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钱,两沓崭新的红票子,被塞进林秀清手里的时候,还带着女儿苏梦掌心的温度。
“妈,你拿着,这是两万块。”林秀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穿过。她低头,
视线死死钉在那两沓钱上。每一张钞票上的人头,此刻都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
“你哪来的钱?”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着自己的喉咙。苏梦的眼神有些闪躲,
不敢直视她,声音也低了下去,“妈,你别管了,这是我挣的,你先把身体养好。
”“我问你,哪来的!”林秀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一声凄厉的鸟鸣,
划破了这间狭小老旧的屋子。苏梦被吓得一哆嗦,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的沉默,就是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剜在林秀清的心上。林秀清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
听起来比哭还难受。她举起手里的钱,像是举着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狠狠砸在苏梦的脸上。
“啪”的一声,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像一场猩红的雪。“苏梦,你真长本事了啊!
”林秀清的声音尖利,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进苏梦的身体里。“为了钱,
什么都肯做了是吗?你跟你那个死鬼爹一个德行!都是为了钱不要脸的货色!”“妈!
你胡说什么!”苏梦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辱,一半是愤怒。她蹲下身,
颤抖着手去捡地上的钱,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红色的钞票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我没胡说?那你告诉我,你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哪来这两万块?你去偷了还是去抢了?!
”林秀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常年的劳累和病痛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可心里的那股火,却烧得她双目赤红。丈夫当年就是这样,先是小赌,后来是大赌,
最后为了翻本,挪用公款,欠下还不清的债,抛下她们母女俩,人间蒸发。钱,
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噩梦。她恨钱,也怕钱。她宁愿穷死,病死,也绝不碰一分来路不明的钱。
她以为女儿懂她。可现在,女儿却拿着这两万块,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妈,这不是脏钱!
”苏梦捡起所有的钱,重新塞回林秀清的手里,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丝固执,
“这是我凭本事挣的!干干净净的!”“本事?你有什么本事能一夜之间挣两万?你去卖了?
!”话一出口,林秀清就后悔了。太重了。太伤人了。
可看着女儿那张倔强的、不肯低头的脸,她心里的悔意瞬间被更汹涌的怒火所吞噬。
苏梦的身体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从受伤,到震惊,
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松开了手。那两沓钱,再次掉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秀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你心里,
我就是这么不堪吗?”林秀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苏梦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好,真好。”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没有回头。
林秀清的心猛地一揪,一股恐慌攫住了她。她想开口喊住她,想说妈不是那个意思,
可那该死的自尊和固执,像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砰!”门被关上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秀清一个人,和满地的钱。那红色,
刺眼得让她几乎要瞎了。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扶着桌子,
缓缓地滑坐到地上。“滚……滚了就别回来……”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林秀清,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话音刚落,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袭来,
眼前一黑,林秀清彻底失去了知觉。她倒下的身体,压住了散落一地的钞票。
第二章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林秀清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是医院。“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病历本。林秀清挣扎着想坐起来,
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劲。“你别乱动,你贫血严重,加上情绪激动导致休克,需要好好休息。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是林秀清吧?你邻居给你办的住院手续。”邻居?
林秀清想起了住在对门的张姐。“医生,我没事,我能出院吗?”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医药费太贵了,她付不起。医生皱起了眉,语气严肃起来,“出院?林女士,
你对自己身体也太不负责任了。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情况不太好,心脏需要尽快做个手术。
”手术?林秀一听这两个字,脑袋“嗡”地一下。“手……手术要多少钱?
”“手术费加上后期治疗,你先准备个十万吧。”医生说完,又补充道,“尽快,
这个病拖不得。”十万。林秀清的眼前又是一黑。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十万块钱。
医生看着她的脸色,叹了口气,“你先好好休息,钱的事情再想办法。你女儿的电话打不通,
你还有其他家属吗?”女儿……林秀清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摇了摇头,
声音沙哑,“没有了。”医生没再多问,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沉重又虚弱的心跳声。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对门的张姐提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秀清啊,你可算醒了!
吓死我了!”张姐是个热心肠,嗓门也大,“我做好饭听见你家有动静,敲门没人应,
我怕你出事就拿备用钥匙进去了,结果看你倒在地上……”“张姐,谢谢你。
”林秀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让你破费了。”“哎,说这些干嘛!邻里邻居的!
”张姐把饭盒打开,盛了一碗鸡汤出来,“快,趁热喝了补补。医生说你得做手术,
钱准备好了吗?”林秀清端着碗的手一顿,沉默了。张姐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叹了口气,“昨天跟你家小梦吵架了?我听见动静了。你说你也是,孩子给你钱,
你怎么还把她气走了呢?”“那钱来路不明!”林秀清的声音又冷又硬。“什么来路不明啊!
”张姐把声音压低了些,“我跟你说,你可别误会了孩子。小梦那孩子多孝顺啊,
从小就懂事。她肯定是看你病得重,急着筹钱呢。”“她一个实习生,怎么筹钱?!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路子多嘛!”张姐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说个事,
你可别生气。”林秀清心里咯噔一下。“我前天晚上倒垃圾,看见小梦了。”张姐顿了顿,
似乎在组织语言。“她……她从一辆黑色的,亮得能照出人影儿的豪车上下来。
开车的是个男的,看着……看着年纪不小了。”“轰”的一声。
林秀清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黑色的豪车。年纪不小的男人。
还有那来路不明的两万块钱。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勾勒出一个她最恐惧、最恶心、最不愿相信的画面。她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鸡汤洒了一地,油腻腻的,像她此刻烂成一滩泥的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最后一点光,
也彻底熄灭了。第三章“秀清,你……你别多想,
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张姐被她吓坏了,手忙脚乱地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林秀清却像是没听见,她死死地盯着雪白的墙壁,眼珠子一动不动。
那个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女儿从一个老男人的豪车上下来,然后带着两万块钱回家,
让她治病。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羞辱!她宁愿病死在这张床上,
也绝不用这样肮脏的钱来续命!她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染红了白色的床单。“哎哟!你这是干什么!”张姐尖叫起来。“我要出院!
”林秀清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决绝得不像一个病人。她要去找到苏梦。她要当面问清楚!
她要亲手撕碎那虚伪的假面,然后告诉她,她们母女的情分,到此为止!“你疯了!
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出去能走到哪儿去!”张姐死死拉住她。“放开我!”“我不放!
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两人正在拉扯,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孩站在门口,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焦急。“阿姨,
您怎么样了?”是苏梦的男朋友,姜哲。林秀清对这个男孩印象还不错,老实,本分,
对苏梦也好,就是家里条件差了点。可现在,她看谁都觉得不顺眼。“你来干什么?
来看我笑话?”林秀清甩开张姐的手,冷冷地看着姜哲。姜哲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道:“阿姨,我联系不上小梦,她手机关机了,我担心她,所以才来问问您。
”联系不上?林秀清心里冷笑,怕是正跟那个老男人在一起,
哪里还顾得上他这个穷小子男朋友。“她好得很,用不着你担心。
”林秀清的语气充满了嘲讽,“说不定正坐着豪车,吃香的喝辣的呢!”“豪车?
”姜哲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阿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林秀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女朋友干了什么好事,你这个当男朋友的会不知道?
你们是不是一伙的?那两万块钱,你也有份吧?”姜哲的脸瞬间涨红了,“阿姨!
您可以不尊重我,但请您不要侮辱小梦!她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样的人?
”林秀清步步紧逼,“那她哪来的两万块?她一个实习生,工资两三千,她怎么拿出来的?
”“我……”姜哲被问住了。他也觉得奇怪。前几天苏梦还跟他抱怨工资低,
日子过得紧巴巴,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一笔钱。他追问过,可苏梦只是含糊其辞,
说她找到了一个薪水很高的兼职,让他别担心。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看着姜哲哑口无言的样子,林秀清眼里的鄙夷更深了。她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推开姜哲,
执意要走。“林女士!您不能走!”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拦在她面前。“让开!
”“您真的不能走!”护士一脸为难,但态度坚决,“而且……而且您的住院费和手术费,
已经有人全部缴清了。”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林秀清、张姐、姜哲,三个人都愣住了。
林秀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抓住护士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谁?是谁交的钱?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答:“系统里登记的是……一位姓顾的先生。”姓顾?
林秀清的脑子飞速运转。她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姓顾的。难道是……那个开豪车的老男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秀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不仅毁了她的女儿,
现在还要用钱来羞辱她!“退了!把钱给我退了!”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
“我不用他的脏钱治病!”护士被她的样子吓得不轻,连连后退,“林女士,
这个……这个钱已经入账了,退不了啊……”“我不管!我就是死,也不用他的钱!
”林秀E清彻底失控了,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在病房里横冲直撞,想要冲出去。
姜哲和张姐连忙上去拦她。一片混乱中,林秀清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她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短信上只有一句话。“想知道真相,就来顶楼天台。”第四章顶楼天台的风很大,
吹得林秀清单薄的病号服猎猎作响。她扶着栏杆,脸色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愈发苍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秀清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除了他,不会有别人。“钱,是你付的?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里面的冷意却丝毫未减。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岁月沉淀下的沙哑。“是。
”林秀清缓缓转过身。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虽然眼角已有了细密的皱纹,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这是一个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度。矜贵,沉稳,以及……陌生。林秀清在脑海里搜刮了半天,
也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他就是那个“姓顾的先生”?就是那个开豪车的老男人?
一想到女儿可能就是被这样一个男人……林秀清的心就像被泡进了滚油里,滋啦作响。
“你想要什么?”林秀清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用钱砸我?
让我同意我女儿跟你这种人在一起?我告诉你,你做梦!”男人闻言,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他的目光落在林秀清苍白的脸上,
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林秀清看不懂的情绪。“林秀清,”他开口,
缓缓念出她的名字,“二十年了,你一点都没变,脾气还是这么冲。”林秀清猛地一震。
他认识她?而且听这口气,似乎认识了很久。她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脸,
试图从那张英俊却陌生的面孔上,找出一点熟悉的痕迹。可她失败了。岁月是把无情的刻刀,
足以将一个人的容貌彻底改变。“你到底是谁?”林秀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恨他吗?那个二十年前抛弃你们母女的男人。
”他指的是苏梦那个该死的爹。林秀清的呼吸一窒。恨吗?何止是恨!如果不是他,
她不会年纪轻轻就熬白了头;如果不是他,
女儿不会从小就在别人的白眼和议论中长大;如果不是他,她们母女俩不会过得这么苦!
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林秀清冷冷地反问。“当然有关系。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雪松香味钻入林秀清的鼻腔。这个味道……林秀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记忆像是被一把钥匙猛地撬开,尘封了二十年的画面,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喜欢穿着白衬衫,身上总有淡淡雪松味的少年;那个信誓旦旦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却最终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他们的脸,渐渐与眼前这张成熟英俊的脸重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男人,早就穷困潦倒,死在外面了!
“你……”林秀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指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是……顾……顾言洲?”男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
“你终于想起来了。”真的是他!林秀清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万丈悬崖上推了下去,
身体在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没死?他不仅没死,
还变成了这副人模狗样的富贵模样?那他当年为什么要抛弃她们?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炸开,炸得她头痛欲裂。而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如果他是顾言洲,
那苏梦……苏梦拿回来的那两万块钱……是从他这里拿的?她让女儿去找他要钱了?不,
不对。苏梦根本不知道她亲生父亲长什么样!她只知道他叫顾言洲,是个烂赌鬼,早就死了!
那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是你……是你主动去找小梦的?
”林秀清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顾言洲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愧疚。“是,
我找了你们很久。”“你找我们干什么?!”林秀清的情绪再次失控,
“来看我们有多落魄吗?来看你当年的选择有多正确吗?顾言洲,你现在有钱了,了不起了,
回来耀武扬威了是吗?!”“秀清,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
”林秀清凄厉地笑了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你告诉我,是什么样?
是你嫌我人老珠黄了,所以把主意打到我们女儿身上了吗?顾言洲,你还是不是人!
她是你亲生女儿啊!”“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天台上响起。但不是顾言洲打的。
是苏梦。她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天台,正好听见了林秀清最后那句话。她冲过来,想也不想,
一巴掌甩在了林秀清的脸上。林秀清被打懵了。她捂着火辣辣的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你打我?”“妈!你怎么能这么想他!
”苏梦的眼睛通红,里面写满了失望和痛苦,“你怎么能把爸想得这么不堪!”爸?
她叫他……爸?林秀清的目光,在苏梦和顾言洲之间来回扫视。她的脑子彻底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五章“小梦,不许对你妈无礼。”顾言洲皱眉,
拉住了情绪激动的苏梦。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苏梦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还是倔强地瞪着林秀清。林秀清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二十年不见的丈夫突然出现,
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一直乖巧懂事的女儿,为了这个男人,第一次对她动了手。
她捂着脸,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心寒。“好啊……真是我的好女儿。”她笑了起来,
笑得比哭还绝望,“为了一个抛弃我们二十年的男人,你现在连妈都打了。苏梦,
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妈,不是的!”苏梦急着想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爸他……”“闭嘴!”林秀清厉声打断她,“我不是你妈,你也别叫他爸!我林秀清的丈夫,
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我女儿的父亲,也早就死了!”她指着顾言洲,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是谁?他不过是一个有点臭钱,
就想回来买断亲情的陌生人!他给你钱,给你两万,给你十万,所以你就认他了是吗?苏梦,
你的骨气呢?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我没有!”苏梦被她的话刺得遍体鳞伤,
“我没有要他的钱!那两万块,是我……”“是你什么?”林秀清咄咄逼人,
“是你陪他换来的吗?”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插进在场三个人的心里。
苏梦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得像一张纸。顾言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林秀清!”他低喝一声,“你可以侮辱我,
但不可以这么说小梦!”“我侮辱她?”林秀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言洲,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二十年前,你是怎么走的?你留下一个烂摊子,拍拍屁股就消失了!
我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大,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
”“你现在回来了,有钱了,就想把女儿从我身边抢走?你凭什么?!”她的声音凄厉,
充满了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恨和委屈。天台上的风更大了,吹得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狼狈不堪。顾言洲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中的凌厉渐渐被痛惜和愧疚所取代。他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秀清,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林秀清冷笑,
“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这二十年的痛苦吗?顾言洲,你太天真了。”“我知道不能。
”顾言洲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但当年我离开,不是因为赌债,
更不是抛弃你们。”林秀清一愣。不是因为赌债?那是因为什么?她等了他二十年,
也恨了他二十年,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就是这份恨意。可现在,他却说,
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样。“当年,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顾言洲的目光变得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