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着出租屋破旧的玻璃窗,
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冤屈的鬼魂在低声呜咽。我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
肺癌晚期带来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五脏六腑,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喉咙里腥甜的血气不断上涌,我只能死死咬住干裂的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上盖着的是一床薄得像纸一样的旧棉被,
散发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我的手脚早已冻得发紫僵硬,
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反复拉扯,可心底那股滔天的恨意,却比烈火还要滚烫,
支撑着我不肯闭眼。客厅里,传来嗑瓜子的清脆声响,伴随着婆婆张翠花尖酸刻薄的骂声,
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里,成为催命的符咒。“真是个丧门星!娶回来三年,
肚子没半点动静,赚的钱还不够自己吃药的,现在倒好,直接躺平等死,拖累我儿子!
”张翠花的声音里满是嫌弃和厌恶,没有半分对病人的怜悯,“我早就说过,
苏晚这丫头面相就带苦,克夫克家,当初就不该让建军娶她,现在好了,惹得一身腥!
”我那所谓的丈夫,李建军,我的枕边人,就坐在一旁,沉默地抽着烟,
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映着他麻木冷漠的脸。他没有反驳,没有心疼,
甚至没有起身走进卧室看我一眼。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僵硬的脖颈,
朝着客厅的方向望去。透过半开的门缝,我能看到张翠花跷着二郎腿,
坐在我省吃俭用买的真皮沙发上,瓜子皮吐了一地,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而李建军,
就站在他母亲身边,低着头,像个提线木偶,任由他的母亲肆意辱骂我,诋毁我。“妈,
别说了,等她断气了,我再联系殡仪馆。”李建军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根细针,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将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刺破。断气?他竟然在盼着我死。我为了这个家,
起早贪黑打工赚钱,省吃俭用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把工资全数上交,伺候他吃喝,
孝敬他的父母,哪怕被张翠花百般刁难、辱骂、拿捏,我都忍了,只想着家和万事兴,
只想着好好过日子。可我换来的,不是真心相待,不是相濡以沫,
而是在我重病缠身、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们母子俩,一个盼着我早死,一个骂我丧门星。
肺部的剧痛骤然加剧,我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破旧的床单上,绽开一朵狰狞的红花。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骂声渐渐远去,寒冷和痛苦将我彻底包裹。我睁着眼睛,
死死盯着天花板,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张翠花,李建军。若有来生,我苏晚,
定要让你们母子俩,血债血偿,尝遍我今日所受的所有痛苦!我要撕烂张翠花的假面具,
拆穿她自私刻薄、贪婪恶毒的真面目!我要让妈宝男李建军,为他的懦弱、冷漠、偏心,
付出惨痛的代价!带着这焚心蚀骨的恨意,我彻底失去了意识,坠入无边的黑暗。
……“唔……”一阵温暖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疼痛。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没有丝毫不适,身体轻松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入目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旁边是浅粉色的墙壁,墙上挂着我和李建军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温柔腼腆,依偎在李建军身边,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不是那个阴冷潮湿、充满霉味的出租屋!这是我和李建军刚结婚时,娘家出钱付首付,
写着我名字的新家!我慌乱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半点久病的枯槁,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光滑细腻,充满活力。我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阳光明媚,绿树成荫,楼下的小区里,孩子们在嬉笑打闹,一派祥和。
我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2018年5月20日。我和李建军结婚的第三天,
也是婆婆张翠花,第一次以“长辈”的身份,上门作妖、拿捏我的日子!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所有悲剧开始之前!前世的我,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一步步退让,一次次忍让,
被张翠花拿捏得死死的,被李建军的冷漠伤得遍体鳞伤,最终落得惨死出租屋的下场。
这一世,老天有眼,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恨意。张翠花,李建军,你们的噩梦,开始了。
我不会再做那个懦弱讨好、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不会再为了所谓的婚姻委屈自己,
不会再对妈宝男抱有任何幻想。谁欺我,辱我,害我,我必加倍奉还!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家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紧接着,一道尖细刻薄、熟悉到让我作呕的声音,
响彻整个客厅。“儿媳妇!赶紧出来给我倒茶!没长眼啊,婆婆来了不知道伺候?
真是没教养的东西,娘家怎么教的!”是张翠花。她来了。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家居服,一步步走出卧室。客厅里,
张翠花已经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正中央,那是我特意选的主位,她却跷着二郎腿,
一身大红大绿的花棉袄,头发烫得像鸡窝,手里挎着一个破旧的布包,
眼神挑剔地扫视着我家的装修,满脸的不屑。“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倒水!
没看见我口干舌燥的?”张翠花见我站在卧室门口不动,立刻拔高了声音,双手往腰上一叉,
摆出一副泼妇的架势,“我告诉你苏晚,嫁进我们李家,你就是李家的人,
伺候公婆是你的本分!别以为你娘家出了点钱买房子,就敢摆架子,在我这儿,不好使!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嘴脸。前世的我,听到这话,心里又慌又怕,
生怕惹得婆婆不高兴,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倒水,还特意放了蜂蜜,端到她面前,
小心翼翼地喊她“妈”。结果呢?她嫌水太烫,直接把水杯摔在地上,热水溅湿了我的脚,
她不仅不心疼,还骂我笨手笨脚,连杯水都倒不好。从那以后,她就认定了我懦弱好欺负,
变本加厉地压榨我、辱骂我、算计我。想到前世的种种委屈和痛苦,
看着眼前张翠花颐指气使、刻薄自私的样子,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恨意瞬间冲上头顶。
我没有动,就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盯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张翠花被我看得一愣,显然没料到一向懦弱温顺的我,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瞪着她。
她愣了几秒,随即勃然大怒,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
你瞪我干什么?反了你了!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今天我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教训你,教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说着,
她就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粗糙不堪的手,狠狠朝着我的额头戳过来。前世,她就是这样,
动不动就戳我的额头,掐我的胳膊,打我的手心,把我当佣人一样打骂。这一世,
我怎么可能再让她得逞!我眼疾手快,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我额头的瞬间,猛地伸出手,
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拧!“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从张翠花的嘴里爆发出来,响彻整个客厅。她的脸瞬间疼得扭曲变形,五官挤在一起,
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被我攥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疼!
疼死我了!苏晚你个小贱人,你敢拧我!你反天了!”张翠花疼得浑身发抖,扯着嗓子尖叫,
“李建军!李建军你死哪去了!你媳妇打你妈了!快来救我啊!
”李建军此刻正在书房里打游戏,听到母亲的惨叫,吓得手一抖,鼠标都摔在了地上,
连滚带爬地从书房跑了出来。他看到我攥着张翠花的手腕,张翠花疼得痛哭流涕,
立刻慌了神,脸上满是慌张和不解,冲过来想要拉开我:“晚晚,你干什么?快松开我妈!
有话好好说,她是我妈,是你婆婆,你怎么能动手呢?”好好说?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猛地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和嘲讽,让李建军瞬间僵在了原地。“好好说?
”我盯着李建军,眼神里满是绝望后的冰冷,“李建军,上一世,她怎么不对我好好说?
我累死累活打工赚钱,工资全数上交,她挑三拣四,骂我不会持家,
骂我娘家没教养;我熬夜加班生病卧床,她端过一杯水吗?她骂我丧门星,
骂我装病偷懒;我肺癌晚期躺在出租屋,奄奄一息,她坐在客厅嗑瓜子,盼着我早点断气,
你呢?你说等我断气了再联系殡仪馆!这些,你都忘了?”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李建军的心上。他脸色瞬间惨白,眼神慌乱,
以为我是气糊涂了,结结巴巴地说:“晚晚,你……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肺癌?
什么出租屋?我们这不是刚结婚吗?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他不懂,
他永远都不会懂,我经历过怎样的绝望和痛苦。就在我分神的瞬间,张翠花看准机会,
猛地抬起另一只手,带着风声,狠狠朝着我的脸颊扇过来,
嘴里还恶狠狠地骂着:“我打死你这个疯婆娘!敢打我,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前世,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的脸上,打得我嘴角出血,耳朵嗡嗡作响,
我却只能忍气吞声,低头道歉。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受这种屈辱!我眼神一冷,迅速侧身,
轻松躲开了她的巴掌,紧接着,反手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
甩在了张翠花的脸上!“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回荡了很久。
张翠花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睁大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一向懦弱的我,竟然敢真的动手打她。足足愣了三秒钟,
她才反应过来,立刻撒泼打滚,往地上一躺,双腿乱蹬,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声音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天啊!打人了!儿媳妇打婆婆了!天理难容啊!我不活了!
我辛辛苦苦养大儿子,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媳妇还敢动手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快来人啊,看看李家的好媳妇,动手打婆婆啊!”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瞟我,
想和前世一样,用撒泼打滚的方式逼我妥协,逼我道歉。前世,她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就吓得六神无主,赶紧蹲下来哄她,给她道歉,任由她打骂出气。这一世,
我只觉得无比恶心。我抬脚,轻轻踩在她乱蹬的腿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刺骨,
没有一丝温度:“哭?继续哭。你最好把邻居都喊过来,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好婆婆,
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张翠花的哭声,瞬间顿了一下。我冷笑一声,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上门,就是想拿捏我,想让我把工资卡上交,
想让我伺候你吃喝,想把我娘家的陪嫁钱骗走给你小儿子娶媳妇。你偷偷翻我的衣柜,
想拿我的金首饰;你背后跟李建军说我坏话,撺掇他跟我离婚;你骂我爸妈是暴发户,
骂我是没人要的货色……这些烂事,你以为我都不知道?”每说一句,
张翠花的脸色就白一分,眼神里的慌乱就多一分。她的哭声,彻底戛然而止,躺在地上,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无地自容。我蹲下身,凑近她,
盯着她那双充满算计和刻薄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张翠花,我告诉你,从今天起,
我不再是那个任你拿捏、任你打骂的软柿子。你敢作妖,我就敢打;你敢骂我家人,
我就敢撕烂你的嘴;你敢算计我娘家的钱,我就敢打断你的腿!想欺负我?下辈子吧!
”说完,我猛地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眼神冰冷地看向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一言不发的李建军。这个妈宝男,
前世就是因为他的懦弱、偏心、冷漠,才让张翠花有恃无恐,一步步把我逼上绝路。这一世,
我连他一起清算。“李建军,我给你两个选择。”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现在立刻把你妈赶出我家,从此以后,不准她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不准她再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不准她再找我任何麻烦。第二,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离婚,
这个家是我娘家出钱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你净身出户,从此一刀两断,
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跟你们这种自私自利、恶毒冷漠的垃圾一家人过!”我的话,
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李建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看地上的母亲,
又看看眼神冰冷的我,陷入了两难。他既不敢得罪他的母亲,又舍不得我,
舍不得我娘家的条件,舍不得这个舒适的家。张翠花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又怕又怒,
眼神怨毒地盯着我,却再也不敢撒泼,不敢骂人,不敢动手。她看得出来,眼前的苏晚,
真的不一样了。她不再懦弱,不再忍让,不再讨好,她浑身带刺,眼神狠厉,说到做到。
如果她再敢闹,苏晚真的会把她的丑事公之于众,真的会把她赶出家门,
真的会跟李建军离婚。她还指望着靠李建军捞好处,指望着我娘家的钱给小儿子娶媳妇,
怎么敢真的把事情闹大。张翠花咬着牙,狠狠瞪了我一眼,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灰溜溜地拿起她的布包,慌慌张张地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
她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我回视她,眼神冰冷,
毫无惧色。张翠花被我看得心里发毛,最终只能悻悻地打开门,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张翠花落荒而逃的背影,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底几十年的恨意和委屈,
终于消散了一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我抬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重生真好。这一世,我终于不用再委屈自己,
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忍受恶毒婆婆和妈宝男的磋磨。我苏晚,要为自己活一次。
活得肆意,活得潇洒,活得扬眉吐气!而张翠花和李建军,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
慢慢讨回来。你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张翠花摔门而去的巨响,
震得客厅吊灯都轻轻晃了晃。满室寂静里,只剩下我和李建军两个人。阳光依旧明亮,
照在他错愕又慌乱的脸上,显得格外讽刺。前世,就是这张脸,对着我温柔许诺,
说会一辈子疼我、护我,不让我受半点委屈。也是这张脸,在我病重垂死时,
冷漠地说“等她断气再处理”。我靠在玄关柜上,双臂环胸,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温度。
李建军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他大概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昨天还温柔体贴、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怎么一夜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试图伸手碰我的胳膊,语气放得无比轻柔:“晚晚,
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妈她确实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刀子嘴豆腐心?”我嗤笑一声,猛地甩开他的手,
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李建军,你少拿这套来糊弄我。你妈那叫刀子嘴豆腐心?
她是心烂透了,嘴也烂透了!”他被我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脸上的温柔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晚晚,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妈,是长辈。你动手打她,
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会说你不孝,说我不孝……”“长辈?”我步步紧逼,
声音越来越冷,“她把我当晚辈了吗?结婚第三天,上门就对我颐指气使,伸手就想打我,
这叫长辈?前世她怎么对我的,你忘了?我每天起早贪黑上班,
下班回来还要给你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工资卡上交,一分钱不敢乱花。你妈呢?
嫌我赚得少,嫌我不生孩子,嫌我娘家不给她钱,天天在家指桑骂槐,挑拨我们离婚!
”我越说越激动,前世的委屈和痛苦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躺在床上起不来,她让我爬起来给她做饭,说她是婆婆,不能饿肚子。
你在哪?你在书房打游戏,说让我忍忍!我大姨妈疼得直冒冷汗,她让我去给她洗厚棉袄,
说女人哪那么娇气。你在哪?你说你妈不容易,让我多让着她!”“最后我得了肺癌,
躺在出租屋里,疼得死去活来,她骂我丧门星,盼着我早点死。你呢?
你连一杯热水都没给我倒过,就站在客厅里,等着给我收尸!李建军,这些事,
你真的忘了吗?”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是软弱,而是绝望后的嘶吼。
李建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忘了,他是从来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在他眼里,母亲永远是对的,母亲永远不容易,
而我,永远是那个应该忍让、应该付出、应该毫无怨言的妻子。“晚晚,
我……我那不是不知道吗?”他试图辩解,声音却虚得厉害,“我妈她年纪大了,思想固执,
你就不能多包容包容她?夫妻之间,不就是互相包容吗?我们刚结婚,你就闹成这样,
让别人看笑话……”“包容?”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包容了她一辈子,前世包容到死,结果呢?结果就是我惨死在出租屋,
你们母子俩盼着我早死!李建军,我告诉你,这一世,我不包容了!
谁也别想再让我受一点委屈!”我指着大门,语气决绝:“你记住,这个家,
是我娘家出钱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苏晚一个人的名字。要么,你从此以后跟你妈划清界限,
她再来闹事,你第一个把她赶出去,工资卡上交,家里大事小事都听我的。要么,
你现在就滚出去,我们立刻离婚!”李建军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于慌了。
他知道我说一不二,更知道,离开了我,离开了我娘家的帮助,他什么也不是。
他只是一个普通公司的小职员,工资不高,没房没车,能娶到我,已经是他高攀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一把抱住我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卑微地哀求:“晚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跟我离婚,我以后再也不帮我妈说话了,她再来,
我一定把她赶走!工资卡我现在就给你,家里所有事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求你了,
别离婚……”他哭得撕心裂肺,看起来无比真诚。若是前世的我,看到他这样,一定会心软,
会原谅他,会觉得他只是一时糊涂。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我用力踹开他,
眼神冰冷:“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李建军,我暂时不跟你离婚,不是因为我原谅你了,
而是我要慢慢看着,你们母子俩,是怎么一步步自食恶果的。”我弯腰,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今天起,约法三章。第一,你妈不准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敢来一次,我打一次。第二,你的工资卡、奖金、外快,全部上交,一分钱都不能私藏,
更不能偷偷给你妈。第三,家里的家务,我们一人一半,你别想再当甩手掌柜。”“好好好,
我都答应,我都答应!”李建军忙不迭地点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立刻从钱包里拿出工资卡,双手递给我,“晚晚,给你,都给你。”我接过工资卡,
随手塞进兜里,没有一丝动容。这张卡,前世我攥了好几年,省吃俭用,
最后却连给自己治病的钱都没有。这一世,我不会再傻傻地为别人做嫁衣。李建军以为,
他低头认错,这件事就过去了,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做他温柔听话的妻子。他太天真了。
前世的仇,前世的恨,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的。我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
心里冷笑。好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倒是安静了几天。李建军变得异常勤快,
每天下班回来就抢着做饭、洗碗、打扫卫生,对我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俨然一副改过自新的好丈夫模样。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一定会羡慕我嫁了个好男人。
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他的勤快,是装出来的;他的温柔,是演出来的。
他骨子里的懦弱和妈宝,早已刻进骨髓,根本改不了。我不动声色,冷眼旁观。
白天我正常上班,在公司里认真工作,努力提升自己。前世,我为了家庭,
放弃了升职的机会,放弃了学习进修的机会,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围着家庭转的黄脸婆。
这一世,我要搞事业,搞钱,让自己变得强大,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晚上回家,我要么看书学习,要么健身护肤,不再像以前一样,围着李建军转,
问他吃什么、喝什么。我的冷淡,让李建军心里越发不安。他试图跟我说话,跟我拉近关系,
都被我冷漠地打断。他不知道,这几天,我已经悄悄查了他的手机和银行卡流水。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表面上答应我,不跟他妈联系,不偷偷给他妈钱,背地里,
却早就偷偷跟张翠花通了无数次电话,还从微信里,偷偷转了两千块钱给他妈。那两千块钱,
是他这个月的奖金,他没上交,瞒着我,全部给了张翠花。看到转账记录的那一刻,
我心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嘲讽。狗改不了吃屎,妈宝男改不了愚孝。
我把转账记录截图保存下来,作为证据,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原处,
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倒要看看,张翠花拿到钱,会耍什么花样。果然,没过几天,
张翠花就坐不住了。她不敢直接来我家闹事,就开始在背后搞小动作。先是给李建军打电话,
哭天抢地,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头疼脑热,没钱买药,想让李建军回家看她。
李建军心里着急,又不敢跟我说,只能偷偷摸摸地打电话问情况,安慰他妈。接着,
张翠花又开始在亲戚邻居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她逢人就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
儿媳妇厉害霸道,动手打婆婆,把她赶出家门,还把持家里的财政大权,
不让儿子给她一分钱,把她逼得走投无路。那些亲戚大多不明真相,
加上张翠花平时会装可怜,一个个都信了她的话,开始在背后议论我,说我不孝,
说我霸道蛮横。这些话,通过李建军的耳朵,一点点传到我这里。李建军试图劝我:“晚晚,
你看,外面都在议论我们,说你不懂事。要不,我给我妈点钱,让她别再乱说,或者,
我们回家看她一次?”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心疼你妈了?想违背我们的约定了?
”李建军立刻低下头,不敢说话了:“我不是,我只是……不想别人说你坏话。
”“说我坏话?”我冷笑,“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爱说就让她说。谁信她的话,
谁就是瞎了眼。你要是敢偷偷给她钱,敢偷偷去看她,被我发现,我们立刻离婚,
我说到做到。”“我不敢,我不敢。”李建军连忙摇头。他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妥协,
逼我接受张翠花。他太小看我了。前世我软弱可欺,这一世,我百毒不侵。几句闲言碎语,
就想让我退让?不可能。张翠花见背后搬弄是非没用,又开始想新的花招。
她知道我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公司规模不小,我还是部门的骨干,很受领导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