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契约为纸,婚姻为牢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
沉沉压在云城最顶级的富人区——星湾壹号。三十八层的高空公寓里,
水晶灯冷白的光铺满整个客厅,却照不进人心半分暖意。苏晚站在客厅中央,
指尖捏着一份烫金封皮的婚姻协议,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微微发皱。对面的男人倚在落地窗旁,
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肩背挺拔,线条冷硬如刀削。他是陆沉渊,陆氏集团掌权人,
云城所有名媛挤破头都想攀附的天之骄子,也是此刻,要和她签下一纸婚姻契约的人。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里,侧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冷漠。“签完,苏家的三亿债务,我替你还。
”陆沉渊的声音很低,磁性却冷,像寒冬里的冰棱,一字一句砸在苏晚心上。苏晚垂眸,
视线落在协议上最刺眼的一行字——婚姻期限一年,无感情基础,无夫妻义务,
期满和平离婚,女方不得索要任何财产补偿,不得纠缠,不得对外泄露婚姻真相。每一条,
都像一把锁,把她牢牢困在一场名为“交易”的婚姻里。她不是没有挣扎过。三天前,
苏氏集团资金链彻底断裂,合作方撤资,银行逼债,父亲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
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一天的费用就是数万。家里的房子被抵押,车子被查封,
曾经风光无限的苏家,一夜之间倾颓如废墟。走投无路时,陆沉渊的助理找到了她。
条件很简单:嫁给他,做他一年名义上的陆太太,他出手救苏家,救她父亲。没有爱,
没有尊重,甚至没有一丝温情。只是一场等价交换。苏晚抬起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陆总,我只有一个条件。治好我父亲,
让苏家安稳度过危机,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陆沉渊终于缓缓转过身,
黑眸沉沉落在她身上,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他打量她的眼神,
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只有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是否合格。苏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却强撑着没有低头。她长得极美,不是那种张扬艳丽的美,而是清润柔和,眉眼弯弯,
皮肤白得像瓷,唇色浅淡,气质干净得像雨后的栀子花。只是此刻,
她眼底藏着疲惫、委屈、倔强,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陆沉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淡淡移开:“安分守己,别给我惹麻烦,
别妄想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尤其是——我的感情。”最后五个字,他咬得极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苏晚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涩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眼底。
她怎么敢妄想他的感情。像他这样站在云端的人,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
名媛千金、明星模特,随便一个都比她这个落魄千金强百倍。他娶她,
不过是需要一个听话、干净、没有背景、不会纠缠的妻子,用来应付家族催婚,
挡住那些别有用心的女人。而她,刚好符合所有条件。“我知道了。”苏晚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水光,拿起笔,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一笔一划,
在乙方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苏晚。字迹清秀,却带着一种无力的认命。
陆沉渊看着那两个字,黑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签下了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他拿起笔,在甲方位置落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气势逼人。两份协议,一份他收进抽屉,
一份递给苏晚:“收好,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苏晚接过协议,紧紧抱在怀里,
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谢谢陆总。”她轻声道。“不必。”陆沉渊语气淡漠,
“各取所需而已。”说完,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玄关处传来关门声,清脆,却像一记重锤,敲碎了苏晚最后一点倔强。她缓缓蹲下身,
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没有哭出声,只有压抑的、细碎的哽咽,
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悄无声息地散开。从今天起,她是苏晚,也是陆沉渊名义上的妻子,
一个活在契约里的摆设。第二章 同一屋檐,两个世界第二天,天气阴沉沉的,
像苏晚的心情。民政局门口,陆沉渊的车准时停在路边。黑色劳斯莱斯,低调却极具压迫感。
苏晚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素面朝天,头发简单束起,走到车旁时,
司机替她打开后门。车里空间宽敞,陆沉渊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苏晚小心翼翼坐下,尽量往角落靠,和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汽车行驶的轻微声响。领证过程很快,拍照、签字、盖章,
不过十分钟。当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手里时,苏晚看着照片上并肩而立的两人,她笑得僵硬,
他面无表情,像两个被迫完成任务的陌生人。这就是她的婚姻。没有求婚,没有婚礼,
没有祝福,只有一本冰冷的证书,和一份束缚彼此的协议。出了民政局,陆沉渊的助理上前,
递过来一把钥匙和一张黑卡。“苏小姐,这是星湾壹号的钥匙,陆总已经安排人收拾好了,
您随时可以入住。这张卡没有额度限制,用于日常开销,除了触碰陆总底线,其余均可使用。
”苏晚接过钥匙和卡,指尖冰凉。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资格推辞。这是她应得的,
是她用一年婚姻换来的报酬。陆沉渊站在一旁,接了个电话,语气简短冷硬,
显然是公司急事。挂了电话,他看向苏晚,言简意赅:“我去公司,司机送你回去。
家里的佣人已经到位,有事联系助理,不要直接找我。”“好。”苏晚点头。他不再多言,
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车门关上,疾驰而去,没有一丝留恋。苏晚站在原地,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轻轻叹了口气。也好,本就只是交易,不必有多余的牵扯。
星湾壹号的别墅很大,五层独栋,带花园、泳池、影音室、健身房,装修奢华至极,
每一处都价值不菲。可越大的房子,越显得空旷冷清。佣人一共有四个,
管家、厨师、保洁、园丁,都训练有素,沉默寡言,对她恭敬有礼,却也保持着距离。
苏晚走遍了整栋别墅,最后停在主卧门口。主卧很大,床是超大尺寸,装修冷色调,
黑白灰为主,没有一丝温度,完全是陆沉渊的风格。她没有进去。管家适时上前:“少夫人,
二楼西侧的客房已经为您收拾好了,采光好,也安静。”苏晚明白,这是陆沉渊的意思。
同一屋檐,分房而居,泾渭分明。她点头:“麻烦了。”客房很温馨,米白色调,柔软的床,
落地窗对着小花园,至少比主卧多了一点人气。苏晚放下简单的行李,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看着医院发来的消息——父亲已经转入普通病房,情况稳定,苏家的债务全部结清,
公司暂时由陆沉渊派来的人接管,一切都在好转。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只要父亲平安,苏家没事,她受多少委屈,都值得。从这天起,
苏晚开始了她作为“陆太太”的生活。规律、安静、孤独,像一潭死水。陆沉渊很少回家。
要么通宵在公司,要么出去应酬,要么住在外面的私人公寓,十天里有八天不回来。
偶尔回来,也是深夜,一身酒气,径直走进主卧,关门,再无动静。他们住在同一栋别墅,
却像活在两个世界。餐桌上几乎没有同时出现过两人。苏晚会早起,给陆沉渊准备早餐,
却从来等不到他吃;她会等他到深夜,把醒酒汤温在锅里,他回来时,也从不会碰。
她恪守着契约里的每一条规矩:安分守己,不纠缠,不打扰,不打听他的私事,
不对外炫耀陆太太的身份,不在他面前出现多余的情绪。她像一个完美的摆设,
安静、听话、懂事,从不给她添麻烦。佣人私下都说,少夫人脾气好,性格温柔,
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不存在。只有苏晚自己知道,她不是安静,是不敢。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越界,怕自己忍不住,对这个冷漠的男人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更怕这场交易结束时,她输得一败涂地。白天,她会去医院照顾父亲,陪他说话,
看着他一天天好转,心里才有一点慰藉。剩下的时间,
她就在家里看书、画画、打理阳台的花,把日子过得平淡又克制。她从不乱花钱,
陆沉渊给的黑卡,她只用来买父亲的营养品和家里的日用品,从没有买过一件奢侈品,
没有买过一件首饰,甚至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添过。
她清楚自己的位置—— temporary暂时的,期满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也不留下一丝痕迹。可她不知道,她所有的隐忍、懂事、安静、克制,
都被那个从不正眼看她的男人,看在了眼里。第三章 无声注视,
暗生情愫陆沉渊不是没有注意过苏晚。只是最初,
他只当她是一个为了钱、为了救家族而妥协的女人,和他见过的所有趋炎附势的人,
没有区别。他娶她,目的很简单:应付爷爷的催婚,挡住白家和林家那些算计联姻的家族,
同时,苏晚干净、无背景、性格软,好控制,不会给他惹麻烦,
更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死缠烂打。契约写得清清楚楚,他以为,这场婚姻会像他预想的一样,
平静、无趣、毫无波澜,一年到期,一拍两散。可慢慢的,他发现,这个女人和他想的,
完全不一样。他深夜回家,玄关永远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不会刺眼,
却能照亮他回家的路。餐桌上,永远温着热粥、热汤、醒酒汤,哪怕他从没有喝过一次。
他的西装、衬衫、领带,永远被熨烫得平整干净,袖口、领口没有一丝褶皱,
连他习惯用的香水味,都被细心保留,不会被其他味道覆盖。他书房的文件,从不会被乱动,
却会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笔按大小排列,便签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连他常喝的那款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永远温度刚好。她从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晃悠,
从不会问他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晚归从不会打电话催促,生病从不会刻意关心,
甚至连他的生日、他的行程,她从不过问。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他觉得,自己这个丈夫,
在她眼里,可有可无。这种感觉,让陆沉渊莫名烦躁。
他见过太多女人挖空心思靠近他、讨好他、纠缠他,恨不得贴在他身上,宣示主权。
唯独苏晚,像一缕风,轻轻柔柔,却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仿佛他只是一个同住一个屋檐的陌生人。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她。早上,
他会站在楼梯转角,看着她安静地坐在餐厅吃早餐,细嚼慢咽,眉眼温柔,阳光落在她脸上,
柔和得不像话。傍晚,他会透过书房的窗户,看着她在阳台浇花,背影纤细,长发垂落,
风吹起她的发丝,有一种安静的美好。夜里,他会站在她客房门口,
听着里面传来轻轻的翻书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心里会莫名一紧。他发现,
她从不乱花钱,黑卡放在包里,几乎没动过;她穿的衣服,都是以前的旧款,
洗得发白也舍不得扔;她画画很好看,笔触温柔,画里全是花、天空、大海,
没有一丝戾气;她去医院,总是牵着父亲的手,轻声细语,眼睛里满是孝心。
她干净、温柔、坚韧、懂事,像一株生长在墙角的栀子花,不争不抢,默默绽放,
却自带清香。陆沉渊的心,在无数个无声的瞬间,悄悄松动。他开始拒绝不必要的应酬,
开始提早回家,开始刻意出现在她面前,开始……想和她说话。
可每次面对她疏离又恭敬的眼神,那句“陆总”,像一道鸿沟,把两人隔得很远很远。
他知道,是他一开始,就把话说得太绝,把姿态放得太冷,让她不敢靠近,也不愿靠近。
契约像一道枷锁,锁住了她,也困住了他。他开始后悔。
后悔用这样冰冷的方式开始一段婚姻,后悔没有给她一点温暖,
后悔让她在这个偌大的别墅里,独自孤独了这么久。可他是陆沉渊,习惯了冷漠,
习惯了强势,习惯了掌控一切,不知道该怎么低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
更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层冰冷的隔阂。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靠近。
他会让助理把最好的补品送到家里,
指定给苏晚;他会把家里的温度调到她最适合的二十六度;他会把她画的画,
悄悄收进自己的书房,挂在最显眼的墙上;他会在她去医院时,派保镖暗中保护,
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他会在她生病时,彻夜站在客房门外,听着她的呼吸,直到她睡着。
这些事,他从没有让她知道。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在冷漠的外壳下,悄悄生根、发芽。
而苏晚,对此一无所知。她只当,这是陆沉渊作为雇主的基本体面,是他遵守契约的表现,
从没有多想过半分。她依旧安静、克制、守礼,把自己活成一个最合格的契约妻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他们婚后的第九十九天。
第四章 无人知晓的生日第九十九天,天气晴,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暖融融的。
苏晚起得很早,像往常一样,准备了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去医院看父亲。
父亲已经能下床走动,精神好了很多,拉着她的手,不停叮嘱:“晚晚,
在陆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受委屈,等爸好了,我们一定把这份人情还上。
”苏晚笑着点头:“爸,我很好,陆总很照顾我,你别担心。”她不敢告诉父亲,
她和陆沉渊只是契约婚姻,更不敢说,她在陆家过得有多孤独。怕父亲担心,
也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再次破碎。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苏晚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一个人在街上慢慢走。今天,是她的二十四岁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祝福,
甚至没有一个人记得。母亲早逝,父亲病重,朋友因为苏家落魄,渐渐疏远,
她在这个世界上,孤孤单单,只剩自己。以前过生日,父亲会给她买蛋糕,
母亲会给她煮长寿面,家里热热闹闹,充满欢声笑语。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她走到一家小面馆门口,犹豫了很久,走了进去。“老板,一碗清汤长寿面,不要葱,
不要香菜。”“好嘞,稍等!”面条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清汤寡水,却带着一丝烟火气。
苏晚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眼泪无声地落在碗里,和汤水混在一起。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一口一口,把面条吃完,把汤喝完。这是她的生日,她给自己的唯一仪式感。吃完面,
她擦了擦眼泪,调整好情绪,坐车回了星湾壹号。家里很安静,佣人都在各自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