡的黑色怨气。
一个护士推门进来,态度很差,把药盘重重地墩在床头柜上。我清楚地看到,
她身后也飘着一缕淡黑色的气,大概是她无意中得罪过什么人,留下的怨念。我盯着她,
一个念头闪过:摔一跤。她刚转身,脚下不知怎么一绊,惊叫着扑倒在地,
托盘和药瓶摔得满地狼藉,她自己也摔了个结结实实。这能力,是真的。
我嘴角勾起一个无人看见的弧度,随即,一阵剧痛袭来,原主顾婉的所有记忆,在这一刻,
彻底和我的灵魂交融。被陆景深常年精神打压,被陆景安肆意霸凌,顾家的家产被蚕食殆尽,
甚至,他们还在她的饮食里长期下慢性毒药……那蚀骨的绝望和无尽的悲愤,
让我这个见惯生死的人,都几乎要落下泪来。原来,陆景深兄妹身后的鬼影,
一个是来自被他们逼死的原主顾婉,而属于陆景深的那个,似乎更古老,也更凶。
“吱呀——”病房门开了,陆景深和陆景安走了进来。他看见我“呆滞”的眼神,
以为我彻底傻了,眼底滑过一丝得意。他不会知道,这具皮囊下的魂魄,已然易主。
他走过来,装模作样地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婉婉,你受苦了,别怕,都过去了。
”他掌心的温度传不过来,我却在心底,对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立下血誓:你的仇,我报。
你的债,我讨。2 碎玉我以“受惊过度,记忆受损”为由,回了家。
陆景深对我彻底没了戒心,只当我是个被吓破了胆,掀不起风浪的废物。
陆景安则因为没能一次性弄死我,对我更加变本加厉。这天下午,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捧着一杯温水出神。陆景安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一只碧绿的玉镯。“嫂子,
听说这是你妈留给你唯一的遗物?真漂亮。”她在我面前晃了晃,语气轻浮。我抬眼看她,
没说话。这只玉镯是原主母亲的陪嫁,是她在这座冰冷宅子里唯一的念想。见我不理她,
陆景安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举起玉镯,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手腕一斜。“啪!”一声脆响,
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那只温润的玉镯,在我脚边碎成了几瓣。
陆景安夸张地捂住嘴:“哎呀,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嘴上说着抱歉,
脚却踩在最大那块碎片上,用力地碾了碾,发出“咯吱”的声响。她俯下身,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讥讽:“一个死人的东西,留着晦气,碎了正好。
就像你,占着陆夫人的位置,怎么不死在游泳池里呢?”随着她恶毒的话,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身后属于原主顾婉的那个黑影,怨气暴涨,黑雾翻涌,
连扭曲的五官都清晰了几分。怒火在我胸中燃烧,我几乎要控制不住特警的本能,
当场拧断她的脖子。但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理智。
不能冲动。现在的我,还不够强。最终,我只是抬起头,脸上是麻木和极端的恐惧,
像是被她吓得丢了魂。这副懦弱的样子满足了陆景安,她嗤笑一声,得意地上了楼。
我看着一地碎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戏,该开始了。当晚,陆景安的噩梦来了。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将全部意念都集中在她的房间。
我操控着那个因玉镯破碎而怨气大增的黑影,开始了我的第一场复仇。深夜十一点,
陆景安的房间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啪”。那声音,和下午玉镯碎裂的声音一模一样。
正在敷面膜的陆景安吓了一跳,警惕地环顾四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继续低头玩手机。“啪!”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晰,就在她耳边。她心烦意乱地站起来,
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一无所获。接着,她坐到梳妆台前准备卸妆。当她看向镜子时,
瞳孔骤然一紧。她看到,镜子里,她身后,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啊!”她尖叫起来,
猛地回头,身后却空空如也。巨大的恐惧让她失手打翻了桌上的瓶瓶罐罐,
名贵的化妆品碎了一地。这还没完。我命令黑影,在她耳边用顾婉的声音,
一遍遍低语:“赔……给……我……赔……给……我……”那声音忽远忽近,若有若无,
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索命声。陆景安彻底崩溃了,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精神绷到了极点。
她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惊恐地向陆景深求助:“哥!有鬼!我们家有鬼!
我总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陆景深被她吵醒,一脸不耐:“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为一个破镯子,自己吓自己,你还有没有出息!”这是他们兄妹第一次,因为我,
爆发了争吵。我抓住了机会。深夜,我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膝盖,像个被扔掉的娃娃,
孤独地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我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一副被吓坏了的可怜样子。
下楼喝水的陆景深看到了这一幕。他眼里闪过浓重的厌恶,对我的“疯癫”更加确信,
但也因此,对我彻底放下了警惕。第二天,我以此为借口,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向陆景深提出,
想回顾家的老宅住几天,“找回一些记忆”。他巴不得我这个“麻烦”赶紧滚,
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们以为,是把一个精神失常的废物赶出了家门。他们却不知道,
他们放走的,是一只回到自己领地,即将亮出爪牙的猛虎。我回到顾家老宅,
回到我真正的“军火库”。这里,藏着他们所有罪证的秘密。3 血债顾家大宅在城郊半山,
安静肃穆。踏入这片土地,属于顾婉的记忆涌来,有温馨,也有悲凉。但我没时间伤感。
凭借特警的直觉,我立刻察觉到,家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很显然,在我“嫁”入陆家后,
陆景深他们来过这里,像是在找什么。他们在怕什么?我根据原主记忆深处的零碎片段,
结合我多年训练的机关破解知识,很快就在书房的一处地板下,找到了一个伪装精巧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沉重的保险箱。我费了些力气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厚厚一叠文件,和一个黑色的U盘。我迅速翻阅文件,心脏越跳越快。
侵吞顾氏集团的原始合同……陆景深伪造原主父亲签名的笔迹鉴定……甚至还有他挪用公款,
转移资产的详细账目。这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但我知道,最关键的,一定是那个U盘。
我找到一台旧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里面的内容,让我浑身发冷。U盘里,有几段录音。
其中一段,赫然是陆景深和陆景安兄妹俩,讨论如何给我下慢性毒药,
并策划那场泳池“意外”的全部对话。“……等她死了,她的股份就顺理成章转到你名下,
哥,到时候整个顾氏集团都是我们的了!”“动作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她的身体已经被药掏空了,一次‘意外’溺水,不会有人怀疑。”冷血,恶毒。
当我点开另一个视频文件时,一个更可怕的秘密,展现在我眼前。
那是一段行车记录仪的录像,时间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视频里,
一辆黑色豪车在国道上飞驰,突然,一个推着三轮车的老人从路边拐了出来。豪车躲闪不及,
狠狠撞了上去。开车的,正是年轻气盛的陆景深。视频的最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语气冰冷:“爸,我撞死人了……处理一下。”原来如此。
陆景深身后那个更古老、更凶戾的黑影,并非来自原主,而是来自这场被他一手遮天的车祸。
他撞死了人,并让家里的司机顶了罪。怒火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烧光。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周密的计划在脑中飞速成型。我需要引蛇出洞。我通过一个顾家的老佣人,
故意放出消息,说我在老宅找到了父亲留下的重要遗物,准备过两天交给顾家的法律顾问。
陆景深果然坐不住了。当晚,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顾家老宅外。
陆景深亲自带着几个保镖,撬开了大门。而我,早已藏在阁楼的密室里,像一个幽灵,
俯瞰着这一切。我盯着楼下那个男人的背影,集中我所有的精神力,
尝试与他身后那个因车祸而死的黑影进行“沟通”。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黑影无尽的痛苦、不甘,以及对肇事者入骨的怨恨。我将这股怨恨,
放大,再放大。当陆景深一脚踏入大厅时,立刻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
以为是老宅太久没人住发霉了。可当他打开灯,却看到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凭空浮现出两条漆黑的、刺目的刹车痕!那是当年车祸现场留下的痕迹。“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保镖也吓了一跳。陆景深脸色铁青,强作镇定:“别自己吓自己!给我搜!
把那个女人找出来!”他带人冲上二楼,疯狂地搜查每个房间。但我操控着黑影,
不断制造幻象。他总感觉黑暗中有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在盯着他,
耳边总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他开始对自己的手下疑神疑鬼,情绪极度不稳,几近崩溃。
就在他们即将找到阁楼密室时,我操控黑影,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啊——!
”同时,二楼书房的窗户玻璃“哗啦”一声,应声碎裂。陆景深等人以为我情急之下跳楼了,
立刻发疯似的追了出去。我则趁此机会,从他们来时就忽视了的厨房后门密道,
从容地离开了老宅。站在山间的阴影里,我拿出手机,匿名给陆景深发了一条短信。
“三年前,雨夜,国道302号,你还记得那张脸吗?”远处的别墅里,
传来一声手机掉落的脆响,和一声压抑不住的惊恐尖叫。审判的预告,已经送达。
4 疯癫的审判那条短信,成了压垮陆景深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彻底陷入了恐慌。
他无法理解,这些他以为早已被掩埋的秘密,我是如何得知的。在他眼里,
我成了一个比鬼更可怕的存在。为了永绝后患,他决定采取最极端的行动。两天后,
一份由他重金收买的“权威”精神科医生出具的、我的“急性精神障碍”诊断书,
摆在了陆家所有长辈的面前。他以我的“精神状况严重威胁家人安全”为由,
召开了一场紧急家族会议。地点就在陆家老宅的宴会厅,金碧辉煌,
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审判庭。所有沾亲带故的长辈都被请来了。他们坐在长桌两旁,
用审视、鄙夷、怜悯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垃圾。这就是一场鸿门宴,
他们准备在众人面前,彻底剥夺我作为顾婉的一切权利,包括顾家的继承权,
然后将我这个“疯子”,名正言顺地送进精神病院。会议上,陆景安打扮得花枝招展,
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她凑到我耳边,用胜利者的姿态低语:“姐姐,
疯人院的床位都给你安排好了,特护病房哦。你就安心地去吧,
我们会替你好好‘照顾’顾家的。”我没有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陆景深站了起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疲惫。他声泪俱下地开始控诉我的种种“疯癫”行为,
从在泳池“谋害亲夫”,到回家后“装神弄鬼”,把我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亲戚们纷纷对我指指点点。“早就听说她精神不太正常,没想到这么严重。”“可怜了景深,
娶了这么一个疯媳妇。”“顾家也是倒霉,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女儿……”众叛亲离,
千夫所指。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罪人。面对所有指控,我一言不发。我的眼神空洞,
仿佛丢了魂,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微笑。这副模样,让我的“疯”,
显得更加可信。我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受害者,一个精神崩溃的可怜人。终于,
那个被收买的医生拿出了伪造的诊断书,清了清嗓子,正要当众宣布结果。陆景深看着我,
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那笑容里是残忍和解脱。就是现在。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陆景深和他妹妹身后那两个黑影,在这样压抑和恶意的环境中,怨气已经快要凝成实质,
黑得滴水。我看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该你们上场了。”下一秒,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的动作快得吓了所有人一跳。我状若癫狂,双眼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