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全京城最讨厌的臣子是什么体验?谢邀,好吗。但话又说回来,
脸长的真的很曼妙---我,当朝长公主,皇帝亲姐,全京城最娇纵的那位——被赐婚了。
天菩萨哟赐给谁?摄政王谢衍。
就是那个号称“冷面阎王”、上朝能把文武百官骂得不敢抬头、永远板着一张脸的谢衍。
我弟把圣旨递给我时,手都在抖。“皇姐,朕……朕也是被逼的。谢衍说了,若不赐婚,
他就撂挑子不干了……北境那边……”我抬手,示意他闭嘴。“所以,你就把你亲姐卖了?
”皇帝快哭了。“姐,我亲爱的姐姐,是我没用,是我护不住你。但是我俩从小相依为命,
过命的交情,帮帮我吧。”我看着他那个怂样,叹了口气。“行吧,嫁什么不是嫁,我嫁。
”——再说了,谢衍那张脸,是真的好看。嫁给一张好看的脸,总比嫁给歪瓜裂枣强。
我这么安慰自己。---大婚那日,卯时三刻,外头天色刚蒙蒙亮。我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丝被里,嘟囔了一声:“再睡会儿……”“公主,”床帐外头,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该起了。不然就要错过吉时了。”于是我天不亮就被薅起来,
沐浴更衣,梳妆打扮,折腾了足足两个时辰。那凤冠压在脑袋上,少说有八斤重,
压得我脖子都要断了。好不容易收拾妥当,我往铜镜里看了一眼。镜中人眉如远山含黛,
目似秋水横波,肤若凝脂,唇点朱红。金丝凤冠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
偏偏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娇媚。我满意地挑了挑眉。本宫这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旁边一个圆脸丫头凑过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公主真好看,”她说,“摄政王见了,
肯定挪不开眼。”我瞥她一眼。“小满,你收了他多少银子,这么帮他说话?
”小满瞪大眼睛:“天地良心,奴婢可是一心向着公主的!这不是实话实说嘛。”这丫头。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喜婆掀帘子进来,满脸堆笑:“公主,吉时快到了,
该去前头拜堂了。”我点点头,站起身。小满赶紧过来扶我,
一边扶一边小声嘟囔:“公主别紧张,奴婢就在外头等着您。”我笑了。“本宫紧张什么?
该紧张的是他。”小满捂着嘴笑。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外走。外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我顶着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由人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谢衍那个人,我其实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宫宴上,他坐在对面,冷着一张脸,
看都不看我一眼。有一次我故意走过去跟他说话,他起身行礼,然后就说“臣还有事”,
转身走了。找他搭话,他竟然不理我,气得我恨不得把酒杯砸他脸上。就这么个人,
居然主动请旨娶我?他想干什么?我想了一路,没想明白。算了,反正马上要拜堂了,
等会儿见了面,总能看出点什么。---拜堂的流程繁琐得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跟着喜婆的指引,鞠躬,起身,再鞠躬。身边那个人,
全程一句话没说。可我感觉得到他的存在。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气息,像松木,又像霜雪。
每次他靠近,那股气息就萦绕过来,清清冷冷的,却又莫名让人安心。我忽然有点好奇。
盖头底下,那张冷脸,现在是什么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吗?还是……算了,
想也没用。拜完堂,我被送进洞房。接下来就是等。等啊等。从下午等到傍晚,
从傍晚等到天黑。天黑透了,外头的喧闹声也渐渐小了。我还是一个人坐在床边,
顶着那八斤重的凤冠,饿得想把床柱子啃了。小满偷偷溜进来,给我塞了块点心。“公主,
吃点东西垫垫,别饿坏了。”我接过来,三两下吞了。“外头怎么样了?”“还在喝呢,
”小满小声说,“奴婢看着,摄政王被灌了不少酒,可他面不改色的,一杯接一杯,
倒是灌他的人先趴下了好几个。”我挑眉。酒量这么好?“行了,你出去吧,”我摆摆手,
“别让人看见了说闲话。”小满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公主别怕,奴婢就在外头。
”我笑了。“去去去,本宫怕什么?”小满走了。洞房里又安静下来。我继续等。等啊等。
等到蜡烛烧了一半,等到窗外的月亮爬到中天,
等到我靠着床柱子都快睡着了——门终于被推开了。隔着盖头,我看见一双黑靴停在我面前。
靴面一尘不染,靴筒绣着暗纹云雷——是他,没跑。喜婆说了些吉祥话,递过喜秤。然后,
盖头被挑开了。烛光摇曳,我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眼睛。冷,是真的冷。漆黑深邃,
像深冬的寒潭,不见底,也不见波澜。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可那身喜服穿在他身上,
愣是穿出了几分肃杀之气——仿佛随时要上战场砍人,而不是来洞房。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我忍不住了:“王爷,您打算站一宿?”他微微垂眸。“臣失礼了。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撩袍,跪地,行了个大礼。“臣谢衍,参见公主殿下。
”我愣住了。不是……现在是洞房花烛夜,你给我行君臣大礼?“王爷,”我忍不住道,
“您起来说话。”“是。”他起身,垂手而立,规矩得像根木头。我盯着他看了半晌。
“王爷,”我问,“您是不是紧张?”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臣没有。
”“那您跪我干什么?”“君臣之礼不可废。”“可现在不是朝堂,是洞房。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正色道:“回公主,臣是个传统的人,应当遵守君臣之礼。
”“……”我蚌埠住了。传统的人?您一个大婚之夜给新娘子行跪拜大礼的,
跟我说您是传统的人?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公主笑什么?”“没、没什么,”我摆摆手,“我就是觉得……王爷您,挺有意思的。
”他看着我,目光有些复杂。半晌,他开口:“公主,夜已深,您早些歇息。”说完,
他转身往外走。“站住!”我叫住他,“你去哪儿?”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书房。
”“洞房花烛夜,你去书房?”他神色平静:“公主若不习惯与人同寝,
臣可以……”“谁说我不习惯?”他怔住了。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我得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谢衍,”我慢悠悠道,
“你是不是怕我?”他垂眸看我。烛光下,他的眼睛深得像潭,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公主是君,臣是臣,”他低声道,“臣不敢冒犯。”说完,他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新婚夜跑去书房?行吧。你爱去去。本宫一个人睡,
还宽敞呢。——正好,小满前儿给我淘了几本新话本,
叫什么《霸道将军爱上我》《王爷今天追妻了吗》,我还没来得及看。今晚就着这红烛,
正好品品。---我正想着,门又被推开一条缝。小满探进半个脑袋,小声问:“公主,
您没事吧?”“没事。”“那王爷他……”“去书房了。”小满瞪大眼睛:“书房?
洞房花烛夜,他去书房?”“嗯哼。”“这……这也太……”“太什么?”我看着她,
“你是不是想说,太过分了?”小满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我笑了笑,走回床边坐下。
“行了,别瞎操心了。去睡吧。”“可是……”“可是什么?”我摆摆手,“本宫都不急,
你急什么?”小满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洞房里只剩我一个人。我坐在床边,看着那两支红烛,忽然笑了。谢衍啊谢衍。
新婚夜跑去书房?行,你行。我倒要看看,你这“传统”,能装到什么时候。
---新婚第一天。我起了个大早,坐在镜子前梳妆。小满一边给我梳头,一边往外瞄。
“看什么呢?”我问。“没、没什么,”她赶紧收回目光,
“奴婢就是看看……王爷会不会来……”我哼了一声。“他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还差不多——不对,西边出来都比他来靠谱。”话音刚落,外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丫头进来禀报:“公主,王爷派人来传话,说他要上朝,请公主自用早膳。
”我:“……你看。”小满气得脸都鼓起来了。“这也太欺负人了!新婚第一天,
他……”“他什么?”我打断她,“他上朝去了,不是挺正常的吗?
”“可是……”“可是什么?”我站起身,“他不来,我自己吃。”早膳摆了一桌子。
蟹粉酥、桂花糕、杏仁茶,都是我平时爱吃的。我夹了一块蟹粉酥,咬了一口。嗯?
这味道……怎么比宫里的还好吃?我问小满:“这蟹粉酥谁做的?”小满出去问了一圈,
回来禀报:“回公主,是膳房新请的厨子,专门从江南请来的,说是做点心的一把好手。
”“谁请的?”小满眨眨眼:“听说是……王爷让人去请的。”我愣了一下。他?
那个躲我跟躲债似的家伙,让人去江南给我请厨子?我想了想,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反正有好吃的不吃亏。然后我发现——不只是蟹粉酥。接下来几天,每一顿饭,
都精准地长在了我的味蕾上。葱姜蒜,一点没有。油腻程度,刚刚好。肉嫩,青菜脆,
汤鲜而不咸。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凑巧。可一连吃了七八天,顿顿如此,每道都很合我口味,
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说起来,我有挑食的毛病,从小就有。这事儿说来话长。打小在宫里,
御膳房的人见了我都头疼。葱姜蒜?不吃。太油腻的?不吃。太清淡的?也不吃。肉要嫩,
青菜要脆,汤要鲜还不能咸,点心要酥还不能掉渣——我娘说我上辈子大概是只猫,
挑食挑得理直气壮。我弟偷偷跟我说:“皇姐,你知道御膳房的人私底下怎么叫你吗?
”“怎么叫?”“活阎王。”我听了,不但没生气,还挺得意。活阎王怎么了?
本宫是长公主,挑个食怎么了?——可那是宫里。嫁到王府之后,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饿瘦三斤的准备。毕竟谢衍那个人,看着就不像会管这些闲事的。
他上朝骂人,下朝批折子,书房里的灯能亮到后半夜,哪有功夫管新娘子吃什么?
可现在这情况……我问小满:“这些菜,谁吩咐的?”小满眨眨眼:“听说是王爷。
大婚第二天,他就去膳房交代过,说公主的饮食要格外仔细,还列了一张单子,
写满了公主的喜好。”我愣住了。“列了一张单子?”“嗯,”小满点点头,
“奴婢听膳房的人说,那单子可详细了,什么‘公主不吃葱姜蒜,
连切过葱的刀切的肉都不行’、‘公主吃肉要嫩,最好是里脊,
火候多一分都不行’、‘公主喝汤要鲜但不能咸,咸了一筷子都不动’——说得可准了。
”我听着听着,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那个新婚夜跑去书房、上朝比公鸡起得还早、见我跟见鬼似的人——他列了一张单子,
写满我的喜好?连“切过葱的刀切的肉都不行”这种事儿都知道?这天中午,
我又派人去请他用午膳。回话:“王爷在议事,公主自用。”我不信邪,晚上,
我再派人去请。回话:“王爷在批折子,公主自用。”行吧。我吃饱喝足,往软榻上一歪,
开始剥葡萄。小满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公主!您怎么还吃得下去!”“为什么吃不下去?
”“王爷他……他这样对您,您就不生气吗?”我想了想。生气?好像……也没有很生气。
他躲我,我正好清静。反正这王府挺大的,我一个人住着,想干嘛干嘛,不比在宫里自在?
“小满,”我说,“你去打听打听,王爷平时都什么时候回府。”小满眼睛一亮:“公主,
您要……”“我要去会会他。”---是夜,月明星稀。我提着食盒,走到书房门口。
里面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案前。我示意小满退下,自己上前,推门。门没锁。
我探头进去,正对上他抬起的目光。“公主?”他站起身,神色淡淡,“您怎么来了?
”“给你送夜宵。”我把食盒往案上一放,“听说王爷连日操劳,本宫心疼。
”他垂眸看着那个食盒,表情微妙。“公主不必如此。”“不必什么?”“不必讨好臣。
”我眨眨眼:“谁说我讨好你了?”“那您为何……”“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妃,
”我理所当然道,“给夫君送碗夜宵,不是应该的吗?”他沉默了。良久,
他低声道:“多谢公主。”然后他打开食盒,拿出一碗粥,当着我的面,慢慢喝了。
我看着他喝粥,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他不是一直躲我吗?怎么这次这么痛快就喝了?“王爷,
”我试探道,“这粥……您不怕我下毒?”他抬眼看我。“公主不会。”“你怎么知道?
”他垂下眼,没说话。我盯着他看了半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算了,
反正夜宵送到了,走就走呗。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他坐在案前,
正看着那碗粥,嘴角——好像弯了一下?我揉揉眼睛。再看。没了。还是那张冷脸。
肯定是看错了。---那天晚上之后,我像是开了个头,每天晚上都往书房跑。
第一晚送的是银耳莲子羹。第二晚送的是桂花糯米藕。第三晚是百合绿豆汤。
第四晚是杏仁茶配海棠酥。第五晚……小满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公主,”她忍了又忍,
终于没忍住,“您这是……干什么呢?”我把刚做好的枣泥山药糕装进食盒,
头也不抬:“看不出来?送夜宵。”“奴婢看得出来,”小满凑过来,压低声音,
“可您跟王爷不是……不是那种关系吗?”“哪种关系?”“就是……”小满绞着手指,
“新婚夜他去书房的那种关系。”我直起身,想了想。“你说得对,”我点点头,
“所以本宫更得去。”小满瞪大眼睛:“为什么?”“因为,”我盖上食盒盖子,慢悠悠道,
“本宫咽不下这口气。”小满:“……”我提着食盒往外走,她跟在后面,一脸迷茫。
“公主,奴婢不懂。”“不懂什么?”“您要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是应该不理他吗?
怎么还天天给他送吃的?”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这丫头,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可我不是咽不下那口气——或者说,不只是咽不下那口气。我就是……就是想知道,
那个躲我跟躲债似的人,到底在想什么。他明明列了单子,让人按我的喜好做菜。
他明明记得我所有的挑食。他明明每次我送的夜宵,不管多晚,都会当着我的面吃完。
可他偏偏不来见我。白天不见,晚上不见,逢年过节也不见。这算什么?把我娶回来当摆设?
不行。本宫堂堂长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气?他不来见我,我就去见他。他躲着我,
我就偏要往他面前凑。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当……找点乐子?---又过了几天。我在书房里闲逛,想找本书看。
谢衍的书房全是正经书,什么《资治通鉴》《孙子兵法》,看着就头疼。我翻了半天,
什么都没找到,正打算走人,忽然看见角落里有几个大箱子。箱子没锁。我好奇地走过去,
打开一个。然后我愣住了。满满一箱子,全是话本子。
王爷爱上我》《状元郎今天掉马了吗》《冷面王爷的替嫁小娇妻》……还有好多我没见过的,
封皮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坊间流行的那种。我蹲下来,翻了翻。都是新的,一页都没翻过。
我又打开另一个箱子。还是话本子。再打开一个。还是。我数了数,整整五箱。
全是我喜欢看的那种。我蹲在那里,半天没动。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又轻轻挠了一下。
比上次重一点。---晚上他回来,我问他:“谢衍,你书房里那些话本子,哪儿来的?
”他动作一顿。“什么话本子?”“别装,”我说,“我看见了,五箱子。”他沉默了一瞬。
“那是……臣买的。”“买来干什么?”他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听说公主喜欢看。”我愣住了。“所以你就买了五箱子?”他垂下眼。
“臣不知道公主看过哪些,没看过哪些。就把京城能买到的,都买了一份。”我看着他。
烛光下,他的侧脸冷峻,可耳朵尖红红的。我心里那个东西,又挠了一下。更重了。
---早上,我赖在床上不想起。小满掀开床帐,笑眯眯地看着我。“公主,该起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再睡一会儿……”“公主,”小满的声音带着笑意,
“今儿可不能赖床。”“为什么?”“因为今儿是公主的生辰呀。”我愣了一下。生辰?
今天是我生辰?我坐起来,揉揉眼睛。“今天几号了?”“八月十六,”小满笑道,
“公主的生辰,自己倒忘了?”我想了想。还真是。八月十六,我二十一岁生辰。
往年这个时候,宫里早就热闹起来了。我娘派人送东西,我弟亲自来贺,
一堆宫女太监围着转,烦都烦死了。今年……我看看四周。安静得很。没有宫宴,
没有百官朝贺,没有一堆人围着转。就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公主?
”小满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您……您怎么了?”我摇摇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