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现代养鸡大户，穿进了西游记。为了活命，我重操旧业，在荒山开了个养鸡场。
某天，我捡回一个毁容、失忆、还哑巴的重伤男人。我给他取名“阿昴”，我养鸡，他劈柴，
日子安稳。直到琵琶洞的蝎子精找上门，说我的鸡是她的克星。危急关头，
我的哑巴夫君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顶天立地的金色雄鸡，一喙啄死了蝎子精。我这才知道，
我捡回来的，是二十八星宿里的昴日星官。1我叫李秀英，一个倒霉蛋。
上一秒还在我的现代化养鸡场里，指挥着新来的大学生给芦花鸡喂益生菌。下一秒，
脚下一滑，脑袋磕在食槽上，再睁眼，就是一片荒山野岭。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
只有一件不太合身的古代粗布衣裳，和兜里那把用来给鸡剪指甲的指甲刀。我懵了三天，
饿了三天，终于接受了现实。我，李秀英，一个新时代养鸡大户，穿了。
看这荒山野岭的风格，妖风阵阵，不像什么太平盛世。为了活下去，我只能重操旧业。养鸡。
这是我唯一会的技能。我花了一个月，用石头和茅草搭了个简陋的窝棚，
又用指甲刀削木头做了几十个陷阱，总算抓到了几只野鸡。靠着我刻在DNA里的养鸡技术，
半年后，我的鸡群从几只发展到了上百只。芦花鸡、白羽鸡、乌骨鸡，一个个膘肥体壮，
油光水滑，下的蛋都比别家的圆。日子，总算有了点盼头。这天，我去山涧取水，
在草丛里发现一个血人。他趴在地上，背上是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外翻，
像是被什么猛兽袭击了。我壮着胆子把他翻过来。一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半边脸都是焦黑的疤，狰狞可怖。他还有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犹豫了。这荒郊野外的，救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风险太大。
可看着他那双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皱的眉头，和那张虽然毁了容但依稀能看出轮廓的俊脸，
我心软了。算了，就当给自己积德。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回我的鸡场。
他伤得太重了，高烧不退，整夜说胡话，说的也不是我能听懂的语言。
我把他脸上的血污擦干净，才发现那疤痕有多吓人。我没钱请郎中，
只能去山里采些认识的草药，捣碎了给他敷上。又杀了只最肥的乌骨鸡，给他炖了一锅汤。
他昏迷了三天三夜，就在我以为他要不行了的时候，他醒了。一双眼睛，黑得像深渊，
静静地看着我。我把鸡汤递过去。“喝点吧。”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碗，没动。
我以为他嫌弃，把碗往前又推了推。“没毒，我刚尝过。”他还是不动，只是看着我，
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个哑巴。我心里叹了口气，这人可真够惨的，
毁容，重伤，还哑巴。看样子，脑子也摔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没再逼他，
自己拿勺子舀了一口，吹凉了递到他嘴边。这次，他张嘴了。一碗鸡汤下肚，
他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我问他叫什么，家住哪里。他茫然地摇头。得，还是个失忆的。
我想了想，指着天上的星星。“以后，你就叫阿昴吧。”昴，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字。他听着，
黑沉沉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然后，他朝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2.阿昴就这么在我这儿住了下来。他是个很安静的人，或者说，因为不能说话，
他只能安静。伤好利索后，他包揽了所有的力气活。劈柴、挑水、修鸡舍，他从不让我动手。
我养鸡，他劈柴，我做饭，他烧火。我们之间没什么交流，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但他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默默地把东西递过来。我要补鸡笼，
他会提前把削好的竹条放在我手边。我做饭手忙脚乱，他会安静地蹲在灶膛前，
把火烧得旺旺的。日子过得平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他的脸还是很吓人，
村里偶尔来换鸡蛋的妇人，看到他都会吓得倒退三步，背后嚼舌根说我养了个鬼面男。
我不在乎。我看过太多道貌岸然的脸，阿昴这张脸，看久了，反倒觉得踏实。我甚至觉得，
那道从他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有一种破碎的、惊心动魄的美感。我一定是疯了。这天晚上，
起了风，鸡舍的门被吹得哐哐响。我出去加固门栓，阿昴提着灯笼跟在我身后。风很大，
吹得我有些站不稳。他忽然伸出手，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很大，很粗糙，
掌心却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股热度仿佛要烙进我的皮肤里。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风停了，他却没松手。我回头看他，正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夜色里，
他的目光专注又灼热，像是要把我吸进去。我有些不自在，轻轻挣了一下。“好了，
门栓弄好了。”他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默默地退后一步，又变回那个沉默的背景板。
可我的心，却乱了。回到屋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他刚才的眼神。那晚之后，
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他还是那个哑巴阿昴，可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
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我不敢深究，却又忍不住期待的东西。那天，我去镇上卖鸡蛋，
回来的路上，被几个地痞流氓堵住了。他们看着我长得有几分姿色，动手动脚，言语污秽。
“小娘子，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啊，哥哥们送你回家？”“你看她这小脸蛋，比豆腐还嫩。
”我吓坏了，抓紧了手里的扁担，色厉内荏地喊：“你们别过来！我夫君就在前面等我！
”他们哄笑起来。“你夫君？你夫君在哪儿呢？让他出来给我们看看！”我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是阿昴。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挡在我面前。那几个地痞看到他那张脸，先是一愣，
随即笑得更猖狂了。“哟，这就是你那鬼面夫君？长得可真别致！”“哑巴，滚开！
别耽误哥哥们的好事！”阿昴没动，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几个流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像护食的狼崽。一个流氓不耐烦了，挥着拳头就朝他脸上砸去。“给脸不要脸的丑八怪！
”我尖叫出声。可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阿昴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侧身躲过拳头，
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那流氓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剩下几个人都看傻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哑巴，
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阿-昴没有停手，他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冲进人群。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拳打脚踢。每一拳都带着风，每一脚都踹在人最疼的地方。
不过几息之间，那几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地痞，全都躺在地上哀嚎。阿昴站在他们中间，
胸膛剧烈起伏，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火焰。他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吓得忘了呼吸。这还是我那个只会劈柴烧火的阿昴吗？他走到我面前，
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无措。他伸出手，想碰我，又好像怕吓到我，
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我看着他手背上蹭破的伤口，心里一酸，主动抓住了他的手。“阿昴，
我们回家。”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反手紧紧地握住了我。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3.回去的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但我的手，一直被他牵着，很紧，很紧。直到进了家门，
他才松开。我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口，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阿昴，”我轻声问，
“你以前……是不是会武功？”他摇摇头。“那你怎么会……”他抬起头，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也不记得了。我没再问下去。不管他以前是谁，
现在，他只是我的阿-昴。这就够了。从那天起，阿昴变了。他不再仅仅是沉默，
而是变得……黏人。我去鸡舍喂鸡，他就在门口劈柴。我去菜地摘菜，他就在旁边锄地。
我去河边洗衣服，他就在不远处打水。我的视线范围内，总能看到他的身影。
像一只大型的、没有安全感的、忠诚的犬科动物。村里的三姑六婆又有了新的谈资。
“秀英啊，你家那个哑巴，怎么跟个影子似的天天跟着你？”“是啊，男人哪能这么没出息，
天天围着婆娘转。”我懒得理会她们。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她们不懂，
这种被人时时刻刻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有多好。这天，我从镇上扯了新布，
想给阿昴做件新衣裳。我让他站好，我拿尺子给他量尺寸。他站得笔直，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我凑近他，一股淡淡的皂角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传来，很好闻。量到胸围时，
我的手不可避免地要环过他的后背。他的身体更僵了。我能感觉到他背上贲张的肌肉，
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惊人热度。我的脸也开始发烫。“好了。”我故作镇定地收回手。
他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心里一跳，抬头看他。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有两簇火苗在跳动。他拉着我的手，
按在了他左边的胸口上。“咚咚，咚咚，咚咚。”强劲有力的心跳，通过我的掌心，
一下下地传过来。震得我的心也跟着乱了节拍。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用口型无声地说。
“你，我。”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心。我愣住了。他是想说，他的心里，有我？
我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我慌乱地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他低下头，慢慢地，
慢慢地靠近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他那道狰狞疤痕下，依然完美的唇形。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躲闪。就在他的唇即将碰上我的那一刻。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鸡叫声！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打鸣，而是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我猛地回过神，推开阿昴。“鸡！我的鸡出事了！”我冲出屋子，阿昴紧随其后。鸡场里，
一片狼藉。几十只鸡倒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只剩下一地鸡毛和干瘪的尸体。
剩下的鸡惊恐地挤在角落，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又腥臭的异香。
一个穿着艳丽衣裙的女人，正站在鸡舍前，手里还抓着一只拼命挣扎的芦花鸡。她听到动静，
回过头来。那是一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可她的眼神，
却像毒蛇一样，阴冷，怨毒。她看到我，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笑了。“你就是这鸡场的主人？
”我握紧了手里的剪刀，把阿昴护在身后。“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杀我的鸡！
”女人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像银铃，却让人毛骨悚-然。“你的鸡？
”她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死鸡，“这些扁毛畜生，天生就是克我的。留着它们，
岂不是给我添堵？”克她？我愣住了。我的鸡，就是普通的鸡啊，怎么会克她？
女人没再理我，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后的阿昴身上。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媚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狂喜和刻骨仇恨的扭曲表情。“昴日星官……”她一字一顿，
声音里充满了怨毒。“我找了你五百年，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种地方，
成了一个凡人女子的……玩物？”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昴日星官？那是什么？
阿昴……他不是哑巴吗？我下意识地回头看阿昴。他还是那副茫然的样子，
似乎完全听不懂那女人在说什么。可我却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
深深的痛苦和挣扎。4.“看来，被我的倒马毒桩蛰了一下，不仅毁了你的神体，
还伤了你的神魂。”女人笑得花枝乱颤，看向阿昴的眼神里充满了快意。
“堂堂二十八星宿之一，天庭的战神，如今却成了一个连话都说不了的废物。
”“真是……太可怜了。”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二十八星宿？昴日星官？
这些只在神话故事里听过的名字，此刻却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捡回来的哑巴夫君，竟然是个……神仙？还是个落难的神仙？而眼前这个女人，
显然就是他的仇家。蝎子精！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西游记》里的那个角色。蜇伤了如来佛祖，
连观音菩萨都近身不得的蝎子精。她的克星，正是昴日星官。而昴日星官的原形，
是一只大公鸡。所以，她才说我的鸡克她！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我只觉得手脚冰凉。
我惹上的，是神仙打架的烂摊子。“小美人，”蝎子精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你倒是好胆色，敢收留天庭的钦犯。”“看在你把他‘照顾’得这么好的份上，我决定，
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她说着，五根手指变成了闪着乌光的蝎尾，朝我直直刺来！“不要！
”阿昴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猛地把我推开，自己迎了上去。他还是不会法术，
只能用肉-体去挡。“噗嗤！”蝎尾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肩膀。黑色的毒液，
迅速在他身上蔓延。阿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头滑落。“阿昴！”我目眦欲裂，想冲过去，
却被蝎子精一把抓住了脖子。窒息感瞬间传来。“没用的废物。
”蝎子精看着痛苦挣扎的阿昴，脸上是报复的快-感，“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着，
你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她手上用力，我的眼前开始发黑。
“不……不要……”阿昴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哀求。他看着蝎子精，
不断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他想求她放过我。“求我？”蝎子精笑了，
“可以啊，昴日星官，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考虑放了她。”我看着阿昴。
我知道，以他的骄傲，让他下跪，比杀了他还难受。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摇了摇头。
不要……阿昴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屈辱，愤怒，不甘，
绝望……种种情绪在他那双眼睛里交织。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寂。他看着我，
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悲伤和决绝。然后，他真的，慢慢地，弯下了他的膝盖。
那个曾经一拳打跑地痞流氓，为我撑起一片天的男人。那个沉默寡言，
却会默默为我烧火劈柴的男人。那个会因为我靠近而心跳加速的男人。此刻，为了我，
要向他的仇人下跪。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不。不能这样。
就在他膝盖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声高亢嘹亮的鸡鸣，划破了长空！“喔喔喔——！”那声音，
充满了神圣和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鸡场里，那只被我当做种鸡，
养得最大最壮的芦花大公鸡，突然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它拍打着翅膀，
飞上了鸡舍的屋顶，对着蝎子精，再次发出一声长鸣！蝎子精脸色大变，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惧的东西，尖叫一声，松开了我。“鸡……是公鸡！”她浑身发抖，
连连后退。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那只大公鸡，是我的“战斗鸡一号”，
我用最好的饲料喂养，还经常给它喂空间里的灵泉水，它比普通的公鸡要通人性，也更雄壮。
我没想到，它竟然真的能吓退蝎子精！趁着蝎子精慌乱的瞬间，阿昴动了。
他像一头发狂的豹子，不顾身上的剧毒，猛地扑向蝎子精，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放开我！
你这个疯子！”蝎子精惊恐地尖叫，用蝎尾疯狂地刺向阿昴的后背。一下，两下，
三下……阿昴的后背血肉模糊，但他就是不松手，反而越抱越紧。他转过头，
对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个字。“跑——！”5.我的眼泪，瞬间决堤。跑？
我怎么可能丢下他一个人跑？“我不走！”我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旁边劈柴的斧头，
疯了一样朝蝎子精冲过去。“我跟你拼了！”蝎子精被阿昴死死缠住，
又忌惮着屋顶上那只金光闪闪的大公鸡，一时竟腾不出手来对付我。她看着我手里的斧头，
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知死活的凡人！”她猛地一甩，一股腥臭的妖风将我掀翻在地。
斧头脱手而出。“秀英！”阿昴目眦欲裂，他身上的毒素已经开始发作，
抱着蝎子精的胳膊渐渐松开。蝎子精终于挣脱出来，她看着奄奄一息的阿昴，
又看看不远处狼狈的我，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游戏结束了。
”她举起闪着乌光的蝎尾，对准了阿昴的心脏。“先从你开始，昴日星官。”“然后，
就是你的小情人，和这满山的扁毛畜生！”“不——！”我绝望地尖叫。
就在那蝎尾即将刺下的瞬间。异变突生。阿昴的身上，突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神圣，威严，带着焚尽一切邪祟的力量！蝎子精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这……这是……不可能！”在漫天金光中，阿昴的身体，
开始发生变化。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原本佝偻的身躯变得挺拔如松。他身上的伤口，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张被毁掉的脸上，焦黑的疤痕寸寸剥落，
露出下面光洁如玉的皮肤。一张俊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剑眉星目，
鼻若悬胆，唇如菱角。神威凛凛，俊朗无双。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深渊般的黑色，而是变成了璀璨的金色。淡漠，威严，不含一丝人类的情感。
仿佛高居九天的神祇，俯瞰着卑微的蝼蚁。他不是阿昴。他是昴日星官。我的心，
一点点地凉了下去。“蝎子精。”他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五百年前，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你自寻死路。”蝎子精吓得魂飞魄散，
转身就想化作妖风逃跑。昴日星官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抬起了手。“定。”一个字。
蝎子精的身体，瞬间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恐惧，在她美艳的脸上蔓延。
“不……星官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昴日星官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她。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金光就盛一分，身形也随之拔高。走到蝎子精面前时，
他已经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不，那不是巨人。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雄鸡。
它头戴红冠，身披金羽，双目如日月，利爪似钢钩。神威赫赫，光耀天地。
我呆呆地看着那只几乎要撑破天空的巨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家伙。
我养了半年的哑巴夫君……原来是个鸡精？还是个这么大的鸡精？金色雄鸡低下头，
那双如同太阳般的眼睛，冷漠地看着渺小如虫豸的蝎子精。它张开嘴，
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鸣。“喔——！”然后，对着蝎子精，轻轻一啄。
就像我们家的大公鸡，啄食一条小虫子。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蝎子精的身体，就在那轻轻一啄之下，化作了点点黑色的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
都没有留下。6天地间，恢复了平静。巨大的金色雄鸡，也渐渐散去光芒，
重新变回了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他悬浮在半空中，金色的神袍无风自动，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神光。他低头，金色的眼眸，落在了我身上。我俩四目相对。气氛，
一时有些尴尬。我看着他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
和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神仙气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跪下磕头，
高呼“神仙大人饶命”？还是该问他，“那个，你还回来劈柴吗？”他也没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淡漠，疏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的心，
彻底沉了下去。他恢复了记忆，恢复了神位。他不再是我的阿昴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昴日星-官，天庭的战神。而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在他落难时，
偶然收留了他的，凡人。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我低下头，攥紧了衣角，
心里酸涩得厉害。“多谢……星官大人，救命之恩。”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又疏远。
他似乎蹙了蹙眉，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站在我面前。强大的神威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你……”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你没什么想问的？”我想问的多了。
我想问他，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劈柴烧火的日子。我想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为我打跑流氓时，
发抖的手。我想问他，还记不记得他把我的手按在他心口时，那一声声剧烈的心跳。可我，
问不出口。我怕得到的，是更加冷漠的回答。我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民女不敢。”“不敢？”他重复了一遍，金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