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知夏眼里,我是那个安静、听话、从不反抗的好丈夫。
所以她把离婚协议推给我时才那么自然,像让我倒杯水。“签个名。”她红着唇,
笑得漫不经心。所有人都笃定我不敢。那天,我手机震了一下。
京圈第一财阀裴瑾瑜发来消息:“陆先生,三年期满,您愿意娶我吗?”我拔下笔帽,
笔尖划破纸背。这一次,我要让整座城市的豪门洗牌。
第1章客厅里的真皮沙发散发着皮革冷硬的气味。
林知夏将两页薄薄的A4纸推到我面前,纸边擦过玻璃茶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签个名。
”她靠向椅背,双臂环抱,涂着正红色甲油的指尖在手肘上一下下敲击。她连眼皮都没抬,
语气像在吩咐我下楼扔一袋垃圾。旁边,沈浩宇靠在玄关的酒柜上,
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银打火机。金属盖“咔哒”开合,火苗窜起又熄灭,映着他嘴角的讥诮。
“陆深,知夏现在的身价已经过亿了。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家庭煮夫,
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沈浩宇吐出一口烟圈,
烟味迅速在这间我打扫了三年的屋子里弥漫。我没看沈浩宇,
视线落在那份《自愿离婚协议书》上。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男方净身出户”。三年前,
林知夏的公司濒临破产,她在暴雨中跪在街头痛哭。我给了她一碗热汤,并暗中动用资源,
把江城最大的几个项目喂进她嘴里。为了不让她有压力,我封存了所有身份,
穿上几十块钱的T恤,围上围裙,在她背后做了三年隐形人。我以为能捂热一块石头。
“陆深,我不欠你的了。”林知夏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我洗得发白的袖口,
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这套房子留给你,算是我对你这三年做饭扫地的补偿。
以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嗡——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一个角的旧手机。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裴瑾瑜。“陆先生,
三年期满。深渊资本的董事会已经等您太久了。另外……您现在单身了吗?愿意娶我吗?
”裴瑾瑜。京圈第一财阀裴家的长女,深渊资本明面上的掌舵人,
也是无数顶级权贵连见一面都要排队半年的高岭之花。但在我面前,她只是那个跟在我身后,
连替我拿外套都觉得是莫大荣幸的小女孩。我盯着屏幕,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三年的郁气,
突然像被一根针扎破,漏得干干净净。我拿起桌上的万宝龙签字笔。“你干什么?
”林知夏眉头一皱,“嫌房子不够?陆深,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别太贪得无……”唰唰两下。
笔尖力透纸背,甚至在底下的实木桌面上刻出了一道白痕。
我把协议甩在林知夏那张精致的脸上。纸张边缘锋利,在她的下颌骨处擦出一道极细的红痕。
“房子我不要,嫌脏。”我站起身,扯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林知夏,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知夏瞳孔猛地收缩,手捂着下巴,
似乎不敢相信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陆深敢这么做。沈浩宇猛地直起身,
指着我的鼻子:“姓陆的,你找死是不是?”我没有理会,推开大门,
头也不回地走入江城初秋的冷雨中。第2章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灰白色的水雾。
我走出小区大门不到五十米,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弹开。一双穿着黑色细高跟鞋的匀称小腿迈入雨中。裴瑾瑜撑着一把黑伞,
快步走到我身边。伞面大半倾斜在我头顶,她的左肩瞬间被雨水打湿,高定套装贴在皮肤上,
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陆先生。”裴瑾瑜微微低头,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急促的喘息,
“欢迎归位。”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调,
恒温空调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气。裴瑾瑜收伞上车,坐在我身侧,递上一条温热的羊绒毛巾。
“深渊资本在江城的布局,目前是谁在负责?”我擦掉手背上的雨水,声音毫无起伏。
“是李总监。不过,涉及到林氏集团的所有业务,之前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开绿灯放行。
”裴瑾瑜的视线落在我的旧外套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需要现在切断吗?”“不急。
”我将毛巾扔在托盘里,“断崖式下跌,才听得见响声。明天江城商会有个交流晚宴?
”“是的,沈家牵头办的。沈浩宇最近一直在托人找关系,想见我一面,
说是想引荐林氏集团加入核心商圈。”我扯了扯嘴角。沈浩宇?
那个拿着沈家一点边缘产业就在林知夏面前装大款的蠢货,居然想通过裴瑾瑜来巴结我?
“给他发邀请函。”我靠在头枕上,闭上眼睛,“准备一套衣服,明天,我去见见老熟人。
”同一时间,林家别墅。林知夏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下巴上那道微红的划痕,
手指紧紧攥着卸妆棉。“知夏,别想那个废物了。”沈浩宇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明天晚宴,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拿到深渊资本裴总的入场券。只要搭上裴总这条线,你的公司就能直接在主板上市。
到时候,陆深连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将卸妆棉扔进垃圾桶。
“你说得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重新变得冷硬,“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离开了我,他连明天的早饭在哪都不知道。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第3章次日晚八点,江城国际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林知夏挽着沈浩宇的手臂,
穿着一身价值百万的镶钻高定礼服,像一只骄傲的天鹅穿梭在人群中。
周围不断有小老板上来敬酒,一口一个“林总”、“沈少”,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裴总怎么还没来?”林知夏端着酒杯,视线不住地往大门方向瞟,手心微微出汗。
“大人物嘛,总要压轴出场。”沈浩宇整理了一下领带,胸有成竹,
“我爸已经和裴总的助理打过招呼了,今晚肯定能说上话。”就在这时,
宴会厅侧面的偏门被推开。我穿着一身由意大利顶级裁缝手工定制的深黑色西装,
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从走廊的阴影处走入大厅。
这套衣服没有牌子,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面料的折射率和剪裁的弧度,
价值抵得上这大厅里一半人的身家。可惜,林知夏不懂。她只看到了我的脸。“陆深?
”林知夏的脚步猛地顿住,高跟鞋在地毯上划出沉闷的声响。她上下打量着我,
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你怎么进来的?”沈浩宇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哟,
这不是昨天刚被扫地出门的陆大厨吗?怎么,知道今晚这里有剩饭剩菜,混进来打秋风了?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林总,这位是?”有人好奇地问。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林知夏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对我呵斥,“陆深,你还要不要脸?
跟踪我到这里?你这身衣服是租的吧?标签剪了吗?赶紧滚出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我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这酒店是你家开的?
”我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林知夏气结,胸口剧烈起伏。
沈浩宇上前一步,挡在林知夏面前,伸手就要来推我的肩膀:“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把这个要饭的给我轰出去!冲撞了马上要来的裴总,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服。大厅正门突然被两排黑衣保镖用力推开。全场瞬间死寂。
裴瑾瑜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白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在一群商会大佬的簇拥下,
大步走入宴会厅。她的气场太强,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林知夏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拉着沈浩宇就迎了上去。“裴总,您好,
我是林氏集团的林知夏,这是沈浩宇,我们……”裴瑾瑜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她,
脚步不停,径直从她身边擦过。高跟鞋的哒哒声在大厅里回荡。裴瑾瑜走到我面前,停下。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高高在上的京圈女王,微微低头,声音恭敬得近乎谦卑。
“先生,车已经备好了。这里的空气太浊,需要我清场吗?”第4章死寂。
整个宴会厅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林知夏的笑容僵在脸上,
嘴角像被扯断的橡皮筋一样挂着。她端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几滴红酒洒在雪白的手背上,像刺目的血迹。沈浩宇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眼睛瞪得像要凸出眼眶。“裴……裴总?”沈浩宇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嘶哑,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叫陆深,就是个吃软饭的废……”啪!裴瑾瑜反手一个耳光,
狠狠抽在沈浩宇的脸上。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沈浩宇直接被打得一个踉跄,
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玻璃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酒水泼了他一身。“你算什么东西,
也敢直呼先生的名讳?”裴瑾瑜拿出一块丝帕,缓慢地擦拭着手指,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
“沈家?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江城将不再有沈家的立足之地。”沈浩宇捂着肿胀的脸颊,
跌坐在玻璃渣里,浑身发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知夏如梦初醒,猛地转头看向我。
她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呼吸急促得像一台破风箱。“陆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谁?”林知夏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我将手里的苏打水放在旁边的托盘上。“你不是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知夏,这三年,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可惜,
你只看得到眼前的蝇头小利。”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向大门走去。裴瑾瑜落后我半步,
亦步亦趋地跟着。直到我走出大门,宴会厅里依然鸦雀无声。林知夏双腿一软,
差点跌倒在地。她死死抓着旁边的椅背,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几道深深的划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他肯定是被裴总包养了!对!
一定是小白脸!”沈浩宇从地上爬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叫,“知夏你别怕,
裴总不过是一时图新鲜,等玩腻了就会把他一脚踢开!”林知夏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