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送春梅佳苑的快递,就被拦下来了。我直接给业主打电话,业主给保安一通骂。
第二天我拿了一个某团买药的单子,备注急急急!保安嘲讽的点着旁边的牌子,
说道:“看见没,新规矩,外卖不让进本小区。”我说:“这次真的着急,
你看人家买的是药,通融通融...”保安冷笑道:“她又没死,自己下来拿吧。
”对话过程我的记录仪全程记录下来了,业主撑着病体下来时保安傻眼了。
原来是物业老板娘。1我第一次送春梅佳苑的快递,就被拦下来了。
我骑着电动车停在小区正门口,后座上绑着三个大箱子,全是业主网购的进口猫粮。
保安亭里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制服穿得笔挺,胸口名牌是:张建国。“送快递得登记。
”他眼皮都没抬。我笑着说:“老哥我就进去转一圈,不到三分钟我就出来。”“不行。
”他终于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我熟悉的打量:“外来人员必须登记身份证,
押在门卫室,出来再取。”“以前没这规矩啊。”“以前?
”他嗤笑一声:“以前你还穿开裆裤呢。规矩是上周定的,业主投诉快递乱窜,
我们得为业主安全负责。”我看了看那三个箱子,每个都二十斤往上。让女业主搬这个,
不现实。“哥,通融一下,我跟业主联系好,送上去就下来,五分钟,主要今天出来的急,
真没带身份证。”“登记,或者让她下来。”他拿起保温杯,
慢条斯理地吹茶叶:“这是高档小区,不是你们城中村。”我注意到他说你们时的语气。
那种刻意的停顿,那种轻蔑的尾音。我按下通话键。
业主是个声音很急的年轻女人:“师傅你到了?我在开会走不开,你帮我送上来行吗?
12栋2单元1801。”“保安不让进,说要登记身份证押在这。”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冷笑:“你把电话给他。”我把手机递过去。张建国刚喂了一声,脸色就变了。
“张建国是吧?我上周刚给物业经理发过邮件,明确说了我的快递必须送货上门。
你们王经理没转达?”女人的声音很大,我都能听见:“我现在就给王经理打电话,
问问他这小区到底是谁家。”张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不是,林女士,
您误会了......”“误会?我误会什么了?让快递员进来,现在。否则我投诉到物业。
”电话挂了。张建国握着手机,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进去吧。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12栋,别乱跑。”我骑上摩托往里走,
听见他在身后嘀咕:“狗仗人势......”我回头:“哥,你说什么?”他瞪着我,
没再出声。那天的太阳真的很毒。我送到12栋楼下时,后背已经湿透。
业主林女士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放在门口就行,对我说:“辛苦了。那个张建国,
惯会刁难人的,别往心里去。”“没事,习惯了。”我笑了笑,干这行三年,什么没见过。
2第二天中午,系统派了个加急单。某团买药,备注栏写:“急急急!发烧39度,
麻烦送上门!”接单地址:春梅佳苑12栋2单元1801。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又是这个小区...电动车拧到最大码。药店的塑料袋挂在车把上,
里面装着退烧药、体温计、还有一盒布洛芬。三十七度的天,我骑得满头汗。小区门口,
张建国今天换了件新制服,胸牌擦得锃亮。他旁边立着块崭新的告示牌,红底白字,
格外刺眼:即日起,非业主车辆及外卖人员一律不得入内,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我刹车,熄火,拿起药袋:“哥,送药的,急单,业主发烧了。
”张建国慢悠悠地走出岗亭,手里攥着警棍。他看了看药袋,又看了看我,突然笑了。
“看见没?”他用警棍点了点那块牌子:“新规矩,外卖不让进本小区。”“这是药,
不是外卖。业主烧到39度,真的着急。”“药?”他凑近看了一眼:“退烧药啊。
她又没死,自己下来拿吧。”我攥紧车把:“哥,昨天我还进来送快递了。”“昨天是昨天,
今天是今天。”他靠在告示牌上,警棍敲着掌心:“王经理早上刚开的会,外卖员最没素质,
横冲直撞,必须严管。你要么让她下来,要么把药放这,我帮你转交。”“转交?
”我看着他那双油乎乎的手:“这药得按时吃,耽误了你负责?”“我负责?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一个保安,负什么责?她病死在家里,也是她自己的事。
规矩就是规矩,懂不懂?”我深吸一口气。想到胸前的记录仪开着。
本来是为了剪辑点视频上传平台,还能混点粉丝的,现在正好用上了。“我再问一遍。
”我盯着他的眼睛:“这药,我今天必须送上去。业主病得厉害,走不动路。你让不让进?
”他挺直腰板,警棍指向大门外:“不让。有意见?投诉去。物业办公室在西门,慢走不送。
”我拿起手机,拨通林女士的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后是个虚弱的女声:“师傅......我头晕得厉害......药到了吗?
”“到门口了,保安不让进。您能不能......”“又是那个张建国?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烧糊涂的怒意:“你把电话给他!”我把手机递过去。
张建国这次没接,往后退了一步:“别来这套,电话免提,有话大声说。”我按下免提键。
林女士的声音在烈日下炸开:“张建国!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林女士,这是新规定,王经理亲自定的,我也没办法......”“规定?
什么规定能大过人命?我烧到39度,你让我下楼?我下去晕倒了谁负责?
”“您可以叫家人下来拿......”“我一个人住!你这人有没有脑子?
”张建国的脸又涨红了,但这次他没怂。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块崭新的告示牌,
像是找到了某种底气。“林女士,真不行。王经理说了,谁放外卖员进去,扣当月绩效。
您体谅体谅我......”“我体谅你?”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行,你等着。
我这就给王经理打电话,顺便给物业总部投诉。”电话挂了。张建国愣在原地,
警棍悬在半空。我看了看表,从接单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哥。
”我说:“现在能让进了吗?”他回过神,眼神变得阴狠:“你故意的吧?
跟业主串通好了整我?”“我整你?”我气笑了:“我就一送外卖的,我整你干什么?
”“少装蒜!”他突然激动起来,手指戳到我脸上:“昨天你就跟业主告状,
今天又来这一出。你们这些送外卖的,最会耍小聪明,以为认识个业主就了不起?我告诉你,
这小区姓王,不姓林!”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指:“我不姓林,我姓周。周正,
正义的正。我的工号是MT4478,投诉电话在头盔上印着。你要觉得我有问题,
现在就可以打电话。”他被我噎住了,胸口剧烈起伏。就在这时,
小区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散乱,
脸红得不正常。是张建国昨天毕恭毕敬的林女士。也是今天被他咒又没死的病人。
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录像。3林女士跑到门口时,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扶着铁门,额头上的汗混着病态的潮红,眼睛却亮得吓人。
“药......”她朝我伸手。我快步过去,把药袋递给她。她看都没看,直接撕开包装,
干咽了两片退烧药。张建国站在原地,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女士咽下药,终于抬头看他。那眼神我很熟悉,
昨天在电话里听过——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带着权力的目光。
张建国的脸瞬间惨白:“不是,林女士,
我不知道是您......我以为......”“以为是谁?
”她冷笑:“以为是个普通业主,就可以随便欺负?以为送外卖的好拿捏,
就可以拿我的健康开玩笑?
”“我真的不知道您病了......王经理说外卖一律不让进......”“王经理?
”林女士打断他:“王德发?他算什么东西?”“我姓林。”林女士一字一顿:“林春梅。
春梅佳苑的春梅。这小区,是我爸给我妈的聘礼。王德发是我家远房亲戚,看在我爸面子上,
给他口饭吃。你。”她指着张建国的鼻子:“你算哪根葱?”我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
张建国的警棍掉在了地上。“现在。”林女士把手机收起来:“给周师傅道歉。
”张建国看看我,又看看她,嘴唇哆嗦着:“林女士,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道歉。
”“对不起......”他朝我鞠躬,腰弯得很低:“周师傅,
对不起......”“大点声。”“对不起!”门口已经聚集了几个业主,
都是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的。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窃窃私语。林女士转向我,
脸色缓和了些:“周师傅,今天麻烦你了。药钱我转你,
另外......”她看了眼张建国:“我会让王德发给你个交代。”“不用了。
”我说:“我就一送外卖的,送完这单还有下一单。”我转身去推车,
听见她在身后喊:“周正是吧?我记住你了。”我没回头。电动车启动的时候,
从后视镜里看见张建国还弯着腰,像只被抽了脊梁的狗。4我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毕竟,
一个保安,一个外卖员,能有多大仇?他认错了,我拿到了配送费,林女士吃上了药。
三方共赢,皆大欢喜。但我低估了张建国这种人。有些人,你把他的脸踩在地上,
他会跪下来舔你的鞋。但等你转身,他就会从背后掏刀子。不是因为他有多狠,
而是因为他只能欺负比他更弱的人。第三天,我接到一个投诉。理由是:服务态度恶劣,
威胁单主。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确认那单地址不是春梅佳苑。是个普通小区,
普通住户,我甚至连那单的具体内容都记不清了,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任何记忆点。
但投诉成立,扣了我两百块,还有一张黄牌警告。我打电话申诉。
客服的回复很标准:“经核实,情况属实,申诉驳回。”“核实?怎么核实的?
业主电话多少,我对质。”“抱歉,为保护用户隐私,不能提供。”我挂了电话,
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烟头明灭,我想起张建国那张脸。不是春梅佳苑的业主,但他有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