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猴子能偷听我脑子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一片树林子里。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大树，
耳边有鸟叫，有虫鸣，还有……一声接一声的猿啼。我盯着树叶缝里漏下来的光，
愣了好半天。昨晚不是还在加班吗？那个傻逼方案改了十八遍，甲方最后说还是第一版好，
我气得点了份变态辣烧烤，吃完就睡，然后就……我猛地坐起来。四周全是树，没有电脑，
没有工位，没有那个天天催命的主管。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还是我的手，没变年轻，
也没长毛。再摸摸脸，胡子拉碴的，还是那张熬夜熬残的脸。“卧槽。”我张了张嘴，
只憋出这两个字。接下来三天，我像个野人一样在林子里乱转，饿了摘野果，渴了喝山泉，
晚上找个树洞猫着，一边喂蚊子一边骂娘。直到第三天，我听见有人唱歌。“观棋柯烂，
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一个樵夫扛着斧头从林子里走出来，嘴里哼着歌，
脸上带着笑。我当时差点跪下。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终于见着活人了。我拦住他，
套了半天话，才知道这地方叫西牛贺洲，这座山叫灵台方寸山，山上住着一位神仙，
叫须菩提祖师。而这位樵夫，就是给那位神仙指路的。“你要寻仙访道？”樵夫上下打量我，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看见一座洞府就是。”我道了谢，拔腿就跑。跑出几十步，
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喊了一嗓子：“大哥，那洞府叫啥名？”樵夫已经走远了，
声音从林子里飘出来：“斜月三星洞！”我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五秒钟。斜月三星洞。
灵台方寸山。须菩提祖师。这他妈不是孙悟空拜师的地方吗？所以我现在在西游记里？
还是穿越？我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又看看四周的参天古木，
突然觉得这事有点魔幻。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在这林子里当一辈子野人。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往前走。斜月三星洞比我想象中朴素。没有金碧辉煌的大殿，没有仙气缭绕的云雾，
就是一座挺普通的洞府，门口有两棵老松树，树下蹲着一只石龟。我站在门口，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洞门自己开了。一个童子探出脑袋：“师父说今天有客来，
让我在这儿等着。你就是那个从东土来的？”东土？我点点头：“应该是吧。”“跟我来。
”我跟着他往里走，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大殿出现在面前，
殿上坐着个白发白须的老道，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正闭目养神。
我跪下行礼：“弟子拜见祖师。”老道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就一眼。那眼神平平常常，
但我感觉浑身都被看透了，从皮到骨，从里到外，连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藏不住。
“起来吧。”老道开口，声音挺和气，“你既然能找到这里，也算有缘。以后就留下修行吧。
”这么简单？我愣了一下，又磕了个头：“多谢祖师。”“你叫什么名字？”名字？
我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不想说真名。那名字跟了三十多年，加班加的，甲方骂的，
早就听烦了。“弟子……忘川。”我随口扯了一个，“姓江，江忘川。”老道点点头，
没说什么。我正要退下，突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师父师父，这就是新来的师兄？
”我一扭头，愣住了。我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只猴子。真的是猴子。浑身的金毛，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张雷公嘴，一双火眼金睛还没完全炼成，但已经挺亮了，
正蹲在那儿，抓耳挠腮地打量我。“你……”我指着他，话都说不利索，
“你是……”“俺是悟空！”猴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师父刚给俺起的法号！师兄，
你从哪儿来的？东土？东土是哪儿？远不远？你来的时候看见啥好玩的了？
”他一口气问了七八个问题，问完也不等我回答，又扭头去看祖师。老道微微一笑：“悟空，
这是你师兄忘川。以后你们一起修行，互相照应。”“好嘞！”猴子蹦起来，
一把拉住我的手，“师兄走走走，俺带你去后山看看，那儿有好多果树，可甜了！
”我被他拽着往外跑，回头看了一眼祖师。老道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看我的眼神，
好像多了一点什么。后来我才知道，那眼神叫——等着看好戏。悟空是个话痨。
从大殿到后山，他的嘴就没停过。“师兄你看这棵树，上面结的果子可甜了，俺每天都来摘！
”“师兄你看那条溪，水可清了，俺天天去那儿洗澡！”“师兄你看那个洞，是俺发现的，
里面啥都没有，但挺凉快！”我被他拽着东奔西跑，累得气喘吁吁，但他一点不累，
上蹿下跳，跟个永动机似的。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坐下，他终于消停了点，蹲在旁边啃果子。
我盯着他看。这就是孙悟空？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那个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的斗战胜佛？看着眼前这只啃果子啃得满脸汁水的猴子，
我突然觉得有点恍惚。“师兄，”他突然抬起头，“你心里头那些话，是啥意思？
”我愣了一下：“什么心里话？”“就是……”他歪着脑袋，“什么‘这就是孙悟空’，
什么‘大闹天宫’，什么‘被压五百年’……你心里头一直在想这些，俺都听见了。
”我的表情僵在脸上。“你能听见我心里想什么？”“能啊。”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从你进洞府俺就听见了。你心里话可多了，有时候骂俺太吵，有时候嘀咕祖师讲课听不懂，
还说……”他顿了顿，学着我刚才的语气：“‘这猴子以后可是个狠角色，闹天宫，被镇压，
惨是真惨。’”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眨眨眼睛看着我。“师兄，”他凑过来，
“大闹天宫是啥？被镇压又是啥？俺以后咋了？你给俺讲讲呗？”我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只猴子，能偷听我的心声。而我刚才，把整个西游记的情节，
在心里过了一遍。第二章 他知道了自己会被压山下接下来几天，我过得跟做贼似的。
打坐的时候，我拼命清空脑子，什么都不想。但越是这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越多。
什么“如来佛祖一巴掌”，什么“五行山”，什么“金箍儿”，
什么“五百年”……越想清空，越想得厉害。悟空就蹲在我旁边，支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师兄，那个如来很厉害吗？”“师兄，五行山长啥样？大不大？”“师兄，金箍儿是啥？
戴着疼不疼？”我被问得头大，干脆闭嘴不说话了。但他不在乎，你嘴闭得再紧，
脑子还能不想事？那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悟空，”我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听我说，那些都是假的，是我胡思乱想的，你别往心里去。”他歪着脑袋看我：“真的？
”“真的。”“那你为啥天天想？”“我……”“还有，”他掰着指头数，“你前天想，
俺会被骗上天庭当什么弼马温；昨天想，俺会自称齐天大圣，然后被人耍；今天想，
俺会大闹天宫，然后被如来一巴掌拍山底下。”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师兄，
弼马温是啥官？大不大？”我沉默了。这猴子什么都听见了，什么都记住了。我骗不了他。
“悟空，”我斟酌着开口，“那些事，还没发生。你知道，就能躲开。”“躲开？
”他挠挠头，“为啥要躲开？听着挺威风的啊。什么齐天大圣，什么大闹天宫，多厉害！
后面虽然惨了点，但前面听着挺带劲的。”他不知道五百年有多长。他不知道被压在山底下，
风吹日晒，动弹不得，是什么滋味。他不知道那顶金箍戴在头上，一念咒就疼得满地打滚，
是什么滋味。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看着他那张满是好奇的脸，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算了，
还早。慢慢来吧。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和悟空在方寸山修行，白天听祖师讲道，
晚上自己去后山练功。悟空学东西快得吓人。七十二变，一学就会；筋斗云，
一翻就上天；那些功法口诀，听一遍就能背下来。祖师讲的东西，我还在琢磨第一句，
他已经把后面全悟透了。“你这资质，”我看着他翻完一个筋斗，轻飘飘落在地上，
忍不住说，“真是逆天。”他咧嘴一笑：“是吗？俺没觉得啊，就是随便翻翻。
”我懒得理他。但有一点让我挺欣慰的——他虽然知道自己未来的结局，但没往心里去。
每天还是该吃吃，该玩玩，该练功练功。有时候我会想，这样也好。知道归知道，
不影响现在的生活。等真到了那一天，他也许能躲开。可我没想到，有些事，躲不开。
在方寸山待了七年，祖师把我们赶走了。原因跟原著一样——悟空在师兄弟面前显摆本事，
变成棵松树，被祖师撞见。祖师发了通火，说你们走吧，以后别说是我的徒弟。临走时，
祖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我看不懂。“去吧，”他说，“好自为之。
”我跪下磕了个头，跟着悟空下了山。第三章 齐天大圣那面旗回到花果山，
悟空被猴子猴孙们围住了。“大王回来了！”“大王学艺归来啦！
”“大王以后肯定更厉害了！”猴子们七嘴八舌，兴奋得上蹿下跳。
悟空被簇拥着进了水帘洞，坐在那张石椅上，脸上带着笑。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五味杂陈。他们不知道，这个大王以后会经历什么。他们只知道，大王回来了，
他们又有靠山了。接下来的日子，跟原著一样。悟空去龙宫要了根金箍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