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失忆了。只忘了我一个。他装的。我没戳破。我和他的结婚证变成了离婚证。
可三天后,我精心策划了一个月的婚礼照常举行。新郎依旧是他,新娘却不是我了。
变成了他分分合合的前女友。再见面,他气急败坏地拽住了我的手:你去哪了?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装作一脸茫然的模样,防备道:先生,你哪位?我们认识吗?
第一章你是谁?顾城躺在病床上,眼神陌生又警惕,像看一个闯入者。
我手里还提着刚买的,他最爱吃的那家粥。塑料袋勒得我手心发红。陪同的医生推了推眼镜,
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尴尬。顾太太,顾先生从楼梯上摔下来,脑部受到撞击,
可能会有短暂的记忆混乱……短暂?顾城冷笑一声,视线越过我,
精准地落在我身后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身上。晚晚,过来。林晚晚抽泣着,
迈着小碎步挪到床边,柔弱地握住顾城的手。阿城,你吓死我了。我没事,
顾城的语气瞬间温柔下来,就是忘了一些不重要的人。他口中那个不重要的人,是我。
结婚三年的妻子,苏然。我看着他们深情对望,没哭也没闹,甚至连表情都懒得给一个。
我只是平静地将粥放在床头柜上。医生,失忆的诊断证明,麻烦开一下。医生愣住了。
顾城和林晚晚也愣住了。我转向顾城,语气是公式化的冷静。既然忘了,
也没必要继续捆绑,我们离婚吧。顾先生,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第二章第二天,我准时到了民政局。顾城比我更早,他靠着车门,指尖夹着一根烟,
猩红的火点在他英俊的脸上明灭。看见我,他掐了烟,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
苏然,你还真来了。不然呢?我反问,等着你恢复记忆,
然后继续我们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他被我堵得一噎,脸色沉了下来。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是你迫不及待,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我只是成全你。协议内容很简单,婚后财产一人一半,公平公正。顾城扫了一眼,
眉头皱得更深。你就没什么想问的?比如,他往前一步,带着压迫感,
比如我和晚晚?我抬头看他,阳光有些刺眼。顾先生,你和林小姐的事,与我无关。
我们现在,只是即将解除婚姻关系的陌生人。他大概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在他的剧本里,我应该哭着质问,歇斯底里地挽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得像个机器人。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随即被一抹冷笑取代。好,很好。他大笔一挥,
在协议上签了字。从民政局出来,红本变成了绿本。我捏着那本崭新的离婚证,
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一辆粉色的保时捷停在不远处,林晚晚摇下车窗,
对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然然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抢走阿城的。
他生病了,身边不能没我照顾。我没理她,径直走向自己的车。身后,
传来她和顾城刻意压低的对话。阿城,她好像一点都不伤心……呵,装的罢了。
不出三天,她肯定会哭着回来求我。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一骑绝尘。求你?顾城,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第三章我以为离婚后,我和顾城的人生再不会有交集。
直到三天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顾城的助理,小陈。苏……苏总。
他对我称呼的改变,说明了一切。有事吗?顾总他……他要结婚了。
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随即松开。恭喜。不是,苏总,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
顾总他指定要我们公司来策划他的婚礼。我沉默了。我的公司,
是国内顶尖的婚礼策划工作室。当初成立,还是顾城投的钱。他说,等我们办婚礼的时候,
要我自己亲手设计,要给我一场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盛典。现在,他要把这份独一无二,
送给另一个女人。还要我,亲手操办。苏总,您看……接。我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的小陈如蒙大赦。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枯萎的薰衣草。那是顾城当初追我时,
搬来的整整一阳台。他说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现在,花枯了,爱情也死了。
我把它们连盆一起,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第四章和新客户的第一次会面,
定在我公司的会客室。我推门进去时,顾城和林晚晚正腻歪在一起。林晚晚看见我,
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从顾城怀里弹开。然然姐……我没看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打开笔记本电脑。顾先生,林小姐,下午好。我是本次婚礼的总策划师,苏然。
关于婚礼的细节,两位有什么想法吗?我的专业和冷静,
让顾城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憋了回去。他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裂痕。可惜,
他失望了。我全程保持着微笑,公事公办。反倒是林晚晚,沉不住气了。场地嘛,
我们想在‘爱琴海’之心那座小岛上,我记得阿城以前说过,他最喜欢那里了。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那座岛,是顾城买下来,用我的名字命名的。他说,
那是送给我的结婚三周年礼物。好的,‘爱琴海’之心,不错的选择。
我面不改色地记录下来。婚纱呢?我想要Vera Wang的定制款,
就是上次我们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件,阿城说最适合我了。那件婚纱,是我设计的。
设计稿还锁在我的保险柜里,打算在我们五周年纪念时穿给他看。没问题,
我会联系品牌方。林晚晚每说一个要求,都是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而顾城,就坐在旁边,冷眼旁观。他像一个残忍的看客,欣赏着我被凌迟的惨状。
他以为我会崩溃,会失态。可我没有。会议结束,我合上电脑,站起身。两位,
初步方案我会在三天内发到你们邮箱。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失陪了。我转身,
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出会议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才敢大口呼吸。心口的位置,
疼得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第五章婚礼的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把自己变成了高速运转的机器,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选场地,定婚纱,设计流程,
邀请宾客。每一项,我都亲力亲നിന്ന്。
顾城似乎很享受这种“前妻为我办婚礼”的戏码,隔三差五就要来公司视察。每次来,
都带着林晚晚。他们在我面前亲吻,拥抱,讨论着未来孩子的名字。而我,
只是递上一杯咖啡,然后微笑着问:顾先生,关于婚礼现场的灯光,
您喜欢冷色调还是暖色调?我的情绪越稳定,顾城的脸色就越难看。他开始变得烦躁,
挑剔。这个方案不行,重做!这什么品味?俗气!苏然,你到底有没有用心?
我将修改了十几遍的方案推到他面前。顾先生,这已经是根据您的要求修改的第十五版了。
如果您还不满意,或许可以考虑换一家策划公司。你!他气得站了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林晚晚赶紧拉住他,柔声劝道:阿城,别生气,然然姐也是为了我们好。
她转向我,一脸歉意。然然姐,你别介意,阿城他只是太重视这场婚礼了。
我扯了扯嘴角。顾客至上,我理解。顾城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吞了。
最终,他一言不发地摔门而去。林晚晚追了出去,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着桌上被揉成一团的设计稿,缓缓地,把它抚平。第六章我发烧了。
连着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压力,身体终于撑不住了。我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
烧得天旋地转。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个不停。我摸索着接起,是公司助理。苏总,不好了!
林小姐说她对我们选的捧花花材过敏,现在正在医院里,顾总发了好大的火,
说要我们给个说法!我撑着坐起来,头痛欲裂。把林小姐的过敏源报告发给我。
什么?我说,医院的过敏源检测报告。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
我马上去要。挂了电话,我喝了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捧花是我亲自选的,
用的是最常见的香槟玫瑰和满天星,不可能引起严重过敏。果然,半小时后,
助理发来了报告。林晚晚的过敏源里,根本没有花粉这一项。我冷笑一声,把报告截图,
直接发给了顾城。附言:顾先生,这是林小姐的过敏源报告。以及,这是我们采购花材时,
花店提供的检疫证明。如果林小姐坚持认为是我司的责任,建议走法律程序。消息发出去,
石沉大海。直到深夜,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我拖着病体打开门,
顾城一身酒气地站在门外。苏然,他红着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我甩开他的手,顾先生,三更半夜闯进单身女性的家,
我可以报警。单身女性?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忘了你曾经是我老婆了?
是你忘了,不是我。我冷冷地看着他,在你决定装失忆的那一刻,
我们就已经是陌生人了。他的身体僵住了。第七章你……知道?
顾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靠着门框,烧得浑身发软,却还是撑着一口气。
很难猜吗?一个脑部受到撞击的病人,不记得结婚三年的妻子,
却清清楚楚地记得分分合合的前女友。顾城,你找的医生,演技不太行。他的脸,
青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我……你不用解释,我打断他,你演你的,
我配合我的。我们好聚好散,互不相干,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我?
顾城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猛地攥住我的肩膀。好聚好散?苏然,你凭什么这么云淡风轻!
你看到我和晚晚在一起,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爱过我!
他的质问,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顾城,
你玩这场无聊的游戏,就是为了问这个?是。好,我告诉你。我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爱过。但是在你决定用伤害我的方式来验证这份爱的时候,它就死了。
现在,我对你,只有客户对甲方的尊重。我推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婚礼我会继续办完,这是我的职业操守。结束之后,我们两不相欠。砰的一声,
我关上了门。隔着门板,我听到了他颓然的捶门声。我缓缓滑落在地,再也撑不住,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第八章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我皱起了眉。我的律师兼好友,张晴,正坐在床边削苹果。醒了?
高烧三十九度八,再晚点送来,你就可以直接去参加达尔文的评选了。她嘴上刻薄,
递过来的水却是温的。谢谢。我声音沙哑。顾城送你来的。
她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我喝水的动作一顿。他没走?没,在外面守着呢,
跟个望妻石似的。张晴撇撇嘴,怎么,上演追妻火葬场了?我没说话。然然,
你到底怎么想的?还真就这么算了?不算了,还能怎样?我苦笑,他心里没我,
强留也没用。那也不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张晴义愤填膺,你知不知道,
你昏迷的时候,那个林晚晚还打电话来,问顾城什么时候回去陪她。顾城把她骂了一顿,
让她别烦。哟,这是良心发现了?我讽刺道。谁知道呢。不过,
我查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张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压低了声音。
顾城的公司最近在谈一笔很重要的融资,投资方对创始人的家庭稳定和个人声誉非常看重。
如果这时候爆出他婚内出轨,为了小三逼走发妻的丑闻……我咬了一口苹果,很甜。
我不会这么做。为什么?!张晴恨铁不成钢。脏。我看着窗外,淡淡地说。
我要他玩脱了,玩砸了,玩到一无所有。然后,让他自己把吞下去的东西,
一点一点吐出来。张晴看着我,眼神从不解,慢慢变成了然。她拍了拍我的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