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洋洋是被疼醒的。不是那种普通的疼，是烈火灼烧皮肉的疼，是汽油味钻进鼻腔的呛，
是浓烟灌进肺里的窒息。她拼命想睁开眼，眼皮却像被缝住了一样沉。耳边有人在笑。
那笑声她太熟悉了——陆皓轩的冷笑，林薇薇的尖笑，乔安然那种高高在上的轻笑。三年前，
她为了攻略陆皓轩，辞掉工作，离开老家，像个傻子一样扑进这个富二代的圈套。
她以为那是爱情。三年后，婚礼当天，她被绑在废弃仓库里，浑身浇满汽油。“苏洋洋，
游戏结束了。”陆皓轩的声音隔着火光传来，冷得像冰，“一个平民，也想做陆家的女主人？
你不过是我通关的道具。”林薇薇笑着将汽油泼在她洁白的婚纱上：“洋洋，皓轩爱的是我，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会娶你吧？”乔安然划燃了火柴：“一个游戏NPC，也配有感情？
”火光吞没一切。苏洋洋在最后一刻想的是：如果有下辈子，我要让他们全都死。
然后她睁开了眼。刺眼的阳光。熟悉的出租屋。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计划表——“攻略陆皓轩第一天：制造完美邂逅”。日期显示：六年前。
苏洋洋盯着那张纸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缓缓勾起嘴角。她重生了。手机嗡嗡震动。
来电显示：陆皓轩。上一世，她看到这个来电会心跳加速，会故意等三秒再接，
会压着嗓子说“喂”装温柔。但这一次，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只觉得恶心。她没接。
电话响了三次，最后变成一条短信：洋洋，今晚八点，老地方见，我有话对你说。
——皓轩苏洋洋把手机扔在床上，走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女孩二十二岁，皮肤白净，
眼睛亮亮的，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清澈的愚蠢。她看着这张脸，
想起三年后它会被烧成什么样，手指微微发抖。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
她知道所有人的底牌。她知道陆皓轩那个所谓的“家族继承权考验”是个骗局，
知道林薇薇这个青梅竹马有多绿茶，知道乔安然这个联姻对象有多阴毒。她更知道，
陆家还有一个人，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里。陆沉。陆皓轩的小叔，陆家真正的嫡长子。
十年前一场车祸让他双腿残疾，也让他从陆氏继承人的位置上跌落。从那以后，
他像个废物一样被关在城郊别墅里，陆家人提到他都嫌晦气。但苏洋洋记得一件事。上一世，
她曾经在一次陆家家宴上见过他。那时她刚和陆皓轩在一起，被林薇薇当众羞辱，
所有人都笑着看热闹。只有陆沉，那个坐在轮椅上沉默寡言的男人，让人给她递了一杯温水。
就一杯水。什么话都没说。但苏洋洋记住了那杯水的温度。后来她才知道，
陆沉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陆皓轩的父亲，他的亲哥哥，为了夺权动的手。陆沉不是废物，
他是被囚禁的狼。苏洋洋擦干脸，拿起手机，拉黑了陆皓轩的号码。然后她打开电脑，
开始查资料。城西那块地，三个月后会宣布修建新区的规划，地价翻十倍。
这是上一世她为了帮陆皓轩立功，熬夜从城市规划草案里挖出来的信息。
北城那个新能源项目，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三个月后就会暴雷，主犯跑路，
投资人血本无归。上一世陆皓轩差点踩坑，是他爸找人脉托关系才躲过一劫。还有股市，
三天后“蓝海科技”会因为一项技术突破连续涨停一个月。这些信息，
在上一世是她讨好男人的筹码。这一世，是她翻身的本钱。苏洋洋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
出门打车。“去城郊碧水庄园。”碧水庄园是陆家最偏的一处房产，建在半山腰，
周围全是树，阴森森的。出租车司机开到门口就不肯进去了，苏洋洋只好自己走进去。
大门是铁艺的，锈迹斑斑。她按了门铃，很久才有人来开门。是个五十多岁的管家，
穿着旧西装，表情警惕。“我找陆沉先生。”“先生不见客。”“你告诉他，
”苏洋洋直视他的眼睛，“苏洋洋找他。关于一场大火，和所有人的重生。
”管家的脸色变了。他盯着苏洋洋看了几秒，侧身让开：“跟我来。
”别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但到处都空荡荡的，像个被遗忘的仓库。管家把她带上二楼，
敲了敲一扇门。“先生，人带到了。”“进。”那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苏洋洋推开门。书房很大，三面都是落地书架，堆满了书。
落地窗前放着一张轮椅，一个男人背对着她，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的背影——肩很宽，背很直，不像一个坐了十年轮椅的人。
“苏洋洋？”他开口。“是我。”轮椅缓缓转过来。苏洋洋第一次看清陆沉的脸。清隽，
苍白，眉眼深邃。和她想象中那个阴郁的废物不一样，他的眼睛太亮了，
亮得不像一个被囚禁十年的人。那眼睛里，有东西。他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你知道我？”陆沉问。“我知道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苏洋洋开门见山，
“我也知道陆家所有人都在等你去死。”陆沉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就那一下，苏洋洋看到了。“你想要什么？”他问。“合作。
”苏洋洋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丝毫扭捏，“陆皓轩以为还能玩弄我，
林薇薇和乔安然也想再杀我一次。他们都重生了，但他们都以为自己还是赢家。”“你呢？
”“我想让他们输。”陆沉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不是笑，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欣赏。“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因为你恨他们。”苏洋洋说，
“比我恨得深。”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陆沉开口了：“城西那块地，三个月后会规划新区。北城那个新能源项目，三个月后会暴雷。
蓝海科技，三天后开始涨停。”苏洋洋愣住了。这些事，她没说过。陆沉看着她惊讶的表情，
淡淡地说：“你以为只有你有记忆？”苏洋洋深吸一口气。她低估这个人了。
上一世她只知道他坐在轮椅上，却不知道他坐在轮椅上还能掌握这么多信息。
他根本不是废物，他是藏在阴影里的猎手。“成交？”她问。陆沉看着她，这一次真的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显得有些生动。“成交。”第二天，
苏洋洋的手机快被打爆了。陆皓轩、林薇薇、乔安然，还有几个她记不清名字的配角，
轮番轰炸她的微信和电话。他们都重生了，都记得上一世那场火，都想在她身上找回场子。
陆皓轩的短信尤其可笑：洋洋，昨天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知道你生气了，
来“遇见”咖啡馆，我等你，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苏洋洋冷笑。
上一世他用这招骗了她三年，这一次还来？但他不知道的是，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她给陆沉发了条信息：城西那块地，你那边进度如何？
陆沉回得很快：已经在办了，用一个空壳公司收购，不会有人发现。资金够吗？
够。另外，你让我查的林薇薇那家公司的底，查到了。偷税漏税，账目造假，
够她进去蹲三年。苏洋洋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扬起。这就是合作的力量。
她有未来六年的信息，陆沉有现在的资源和手段。两个人联手，
那些自以为重生了就能赢的蠢货，根本不够打。她换了一身白裙子，画了个淡妆，
出门去“遇见”咖啡馆。陆皓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高定西装，
英俊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阳光照在他身上，好看得像偶像剧男主角。
咖啡厅里好几个女生偷偷看他。看到苏洋洋进来，他站起来，露出那个她曾经痴迷的笑。
“洋洋，你来了。”苏洋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低着头，声音轻轻的：“陆总。
”陆皓轩愣了一下。他印象里的苏洋洋，看到他会眼睛发光，会小跑着过来，
会主动挽他的手。但今天这个女孩，安静得像一潭水。“怎么还叫陆总？”他笑着，
“叫皓轩。”苏洋洋没接话，只是低着头搅咖啡。陆皓轩心里有点不安。
但他很快把这点不安压下去。他重生了，他知道这个女孩多爱他，稍微哄两句就会乖乖回来。
“洋洋，我知道你可能生我的气，”他放软声音，“但有些事你不懂，我有苦衷。
林薇薇和乔安然，那都是家里的意思，我心里只有你。”苏洋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陆皓轩满意了。看，还是那个傻子，随便哄两句就感动得要哭。他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
苏洋洋把手收回去，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平静得吓人。“陆总，你找我有事吗？
”陆皓轩的手僵在半空。“我……”“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苏洋洋站起来，
“我下午还有课。”她拿起包，转身就走。陆皓轩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他追出咖啡厅，
但苏洋洋已经上了出租车，连头都没回。车上，苏洋洋把那条白裙子换下来，塞进包里，
换上另一身衣服。手机响了，是陆沉的微信：演完了？她回：演完了。效果？
够他难受三天。三天后蓝海科技涨停，他会更难受。苏洋洋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这个人聊天。话少，精准，从不废话。
和陆皓轩那种满嘴甜言蜜语的骗子比起来，陆沉这种人，反而让人安心。三天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