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拐卖十年，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来。回到家，父母抱着我痛哭流涕。第二天，警察上门，
说买家在追我时，失足摔下山崖死了。我爸妈再次跪在我面前，求我承认是自己推下去的。
“楠楠，他毕竟养了你十年，咱们家不能让人戳脊梁骨骂白眼狼啊！”“你未成年，
又是正当防卫，顶多判几年。我们给你请最好的律师。”我信了。结果，在法庭上，
他们提交了证据，证明我早就过了十八岁生日。而他们请的最好律师，是买家那边的人。
1“楠楠，我的楠楠，你终于回来了！”妈抱着我，哭的撕心裂肺，身体抖的厉害。
爸站在一旁，一个劲地抹眼泪，粗糙的手掌在我背上拍了又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贪婪地呼吸着家里熟悉的泥土和饭菜香气，十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闻不到了。
大山里的十年，是无尽的黑暗。殴打，禁闭，锁链。我被圈养着，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出去，
回到爸妈身边。现在，我终于回来了。妈给我下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她说这是接风洗尘。我埋头吃面，眼泪一颗颗砸进汤里。真好，我回家了。这短暂的温情，
在第二天清晨被急促的敲门声打碎。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神情严肃。
“是李月家吗？”爸妈的脸色瞬间白了。“警察同志，是……是出了什么事吗？
”警察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让我感觉冰冷。“张强死了。
”“昨天有人在山崖下发现他的尸体，根据现场勘查，他是追你的时候，失足摔下去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张强，那个买了我十年，折磨了我十年的男人。他死了。我该高兴的，
可我看着爸妈惨白的脸，心里只有无尽的恐慌。警察走了，留下一句我们会继续调查，
请随时配合。门一关上，妈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死了……怎么就死了……”爸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屋子里很快弥漫起呛人的烟味。
村里人很快就知道了消息。我能听到门外邻居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听说了吗？
老李家那个女儿，把买她的男人给弄死了。”“啧啧，真是个白眼狼。好歹养了她十年，
怎么下得去手？”“就是，一天夫妻百日恩，这心也太狠了。”那些话，
一根根扎进我的耳朵里。我不是白眼狼。我没有杀人。可没人信。那天晚上，
爸妈走进了我的房间。他们噗通一声，齐齐跪在了我面前。我吓得从床上弹起来。“爸，妈，
你们这是干什么？”妈哭着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冷刺骨。“楠楠，妈求你了。”2“楠楠，
张强他……他毕竟养了你十年。”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让我心里很难受。
“现在他死了，他家里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村里人都在戳我们家的脊梁骨，
说我们养出了一个白眼狼。”爸低着头，声音嘶哑。“楠楠，你就认了吧。”我浑身一震，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认什么？”“你就承认，是你失手把他推下去的。”我猛地抽回手，
连连后退。“我没有！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我没有推他！”爸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有区别吗？他就是追你才死的！你不认，人家就会放过我们家吗？”“楠楠，”妈爬过来，
抱着我的腿，“你听妈说，你还小，你被拐卖的时候才十五岁，现在也还没成年。
”“你是正当防卫，不会重判的。我们给你请全县最好的律师，顶多就是进去待几年。
”“几年换我们家一辈子的安宁，换你后半辈子的清白，值了啊，楠楠！
”我看着他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样子，心乱如麻。十年了，我做梦都想回到这个家。
我不想再让他们因为我而被人指指点点。我渴望重新融入这里，成为一个真正的女儿。
“你们……真的会救我吗？”“当然！”爸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砸锅卖铁，
也给你请最好的律师！”“楠楠，我们是你亲爸亲妈，我们怎么会害你呢？”是啊。
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虎毒不食子。我看着他们期盼又焦急的眼神，最终，点了头。“好，
我认。”我被带走了。在看守所里，我按照爸妈教的说辞，一遍遍重复着。“是我推的。
”“他要抓我回去，我很害怕，就失手推了他一下。”“我没想到他会掉下去。
”爸妈来看过我一次，隔着冰冷的玻璃。他们带来了我爱吃的饺子，告诉我律师已经请好了，
姓王，是市里最有名的律师。“楠楠，你放心，王律师说你这情况，最多判三年。
”“你好好改造，出来还是一条好汉，爸妈等你回家。”我看着他们，用力地点头，
眼泪模糊了视线。开庭那天，我见到了王律师。他西装革履，看起来很专业。
他对我温和地笑了笑。“李月，别怕，照实说就行。”我信了。我站在被告席上，
看着旁听席里的爸妈，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然而，当检方出示一份证据时，我彻底懵了。
那是一份户籍证明。上面清楚地写着我的名字，李月。出生日期是二十五年前。
检方冰冷的声音在法庭上响起。“根据户籍信息，被告人李月在被拐卖时，
真实年龄为二十岁，早已成年。”“案发时，被告人李月二十五岁。”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我被拐走那年，爸妈刚给我过完十五岁生日。
我猛地看向旁听席。我爸妈，他们低着头，躲避着我的视线，身体缩在椅子里，
看起来很心虚。我的好律师王律师，站了起来。他没有反驳，反而向我走来。“李月，
你当时是不是非常恨张强？”我愣住了。“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他死了，
你才能真正获得自由？”“不……不是的……”“你推他的时候，是不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你是不是希望他永远不要再追上你？”他的声音充满了诱导性，一步步给我设下陷阱。
我慌乱地摇头，看向他，又看向旁听席上的父母。“爸！妈！你们跟法官说啊！
我被拐走的时候才十五岁！你们给我过的生日啊！”他们终于抬起了头。可他们的眼神里，
没有焦急，没有担忧，只有一片让我陌生的冷漠和躲闪。那一刻，我如坠冰窟。
我的好律师王律师还在继续他的辩护。
他将我描绘成一个心机深沉、为了自由不惜杀人的恶毒女人。而所谓的正当防卫，
在他的嘴里，成了蓄意谋杀的借口。我百口莫辩。我所有的辩解，在铁证如山的年龄面前，
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最终，法官敲响了法槌。“被告人李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成立。
”“判处，无期徒刑。”无期徒刑。四个字，瞬间压垮了我。我被法警架着往外走，
身体软弱无力。经过旁听席时，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张强的父母，
那对在法庭上哭天抢地的老夫妇，正将一个信封塞到我妈手里。我妈，王春华，她没有推辞，
而是迅速地将信封塞进了布包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我爸，
李建军，则在一旁对着张家父母点头哈腰，满脸谄媚。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为了家的安宁。什么最好的律师。全都是骗我的。他们把我卖了。
十年前，他们弄丢了我，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十年后，我好不容易逃回来，
他们又亲手将我推向了更深的地狱。只为了一笔钱。“为什么……”我用尽全力，嘶吼出声。
“为什么！”他们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我。那眼神，充满了惊恐和厌恶。然后，
他们飞快地转过身，在我撕心裂肺的哭喊中，仓皇逃离了法庭。他们甚至，
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监狱里的天，永远是灰色，四四方方一块。我被剃了短发，
穿上了囚服，编号734。我不再是李月，也不是楠楠，我只是一个没有过去囚犯。起初，
我疯狂地申诉。我说我没有杀人。我说我的年龄是假的。我说我的父母为了钱出卖了我。
可没人信。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不肯认罪伏法的女犯人。
换来的是更严厉管教和无休止劳动。渐渐地，我绝望了。我开始沉默，麻木。
我成了行尸走肉，日复一日地吃饭，劳动，睡觉。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会这样烂死在这里。
直到林慧的出现。她是一名新来的女狱警，很年轻，说话温声细语，
和这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她对我没有偏见，也没有同情，只是公事公办。但偶尔，
她看我的眼神里，会带着一丝探究。一天，她分发报纸的时候，在我身边停顿了一下。
“734，你看这张报纸。”我麻木地抬起头。是一张旧报纸，财经版。
头条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西装革履，面容儒雅，但眉宇间带着愁绪。
标题是：著名企业家沈为民悬赏千万，寻找失散十五年爱女。我不明白她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你看这个沈先生，跟你长得……有几分像。”林慧无意地说了一句，便走开了。
我拿起报纸。看着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眉眼，鼻梁，嘴唇的轮廓……确实，
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又不像。我的心，沉寂了太久，第一次，因为这无端的一句话，
剧烈地跳动起来。晚上，我躺在冰冷的床板上，第一次开始认真回忆被拐卖那天的细节。
十年了，很多记忆都已模糊。我只记得那天是赶集的日子，街上人很多。妈给了我几块钱，
让我去买一包糖。然后，一个男人走过来，笑着问我。“小朋友，你是不是叫楠楠？
”我当时很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他说他是爸爸的朋友，爸爸让他来接我。
他还给了我一颗糖，很甜很甜，带着一股奇怪的香味。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颠簸的货车里。身边是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都在哭。
一个人贩子嫌我们吵，恶狠狠地骂道：“哭什么哭！能被我们挑中，是你们的福气！
以后有你们的好日子过！”现在想来，那句话，充满了疑点。什么叫“被我们挑中”？
人贩子拐人，不都是随机的吗？还有那个叫出我小名的男人……这个可怕的念头，
从我心底钻了出来。我的被拐，或许……根本不是一场意外。那个念头一旦升起，
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我开始发疯一样回忆所有被我忽略的细节。我记得，
小时候爸妈对我并不好。他们总是偏爱弟弟，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先紧着弟弟。
我常常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我被拐走后，他们报警了吗？他们找过我吗？我逃回来时，
他们抱着我痛哭流涕，可那眼泪里，又有几分是真情？如果他们真的爱我，又怎么会为了钱，
为了所谓的名声，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顶罪？一个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织成一张大网。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我需要一个答案。我找到了林慧。“林管教，
你上次说……我像那个富商的女儿。”我鼓起我全部的勇气，声音都在发抖。“我想知道，
他的女儿，是在哪里丢的？”林慧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十五年前，就在你家所在的那个县城。”我的心，狠狠一沉。“我想……做个DNA鉴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