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恨不能给过去的自己一拳。他站在咖啡馆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座位上谈笑风生的两人,
手中的咖啡杯几乎要被他捏碎。一周前,是他亲手把谢晏介绍给清禾的。“你去找他!
他比我有钱,比我会说话,长得也比我帅!”那天,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试图用谢晏这面“挡箭牌”终结清禾长达十年的纠缠。清禾愣住了,
那双总是追随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她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黑色跑车旁,
然后停住了。那是裴钦第一次看到清禾因为别的男人而呼吸停滞。现在,
他正为此买单——失眠的第三夜,和此刻几乎要冲出去分开他们的冲动。
“你站在这儿快半小时了,杯子都要捏碎了。”咖啡馆老板兼好友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哦,那不是谢晏和清禾嘛,听说他们开始约会了?不是你介绍的吗?
”裴钦收回视线,硬邦邦地说:“关我什么事。”“那你在这儿盯着看?
眼珠子都快掉出去了。”“我只是路过。”裴钦转身要走,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窗外的露天座位上,清禾穿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长发被微风轻轻拂起。
她正笑着听谢晏说话,那笑容明媚得刺眼。十年了,
裴钦从没注意过清禾笑起来时右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也许是因为她每次对他笑,
他总是下意识地皱眉避开。谢晏不知道说了什么,清禾笑得更开心了,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这个亲密的动作像一根针,扎进裴钦的眼里。“你哥们儿挺会哄女孩开心啊。”林远评论道。
裴钦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清禾的手腕上——那条他从未注意过的银色手链,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是谢晏送的吗?他们才认识一周!他想起清禾十八岁生日时,
她满怀期待地问他:“裴钦,你有准备礼物给我吗?”当时他刚从一场重要的竞赛回来,
精疲力尽,随口敷衍:“忘了,下次补。”清禾眼里的光暗淡了一瞬,
却又立刻亮起来:“没关系!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后来他确实“补”了礼物——一本对她来说过于深奥的物理教材,还是他不需要了的旧书。
清禾却如获至宝,用精致的包装纸包好,放在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我真是个人渣。
”裴钦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你说什么?”林远没听清。“没什么。”裴钦放下咖啡杯,
金属碰撞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走了。”“不继续‘路过’了?”林远揶揄道。
裴钦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推门离开。但他没有走远,而是绕到咖啡馆侧面,
找了个能看到他们但不易被发现的角落,继续他的“监视”。
---“所以你真的在高中时用无人机给整个学校操场撒花瓣?”清禾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晏,
“就为了表白?”谢晏耸耸肩,弹了弹烟灰——尽管他早就把烟掐了,只是习惯性动作。
“是啊,结果风向突变,花瓣全糊在校长光头上。我被记大过,那女孩再也没理过我。
”清禾笑得前仰后合,这是她一周来第一次真正开怀大笑。和谢晏在一起很轻松,
他风趣幽默,不会像裴钦那样总是对她皱眉,不会在她靠近时下意识后退。
但她的笑声渐渐停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裴钦公寓的方向。他现在在做什么?
看到她和谢晏出来,会有一点在意吗?“又在想他?”谢晏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走神。
清禾低下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很明显吗?”“你每次提到他,眼睛都会暗一下。
”谢晏靠向椅背,打量着她,“我不明白,裴钦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整天板着脸,
说话能把人噎死。”清禾沉默了。是啊,裴钦有什么好?他总是嫌弃她笨手笨脚,说她麻烦,
让她离远点。可记忆里也有别的画面——小学时她被同学欺负,
是裴钦冷着脸把那些男孩赶走;初中时她考试不及格不敢回家,
是裴钦熬夜给她补课;高中时她食物中毒,是裴钦背着她跑到医院,守了一整夜。
“他其实很好。”清禾轻声说,“只是对我特别不耐烦。”谢晏看着她,眼神复杂。“清禾,
我不是傻子。裴钦介绍我们认识,是拿我当挡箭牌。但我得告诉你,我挺喜欢你的。
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你心里装的全是他。”清禾惊讶地抬头。“别这么看我,”谢晏笑了,
“我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看人挺准。裴钦那家伙,绝对对你不一样。
只是他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或者说,不敢承认。”“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这周已经‘偶遇’我们三次了。”谢晏朝咖啡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刚才他就站在那扇落地窗后面,盯了我们半小时。”清禾猛地转头,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要我帮你测试一下吗?”谢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测试什么?
”“测试裴钦到底在不在意你。”---裴钦没想到自己会“偶遇”清禾和谢晏看电影。
更准确地说,是清禾发信息问他:“裴钦,我记得你提过《星际回声》这部电影,
是说今天上映吗?”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这是清禾一周来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过去十年,她每天都会发信息,从“早安”到“晚安”,
从“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到“下雨了记得带伞”。他很少回复,但她从不气馁。这一周,
他的手机异常安静。他应该感到解脱,却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虚。最后他回复:“嗯,
今天首映。”“谢晏约我看电影,但不知道看什么,我推荐了这个,他说听我的。
你觉得好看吗?”裴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谢晏约她看电影?他们进展这么快?
他应该回“不知道,我没看”或者干脆不回复。但他打出的却是:“特效不错,情节一般。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信息跳出来:“你要不要一起来?谢晏说人多热闹。”裴钦愣住了。
谢晏邀请他?这不合逻辑。哪个男人约会会邀请潜在情敌?除非...谢晏根本不在意清禾。
这个想法让裴钦莫名恼火。如果谢晏只是玩玩怎么办?清禾那么单纯,肯定会受伤。
他几乎立刻回复:“几点?哪家影院?”发出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他现在要当电灯泡,看着自己喜欢了十年却不自知的女孩和别人约会。“我喜欢清禾?
”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他。裴钦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茫然的表情,
终于不得不承认——是的,他喜欢清禾。不是突然的顿悟,而是早就深植心底的习惯,
被他用冷漠和不耐烦层层掩盖。他想起清禾十岁时搬来隔壁,扎着两个羊角辫,
怯生生地递给他一颗糖:“我叫清禾,清澈的清,禾苗的禾。
”他当时正为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烦恼,随手接过糖,嘟囔了一句“别烦我”。清禾没有走,
而是趴在桌边看他做题,安静得像只小猫。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这里是不是可以这样?
”她指出的正是他卡住的思路。那是裴钦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孩,
可能比他想象中聪明。后来,她总是跟在他身后,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
她笨拙地表达关心,却总是弄巧成拙——运动饮料喷他一脸,鞋带把他双脚绑在一起,
雨伞戳到他眼睛...每一次“事故”后,清禾都会手足无措地道歉,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裴钦总是摆出最不耐烦的表情,叫她离远点,
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愉悦——至少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他害怕承认这份感情,
害怕一旦承认,就会像父母那样,爱得热烈却伤得彻底。他的父亲是个浪漫的艺术家,
母亲是个严谨的科学家,两人爱得轰轰烈烈,分开时也天崩地裂。
裴钦见证了爱情最丑陋的样子——争吵、指责、互相伤害。所以他对清禾冷淡,推开她,
希望她知难而退。可当清禾真的转身走向别人时,他才发现自己无法忍受。---电影院里,
裴钦的位置在清禾和谢晏中间。这当然是谢晏的“安排”:“我订票晚了,
只有分散的座位了。裴钦你坐中间吧,反正你也不爱说话,不影响我们。
”清禾偷偷看了裴钦一眼,他脸色比平时更冷,下颚线绷得紧紧的。
她有些后悔同意这个“测试”,裴钦明显很不自在。电影开始后,
谢晏故意凑近清禾耳边小声评论情节,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清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余光瞥见裴钦的拳头在扶手上握紧了。当电影放到主角分离的感人场景时,
谢晏递给清禾一张纸巾,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啪!”裴钦突然站起来,爆米花洒了一地。
“抱歉,”他的声音紧绷,“我去趟洗手间。”清禾看着他几乎是逃跑的背影,
心里五味杂陈。她转向谢晏,低声说:“够了,别再刺激他了。”谢晏挑眉:“心疼了?
这才到哪。你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在意你吗?跟我来。”谢晏拉着清禾来到影院外的安全通道,
这里安静无人。“现在,吻我。”他说。“什么?!”清禾震惊地后退。“不是真吻,借位。
”谢晏解释道,“如果裴钦看到,还能保持冷静,那你就该死心了。
如果他不能...”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清禾犹豫了。这很幼稚,像中学生玩的把戏。
但十年了,她需要一個答案。“好吧,”她深吸一口气,“但要确保是借位。”“当然。
”当裴钦从洗手间回来,发现两人的座位空着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四处张望,
最后在安全通道的磨砂玻璃门外,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靠得很近——太近了。他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