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刀镇,断刀少年东荒极东,有镇名寒刀。此地常年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正如镇上流传三百年的那句老话——剑有仙气,刀带凶煞;剑可登仙,刀只杀生。三百年前,
寒刀镇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刀修,一路披荆斩棘,直逼刀尊之境,却在登顶之日,
被天下剑修围杀于九天之上,魂飞魄散,刀道传承尽断。自那以后,寒刀镇徒有其名,
再无一人敢以刀修行。镇西角落,一间破败不堪的泥屋前,
少年陈断正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刀,对着一棵老枯树,一遍又一遍劈砍。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衣衫破烂,面色蜡黄,唯有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像藏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他手中的刀,更是不堪入目。刀身残缺大半,
刃口钝得连树皮都划不开,铁锈层层剥落,唯有刀柄处,被常年握抚,磨出一圈温润的光泽。
这是爹娘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在他三岁那年,爹娘一去不回,
只留下这柄连名字都没有的断刀,和一句临终前托人捎来的话:好好握刀,好好做人,
别低头,别弯腰。“哈哈哈,你们看那个傻子!又在跟一块破铁较劲!
”一阵哄笑从村口传来,五个锦衣少年簇拥而来,为首的是李家少主李虎,身材壮实,
眼神倨傲,腰间佩着一柄亮闪闪的铁剑,那是万剑城外门弟子标配的器物。在寒刀镇,
李家是大族,攀附万剑城,在镇上横行霸道,无人敢惹。而陈断,父母双亡,无依无靠,
是全镇最卑贱的孤儿,自然成了他们常年欺辱的对象。“陈断,把你那破刀扔了,
给虎少磕三个响头,虎少赏你一口饭吃,说不定还能教你两招剑法,总比你抱着块废铁强!
”跟班子弟嬉笑道。李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眼神里满是不屑:“刀?
这世上早就没有刀修了,刀就是旁门左道,就是杀人凶器,只有低贱胚子才会碰刀。
”“我爹说了,再过不久,我就能进入万剑城,成为真正的剑修,飞天遁地,受人敬仰。
而你,一辈子只能抱着你的断刀,烂在泥里!”陈断劈刀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怒目圆睁,也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虎,眼神平静得可怕。“我的刀,
不烂。”五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还敢嘴硬!”李虎脸色一沉,
上前一步,一脚踹向陈断的胸口,“我今天就把你这破刀踩碎,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
”陈断身形瘦弱,却异常沉稳,脚下如同生根,猛地侧身避开这一脚,同时手中断刀一横,
挡在身前。“铛!”一声闷响。李虎的脚踢在刀背上,震得他脚掌发麻,踉跄后退两步。
他又惊又怒:“你还敢还手?给我打!往死里打!”四个跟班一拥而上,拳脚如雨,
落在陈断身上。陈断不躲不闪,死死护住手中的断刀,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枪。拳头砸在背上,脚踢在腿上,剧痛钻心,他却一声不吭,
只是咬着牙,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不求饶,不哭喊,不低头。爹娘说过,握刀的人,
腰不能弯。“住手!”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喝喊,从旁边的破刀铺传来。
一个须发皆白、驼背弓腰的老人,拄着一根锈迹斑斑的刀棍,缓缓走了出来。
老人脸上布满皱纹,左眼浑浊无光,正是镇上开了几十年刀铺的老刀头。
没人知道老刀头的来历,只知道他一辈子不碰剑,只磨刀、修刀、守刀,性情孤僻,
从不与人来往。李虎见到老刀头,眼神微缩,却依旧强撑着气焰:“老东西,
这是我们和陈断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老刀头缓缓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
骤然射出一抹寒芒,如同刀光一闪。“寒刀镇的地,再脏,也容不得你们在我面前,
欺负一个握刀的孩子。”“滚。”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慑人心魄的气势。
李虎等人莫名心头一寒,竟不敢再多说一句,恨恨地瞪了陈断一眼,狼狈地转身离去。
喧闹散去,村口恢复安静。陈断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
对着老刀头微微躬身:“多谢老丈。”老刀头没有说话,目光却死死落在陈断手中的断刀上,
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一步步走近,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刀……这刀是……”老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断刀残缺的刃口,
指尖划过那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裂空……是裂空刀的残身……你是他的后人?”陈断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这是我爹娘留下的刀。”老刀头长叹一声,眼中泪光闪烁,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喃喃自语:“三百年了……三百年了,刀魂未灭,刀魂未灭啊……”他转过身,看向陈断,
眼神变得无比郑重。“少年人,你想真正学会用刀吗?”“不是劈柴,不是防身,
是以刀证道,以刀立命。”陈断身躯一震,握着断刀的手猛地收紧。从小到大,
所有人都告诉他,刀是卑贱的,刀是不祥的,刀是该被抛弃的。只有眼前这个老人,问他,
想不想真正学会用刀。他抬起头,目光坚定,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想!”“我想知道,
刀到底能不能做人的脊梁!”老刀头看着少年眼中那团不灭的火,浑浊的眼睛里,
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好。”“从今天起,你随我学刀。”“我教你的第一句话,
记住了——”老人声音低沉,如同惊雷,在陈断心底炸响。“凡刀可断,刀心不可灭。
”“人可死,刀不可弯!”寒风卷过寒刀镇,卷起地上的枯叶,
也卷起了一柄断刀沉睡三百年的嗡鸣。无人知晓,从这一天起,
一个被天道唾弃、被天下蔑视的刀道,即将在一个少年手中,重新出鞘。刀,要来了。
2 裂体刀诀,以痛养刀老刀头的刀铺,比陈断的泥屋还要破旧。四面漏风,
屋内堆满了废弃的刀刃、残缺的刀鞘、磨得光滑的磨刀石,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机油混合的味道。对别人而言,这是脏乱不堪的地方。对陈断而言,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有的,属于自己的道场。老刀头从屋梁上取下一卷泛黄的兽皮,
轻轻展开,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道道模糊不清的人体脉络,与一柄刀的轮廓相互呼应。
“我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功法,只有一门当年刀尊亲传的基础炼体术——《裂体刀诀》。
”老刀头指着兽皮上的纹路,声音平静:“这门功法,不修灵气,不悟剑意,只修三样东西。
”“肉身,气力,意志。”“修炼此法,每一刀劈出,都要引动自身气血,震裂皮肉,
以痛苦养刀,以伤痕铸胆。”“练到深处,皮开肉绽,骨断筋折,都是常事。
”他看向陈断:“此法极苦,极痛,九死一生,很多人练到一半,便痛得放弃,
甚至活活疼死。你确定要学?”陈断目光没有丝毫动摇。皮肉之苦,
比起这些年所受的欺辱与白眼,又算得了什么?“我学。”“再痛,我也不放弃。
”老刀头点头,不再多言,将《裂体刀诀》的口诀一字一句,口述给陈断。口诀很短,
只有三十六字,却字字如刀,刻入陈断心底:“以身为炉,以血为火,以骨为刀,以痛为粮。
一刀裂体,二刀裂心,三刀裂乾坤。刀在身,心不死,身不死,刀不停。”陈断默默记下,
反复默念,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气息,从心底涌遍全身。
老刀头指着门外那棵老枯树:“从现在起,你就用这柄断刀,按照口诀运转气血,劈砍。
记住,每一刀,都要使出全力,都要让自己感觉到痛。”“是!”陈断走到枯树前,
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他按照《裂体刀诀》的口诀,引导着体内微弱的气血,
向着手臂涌去。刹那间,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手臂经脉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针,
在扎刺血肉。陈断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猛地睁开双眼,断刀高举过头顶。“喝!
”一刀劈下!“嘭!”沉闷的响声,断刀砍在枯树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
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流下。痛。深入骨髓的痛。但陈断没有停。他拔出断刀,再次高举,
再次劈下。一刀,又一刀。每一刀落下,气血翻涌,皮肉开裂,伤口越来越多,
鲜血染红了刀柄,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那柄残缺的断刀。老刀头站在刀铺门口,
静静地看着少年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三百年了。终于又有人,愿意以身为刀,
以痛证道。当年的刀尊,也是这样,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一刀一刀,
劈出了属于刀道的辉煌。夕阳西下,夜幕降临。陈断已经不知道劈出了多少刀。他浑身是血,
衣衫破烂,手臂、胸口、后背,到处都是伤口,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手中的断刀,依旧握得极稳。他的腰,依旧挺得极直。最后一刀落下,陈断双腿一软,
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依旧死死盯着面前的枯树。枯树之上,
已经被劈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老刀头走了过来,
递给陈断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喝了它,能稳住伤势,滋养气血。”陈断接过,一饮而尽,
药汤苦涩入喉,却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抚平体内的剧痛。“老丈,我……我练得对吗?
”他轻声问道。老刀头蹲下身,看着少年满身的伤痕,
又看了看那柄被鲜血浸染、隐隐透出一丝微光的断刀,重重地点头。“对。
”“你比我想象中,更有刀心。”“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一个握破铁的孤儿。
”“你是一个刀修。”陈断身躯一颤,抬头看向老刀头,眼中第一次,
露出了属于少年的光芒。刀修。这两个字,在别人口中是卑贱,是不祥。在他耳中,
却是尊严,是脊梁,是活下去的意义。他握紧手中的断刀,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微弱共鸣,
轻声说道:“我会练好刀。”“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刀,不是旁门左道。”老刀头看着他,
缓缓道:“路还长。”“寒刀镇外,黑风岭妖物横行,不久之后,镇上商队要进山送货,
那会是你第一战。”“用你的刀,活下去。”“也让天下,看看刀的样子。”夜色渐深,
寒刀镇陷入寂静。泥屋前,少年再次站起身,拖着疲惫而剧痛的身躯,再一次,
举起了手中的断刀。一刀,又一刀。刀声破空,响彻长夜。这一夜,无人入眠。这一夜,
刀心初燃。3 黑风岭,妖狼噬人三日之后,寒刀镇外,人声鼎沸。镇上最大的商队,
要前往百里外的青阳城送货,带队的,是两位万剑城的外门剑修。黑风岭是必经之路,
岭内妖物众多,凶险万分,若无剑修护送,商队根本不敢前行。李虎站在人群中,得意洋洋,
他作为李家少主,也跟着商队同行,见见世面,在两位剑修面前混个眼熟。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的陈断。少年依旧穿着破烂的衣衫,手中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刀,
只是身形似乎比以前更加挺拔,眼神也更加锐利。“陈断,你也想去黑风岭送死?
”李虎嗤笑道,“就凭你那破刀,怕是连一只小妖都打不过,直接被妖狼吞了连骨头都不剩!
”陈断没有理他,只是默默检查着自己的断刀。这三日,他日夜苦修《裂体刀诀》,
身上的伤口结了又裂,裂了又结,皮肉早已变得坚韧如铁,气血也比以前强盛了数倍。
断刀在鲜血与日夜打磨下,铁锈褪去不少,刃口处,竟透出了一抹淡淡的寒芒。
老刀头给了他一枚黑色的令牌,只有一句话:“遇到危险,捏碎令牌,我会去救你,
但只能救一次。”陈断知道,老刀头是要逼他自己成长。握刀的人,只能靠自己的刀活下去。
商队出发,数十辆马车浩浩荡荡,驶入黑风岭。山岭之内,古木参天,阴风阵阵,
远处传来一声声妖物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两位剑修背负双手,走在队伍最前方,
长剑出鞘半截,剑气凛然,一脸高傲。“都跟紧点,黑风岭最近不太平,
据说出现了一头血眼妖狼,修为堪比通玄境,大家小心!”为首的剑修沉声喝道。众人闻言,
脸色发白,纷纷加快脚步。李虎紧紧跟在剑修身后,谄媚道:“有两位仙长在,
什么妖狼妖虎,都不堪一击!一剑就能斩杀!”剑修闻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就在此时——“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嚎,骤然从林间响起,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狂风大作!一头身高丈余、通体漆黑、双眼赤红的巨狼,从密林里一跃而出,挡在道路中央,
獠牙外露,口水滴落,腥臭扑鼻。正是血眼妖狼!“不好!是妖狼首领!”剑修脸色大变,
猛地拔出长剑,“结阵!保护商队!”另一柄长剑出鞘,两道剑气纵横劈出,直斩妖狼。
剑气凌厉,劈在树干上,直接将大树劈成两半!可血眼妖狼身形极快,猛地侧身避开,
怒吼一声,一爪拍向其中一位剑修!爪风呼啸,力大无穷!“铛!”剑修横剑抵挡,
却被一爪拍得长剑脱手,虎口炸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另一位剑修大惊失色:“通玄境巅峰的妖狼!”他再也不敢托大,全力催动剑气,
可在妖狼面前,依旧不堪一击,几个回合下来,便节节败退,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伤口。
商队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哭喊声响成一片。李虎更是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血眼妖狼解决掉两位剑修,目光赤红,锁定了四散奔逃的凡人,
猛地扑杀过去,一口就要咬向一个年幼的孩子。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弱却挺拔的身影,骤然冲了上来!陈断手握断刀,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招式,迎着血眼妖狼,悍然扑上!他没有剑气,没有神通,
没有修为。只有一把断刀,一颗不死刀心。“滚开!”陈断怒吼一声,全身气血翻涌,
按照《裂体刀诀》的法门,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刀身之上。伤口撕裂,鲜血涌出,淋在刀身。
断刀嗡鸣!他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一刀劈下!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一往无前,
以命换命!血眼妖狼不屑地冷哼一声,转头一爪拍向陈断,
想要将这个渺小的人类直接拍成肉泥。陈断不闪不避,眼中只有狼头。刀落!“噗嗤!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起。锈迹斑斑的断刀,竟硬生生劈入了妖狼的头骨!血光四溅!
妖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拍向陈断的爪子,停在了半空。
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那柄贯穿身体的断刀,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嘭!
”庞大的狼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道少年身影。衣衫破烂,浑身是血,手握断刀,
立于妖狼尸体之上,如同一位从地狱中走出的刀客。两位剑修呆呆地看着陈断,
满脸不敢置信。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少年,用一柄破刀,斩杀了他们都打不过的通玄境妖狼?
这怎么可能!陈断缓缓拔出断刀,鲜血顺着刀身滴落。他看着倒在脚下的妖狼,
轻轻喘了口气,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平静。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刀,轻声道:“你看,
我们做到了。”风穿过黑风岭,卷起少年的发丝,也卷起了那柄断刀,第一次真正的锋芒。
这一战,是陈断的第一战。也是刀道,在沉寂三百年后,第一次,向天下亮剑——不,
是亮刀。我叫陈断。我以刀为道。我以刀,活下去。4 寒刀震动,
李家毒计血眼妖狼伏尸黑风岭的消息,半日之内便传回了寒刀镇。整个小镇,彻底炸了。
谁也不敢相信,那个常年被欺辱、抱着一柄断刀的孤儿陈断,竟凭一己之力,
斩杀了连万剑城剑修都敌不过的妖狼。消息传开,有人敬畏,有人惊讶,更多的,
是难以置信。商队众人逢人便说,那少年持刀而立的模样,一身是血,却半步不退,
一刀劈下,妖狼当场毙命。“那一刀,根本不是凡俗招式,是……是刀心!”“寒刀镇,
真的要再出刀修了?”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曾经对陈断冷眼旁观的街坊,
如今看向那间泥屋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而李家大院,气氛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虎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在黑风岭被吓破了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让他颜面扫地的,竟是他最看不起的陈断。“爹,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李虎对着上座的中年男人哭喊,“陈断那小子就是个卑贱的孤儿,现在居然敢出风头,
再让他活下去,我们李家在寒刀镇就抬不起头了!”上座之人,正是寒刀镇李家族长李万山。
李万山面色阴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早已攀上万剑城的关系,
指望着儿子李虎能进入剑城,光宗耀祖,彻底压过镇上其他家族。陈断的崛起,在他眼中,
便是眼中钉、肉中刺。更重要的是——“刀修?”李万山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毕露,
“三百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天下人皆以刀为邪祟,他陈断敢重提刀道,便是自寻死路。
”“万剑城最恨刀修,只要我们把陈断是刀修的消息传出去,再设个局,让他死在黑风岭,
就算是万剑城的仙长,也只会夸我们除邪有功。”一旁的管家低声道:“家主,黑风岭深处,
最近盘踞着一头赤鳞妖蛇,修为远超血眼妖狼,已是御灵境门槛,凡人靠近必死。
”李万山嘴角勾起一抹狠厉:“很好。”“你去安排,就说黑风岭深处有百年药草,
能换大钱,故意透露给陈断。再雇几个山匪,半路堵截,把他逼进赤鳞妖蛇的巢穴。
”“我要让他,死无对证,尸骨无存。”毒计,就此定下。而此时的陈断,
正在老刀头的刀铺中,闭目调息。斩杀妖狼一战,他全身气血沸腾,《裂体刀诀》自行运转,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肉,比以往更加坚硬。老刀头站在他身前,
看着那柄染过妖血的断刀,缓缓点头。“你已跨过淬体境的门槛,再进一步,便可引气入体,
踏入通玄境。”陈断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通玄境?”“不错。”老刀头道,
“淬体是凡胎,通玄始修行。引天地灵气入刀,附于刀身,你的刀,便不再是凡铁。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但你杀了血眼妖狼,风头太盛,寒刀镇藏不住你了。有人,
会对你下手。”陈断沉默片刻,轻声道:“李家。”不是疑问,是肯定。
从李虎每次看他的眼神里,他便清楚,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老刀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明白就好。握刀之人,不惹事,但绝不怕事。若有人逼你,
你便用刀,劈出一条活路。”陈断握紧断刀,点了点头。他不想杀人,可若有人要他死,
他不介意,让对方先尝尝刀的滋味。5 诱入死局,绝境刀鸣次日清晨,
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故意蹲在陈断的泥屋门口,低声念叨着黑风岭深处有“血灵草”,
一株便能换十两银子。陈断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这是圈套。但他没有拆穿。
他需要一场战斗,来突破通玄境。他需要一刀,来告诉那些心怀歹意的人——他陈断,
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背上断刀,陈断独自走向黑风岭。一路深入,越往岭内,阴气越重,
树木枯黑,鸟兽绝迹。果然,行至一处峡谷口,五个蒙面山匪手持钢刀,拦在了路上。
“陈断,留下你的断刀,再自废一臂,爷爷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为首的山匪狞笑。
陈断脚步不停,一步步向前。“是谁派你们来的?”“到了阴曹地府,再去问吧!
”山匪一拥而上,钢刀劈斩,风声呼啸。陈断眼神一冷,不再多言。他不闪不避,
身形骤然前冲,断刀横挥!没有花哨招式,只有《裂体刀诀》催动的狂暴气血。“铛铛铛!
”三声脆响,山匪手中的钢刀尽数被磕飞。陈断反手一刀,刀背砸在为首山匪胸口,
那山匪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昏死在地。剩下四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陈断没有追。他知道,真正的杀招,在峡谷深处。踏入峡谷,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地面上,散落着枯骨与鳞片,阴冷的气息,顺着毛孔钻入体内,让人浑身发麻。
嘶——一声刺耳的嘶鸣,响彻峡谷。一条水桶粗细、通体赤红、长着三角毒牙的巨蛇,
从岩壁上盘旋而下,竖瞳冰冷,死死锁定陈断。赤鳞妖蛇!气息之强,远超血眼妖狼,
已是半步御灵境!妖蛇口吐毒雾,尾巴横扫,岩壁瞬间被砸得碎石飞溅。陈断脸色凝重,
握紧断刀,全力运转气血。皮肉再次撕裂,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他只有一柄断刀,
别无退路。赤鳞妖蛇猛地扑杀而来,蛇口大张,毒牙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要将陈断一口吞入腹中。陈断纵身跃起,断刀劈向蛇头!“铛!”一刀劈在蛇鳞上,
竟只留下一道白痕,被直接弹开。妖蛇鳞片坚硬如铁,刀枪难入!陈断落地,身形踉跄,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妖蛇得势不饶人,尾巴狂扫,狠狠抽在陈断后背。“噗!
”陈断口吐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砸在岩壁上,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剧痛席卷全身,
视线开始模糊。断刀脱手,落在一旁。赤鳞妖蛇缓缓逼近,竖瞳中满是残忍与不屑。
在它眼中,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一口食物。峡谷上方,李万山与李虎藏在树丛中,
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爹,他死定了!”“敢与我们李家为敌,这就是下场!
”绝境之中,陈断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动弹不得。死亡,从未如此接近。他艰难地伸出手,
想要握住那柄掉落的断刀。爹娘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好好握刀,好好做人,别低头,
别弯腰。”老刀头的声音,也在心底回荡。“凡刀可断,刀心不可灭。人可死,刀不可弯!
”低头?弯腰?不!陈断眼中,骤然爆发出一团火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扣住地面,
一寸一寸,向着断刀爬去。“我的刀……”“我还没握够……”“我还没证明,
刀不比剑差……”“我不能死在这里!”当他的指尖,再次触碰到断刀刀柄的那一刻。
嗡——!!!一声低沉、古老、仿佛跨越了三百年时光的刀鸣,骤然从断刀内部爆发!
锈迹层层剥落,裂痕之中,透出一抹璀璨的金光。沉睡了三百年的刀魂,
在主人最绝望的时刻,彻底苏醒!6 刀魂觉醒,破境通玄刀鸣之声,震彻峡谷。
赤鳞妖蛇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下意识后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畏惧。那柄看似破烂的断刀,
此刻竟散发出让它灵魂都颤抖的威压。陈断握住断刀,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从刀身涌入他的体内,修复着碎裂的骨骼,流淌着枯竭的气血。他缓缓站起身。衣衫破烂,
满身血污,却如一尊不可撼动的刀神。“你伤我。”“他们要我死。”“天下人,
都说刀卑贱。”陈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赤鳞妖蛇,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斩尽一切的意志。“那我便用刀,劈开这天地不公。”“刀——来!”一声轻喝,
不是喊刀,是唤心。断刀自动悬浮而起,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入刀身,
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刀气,缠绕刃口。通玄境!在刀魂苏醒的这一刻,陈断顺势突破,
正式踏入修行之路!他抬手一握,断刀落入手中。没有多余动作,陈断一步踏出。
赤鳞妖蛇惊恐欲逃,可周身空间仿佛被刀意锁定,动弹不得。一刀,轻描淡写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刀痕。下一刻。嗤啦——坚硬无比的赤鳞,
从中间裂开。巨大的蛇头,缓缓滚落。妖血喷涌,染红峡谷。半步御灵境的赤鳞妖蛇,
在觉醒刀魂、踏入通玄境的陈断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住!峡谷上方,
李万山与李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吓得几乎窒息。“妖……妖蛇死了?
”“那刀……那是什么刀!”两人转身就要逃。可已经晚了。陈断抬头,
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人藏身之处。“想走?”“问过我的刀了吗?”他纵身一跃,
踏着岩壁而上,瞬间便落在两人面前。李万山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磕头如捣蒜:“陈断仙长饶命!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李虎更是吓得尿了裤子,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断看着眼前这对欺软怕硬的父子,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在黑风岭,他可以不杀凡人。
但不代表,他会放过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你们设局害我,将我逼入绝境。”“今日,
我不杀你们。”李万山心中一喜,刚想道谢。却听陈断继续说道:“但从今往后,寒刀镇,
再无李家。”“你儿子的手,以后也别想再握剑了。”话音落下。陈断挥刀。刀光一闪。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黑风岭。李虎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李万山吓得魂飞魄散,
却不敢有任何反抗,抱着断臂的儿子,连滚带爬,狼狈逃窜。陈断没有再追。他低头,
看着手中焕然一新的断刀。刀身完整,刃口锋利,金光内敛,刀魂沉睡其中,轻轻嗡鸣。
老刀头说的没错,这是裂空刀。三百年前,刀尊的本命神兵。陈断轻轻抚摸刀身,
轻声道:“谢谢你,醒过来。”刀身微微震动,似在回应。自此,世间再无断刀少年。
只有持刀而立的通玄境刀修——陈断。7 告别小镇,万里启程陈断回到寒刀镇时,
已是黄昏。李家遭劫的消息,早已传开。所有人都知道,李家是因为暗算陈断,
才落得如此下场。从此,寒刀镇再无人敢轻视这位少年刀修。甚至有人主动送来粮食、衣物,
却都被陈断婉拒。他不需要施舍,只需要一把刀,一条路。刀铺之内,
老刀头看着陈断手中的裂空刀,浑浊的老泪,终于落了下来。“刀尊……您的刀,
终于回来了。”他对着裂空刀,深深一拜。陈断连忙扶起老人:“老丈,你不必如此。
”老刀头摇头,神色郑重:“我是当年刀尊的亲卫,苟活三百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如今刀魂归位,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还有一卷泛黄的地图。“这是刀冢令,持此令,可入中州刀冢,寻上古刀祖传承。
”“这张地图,指向万剑城。天下修行,皆在中州,东荒太小,容不下你的刀。
你要去万剑城,去中州,去九天,让天下人再看见刀道的荣光。”陈断接过令牌与地图,
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要走了。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小镇,
离开唯一对他好的老人。“老丈,我……”“不必多说。”老刀头打断他,
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握刀的人,志在四方。你走你的路,我守我的刀铺。
”“记住你的刀心,不忘你的初心。”“不欺弱小,不跪强权,不负手中刀,不负世间人。
”陈断双膝跪地,对着老刀头,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此去,
我必重振刀道,让天下再无人敢说,刀卑剑尊。”老刀头扶起他,泪水滑落,
却笑得欣慰:“好,好……”当夜,陈断收拾行装。只有一身换洗衣物,一柄裂空刀,
一枚刀冢令,一张地图。还有心底,那团永不熄灭的刀心。次日清晨,天未亮。
陈断背着裂空刀,悄悄走出泥屋。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刀铺门口,静静站了片刻。
铺门紧闭,老刀头没有出来相送。老人知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握刀的人,不能有牵挂。
陈断深深看了一眼刀铺,转身,向着东方走去。东方,是万剑城的方向。是剑修的圣地,
刀修的地狱。但陈断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畏惧。他的路,从寒刀镇开始。他的刀,
要从万剑城,劈向整个天下。寒风卷起少年的衣角,裂空刀在背后,轻轻嗡鸣。刀已醒,
人已行。万里征途,自此启程。8 万剑城下,刀修如狗一路东行,晓行夜宿。
陈断凭借通玄境的修为,还有裂空刀的刀魂庇护,一路斩妖除魔,修为日益稳固。半月之后,
一座巍峨壮阔、高耸入云的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通体由青色巨石筑成,高达百丈,
城墙上刻满剑形纹路,剑意冲天,凌厉逼人。城门之上,三个大字气势磅礴——万剑城。
东荒第一修城,天下剑修圣地。城门口,修士往来如织,几乎人人佩剑,剑气凛然。
偶尔出现一两个背负刀器的修士,也都低着头,缩在角落,不敢张扬,
一露面便被剑修冷眼呵斥,如同过街老鼠。正如天下人所言:万剑城下,刀修如狗。
陈断背着裂空刀,站在人群之中,格外刺眼。守城门的剑修弟子,一眼便盯上了他,
眼神轻蔑,上前拦住去路。“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带刀入城?”“万剑城有规矩,
刀修要么弃刀,要么滚蛋!”陈断脚步不停,目光平静:“我入城,不关你事。
”剑修弟子勃然大怒:“放肆!一个卑贱的刀修,也敢在我面前嚣张?信不信我一剑废了你!
”旁边的路人纷纷驻足,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刀修,敢来万剑城撒野。
”“看他那把刀,破破烂烂的,怕是连凡铁都不如。”“等着被打出去吧。
”议论声传入耳中,陈断神色不变。他见过寒刀镇的欺凌,见过黑风岭的绝境,这点轻蔑,
对他而言,不痛不痒。剑修弟子见陈断无视自己,更是怒火中烧,拔剑出鞘,
一道微弱的剑气,直刺陈断肩头。他要废掉这个刀修的手臂,立威城门。陈断眼神微冷。
他不惹事,但也绝不受辱。在剑气刺来的瞬间,陈断背后的裂空刀,自动出鞘一寸!嗡!
刀鸣一响。无形的刀意,瞬间爆发。那名剑修弟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虎口炸裂,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你……你敢在万剑城门前动武?”陈断没有看他,迈步走入城门。只留下一句平静的话语,
随风散开。“刀,不是用来被人欺负的。”“人,也不是。”城门之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的背影。一个刀修,在万剑城门前,震退了剑修弟子?
这是多少年,从未有过的事!万剑城,这座压得刀修抬不起头的圣地,从今天起,
将要迎来一把,不肯低头的刀。9 剑台禁令,刀客踏足进入万剑城,城内更是剑意冲天。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剑楼、剑铺、剑院,行人佩剑,茶楼说书,讲的也都是剑修传奇。
“剑院天骄林惊剑,十八岁通玄境巅峰,一剑斩三妖,未来必成剑皇!
”“凌霄剑庭降下旨意,万剑城三年后开剑会,选拔天才入九天!”“刀修?那等卑贱之物,
也配称修行?”一路行来,满是对剑的吹捧,对刀的蔑视。陈断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他用耳朵听,记在心里。他要去的地方,是城中央的剑台。剑台,
是万剑城修士论道比武之地,由剑院直接掌控。老刀头的地图上标注,剑台之下,
藏有一处上古遗迹,或许藏着刀道碎片。更重要的是——剑台有一道铁律:刀修,禁止踏足。
禁令高悬,百年未破。陈断走到剑台之下,抬头望去。高台百丈,白玉砌成,台上剑气纵横,
十余名剑院弟子守在台边,神色高傲。高台正面,一块黑色石碑,刻着八个大字:剑台神圣,
刀者禁入陈断看着石碑,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禁令?他这一生,最不怕的,就是禁令。
当年寒刀镇的人说,不准练刀。他练了。黑风岭的妖蛇说,不准活下去。他活了。
现在万剑城说,刀修不准上剑台。那他,偏要上。守台的剑院弟子,看到陈断背着刀,
站在台下不动,厉声呵斥:“哪里来的刀奴?还不快滚!剑台也是你能看的?”陈断抬眼,
目光平静:“我要上台。”一句话,让全场瞬间安静。
守台弟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一个刀修,要上剑台?你疯了!”“百年禁令,
刀修敢踏上台一步,杀无赦!”陈断没有再说话。他抬起脚,一步一步,向着剑台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他踏上了剑台的台阶。守台弟子彻底暴怒:“放肆!竟敢藐视剑院禁令,
杀!”两名弟子拔剑冲出,两道剑气直斩陈断双腿,要废掉他的双腿,将他打下台去。
陈断眼神一冷。背后裂空刀,瞬间出鞘!金光一闪,刀鸣震天。他没有拔刀,
只是屈指一弹刀身。铛!一声清脆的响声。两道剑气,瞬间崩碎。两名剑院弟子,
被刀意震飞,重重摔在台下,口吐鲜血,剑意溃散。陈断握着裂空刀,一步步走上剑台。
站在高台之上,俯瞰整个万剑城。风吹起他的衣衫,刀光映着他的脸庞。
他看着台下无数震惊的剑修,看着那块写着“刀者禁入”的石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传遍全场。“禁令,是人定的。”“人定的规矩,就可以破。”“今天,我陈断,
以刀修之身,踏剑台。”“我要告诉你们——”“刀,不比剑低。”10 一刀惊城,
天骄出战刀修踏剑台!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席卷整个万剑城。百年禁令,
被一个无名少年打破。整个万剑城,彻底沸腾。剑院弟子蜂拥而至,将剑台围得水泄不通,
人人面色愤怒,看向陈断的目光,如同看待死敌。“大胆刀修,竟敢亵渎剑台!”“杀了他!
把他碎尸万段,以儆效尤!”“剑院的师兄们,出手斩了这个孽障!”怒吼声此起彼伏,
剑意冲天,几乎要将陈断淹没。陈断立于剑台中央,手握裂空刀,身姿挺拔,如刀般笔直,
面对万千剑修,神色没有丝毫畏惧。他一人,一刀。对满城剑修。“谁要与我一战?
”平静的声音,在喧闹中响起,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全场一滞。
一个通玄境的刀修,竟敢在万剑城剑台上,主动邀战?狂妄!简直狂妄到了极致!
一名剑院内门弟子,怒喝一声,纵身跳上剑台:“卑贱刀修,我来斩你!
”此人修为通玄境七重,比陈断高出三重,在剑院也算小有名气。他拔剑出鞘,剑招凌厉,
直刺陈断心口:“剑分正邪,刀尽妖邪!受死!”剑光璀璨,气势逼人。台下众人纷纷叫好。
“是张师兄!张师兄必胜!”“一剑封喉,让这刀修知道厉害!”陈断看着刺来的长剑,
眼神平静无波。他没有躲闪,没有花哨招式。只是缓缓抬起刀。一刀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绚烂夺目的刀气。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朴素的一刀。铛!
脆响刺耳。张师兄手中的长剑,瞬间被劈成两段。刀势不减,刀背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噗!
”张师兄口吐鲜血,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昏死过去,剑意彻底溃散。
一招!仅仅一招!剑院内门弟子,惨败!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刀修,竟然一招击败了剑院弟子?这怎么可能!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高傲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卑微刀术,也敢在剑前放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名白衣少年,背负长剑,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倨傲,
一步步走上剑台。他周身剑气缭绕,如同剑神临世,引得台下无数少女尖叫。“是林惊剑!
剑院第一天骄!”“林师兄终于出手了!这刀修死定了!”“林师兄十八岁通玄境巅峰,
一只脚已经踏入御灵境,整个东荒年轻一辈,几乎无敌!”林惊剑站在陈断对面,目光轻蔑,
如同看一只蝼蚁。“你就是那个敢踏剑台的刀修?”“报上名来,我剑下,不斩无名之鬼。
”陈断握着裂空刀,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万剑城第一天骄。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来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我叫陈断。”“一个握刀的人。”“今日,
我要用我的刀,败你的剑。”林惊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败我?就凭你?
”“刀修,也配与我论胜负?”“我只用一剑,废你的刀,断你的手,让你知道,
什么是剑道,什么是尊卑!”剑台之上,刀与剑,对峙。满城目光,齐聚此处。一刀,一剑。
一卑,一尊。万剑城百年的规矩,即将在这一战,被彻底改写。
第十一章 一刀败天骄林惊剑白衣猎猎,剑意冲天,已是通玄境巅峰,半只脚跨入御灵境,
在东荒年轻一辈里,几乎无敌。他指尖轻叩剑柄,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我让你三招,免得别人说我以境界压人。”台下一片喝彩。“林师兄大气!
”“快斩了这刀修,还我剑台清净!”陈断握刀而立,神色平静。“不必。”“我一刀就够。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狂妄!”“不知死活!”林惊剑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冷意刺骨:“好,好一个一刀就够。我倒要看看,你的刀,有多硬。”呛啷——长剑出鞘,
剑光如银河倒泻,凌厉到极致。“此剑名‘流云’,斩过妖,斩过魔,今天,斩刀修。
”他脚步一踏,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剑出如奔雷,直刺陈断眉心。快到肉眼难辨,
狠到一击必杀。台下众人都觉得,陈断必死无疑。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眉心的刹那——陈断动了。没有花哨躲闪,没有繁复变招。
他只是微微侧身,手腕一抬,裂空刀平平挥出。慢,却准到极致。静,却重到压垮一切。
铛——!!!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传遍整座万剑城。林惊剑那柄快到极致的长剑,
竟被陈断的刀,硬生生磕偏!剑势一乱,破绽全开。陈断手腕再沉,刀背顺势一砸。“嘭!
”林惊剑如遭重锤轰心,整个人横飞出去,白衣染血,狠狠砸在剑台栏杆上,栏杆寸寸断裂。
长剑脱手,飞出老远,“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一招。仅仅一招。
万剑城第一天骄——林惊剑,败。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脸呆滞。
那个被他们视作卑贱、肮脏、不配修行的刀修,一招败了他们心中不可一世的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