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献骨髓救醒他的白月光那天,我在手术台上失去了我们的孩子。陆景深抱着刚苏醒的苏念,
看都没看我一眼:“你不过是她的替代品,现在正主回来了,你可以走了。
”我默默办理了出国手续,五年后带着混血双胞胎回国。机场偶遇时,
陆景深红着眼拦住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联系我?”我身后,
金发碧眼的丈夫温柔搂住我的腰:“亲爱的,这位是?”陆景深崩溃了,
他跪在雨中求我回头,却不知道他的白月光正站在不远处,笑得意味深长。
……一手术灯白得刺眼。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从身体里一点点流失。那是我和陆景深的孩子,两个月的胚胎,
还没成形,就要没了。护士握着我的手,声音很轻:“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我偏过头去看,
是陆景深发来的消息:“念念醒了。”三个字,没有标点。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护士以为我晕过去了,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没事。”我说。然后我闭上眼睛,
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去,痒痒的,最后没入耳廓。六个小时前,我也在这家医院,
在另一间手术室里。我躺在采集床上,一根管子插进我的手臂,血液流进血细胞分离机,
分离出造血干细胞,再流回我的身体。整整四个小时,我不能动,只能躺着。
陆景深站在病房门口,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他就转身走了。我知道他要去哪里。苏念醒了。他的白月光,沉睡三年的苏念,终于醒了。
采集结束后,我撑着虚弱的身体想去找他。我想告诉他,我们有了孩子,两个多月了。
我想问他,现在我们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可以多看我一眼。可是我刚走出采集室,
就看到他了。他站在走廊尽头,怀里抱着一个苍白瘦弱的女人。他低着头,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的手放在她背上,小心翼翼地,
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那个女人我认识。苏念,陆景深的青梅竹马,
陆家上下认定的少奶奶。三年前她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陆景深守了她整整三年。而我,
不过是在她沉睡的时候,恰好出现在他身边的一个替代品。走廊里人来人往,
没有人注意到我。我扶着墙,慢慢往回走。走到一半,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痛,我弯下腰,
手撑着膝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有护士跑过来:“你怎么了?脸白成这样?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只知道肚子疼,疼得我直不起腰。等我再醒来的时候,
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大出血,”医生皱着眉看我,“你怀孕了自己不知道吗?
两个多月了,孩子保不住了,需要马上清宫,家属呢?”家属。我没有家属。我摸过手机,
给陆景深发消息。“我怀孕了,孩子保不住了。”他没回。我又发了一条:“你在哪?
”这一次他回了。还是三个字:“ICU。”苏念刚醒,还在ICU观察。我没再发消息。
我也没有告诉他,我也在这家医院,也躺在手术台上。我们的孩子,正在离开。手术开始前,
我收到他最后一条消息:“念念醒了。”我想,够了。二陆景深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我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清宫手术做完了,医生说好好养着,以后还能要孩子。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病房门被推开,陆景深走进来。他换了一身衣服,
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精神很好。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放到床头柜上,看了我一眼。
“听说你手术了,”他说,语气很平淡,“怎么不告诉我?”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我认识他三年,爱了他三年,为他学会了煲汤,学会了插花,
学会了在他加班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学会了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假装看不见。
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会明白,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的女人,
比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更真实。“告诉你什么?”我问。他没回答,只是拉过椅子坐下。
“念念醒了,”他说,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喜悦,“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
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我没说话。“我知道这些年你在我身边,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但是林栀,你应该明白,你只是她的替代品。你长得像她,
说话像她,笑起来的弧度都像她。我找你,就是因为这个。”我的手在被子里攥紧了。
“现在她醒了,”他说,“你可以走了。”可以走了。三个字,轻飘飘的,
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张了张嘴,想问他知不知道我昨天经历了什么。
想问他知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没了。想问他这三年来,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酒后的拥抱,
那些偶尔流露出的温柔,都是假的吗。可是我问不出口。因为我知道答案。“好。”我说。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你说什么?”“我说好,”我看着他,
“我可以走了。”他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意外,
也许什么都没有。“果篮里有你爱吃的那种橘子,”他说,“我让人从日本带的。
”他没等我回答,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看着那扇门轻轻合上。
然后我低下头,看着床头柜上的果篮。里面有橘子,有苹果,有猕猴桃,还有一小盒车厘子。
都是我爱吃的。原来他知道我爱吃什么。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我把果篮拿起来,
放到床边的椅子上。我不想看见它。护士进来换药,看到果篮,
笑着说:“你老公对你真好啊。”我笑了笑,没说话。第三天,我出院了。陆景深没来接我。
他派了个司机来,把我送回了我自己的公寓。那间公寓很小,是我和他在一起之前租的。
后来他让我搬去他那里住,我没同意。我说万一哪天他后悔了,我还有个地方可去。
他当时笑我傻,说不会有那一天的。看,我多聪明。司机帮我把行李拎上楼,
我问他要不要喝水,他说不用,还有事,先走了。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是陆景深发来的消息。
“念念想见你。”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三苏念住的是VIP病房,我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看窗外。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
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很美。比我见过的任何照片都美。那种美不是惊艳的,
是柔和的,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睛。像一朵安静开放的白玫瑰。“你来了。”她转过头,
对我笑了笑。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谢谢你。”她说。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给我捐了骨髓,”她说,“景深都告诉我了。”我等着她继续说。
她确实继续说了。“我也知道这三年来,你一直在他身边。”她看着我,
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谢谢你替我陪着他。”替我。两个字,
把我这三年的存在定义得清清楚楚。我只是替她陪着他。我做的所有事情,
我付出的所有感情,都是替她。“念念。”陆景深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洗好的葡萄。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葡萄放到床头柜上。“吃水果。”他说。
苏念笑着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好吃吗?”陆景深问。“嗯,甜。”苏念点点头。
他们两个人坐在那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像一幅画。而我坐在旁边,
像个多余的观众。“林小姐,”苏念忽然转向我,“我听景深说,你是孤儿?”我愣了一下,
点点头。“真可怜,”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们。景深会帮你的。”她说话的时候,
手挽着陆景深的胳膊。陆景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我站起身。
“不用了,”我说,“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苏念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神色。
“那林小姐以后打算怎么办?”她问,“还要留在江城吗?”我没回答她的问题。
我只是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苏小姐,三年前那场车祸,你还记得吗?
”她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她笑了笑,说:“记得,怎么不记得。撞得挺严重的,
睡了三年呢。”“撞你的人是谁?”“肇事逃逸,”她叹了口气,“到现在也没找到。
”我点点头,没再问。“林小姐怎么忽然问这个?”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探究。“没什么,
”我说,“就是随便问问。”陆景深一直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看他。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陆景深,”我背对着他,
声音很轻,“你昨天送来的橘子,我还没吃。”他没说话。“替我谢谢司机。”我说完,
推门走了出去。四我没有马上离开江城。我在公寓里待了三天,哪里都没去。手机一直关机,
谁的电话都没接。第三天晚上,我打开手机,看到了几十条未读消息。有陆景深的,
有他助理的,有公司同事的,还有一些陌生号码。陆景深的消息从三天前开始:“你在哪?
”“怎么关机了?”“林栀,回我消息。”“林栀,我有事找你。”“念念说想请你吃饭,
感谢你捐骨髓。”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林栀,你到底去哪了?念念还等着你回话呢。
”我把这些消息从头看到尾,然后全部删掉。我给公司的人事发了一条消息:“我辞职,
手续麻烦帮我办一下,谢谢。”然后我打开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
“我想好了,”我说,“我出国。”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后问:“确定?”“确定。
”“什么时候走?”“越快越好。”“行,我帮你安排。”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这座城市,我生活了二十六年。有一个人,我爱了三年。现在,
该走了。五天后,我登上了飞往法国的航班。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告别,没有留言,
就这样走了。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市,
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陆景深的时候。那天是个雨天,我站在公司门口等车,
他开着车从旁边经过,溅了我一身的泥水。他停下车,跑过来道歉,问我有没有事,
非要带我去买衣服。我说不用,他坚持。最后他给我买了一条裙子,白色的,带碎花,
他说我穿上像一个人。那时候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后来我知道了。
是他心里住着的白月光,是他永远忘不掉的人。而我,不过是那个人的影子。飞机穿过云层,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我闭上眼睛,靠进座椅里。陆景深,再见。五五年后,
江城国际机场。我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口,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跟在我身边。
姐姐牵着弟弟的手,一本正经地嘱咐:“别乱跑,跟着妈妈。
”弟弟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姐姐不服气:“我这是为你好!
”我忍着笑,看着这两个小冤家。五岁的双胞胎,女孩像爸爸,
一头金色卷发配着东方人的黑眼睛,漂亮得像洋娃娃;男孩像我,黑头发黑眼睛,
却顶着一张混血的脸,五官深邃得不像话。“妈妈,”弟弟扯扯我的衣角,
“我们为什么要回中国?”“因为妈妈想家了。”我说。“想家?”他歪着头,
“可我们的家不是在法国吗?”姐姐敲了他脑袋一下:“笨,妈妈是在中国长大的,
中国才是她的家。”弟弟捂着脑袋,委屈地瘪瘪嘴。我看着他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五年了。我来法国五年了。当初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带,
只有一张单程机票和一肚子说不出口的委屈。我以为我会在这里孤独终老,
没想到命运给了我一个惊喜。不对,是两个惊喜。我是在来法国一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的。
那时候我刚找到一份工作,住在巴黎郊区一间逼仄的公寓里,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当医生告诉我怀孕的消息时,我愣了很久。医生以为我不想要,小心翼翼地问我要不要做掉。
我说不用。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后来,我遇到了Alex。
他是我们公司的客户,法国人,金发碧眼,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灿烂。他知道我一个人怀孕,
主动帮我搬家,帮我装家具,陪我去产检。我问过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
因为你值得。就这么简单。孩子出生后,他正式向我求婚。他说他不在乎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只在乎我。他说他会把这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永远爱他们。我答应了。
不是因为他对我好,是因为在他身边,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被爱。
被爱不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不是卑微的等待,是他把你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
是他眼里只有你。Alex就是这样的人。“妈妈!”姐姐忽然扯扯我的袖子,
“那个叔叔一直在看我们。”我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我愣住了。
陆景深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他变了很多。瘦了,
憔悴了,眼窝深陷,下巴上冒着青茬,穿着的西装皱巴巴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我们就这样隔着人群对视。五年了。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他。“妈妈,”弟弟拽拽我的手,
“那个叔叔是谁啊?”我低下头,没说话。就在这时,陆景深动了。他扔下手里的公文包,
大步朝我走过来。他的眼睛红得吓人,死死地盯着我,像是怕我会突然消失一样。
他在我面前站定。“林栀。”他喊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五年,你去哪了?”他问,声音在发抖,“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为什么从来不联系我?”我平静地看着他。“陆先生,”我说,“我们认识吗?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林栀……”“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我绕过他,准备往前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等等!”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瘦得只剩下骨头,
骨节凸起,硌得我手腕生疼。“松手。”我说。他不松。“林栀,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你,
”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
”我没有说话。“当初是我错了,”他说,“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的人。五年前,他躺在病床上,让我离开。五年前,
他在苏念的病房里,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五年前,他告诉我,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现在他说他后悔了。“陆先生,”我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你想多了。我没有怪过你,
也没有恨过你。你只是不爱我而已,这没什么错。”他愣住。“我们之间,
从来就没有什么需要原谅的,”我说,“因为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承诺。”他的眼眶红了。
“不,”他摇头,“不是这样的,林栀,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亲爱的,这位是?
”我转过头,看到Alex推着行李车走过来。他穿着休闲西装,金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搂住我的腰,低下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很久了吧?”他问,“我刚把行李取出来。”陆景深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他看着Alex,又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哦,
这位是……”我看看陆景深,又看看Alex,想了半天,“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朋友?”陆景深的声音变了调,“林栀,你说我是朋友?”Alex看看他,又看看我,
微微一笑,伸出手:“你好,我是Alex,林栀的丈夫。”丈夫。陆景深的脸彻底白了。
他没有去握Alex的手,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你结婚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什么时候……”“两年前,”我说,“在法国。”他后退一步,
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妈妈,”弟弟拽拽我的衣角,“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饿了。
”妈妈。陆景深低头看着这个拽着我衣角的小男孩,看着他那张混血的脸,金色的头发。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停留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上。“这是……”他艰难地开口,“你的孩子?”“嗯,
”我点点头,“双胞胎,五岁了。”五岁。他算了一下,眼神剧烈地颤动。五年前,
我离开的时候……“林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个孩子……”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没了,”我平静地说,“五年前就没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妈妈,我饿了。”弟弟又扯扯我的衣角。我低下头,
摸摸他的脑袋:“好,妈妈带你去吃饭。”Alex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推车,
用另一只手牵住我。“走吧,”他说,“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陆景深身边的时候,我没有看他。但我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六走出机场,外面下起了雨。Alex去停车场取车,我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出口处躲雨。
姐姐很乖,站在我身边一动不动;弟弟却不老实,非要伸出小手去接雨水玩。“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