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都笑我娶了个傻子。一个只会傻笑,每天追着我喊“沉衍哥哥”的傻子。
我亲手把孕检单和离婚协议一起甩到她脸上。“签了它,孩子打掉,我给你一个亿。
”可当她澄澈的眼底再没半分光,笑着说“顾沉衍,我们两清了”。我才知道,疯的那个,
是我。第一章“沉衍,你看看你带回来的这个东西,像什么样子!
”爷爷手里的紫砂壶重重磕在桌上,溅出的茶水烫得我手背一缩。我面无表情地抽了张纸巾,
擦掉水渍。客厅里,我名义上的妻子江念,正蹲在地上,
很认真地试图把一只波斯猫的尾巴和一只金毛的尾巴系在一起。猫不乐意,挠了她一下。
她也不恼,只是捂着手,仰头冲我傻笑,眼睛弯得像月牙。“沉衍哥哥,它们不喜欢交朋友。
”真蠢。坐在我对面的林薇薇掩着嘴,轻笑一声,语气却满是关切。“沉衍,
念念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她的气。”林薇薇走上前,姿态优雅地蹲下,想去拉江念的手,
却被她躲开了。江念像只受惊的兔子,一骨碌爬起来,躲到我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怯生生地看着林薇薇。假惺惺。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爷爷的怒火显然还没消。“顾沉衍!我让你娶她,是为了给你奶奶冲喜,
不是让你找个傻子回来丢我们顾家的脸!”“婚礼没办,证没公开,现在把她送走,
还来得及!”我抓住江念的手腕,将她从我身后扯了出来。她的手腕很细,我稍微用力,
她就疼得蹙起了眉,但依旧仰着脸对我笑。“沉衍哥哥,爷爷不喜欢念念吗?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泉水,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冷漠的脸。烦死了。我没理她,
拖着她就往楼上走。“沉衍,你轻点,
别弄疼了念念……”林薇薇担忧的声音被我甩在了身后。“砰!”卧室门被我用力关上。
我松开手,江念踉跄了一下,撞在床沿上。她揉着发红的手腕,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我,
脸上挂着那抹永恒不变的傻笑。“沉衍哥哥,你生气了吗?”我盯着她那张脸,那抹笑。
无论我怎么对她冷言冷语,无论我夜不归宿多少次,她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会笑。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我一步步逼近她,直到将她困在墙角。
“江念,”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声音淬了冰,“我警告你,别再笑了。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快到我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她又弯起了眼睛,笑得更甜了。“沉沉衍哥哥不喜欢念念笑吗?那念念不笑了。
”她努力地想把嘴角拉平,可那上扬的弧度像是刻在了脸上,怎么也压不下去。最后,
她干脆伸出两只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却依旧亮晶晶地看着我,仿佛在邀功。
滑稽。可悲。我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松开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甩到她面前。“签了它。”是离婚协议。江念歪着头,看着那几个大字,眼神里满是茫然。
“离婚……是什么?”“就是你滚出顾家,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言简意赅。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点消失了。像是被风吹散的云,露出了后面灰蒙蒙的天。“为什么?
”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念念不够乖吗?”“你没有不乖,
”我扯了扯领带,感觉有些窒息,“是我腻了。”我不想再跟一个傻子演戏了。娶她,
不过是为了病床上奶奶的一句“想看孙媳妇”。而江家,需要顾家的钱来填补窟窿。
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现在,奶奶走了,交易也该结束了。江念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又在发呆。她才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拿起那份协议。她的手指很漂亮,
纤细、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此刻,却微微发着抖。“沉衍哥哥,”她抬起头,
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签了字,念念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是。”我毫不犹豫。
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那……念念不签。
”她把协议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念念不要离开沉衍哥哥。”真是个麻烦。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耐。“江念,别逼我。”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薇薇发来的信息。沉衍,我炖了汤,下来喝点吧,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了。
我扫了一眼,将手机揣回兜里。“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不再看她一眼。第二章我一整晚没回卧室。第二天一早,张妈敲开了我的书房门,
脸色有些为难。“少爷,少夫人她……一晚上没吃饭,也不开门。”我皱了皱眉。
又在耍什么把戏?走到卧室门口,门果然从里面反锁了。我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
“江念,开门!”依旧是一片死寂。我没那么多耐心,直接找来备用钥匙。门打开的一瞬间,
我愣住了。江念蜷缩在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份离婚协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嘴唇干裂,看到我进来,眼神里透出一丝惊恐,像受了惊的小鹿。
“沉衍哥哥……”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心里莫名一抽。走过去,我才发现她额头滚烫。
发烧了。我伸手想去探她的额温,她却猛地缩了一下。
“别碰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恐惧?她在怕我?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有些荒谬。这个只会对着我傻笑的女人,竟然会怕我?“起来,去医院。
”我的语气不容置喙。她却固执地摇头,把怀里的协议抱得更紧了。
“我不去……我不签……”她的意识似乎已经有些模糊,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无力地捶打着我的胸口。“放开我……坏人……”我脚步一顿。
坏人?这还是她第一次用除了“沉衍哥哥”以外的词来称呼我。我低头看她,
她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我抱着她下楼,
正好撞见端着早餐上来的林薇薇。看到我怀里的江念,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换上担忧的神情。“沉衍,念念这是怎么了?”“发烧了,送她去医院。”我绕过她,
径直往外走。“我跟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林薇薇跟了上来。我没有拒绝。
车上,江念一直很不踏实,嘴里不停地呓语着。
“妈妈……别走……”“好疼……不要打我……”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林薇薇坐在后座,状似无意地问:“沉衍,念念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不知道。
”我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我只知道,她是我爷爷故友的孙女,
那家人重男轻女,她从小就不受待见。后来她父母意外去世,她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说是高烧引起的暂时性意识混乱,打了退烧针,挂上点滴就好了。
我把她安顿在病房,转身想出去抽根烟。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
江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沉衍哥哥,你别走。
”她的眼神里带着祈求。林薇薇适时地开口:“沉衍,你就留下来陪陪她吧,看她多可怜。
”我看着江念那张苍白的小脸,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她在我的注视下,慢慢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她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我忽然想起,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张脸,干净,纯粹,对着我笑。那时候,
她好像还不是个傻子。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抓不住。手机再次震动,
是公司来的电话,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我处理。我看了看病床上熟睡的人,
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薇薇,你在这儿看着她,我回公司一趟。”“好,你放心去吧。
”林薇薇笑得温柔体贴。我走到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薇薇正坐在床边,
低头看着江念,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第三章我开完会回到医院,已经是深夜。
推开病房的门,里面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林薇薇趴在床边睡着了。而病床上的江念,
却不见了踪影。我心里一沉,立刻推醒林薇薇。“江念呢?”林薇薇揉着惺忪的睡眼,
茫然地看了一圈。“咦?念念呢?刚才还在这里的。”我脸色铁青,立刻叫来护士,
调取了走廊的监控。监控显示,半个小时前,江念独自一人走出了病房。
她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赤着脚,像个游魂一样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飘荡。最后,
她走进了楼梯间。我立刻带人追了过去。从顶楼一层层往下找。终于,在五楼的楼梯拐角处,
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她。她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小声地哭泣着。那哭声很压抑,
像受伤的小兽,听得人心头发紧。“江念。”我叫了她一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眼泪,又想对我露出那种傻乎乎的笑。
可是这一次,她失败了。嘴角抽动了几下,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沉衍哥哥……”她哽咽着,
“我是不是很没用?连笑都笑不出来了。”灯光昏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悲伤。那悲伤像一张网,密不透风地将她包裹。也让我,
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烦躁。“别哭了。”我走过去,语气生硬,“跟我回去。”她却摇了摇头,
往后缩了缩。“我不回去。”“你说什么?”我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上了危险的意味。
“我说我不回去!”她忽然抬高了音量,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猫,
亮出了自己并不锋利的爪子,“我不要再看到你了!”翅膀硬了?我被她气笑了。
“江念,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忘了你江家还指望我……”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顾沉衍!
”她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以为我愿意待在顾家吗?
你以为我愿意对着你笑吗?”她站了起来,一步步朝我走来。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睛里,
此刻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浓烈的恨意。“如果不是为了我弟弟的医药费,
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我愣住了。她在说什么?什么弟弟?什么医药费?
江家跟我说的是,她父母双亡,无亲无故。“你装傻?”我下意识地问出口。她凄然一笑,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是啊,我装傻。”“顾沉衍,你满意了吗?”她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傻子,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
对不对?”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闷得发疼。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知道我的冷漠,知道我的厌恶,知道这是一场交易。
那她每天对着我笑,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协议我签。”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我弟弟的手术费,五百万。
”第四章五百万。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我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
里面写满了倔强和决绝。原来,她也有想要守护的人。不像我,生来就拥有一切,
却也什么都不在乎。“可以。”我答应了。“钱,我会打到你卡上。签完字,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我自己听。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没再说话,转身往病房走去。她的背影很单薄,走在空荡的走廊里,
显得格外孤单。我跟在她身后,第一次觉得,这个我娶回来一年的妻子,如此陌生。
回到病房,林薇薇正焦急地等着。看到我们回来,她松了口气,迎了上来。“沉衍,念念,
你们去哪了?吓死我了。”江念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笔,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江。念。两个字,写得很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写完,
她把协议推到我面前。“好了。”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拿起协议,
看着上面那个清秀的名字,心里却空落落的。就这样结束了?“沉衍,
既然念念已经签字了,那……”林薇薇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明白她的意思。“你先出去。
”我对她说。林薇薇愣了一下,随即温顺地点了点头,离开了病房。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江念。
她背对着我,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几件旧衣服,一个掉漆的音乐盒。
“你弟弟在哪个医院?”我忽然开口。她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关你的事。
”“江念,”我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别忘了,你现在还在用我的钱。”她抬起头,
冷冷地看着我。“顾总放心,你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顾总?这个称呼,
像一根刺,扎得我心口生疼。“我不需要你还。”“我需要!”她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不想再跟你有一丝一毫的牵扯!”她的情绪很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我这才想起,她的烧还没退。“你先冷静一下。”我试图去扶她。“别碰我!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我的手。因为动作太大,她没站稳,直直地向后倒去。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却只抓住了她的衣角。“砰!
”她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床头柜的尖角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黑色的头发,
也染红了我的眼睛。“江念!”我冲过去,抱起她。她已经昏了过去,脸色比雪还要白。
我抱着她冲出病房,嘶吼着叫医生。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有事。她绝对不能有事!第五章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我靠在墙上,
指尖冰凉。林薇薇站在我身边,轻声安慰着。“沉衍,你别太担心了,念念吉人自有天相,
会没事的。”我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里,
反复回放着她倒下的那一幕。还有她看着我时,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她恨我。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病人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脑震荡,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但是……”医生话锋一转,脸色变得凝重,
“我们在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怀孕六周了。”轰!我的大脑,
像被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怀孕?江念怀孕了?
“孩子……因为这次撞击,受到了影响,情况不太好。”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们建议……”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了。我只知道,江念怀了我的孩子。
在我逼她签下离婚协议的时候。在我对她说“腻了”的时候。她肚子里,
正孕育着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做了什么?我冲进病房。江念已经醒了,
正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看到我进来,她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
“江念……”我走到床边,声音干涩得厉害,“孩子……”她终于有了反应。慢慢地,
慢慢地转过头来看我。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顾沉衍,”她开口,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不是不想要吗?”我喉咙一哽。是啊,我曾经亲口说,
让她打掉孩子。虽然,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孩子的存在。“我……”我想解释,
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现在,如你所愿了。”她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鲜血淋漓。“不……”我摇头,抓住她的手,“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
”“办法?”她轻笑一声,慢慢抽回自己的手,“顾沉衍,你现在是在可怜我吗?
”“我不需要。”她闭上眼睛,不再看我。“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我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林薇薇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的气氛,小心翼翼地开口。“沉衍,医生说,
念念需要静养。”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决绝的背影。最终,我还是退了出去。
我需要冷静一下。我走到医院的天台,点了一支烟。夜风很冷,吹得我脸颊生疼。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密密麻麻,无处可逃。
我一直以为,江念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为了满足奶奶心愿而存在的工具人。
我厌恶她的傻气,厌恶她无时无刻的跟随,厌恶她脸上那抹不变的笑容。
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厌恶的,或许只是那个被她依赖着的,冷漠自私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