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大乘那天,我神识扫过宗门。看到的不是我元气满满的妹妹。而是一个白发苍苍,
油尽灯枯的老妇。她蜷缩在万剑崖底,满身剑痕深可见骨。师尊和师兄们说,
是她自己心生嫉妒,冲撞了宗门新来的团宠。就连我送她的凤凰神兽,也早已叛主,
成了团宠的跟班。我抱着她枯瘦的身体,轻笑一声。团宠是吗?正好,让我也来宠宠你。
第一章怀里的身躯轻得像一片枯叶。属于陆瑶的生命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我的指尖拂过她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心头像是被万千钢针反复穿刺。一百年。
老祖将我关在秘境,说我不入大乘,此生休想踏出一步。我用了整整一百年。
可我那个明媚娇俏,天赋异禀的妹妹,也在这万剑崖底,被剑气侵蚀了一百年。金丹被剖,
灵根尽毁,神魂衰败……好,好得很!我眼底的血色一寸寸漫上来。
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杀意自我体内疯狂滋生,却被我死死按在心海深处,凝成一点寒冰。
此刻,浮云宗主峰之上,张灯结彩,仙乐阵阵。呵。他们在庆祝。
庆祝那个夺走我妹妹一切的团宠,苏清浅,成功筑基。我抱着陆瑶,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崖底。下一秒,我出现在浮云宗山门之外。守山弟子看到我,先是一愣,
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哪来的乞丐,还抱着个快死的老太婆,滚远点!”其中一个,
甚至拔出了剑。乞丐?也是,我这身闭关百年的破布,确实不像样。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只是抬眼,看向那直入云霄的主峰。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宗门。
我“看”到了。主殿广场上,我的师尊,道玄真人,
正满脸慈爱地看着一个身穿粉色罗裙的少女。“清浅,你天赋绝伦,一月筑基,
实乃我宗门之幸!”那个叫苏清浅的少女,巧笑倩兮。“都是师尊教导有方,
还有林逸师兄的丹药相助。”我的大师兄林逸,站在一旁,眼神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清浅师妹客气了,区区几颗筑基丹,算得了什么。”算得了什么?
我闭关前留给瑶儿的那些天材地宝,怕是都被你们拿去喂了这条白眼狼吧。更刺眼的是,
苏清浅的肩头,停着一只华丽的凤凰。那凤凰正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姿态卑微又讨好。
那是我的血。用我一半的精血,换来的上古神兽血脉。我曾亲手将它交到瑶儿手上,告诉她,
这是哥哥送你的守护神。结果,它守护了仇人。背叛了主人。我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抱着妹妹,我一步一步,踏上那通往主殿的白玉阶梯。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玉石,
都无声地裂开一道细密的蛛网。杀意,再也压不住了。第二章“站住!
”“此乃宗门庆典,闲杂人等,速速退去!”我刚踏上主殿广场,
两名内门弟子就横剑拦在了我的面前。他们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陆瑶身上,充满了嫌恶。
“哪来的疯子,抱着个臭烘烘的老太婆就敢闯浮云宗?”“林逸师兄正在陪苏师妹庆贺,
别让这晦气的东西脏了大家的眼!”晦气?我捧在手心的妹妹,在你们眼里,
竟是晦气的东西。我没有停步。仿佛他们手中的利剑只是两根稻草。“找死!
”其中一名弟子怒喝一声,长剑裹挟着灵气,直刺我的咽喉。我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继续往前走。“当!”一声脆响。那柄长剑在距离我喉咙三寸的地方,寸寸碎裂。
持剑的弟子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昏死过去。另一个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一片湿热。
整个广场的喧嚣,瞬间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惊讶,疑惑,
而后是浓浓的鄙夷和愤怒。“那是……陆渊?”“一百年前被老祖关禁闭的那个废物?
”“他怎么出来了?还抱着个……天啊,那老太pó是谁?”我无视了所有的议论。
径直走到广场中央。我的师尊,道玄真人,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陆渊!谁让你出来的!
你怀里那人又是谁?今日是清浅的筑基大典,你如此胡闹,成何体统!
”大师兄林逸更是直接挡在苏清浅面前,对我怒目而视。“陆渊,你这个宗门罪人,
还敢回来!赶紧带着你那不知哪来的乞丐滚出去!”我终于停下脚步。轻轻地,
将怀里的陆瑶,放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我解开她身上破烂的衣袍,
露出那遍布剑痕、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皮肤的身体。然后,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道玄,
扫过林逸,最后,落在了那个瑟瑟发抖、躲在林逸身后的苏清浅身上。“师尊。”我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只想问一句。”“我妹妹的金丹,去哪了?
”道玄真人瞳孔一缩。林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苏清浅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尖叫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师尊,师兄,他好可怕!”道玄真人勃然大怒,
一掌拍在桌案上,厉声喝道:“放肆!陆渊,你已走火入魔!来人,给我将他拿下,
打入水牢!”第三章几名执事长老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朝我围了过来。“陆渊,
束手就擒吧!”“别逼我们动手!”动手?凭你们这几个元婴期的废物?
我缓缓站直了身体。一股无形的威压,以我为中心,轰然散开。那几个冲上来的执事长老,
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撞中胸口。一个个闷哼着倒飞出去,
将广场砸出几个大坑,生死不知。全场,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道玄真人猛地站起,脸上的愤怒被惊恐取代。
“你……你的修为……”我没有回答他。我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死死钉在苏清浅的身上。“我再问一遍。”“我妹妹的金丹,在哪?”苏清浅吓得浑身发抖,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躲在林逸身后,哭着喊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拿!
师尊,林师兄,你们要相信我!是他,一定是他疯了!”林逸鼓起勇气,
指着我色厉内荏地吼道:“陆渊!你休要血口喷人!瑶师妹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
才、才会变成这样!与清浅何干!”“修炼出岔子?”我笑了。
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好一个修炼出岔子!”“剖人金丹,毁人灵根,
扔进万剑崖底承受百年剑气噬体之苦,这也是修炼出了岔子?”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同九幽传来的寒风。“道玄!林逸!苏清浅!你们,都该死!”“大胆!
”道玄真人又惊又怒,他身为一宗之主,何曾受过如此顶撞。他误以为我只是得了什么奇遇,
修为暴涨,但绝不可能高过他这个化神巅峰。“孽障!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道玄真人怒喝一声,飞身而起,一掌拍出。一个巨大的、由灵力汇聚而成的金色掌印,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朝我压下。“是师尊的绝学,大罗金刚掌!”“陆渊死定了!
”弟子们惊呼出声。苏清浅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掌。
我只是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中指。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轻轻一夹。
那巨大的金色掌印,瞬间凝固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然后。“咔嚓。”一声轻响。掌印之上,
裂纹遍布。“砰!”漫天金光,轰然碎裂,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道玄真人如遭雷击,身形巨震,一口鲜血喷出,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我收回手指,负手而立,
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大乘而已。”第四章“大……大乘?
”道玄真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这两个字,像两座太古神山,
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让他几乎当场崩溃。大乘……这方世界,
已经有三千年没有出过大乘修士了!广场上的数千名弟子,更是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那个黑衣染血、身形孤寂的男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那个百年前被视为废物的宗门弃子。如今,已是人间神明?苏清浅的脸,唰的一下,
血色尽褪。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道玄真人反应最快,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疯狂磕头,额头撞得地面砰砰作响。
“老祖……陆老祖饶命!是弟子有眼无珠!是弟子被猪油蒙了心!
求老祖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饶了弟子这一次吧!”他一边磕头,
一边疯狂给林逸和苏清浅使眼色。林逸也吓傻了,跟着跪下,语无伦次地求饶。只有苏清浅,
还抱着一丝幻想。她颤抖着,指向我,尖声道:“不可能!你骗人!
宗门护山大阵乃是开山祖师亲手布下,连渡劫期大能都能镇压!我不信你能抗衡!”说罢,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打入脚下的阵眼。“嗡——”整个浮云宗主峰猛地一颤。
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光幕冲天而起,将整个广场笼罩。古老而磅礴的阵法气息瞬间降临,
恐怖的压力让所有元婴期以下的弟子都跪倒在地,动弹不得。道玄真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希冀。
对!护山大阵!这是宗门最后的底牌!“陆渊!你就算是大乘又如何!此乃仙人所留阵法,
你若敢乱来,必被镇压成齑粉!”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开始叫嚣起来。我看着那光幕,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仙人阵法?不过是残缺的一角罢了,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就在此时。
“唳——”一声尖锐高亢的鸣叫响起。那只一直停在苏清浅肩头的凤凰,突然冲天而起。
它浑身燃起七彩火焰,双翅一展,遮天蔽日,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
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朝我俯冲而来。“凤凰神兽出手了!”“太好了!神兽之威,
定能将这魔头焚烧殆尽!”苏清浅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恶毒的笑容。这是她的神兽,
是她的底牌!看着那裹挟烈焰而来的凤凰,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我只是抬起手,对着它,
轻轻一指。“孽畜。”“见了旧主,为何不跪?”第五章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凤凰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绝对压制,让它全身的七彩火焰瞬间熄灭。
俯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起来。它金色的瞳孔里,
写满了恐惧与迷茫。眼前的这个人……气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熟悉的是那股让它灵魂都为之臣服的血脉源头。
陌生的是那股让它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神明般的恐怖威压。“回来。”我再次开口,
声音淡漠。凤凰发出一声哀鸣,竟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朝我飞来。“不!小凤!回来!
给我杀了他!杀了他!”苏清浅见状,又惊又怒,疯狂尖叫。她从怀里掏出一根黑色的长针,
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噗!”一口精血喷出,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根黑针上,
一道诡异的黑气顺着冥冥中的联系,射入凤凰的体内。“唳——!
”凤凰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悲鸣。它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理智被痛苦和狂暴所取代,
再次不顾一切地朝我扑来。控魂针?道玄,你为了讨好这个女人,
真是把宗门的老底都掏空了。我眼中的杀意,彻底沸腾。我能看出,
这控魂针在强行命令凤凰的同时,也在燃烧它的本源神魂。此战过后,无论胜负,
这只凤凰都将根基尽毁,沦为凡鸟。何其歹毒。我改变主意了。这只愚蠢的叛主之兽,
罪不至死。真正该千刀万剐的,是这些玩弄人心、视生命如草芥的杂碎。
面对再次扑来的凤凰,我不再留手。“滚开。”我轻轻一挥袖。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在凤凰的身上。它庞大的身躯像一颗皮球般被轻易扇飞,
撞在那护山大阵的光幕上,发出一声巨响,又被反弹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护山大阵,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因为它根本没将凤凰的冲撞识别为攻击。或者说,在我的力量面前,它连反应都来不及。
道玄和苏清浅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了。他们的脸,比死人还要难看。
我不再看那只可怜的凤凰。我的目光,重新锁定在道玄和苏清浅身上。一步踏出,
我的身影穿过层层空间,无视了护山大阵的阻隔,直接出现在苏清浅的面前。
林逸嘶吼着扑上来:“不许你伤害清浅!”我甚至没看他。只是一个眼神。“噗!
”林逸的身体,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丹田气海轰然炸裂。他一身引以为傲的金丹修为,
瞬间化为乌有。整个人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废了。宗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大师兄林逸,从此,
只是一个凡人。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吓破了胆。
苏清浅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她吓尿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杀你?”我缓缓摇头,
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太便宜你了。”“我要先治好我的妹妹。”“然后,
在三天之后,就在这个广场,当着全宗门的面,举行一场审判。”“我会让你们,
在无尽的绝望和悔恨中,慢慢死去。”话音落下。我抱起地上的陆瑶,身影一闪,
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广场噤若寒蝉的众人,和一个歇斯底里、彻底崩溃的苏清浅。
第六章我回到了我曾经的洞府。这里一百年没人来过,落满了灰尘,
却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模样。我将陆瑶轻轻放在石床上,指尖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生命灵光,
缓缓渡入她的体内。大乘期的灵力,是这世间最精纯的生命本源。随着灵力的滋养,
陆瑶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那枯槁的身体也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
焕发出微弱的生机。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她的金丹被剖,灵根被毁,
神魂本源更是被万剑崖的剑气侵蚀了百年,早已千疮百孔。想要让她彻底恢复,
甚至更进一步,我需要一味神药。九转还魂草。宗门的禁地药园里,应该有。我闭上眼,
神识再次蔓延开来。很快,我便在宗门后山的一处禁地,感受到了九转还魂草的气息。
那里被重重禁制所笼罩,最核心的一层,是开山祖师留下的规矩。“非元婴期以下者,
不得入内。”这禁制很奇特,它不看修为高低,只认境界。一旦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靠近,
就会触发最强的毁灭攻击。老祖啊老祖,你真是给我留了个难题。我大乘期的修为,
一旦靠近,恐怕整个禁地都会被夷为平地,里面的灵草自然也保不住。强闯,不行。
我陷入了沉思。道玄和苏清浅他们,此刻一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肯定想不到,
我会为了救妹妹,暂时离开。这三天时间,是留给他们的绝望,也是留给我救治瑶儿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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