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全小区除了我之外都成了异能者。 邻居们欺我弱小,天天上门嘲弄。
我垂头不语,偷偷记录每个人异能破绽。 直到全球异能大赛开启当天,
邻居队长指着我鼻子要我当后勤。 我笑了,一拳打出,
猛虎硬爬山毁天灭地—— 全场死寂。 “现在,谁是废物?”---门板被敲得震天响,
薄薄一层三合板连着门框一起呻吟,簌簌落下陈年的灰。不是敲,是擂,是砸,
带着一种恨不得把这破门连同后面缩着的人一起砸进地里的蛮横。“林渊!死了没?
没死吱一声!”是楼上302的张魁,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铁皮,
紧接着是几声毫不掩饰的哄笑,还有其他几个熟悉的嗓门,
对门301总想显得自己有点文化的李瘸子,隔壁单元整天游手好闲的王家兄弟。我没应声,
背靠着冰凉潮湿的墙壁,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上。
屋外昏黄的楼道灯透过门缝挤进来一线,切割着地板上堆积的杂物影子。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还有从楼下公共厨房漫上来的、永远散不去的廉价油烟味。
耳朵里却异常清净。那些嚣张的砸门声、叫骂声、哄笑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进来,
模糊,扭曲。真正清晰的,是另一种声音——擂鼓般沉重有力的心跳,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冲刷堤岸的咆哮,骨骼与筋膜在极静中细微的嗡鸣,还有皮肤下,
那股蛰伏的、灼热的、随时要破体而出的力量,正随着每一次呼吸,缓慢而坚定地流转,
冲刷着四肢百骸。八极拳,
顶心肘、猛虎硬爬山、立地通天炮……那些招式的劲力走向、气血搬运的路线,
如同精密的地图,印在每一寸血肉里。可它们被锁住了。
像一头被无数道铁链捆缚、沉在深潭之底的凶兽。锁链无名,却真实存在,
源于三年前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也源于这具身体深处某种更顽固的“约定”。砸门声停了,
大概是觉得没趣。张魁骂了句什么,带着那帮人趿拉着拖鞋噼里啪啦上了楼,
议论声隐约传来。“……废物一个,白长那么大个子……”“听说以前还挺能打?啧,
现在屁用没有,连个火苗都搓不出来……”“管他呢,这次大赛,
咱们‘幸福里战队’可是要出名的,谁还搭理这垃圾……”声音远去。我睁开眼,
眼底一片沉寂的黑色。慢慢起身,走到唯一那张瘸腿桌子前,拧开那盏光线昏暗的台灯。
桌面上摊开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边缘已经卷曲发毛。我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
日期:新历4月17日记录对象:302张魁观测时间:傍晚,
楼道口炫耀新能力外在表现:力量系“强化”。自称一拳能打穿十公分混凝土墙。展示时,
右拳肿胀发红,有微弱土黄色光晕,集中于拳锋一点三公分范围,呈不稳定扩散状,
边缘模糊。挥拳后气息粗重持续约十五秒,颈侧血管贲张,
左肩有不易察觉的滞后感0.3秒?,下盘右脚虚浮,重心偏移明显。
推测发力原理为粗暴抽取身体机能短时灌注上肢,对下肢及核心稳定造成负面影响,
持续作战能力存疑。弱点:下盘,尤其是右腿膝关节外侧、右脚踝。
攻击其发力间歇挥拳后约2秒内气息调整期可能有效。注:性格鲁莽,易被激怒。
笔尖停顿,我回想刚才砸门时门板震动的频率和力度,
在“下盘右脚虚浮”后面补充了“砸门发力时尤为明显”。合上笔记本,
塞进抽屉最深处,用几本破烂杂志盖好。笔记本里类似的记录还有很多,
李瘸子那蹩脚的、发动前总要偷偷摸摸掐个手诀的“风刃”,
王家兄弟咋咋呼呼、实则覆盖范围小得可怜且准头奇差的“火花溅射”,
根、眼睛偶尔会闪过诡异蓝光的刘婶……这个曾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旧小区“幸福里”,
如今除了我,似乎每个人都莫名其妙地成了“异能者”。五花八门,大多拙劣不堪,
像一群突然拿到危险玩具的孩子,在狭窄的楼道和灰扑扑的空地上尽情炫耀,
顺带践踏那个唯一没有玩具的“异类”——我。他们不知道,他们每一个别扭的发力,
每一处能量流转的滞涩,每一次使用能力后身体下意识的补偿动作,
都在这双被拳理浸透的眼睛里无所遁形,变成笔记本上一行行冷静到冷酷的文字。站起身,
走到水龙头前,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刺激着皮肤,
也让体内那股躁动的灼热略微平复。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年轻却过分沉寂的脸。
眉眼轮廓依稀还有三年前的锐利,只是被刻意收敛的暮气覆盖着。衣服是洗得发白的旧T恤,
套在身上空荡荡的。这副样子,确实挺像个废物的。挺好的。
---全球异能者大赛东亚区海选的消息,像一颗烧红的炭掉进了热油锅,
把“幸福里”这摊沉闷的死水彻底炸沸了。小区公告栏贴上了花里胡哨的宣传海报,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跳动着名为“野心”和“虚荣”的火苗。以张魁为首,
纠集了李瘸子、王家兄弟、还有另外两个觉醒了“疾跑”和“微弱硬化皮肤”的年轻人,
正式组建了“幸福里战队”。张魁自封队长,这几日更是趾高气扬,
看人的眼神都恨不得飘到天上去。我的日子更不好过了。嘲讽从隐晦变得赤裸,
从背后指指点点变成当面奚落。去楼下水房打水,王家兄弟中的老大故意把水桶踢翻,
浑浊的水溅湿了我的裤腿。“哎哟,不好意思啊林大高手,没看见您这‘武林前辈’在这儿。
”他笑嘻嘻的,指尖冒出一簇比打火机强不了多少的火苗,晃了晃,“要不,我给您烤烤?
”我没说话,蹲下身,默默扶正水桶,擦干地上的水渍。指尖冰凉,
体内那股热流却轻轻窜动了一下,又死死压回。去公共阳台晾衣服,李瘸子拄着拐杖,
斜倚在门框上,手指藏在身后悄悄动着,一股微弱的气流卷起我刚晾上去的一件旧衬衫,
晃晃悠悠要掉下来。“年轻人,手脚稳当点嘛。这要是在比赛场上,一个不稳,
可是要丢大人、送大命的。”他慢条斯理地说,眼里带着促狭。我伸手,
在衬衫落下前稳稳接住,重新挂好,拉平褶皱。动作平实无奇,只是接住的那一瞬,
指尖擦过那缕微弱气流的边缘,感受到了其中力量的涣散和控制的生疏。
笔记本上关于李瘸子的记录,又可以添上一笔了。张魁是最高调的。
海选报名确认的那天傍晚,他特意在小区中央那块坑洼的水泥空地上“演练”。吼叫着,
右拳再次泛起那粗糙的土黄光晕,
狠狠砸向之前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块建筑废料——半截砖混结构的断墙。“轰!”碎砖乱飞,
烟尘弥漫。断墙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和叫好。
张魁甩着微微颤抖的右手,满面红光,享受着簇拥。目光扫过人群外围如同灰色背景板的我,
故意提高了嗓门:“看见没?这就是力量!绝对的力量!一力降十会!什么狗屁武术,
什么技巧,在真正的异能面前,都是渣滓!”我站在阴影里,
看着他挥拳后那明显更加迟滞的左肩动作,以及为了掩饰右手颤抖而刻意挺直的脊背,
还有脖颈后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却颜色暗沉的血管。笔记本上的文字自动在脑海里浮现,
配上眼前鲜活的画面。力量?粗糙的能量堆砌而已。漏洞百出。但我只是低下头,转身,
在一片喧闹和有意无意的鄙夷目光中,沉默地走回我那栋灰暗的单元楼。
楼道里感应灯坏了很久,黑暗浓郁得像墨。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一声,又一声,
缓慢而稳定。体内那股热流,在黑暗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奔涌着,冲撞着无形的枷锁。
我握了握拳,指关节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又缓缓松开。
---海选赛设在市郊一个废弃的体育中心。幸福里战队一行人咋咋呼呼,
坐着张魁不知从哪借来的一辆破面包车,一路高歌猛进般杀了过去。我被安排坐在最后排,
紧挨着几个散发着汗味和廉价发胶味的工具包,
角色是“后勤”——负责看包、递水、以及在必要时充当一下吸引火力的沙包或者跑腿。
这是张魁原话,引得车里一阵哄笑。体育中心外人山人海,奇装异服,各种能量光晕闪烁,
嘈杂得像个光怪陆离的菜市场。张魁他们兴奋又紧张,挤在人群中,
踮着脚张望海选擂台的方向。我背着最大的那个工具包,安静地跟在他们后面,
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形形色色的“异能者”。花哨,浮躁,能量波动外溢严重,
基础薄弱……和幸福里的邻居们本质相同,只是程度和表现形式各异。
偶尔有几个气息相对凝练的,也大多带着一股子速成的虚浮。真正的“高手”,或许有,
但绝不会挤在这种地方参加最初级的海选。海选比想象中更混乱粗糙。
擂台就是原来体育馆中心的篮球场,画了个简单的圈,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表情不耐的裁判坐在高台上。参赛者鱼贯上场,
大多三两个照面就分出胜负,赢的趾高气扬,输的垂头丧气,
也不乏能力失控伤到自己的滑稽场面。幸福里战队运气“不错”,抽签靠前。张魁作为队长,
第一个上场。他的对手是个能操控几根藤蔓的瘦高个。“开始!”张魁故技重施,大吼一声,
土黄色光晕包裹右拳,猛冲过去,想一拳定胜负。那瘦高个显然经验也不足,
慌慌张张催动藤蔓缠绕。藤蔓速度不快,却恰好挡在了张魁冲撞的路径上。
张魁一拳砸断两根藤蔓,碎片乱飞,但冲势也被阻了一阻。瘦高个趁机后退,
指挥剩下的藤蔓试图绊他的脚。张魁反应不慢,左脚用力蹬地想调整,
就在这一瞬——我站在擂台边的人群外围,清楚地看到,张魁右脚踝处,那旧伤所在的位置,
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支撑的力道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差。
配合他挥拳后习惯性的重心前倾和左肩滞后,整个人的平衡出现了瞬间的崩塌。“噗通!
”众目睽睽之下,气势汹汹的张魁,自己左脚绊了右脚,以一个极其难看的狗吃屎姿势,
重重摔在了擂台上。脸擦着粗糙的地面滑出去一小段,
而那瘦高个操控的、原本没什么威胁的最后一根藤蔓,软绵绵地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裁判愣了两秒,吹哨:“绿方胜!”场边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幸福里战队其他人脸色瞬间惨白。张魁趴在地上,半天没动,然后猛地爬起来,
脸上擦破了几处,涨红得像要滴血,羞愤欲绝地瞪了一眼台下已经笑弯了腰的对手,
又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最后死死钉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窥破隐秘的惊疑。
他大概以为是我这个“废物”的晦气传染了他。我没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
看他脖颈上暴起的、颜色越发暗沉的血管,看他微微颤抖的右拳,
和那双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有些涣散的眼睛。
笔记本上关于他“情绪剧烈波动时能量控制力显著下降”的备注,自动加粗标红。
李瘸子、王家兄弟等人随后上场,表现也只能用惨淡来形容。
子的“风刃”飞出三尺就涣散成一阵凉风;王家兄弟的“火花溅射”连对手的衣角都没碰到,
反而燎焦了自己的头发。幸福里战队,一轮游,全军覆没。来时的意气风发,
变成了回去路上死一般的沉寂。破面包车吭哧吭哧,像一头垂死的老牛。我依旧坐在最后排,
抱着那个沾满灰尘的工具包。张魁阴沉着脸开车,好几次差点闯红灯。
车厢里弥漫着失败者的颓丧和无处发泄的怨气。忽然,张魁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妈的!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是不是你?!”他扭过头,
血红的眼睛再次瞪向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林渊!是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暗中搞鬼?
啊?老子一下场就感觉不对劲!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李瘸子也阴恻恻地帮腔:“我看这小子一直鬼鬼祟祟的,说不定真有什么歪门邪道。
”王家兄弟立刻鼓噪起来:“对!揍他!出出气!”怨气找到了宣泄口。车子一个急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