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镇风云:雀牌局里的掌心纹第一章 晒谷场的暗牌局日头把烂柯镇的晒谷场烤得冒了烟,
黄澄澄的稻谷早被收进了仓,只剩一圈石碾子围出块空地,七八条汉子赤着膊,
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滚,手里的骨牌撞出哗啦啦的脆响。楚然歪在碾盘上,
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眼皮半耷拉着,看着面前的牌九局。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花格子衬衫,扣子松了两颗,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子的帆布鞋,
活脱脱一副刚从田埂上晃悠过来的懒汉模样。“楚小子,发什么呆?敢不敢跟一把?
”对面的王二麻子把手里的牌往石桌上一拍,红中配着白板,是副小牌,
却故意扯着嗓子咋呼,“老子今天手气旺,赢你这混小子的烟钱!”楚然嗤笑一声,
慢悠悠坐直身子,指尖夹起桌上的两枚铜板,掂了掂:“王二麻子,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
也配跟我玩?”话音落,他手腕一转,两枚铜板在掌心打了个转,又稳稳落在牌桌中央。
庄家开始发牌,骨牌在粗糙的石面上滑过,楚然眼都没抬,
指尖在牌背轻轻一蹭——那细微的纹路差异,早在他五岁那年就刻进了骨子里。
旁人只当他是瞎猫碰死耗子,却不知这烂柯镇的牌桌、雀局、骰子盅,
就没有楚然摸不透的门道。他天生对数字和概率敏感,洗牌时指尖的触感,
发牌时牌面的角度,甚至庄家捏牌时指节的弧度,都能在他脑子里汇成一张清晰的牌面图。
这局牌,他摸到了天牌配地牌,是副至尊宝。王二麻子还在嚷嚷着“开牌开牌”,
楚然却慢悠悠把牌扣了回去,伸手捞回那两枚铜板:“不玩了,赢你这点钱,不够买包烟的。
”“你他妈耍老子?”王二麻子脸一沉,伸手就要抓楚然的手腕。楚然手腕轻轻一翻,
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躲开了他的手。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嘴里的烟卷晃了晃:“王二麻子,赌桌上的规矩,愿赌服输。你这牌面,
连我三成的胜算都没有,别自讨没趣。”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桌子人面面相觑。
晒谷场外围着看热闹的村民,见楚然走过来,有人笑着打趣:“楚然,又赢了?
咋不多玩两把?”楚然摆摆手,没说话。旁人只道他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成天泡在牌桌雀局上混日子,却不知楚然这辈子,就没为钱发过愁。他从小跟着爷爷长大,
老爷子是走南闯北的老赌徒,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然小子,赌术这东西,
是老天爷赏饭吃,也是催命符。见好就收,别碰大场,别贪大钱,安稳过一辈子,
比什么都强。”楚然记着这话。烂柯镇的小赌局,输赢不过三瓜两枣,图个乐子罢了。
那些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大**,门槛高得能绊死人,里面的水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见过太多人因为贪念,输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楚然心里那点底线,比镇上的青石板还硬。
他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楚然!
楚然你等等!”楚然回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跑来的人是王磊,跟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此刻的王磊,鼻青脸肿,左眼肿得像个核桃,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
身上的T恤被撕得稀烂,裤腿还沾着土。“你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楚然上前一步,
扶住摇摇欲坠的王磊。王磊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一把抓住楚然的胳膊,
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楚然,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爸!
”楚然心里咯噔一下:“别急,慢慢说。”“我爸……我爸在城里的‘金满堂’**输了钱,
”王磊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本来是去给人送货的,被人拉着玩了两把,
结果……结果输了五十万!那些人说,要是三天之内拿不出钱,就……就卸我爸一条腿!
”“金满堂?”楚然的脸色沉了下来。金满堂**,是城里最有名的高档**,后台硬得很,
里面的规矩比蜘蛛网还密。楚然这辈子,连靠近都没靠近过。“你爸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楚然的声音冷了几分。“他也是被人骗了!”王磊急得直跺脚,“那些人说只是小玩两把,
谁知道是设好的局!楚然,我知道你厉害,你赌术那么高,你去金满堂,帮我爸把钱赢回来,
行不行?”楚然沉默了。他想起爷爷的话,想起那些因为赌倾家荡产的人,
想起烂柯镇晒谷场上那些输红了眼的脸。王磊见他不说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楚然,我知道这强人所难,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爸要是没了腿,我们家就完了!我给你磕头了!”楚然看着地上的发小,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王磊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偷邻居家的西瓜,一起挨过揍。这份情分,摆在这儿。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楚然嘴里的烟卷终于被点燃,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起来吧。三天后,带我去金满堂。
”王磊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狂喜:“楚然,你答应了?”楚然点点头,
指尖的烟卷烧得通红。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金满堂的漩涡,
一旦卷入,想脱身,难如登天。但他没办法。朋友有难,他不能袖手旁观。只是他没料到,
这场金满堂的局,不仅牵扯着王磊父亲的性命,还会让他遇上一个叫宁静的女人,从此,
他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离了那片晒谷场的阳光。第二章 金满堂的暗门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楚然没跟家里人多说什么,只说去城里帮朋友办点事。他换上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
是去年过年买的黑色夹克,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理得整整齐齐。站在镜子前,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锐利。王磊早早等在村口,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金满堂的地址。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眼底的青黑比三天前更重了。“楚然,你真的要去吗?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王磊的声音带着犹豫。“报警?”楚然冷笑一声,“金满堂那种地方,
背后的人能让你爸进去赌,就不怕你报警。到时候钱没要回来,你爸的腿先没了。
”王磊沉默了。他知道楚然说的是实话。两人坐上去城里的大巴,一路颠簸了两个小时。
下车后,王磊带着楚然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色铁门,门楣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个金色的“满”字,
刻得龙飞凤舞。王磊走上前,敲了敲门,三长两短,节奏分明。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探出头,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
上下打量着楚然和王磊:“干什么的?”“找……找李老板,”王磊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爸王建国,在这儿输了钱。”壮汉皱了皱眉,又看了楚然一眼,见他穿着普通,
气质却不卑不亢,便侧身让开了门:“跟我来。”穿过铁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画的都是些山山水水,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
门内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骰子碰撞的声音。壮汉推开木门,
一股混合着香水、雪茄和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门后的世界,和烂柯镇的晒谷场,
简直是天壤之别。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能倒映出人影。穿着暴露的女侍应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男人们穿着西装革履,手里捏着筹码,脸上带着或兴奋或紧张的神情。赌桌旁,
荷官穿着笔挺的制服,动作利落的发牌、洗牌。楚然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心里暗暗盘算。
百家乐的牌桌前,荷官洗牌时指尖的动作看似随意,
实则每一张牌的顺序都有讲究;轮盘赌的轮盘,边缘似乎比正常的要厚上一点,
转动时的速度和落点,恐怕都有人为操控的痕迹;就连最不起眼的骰子盅,里面的骰子,
恐怕也不是普通的骰子。这金满堂,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壮汉把两人带到一张空着的百家乐牌桌前,对着一个穿着黑色马甲,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说了几句。那男人点点头,走到楚然面前,
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先生,请问您是要兑换筹码吗?”楚然没说话,而是看向王磊。
王磊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钞票,足有五万块。
“这是我们家所有的积蓄了。”王磊的声音带着苦涩。楚然拿起一沓钞票,掂了掂,
然后递给金丝眼镜:“换筹码。”金丝眼镜接过钱,让侍应拿来筹码,五万块,
换成了五枚黄色的筹码,每枚代表一万。楚然捏着一枚筹码,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他的目光落在荷官的手上。那荷官是个年轻女人,手指纤细,洗牌时的动作行云流水,
看起来毫无破绽。但楚然注意到,她每次洗牌,左手的小指都会轻轻勾一下牌的边缘。
这个细微的动作,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在楚然眼里,却是个明显的信号——她在控牌。
“先生,您要下注吗?”荷官抬起头,看向楚然,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在她看来,
楚然这身打扮,顶多是个来碰碰运气的穷小子。楚然笑了笑,
把手里的筹码往前一推:“闲家,一万。”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见他只下注一万,
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金满堂的赌客,动辄下注十万百万,一万块,简直是杯水车薪。
荷官开始发牌。庄家和闲家,各两张牌。楚然的两张牌,一张是红桃A,一张是黑桃10,
点数是1。庄家的牌,一张是方块9,一张是梅花3,点数是12。“闲家要牌吗?
”荷官问道。楚然盯着荷官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要。”荷官又给楚然发了一张牌,
是张红桃K。点数变成了11。周围响起一阵嘘声。这牌面,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庄家要牌。”荷官说着,给自己发了一张牌。是张方块5。点数变成了17。“庄家17,
闲家11,庄家赢。”荷官面无表情地说着,就要把楚然的筹码收走。“慢着。
”楚然突然开口。他伸出手,拿起那张红桃K,指尖在牌背轻轻一蹭,然后对着灯光照了照。
“这张牌,被动了手脚。”楚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牌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的牌上。荷官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什么!金满堂的牌,
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楚然笑了笑,把牌递给金丝眼镜:“你自己看。这张牌的边缘,
比其他牌厚了零点一毫米,牌背的花纹,也有一处细微的错位。这是张做过记号的牌,
目的就是为了控制点数。”金丝眼镜接过牌,仔细看了看,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把你们老板叫来。
”楚然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是来帮我朋友赢回钱的,不是来陪你们玩这种小把戏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款款走了过来。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眼神却带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她走到楚然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位先生,
好大的口气。金满堂开业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说我们的牌有问题。”楚然看着她,
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她不像那些侍应,也不像那些赌客,
更像是这里的主人。“牌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清楚。”楚然把牌放在桌上,
“我要跟你们老板赌一把。一把定输赢,我赢了,王建国的赌债一笔勾销。我输了,
我这条命,随你们处置。”女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起来:“有意思。
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宁静。”楚然的瞳孔微微收缩。宁静。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
投进了他的心湖,漾起一圈圈涟漪。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
突然有种预感——这场赌局,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第三章 同花顺的陷阱宁静坐在了楚然的对面,她的手指纤细白皙,轻轻搭在牌桌上,
眼神平静地看着楚然:“先生想赌什么?”“梭哈。”楚然吐出两个字。梭哈,又称沙蟹,
是赌桌上最考验技术和心理的玩法之一。比起牌九、百家乐,梭哈更讲究算牌、记牌,
以及对对手心理的揣摩。宁静挑了挑眉:“好。就赌梭哈。”她示意荷官换一副新牌,
然后亲自洗牌。她的手指修长,洗牌的动作优雅流畅,每一张牌在她手中都像是有了生命。
楚然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手。他发现,宁静洗牌的手法,
比刚才那个荷官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破绽,
让人根本看不出她有没有控牌。这是个高手。楚然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警惕。
牌洗好后,宁静把牌放在桌上,示意荷官发牌。梭哈的规则很简单,每人五张牌,先发暗牌,
再发明牌,最后比牌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