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乔迁之日2018年9月15日,纽约州北部,哈德逊河谷。
卡车在蜿蜒的碎石车道上颠簸,车后扬起一片赭色尘土。马克·克拉克紧握方向盘,
妻子汉娜坐在副驾,他们的七岁女儿艾米丽趴在车窗边,鼻子贴着玻璃。“我们快到了吗,
爸爸?”“就在前面,宝贝。”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房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三层维多利亚式建筑,暗红色的外墙历经风雨,尖顶阁楼像一顶歪斜的巫师帽,
环绕式走廊的涡卷木饰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房子周围是肆意生长的杜松和橡树,
枝叶几乎触及二楼窗户。汉娜倒吸一口气:“照片上看没这么大。”“这是栋历史建筑,
建于1903年,”马克骄傲地说,“前主人急于出售,我们捡了大便宜。
”艾米丽已经跳下车,奔向房子前廊。她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回荡,
惊起一群藏在屋檐下的鸽子。搬家工人们开始卸货时,汉娜独自走进门厅。高挑的天花板上,
一盏蒂芙尼玻璃吊灯积满灰尘,蛛网在彩色玻璃间结成精巧的囚笼。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木头和陈旧织物的气味——一种时间凝固的味道。“妈妈!
来看我的房间!”艾米丽从楼梯上喊道。二楼东侧的房间显然是儿童房,
墙纸上残留着褪色的童话人物图案。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房间角落有一个小小的壁炉,炉膛里积着灰烬。“我可以把床放在这里吗?
这样早上阳光能照到我。”“当然可以,亲爱的。”汉娜抚摸着女儿的金发。就在这时,
她们听到了声音。清脆、细微、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什么声音?
”艾米丽问。汉娜侧耳倾听,声音却消失了。“可能是风,或者旧水管的声音。
”下午晚些时候,当工人们离开,一家三口坐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吃披萨。窗外,
森林正迅速吞噬最后的天光。“这地方真安静,”马克说,“听不到任何车声。
”“太安静了,”汉娜回应,不自觉压低声音,“我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艾米丽舔掉手指上的奶酪:“我觉得这房子很友好。它在欢迎我们。”那晚,
汉娜做了第一个关于房子的梦。梦中她站在阁楼里,四周堆满覆尘的箱子和家具。
一个穿着旧式蕾丝裙的小女孩背对着她,正摇着一个八音盒。音乐是《致爱丽丝》,
但节奏缓慢扭曲,每个音符都拖得很长。小女孩转过头——她的脸是一团模糊的阴影。
汉娜惊醒时,凌晨三点整。屋外,一只猫头鹰在叫。
第二部:初步异常搬进新家的第一周相对平静。马克每天通勤两小时去纽约市上班,
汉娜在家办公,同时负责装修和照顾艾米丽。艾米丽在当地小学就读,
每天校车会在碎石车道尽头接她。第一个明显的异常出现在第九天。汉娜正在厨房拆箱子,
突然听到楼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缓慢、沉重,从艾米丽的房间走到走廊尽头,然后停住。
“艾米丽?你提前放学了?”没有回答。汉娜上楼查看。艾米丽的房间空无一人,床铺整齐,
窗子锁着。学校要到下午三点才放学。她检查了所有房间,甚至阁楼,一无所获。那天晚上,
她向马克提起此事。“老房子的木结构热胀冷缩,”马克不以为意,
“我们在布鲁克林的公寓不也经常发出怪声吗?”“这不一样。那是脚步声,马克。
有人走路的节奏。”马克拥抱她:“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装修、新环境,还要照顾艾米丽。
也许我们应该找个周末出去走走。”汉娜想相信丈夫的解释。但第二天,
当她在地下室整理圣诞装饰时,事情又发生了。她清楚地听到头顶地板传来儿童奔跑的声音,
伴随着轻笑声。“艾米丽?”奔跑声停止。片刻后,一个细小的声音回应:“我在这儿呢。
”声音来自她正上方的厨房。汉娜冲上楼,厨房空无一人。后门锁着,前门也锁着。
她开始认真调查房子。在地下室的一个旧箱子里,
她发现了前主人留下的一些文件:地契副本、装修收据,还有一本薄薄的相册。
相册里大多是房子的照片,从不同年代拍摄。
一张1910年的黑白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房子前廊上站着一家人,父母和三个孩子。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格雷一家,1910年夏。”其中一个女孩约莫七岁,
穿着精致的蕾丝连衣裙,表情严肃得与年龄不符。她的眼睛似乎正盯着镜头外某个地方。
汉娜翻到下一页,是同一女孩的单人照。背面写着:“莉莉安,七岁生日,1911年4月。
”不知为何,汉娜感到一阵寒意。她把相册放回箱子,决定暂时不去想它。
然而房子的异常现象却在加剧。夜间,他们开始听到墙壁里的敲击声,有节奏的三下一组,
像是某种信号。马克设置的监控摄像头什么也没拍到,
但音频记录却捕捉到了低语——无法辨识的模糊音节。艾米丽的变化最令人担忧。
她开始和一个名叫“莉莉”的隐形朋友说话。“莉莉说她以前住在这里,”一天晚餐时,
艾米丽宣布,“她说阁楼是她的秘密基地。”马克和汉娜交换了眼神。“宝贝,
莉莉只是你的想象朋友,对吗?”马克尽量使语气轻松。艾米丽认真摇头:“不,
她是真实的。她给我看她的玩具。”“什么玩具?”“一个音乐盒。上面有个跳舞的女孩。
”汉娜手中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她关于阁楼的梦里,
那个模糊的小女孩也在摇八音盒。“明天我请假在家,”马克严肃地说,“我们需要谈谈。
”第三部:阁楼的发现第二天早晨,一家三口站在阁楼门前。这扇门位于二楼走廊尽头,
总是紧锁,他们还没进去过。“钥匙应该在...”马克翻找钥匙串,试了三四把后,
一把生锈的钥匙转动了锁芯。门向内打开,扬起一片灰尘。阁楼比预想的要大,
几乎占据整个三楼。倾斜的屋顶下,
堆满了前任屋主留下的物品:旧家具、行李箱、成捆的报纸,还有几个儿童玩具。
阳光从屋顶的圆形小窗射入,在灰尘中形成光柱。“看!”艾米丽第一个发现它。
在一个维多利亚风格的摇椅旁,一个小巧的木制八音盒放在倒扣的板条箱上,
仿佛刚刚有人把它放在那里。汉娜走近查看。八音盒做工精致,
深色胡桃木外壳上雕刻着藤蔓花纹。打开盒盖,一个瓷制的芭蕾舞者立在旋转台上,
尽管积满灰尘,依然能看出曾经的优雅。她轻轻转动发条。《致爱丽丝》的旋律流淌而出,
清脆但略显走调,仿佛多年未上发条。“我能留着它吗?”艾米丽恳求道。
马克检查了八音盒:“看起来不贵重,可能是前屋主遗漏的。好吧,你可以留着,
但要放在客厅,不要拿到卧室。”“谢谢爸爸!”艾米丽抱起八音盒,像得到珍宝。
汉娜却感到不安。这个八音盒与她梦中的太相似了。她继续搜查阁楼,
在堆积的报纸下发现了一个小木箱,没有上锁。
箱子里是女孩的物品:一条褪色的发带、一本素描本、几个玻璃弹珠,
还有一束用丝带扎起的干花。最下面是一本薄薄的日记,皮质封面,页边泛黄。
她翻开第一页,娟秀的斜体字写着:“莉莉安·格雷的日记,1911年。”“马克,
你看这个。”马克走过来,两人一起翻阅日记。
大多是孩子的日常记录——天气、课程、与兄弟姐妹的争吵。
但有几条条目令人不安:1911年6月15日:妈妈说我必须停止自言自语。
但我不是自言自语,我在和墙里的朋友说话。他说他叫杰里迈亚,以前也住在这里。
1911年7月3日:杰里迈亚告诉我一个秘密的地方,在墙壁之间。我昨晚去了,
那里很冷,但有趣。1911年8月10日:爸爸发现我半夜不在床上。
我告诉他墙里的事情,他很生气,说我在撒谎。杰里迈亚说大人不懂。
1911年9月5日:妈妈说如果我再说墙里朋友的事,就带我看医生。
杰里迈亚说医生会把我锁起来。我害怕。日记在1911年10月12日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一个想象力丰富的孩子,”马克评论道,
但汉娜注意到他声音里的迟疑。“我们应该把这些放回去,”汉娜说,“感觉像是隐私。
”但他们没有放回去。那天晚上,日记本放在客厅茶几上,八音盒则占据了书架的一角,
芭蕾舞者在玻璃门后静静旋转。深夜,汉娜再次醒来。这次不是因为噩梦,
而是听到了音乐——八音盒的旋律,从楼下客厅传来。她推醒马克:“你听到了吗?
”两人屏息倾听。《致爱丽丝》的旋律在寂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马克拿起棒球棍,
两人悄悄下楼。客厅里,八音盒的盖子开着,芭蕾舞者正在旋转,但速度慢得异常,
音乐也因此扭曲变形。“可能是发条装置故障,”马克关上盒盖,“明天我检查一下。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时,八音盒又自动打开了。这一次,音乐正常播放,
但旋转的不是芭蕾舞者,而是盒底——它缓缓转动,露出一个隐藏的夹层,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小束用丝带扎起的浅金色头发。照片上正是莉莉安·格雷,
但她的表情与汉娜在相册中看到的截然不同。这张照片里的她眼神空洞,
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仿佛摄影师不是她父母,而是她正在与之交谈的“墙里的朋友”。
照片背面用颤抖的字迹写着:“他承诺永恒的游戏。我只是想要有人陪伴。
”第四部:恶化艾米丽的变化开始加速。她的画风从阳光明媚的风景变成阴暗的室内场景,
总是同一个主题:一个小女孩站在走廊或房间里,身后总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莉莉,
”艾米丽解释,“她总是跟在我后面。”更令人不安的是,艾米丽开始用两种声音自言自语。
一个是她自己的童音,另一个更高、更细,带着某种旧式的语调。“医生怎么说?
”马克在电话里问汉娜。他因项目截止日期不得不在市里过夜。
“他说可能是分离性身份障碍的早期症状,但需要进一步评估,”汉娜压低声音,
不想让隔壁房间的艾米丽听到,“但他也提到...环境因素有时会触发这类行为。
”“你是说房子?”“我不知道,马克。但我查了格雷家的历史。莉莉安·格雷,
那个日记的主人,她于1912年失踪,就在这栋房子里。官方记录说她可能离家出走,
但她的家人坚称她从未离开房子。”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我们应该搬出去,哪怕只是暂时。
”“艾米丽不肯。她说莉莉会孤单。”那天夜里,汉娜被儿童歌声惊醒。
她跟着声音来到艾米丽的房间,发现女儿坐在床上,眼睛闭着,
却用那个高细的声音唱着:“墙壁之间,黑暗之中,我的朋友在等待。永恒游戏,不会结束,
直到新朋友到来。”“艾米丽?”汉娜轻轻摇晃女儿。艾米丽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妈妈?
我渴了。”她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的事。第二天,汉娜决定深入调查。
她联系了当地历史协会,查询格雷家族的资料。接待她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志愿者,
艾尔玛夫人。“格雷家族,是的,我记得,”艾尔玛夫人戴上眼镜,翻阅旧档案,
“约翰·格雷和他的妻子玛格丽特,还有三个孩子:托马斯、伊丽莎白和莉莉安。
他们1910年买下那栋房子,1912年就搬走了,非常突然。”“因为莉莉安失踪?
”艾尔玛夫人迟疑了一下:“不完全是。实际上,在莉莉安失踪前,
格雷家已经...出了问题。邻居报告说夜间有尖叫声,窗户里有奇怪的灯光。
当时有个牧师被请去,但我不知道细节。”她找到一份1912年9月的当地报纸,
头版标题是:“格雷家宅发生悲剧,幼女失踪疑涉超自然”。文章含糊其辞,
提到“异常现象”、“灵异事件”和“牧师的干预”,但具体细节未说明。
文章结尾写道:“格雷一家于事发后迅速搬离该地区,拒绝所有采访请求。
”“这里还有一份后续报道,”艾尔玛夫人翻到几个月后的版面,
“格雷家的房子空置了一段时间,然后被卖给了一个不知道历史的年轻夫妇。
他们只住了一年就搬走了,理由是‘不适宜居住’。”“之后呢?”“房子几经转手,
住得最久的是1980年代的一对老夫妇,住了五年。他们搬走后的公开理由是健康问题,
但我听邻居说,老妇人声称房子里‘有东西’。”汉娜感到一阵寒意:“什么样的‘东西’?
”艾尔玛夫人摘下眼镜,直视汉娜:“克拉克太太,也许我不该说这些,
但既然你问了...我小时候听我祖母讲过格雷家的事。她说莉莉安·格雷不是普通的失踪。
她祖母的妹妹曾为格雷家工作,说那孩子‘被房子吃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时候,房子不只是房子,”艾尔玛夫人压低声音,“有时候它们会成为容器,
容纳那些不愿离开的东西。而格雷家的房子,根据传说,早在那之前就有问题了。
19世纪时,那片土地属于一个名叫杰里迈亚·霍桑的隐居者,
他研究...不太正统的东西。”“杰里迈亚?”汉娜想起莉莉安日记里的名字。
“你知道这个名字?”“在旧日记里见过。”艾尔玛夫人的表情严肃起来:“那我建议你,
克拉克太太,认真考虑搬家。有些故事不仅仅是故事。”回家的路上,汉娜思绪纷乱。
经过镇上的图书馆时,
沃伦超自然现象调查与咨询已获天主教会认可的灵异事件调查员名片边缘有手写的电话号码。
汉娜犹豫片刻,撕下了名片。第五部:沃伦夫妇“你做得对,联系我们。”埃德·沃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