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仇人教我扣扳机潮湿的雨丝斜斜地打在仓库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上，
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和雨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角落里堆积的废弃木箱上，几只蟑螂正仓皇地躲避着从破损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右手稳住，左手托住枪身。”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一直拉到顶端，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此刻正紧紧握住少年的手腕，
引导着那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少年名叫林默，今年刚满十六岁。
他的身体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仓库里闷热的空气。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挂着的一个破旧轮胎，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呼吸要均匀，不要屏气。”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他的胸膛紧贴着林默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少年的耳廓，
“想象这就是你的敌人，他想要你的命，想要你家人的命。现在，扣动扳机，送他下地狱。
”林默的心跳得飞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气场，
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和血腥气。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陈天雄，
整个南城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也是他母亲口中那个“毁了我们一家”的仇人。可现在，
这个仇人却在教他如何开枪。“我……我不敢。”林默的声音带着哭腔，
握着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陈天雄叹了口气，松开了手，绕到林默面前。他蹲下身，
与少年平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敢？”他嗤笑一声，
伸手轻轻拍了拍林默的脸颊，“在这个世界上，不敢就意味着死亡。
你以为你母亲为什么会把你送到我这里来？她是想让你活下去。”提到母亲，
林默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三天前，母亲突然把他叫到身边，塞给他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陈天雄的名字。“去找他，”母亲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只有他能保护你。”林默不明白。母亲不是一直说陈天雄是害死父亲的凶手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把他送到仇人身边？“看着我。”陈天雄的声音打断了林默的思绪。
他的手指轻轻捏住林默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记住，从你踏进这个仓库开始，
你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了。你是我的人，是‘龙堂’的人。在这里，
只有两种人能活下去：开枪的人，和学会开枪的人。”他重新站起身，
从腰间抽出另一把一模一样的左轮手枪，熟练地打开弹仓，
将六颗黄澄澄的子弹一颗一颗地压进去。“看好了，”他说，“这是保险栓，打开它。然后，
瞄准，扣扳机。就这么简单。”话音未落，陈天雄已经举起枪，对准了远处的轮胎。“砰！
”枪声在狭小的仓库里炸响，震得林默耳朵嗡嗡作响。他看到轮胎猛地一颤，
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它的中心。“现在，轮到你了。”陈天雄将枪扔给林默，
“记住我教你的姿势，对准目标，开枪。”林默接住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陈天雄刚才的动作，笨拙地打开保险栓，
将枪口对准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轮胎。“来，开枪，我教你。”陈天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林默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母亲含泪的脸庞，
闪过父亲模糊的背影，闪过这些年寄人篱下的屈辱和不甘。他猛地睁开眼，
手指用力扣下扳机。“砰！”枪声再次响起，却没有命中目标。子弹擦着轮胎边缘飞过，
在后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孔。林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陈天雄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走过来，重新握住林默的手。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耐心，
一点点调整着少年的姿势和呼吸。“再来。”他说。“砰！” “砰！” “砰！
”仓库里的枪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响起，都像是在林默的心上重重敲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开了多少枪，直到手腕酸痛，手臂发麻，直到弹仓里的子弹全部打空。
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时，林默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轮胎，
惊讶地发现，上面竟然多了几个小小的弹孔，虽然分布不均，但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陈天雄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不错，有点天赋。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恭敬地对陈天雄说：“雄哥，‘虎帮’的人来了，说要见你。”陈天雄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冷峻。“知道了。”他淡淡地说，
然后转头看向林默，“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说完，
他便跟着那个年轻人离开了仓库，只留下林默一个人，还有满室的硝烟味和地上散落的弹壳。
林默看着陈天雄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把他送到这里，
不明白陈天雄为什么要教他开枪，更不明白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而这一切，都要从学会开枪开始。2 龙堂的规矩仓库的门被推开时，
林默正坐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反复擦拭着那把左轮手枪。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硝烟味已经淡了许多，
但那股独特的金属气息却似乎永远也散不去。陈天雄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都低着头，神情恭敬，不敢直视陈天雄的眼睛。
林默注意到，其中一个男人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看起来狰狞可怖。“这是阿坤和阿虎，”陈天雄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对林默说，
“以后他们会负责你的安全，同时也会教你一些‘龙堂’的规矩。
”阿坤和阿虎同时向林默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审视和不屑。林默知道，
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不配加入“龙堂”这样的组织。“跟我来。
”陈天雄转身向外走去，林默连忙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阿坤和阿虎则不紧不慢地跟在林默后面，像两个尽职的保镖。他们走出仓库，
外面是一个宽敞的院子，地面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角落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榕树。
院子的四周是一圈两层高的楼房，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四合院。
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正在院子里练功，看到陈天雄，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恭敬地喊道：“雄哥！”陈天雄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径直向正中间的那栋楼房走去。
林默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神情严肃，眼神警惕，
仿佛随时都在准备战斗。走进楼房，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正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红木桌子，周围放着十几把椅子。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龙形刺绣，
看起来栩栩如生，给人一种威严而神秘的感觉。“坐。”陈天雄指了指桌子旁边的一把椅子，
自己则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林默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阿坤和阿虎则站在他的身后，像两尊门神。“从今天起，你就是‘龙堂’的一员了。
”陈天雄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在这之前，
你必须先了解‘龙堂’的规矩。”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绝对服从。在‘龙堂’里，
上级的命令就是天，无论对错，都必须无条件执行。如果你敢违抗命令，
下场只有一个——死。”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第二，忠诚。
‘龙堂’最看重的就是忠诚。如果你背叛组织，不仅你会死，你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陈天雄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林默的脸，“记住，进了‘龙堂’的门，
就永远是‘龙堂’的人。生是‘龙堂’的人，死是‘龙堂’的鬼。”“第三，不准内斗。
‘龙堂’的兄弟要团结一心，一致对外。如果内部出现矛盾，必须由上级裁决，
不准私下里互相残杀。”“第四，保护地盘。‘龙堂’的地盘神圣不可侵犯，
任何敢挑衅我们的人，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陈天雄一条一条地说着“龙堂”的规矩，
每一条都带着血腥的气息。林默听得心惊胆战，他终于明白，母亲把他送到这里，
究竟意味着什么。这里不是什么避风港，而是一个吃人的地狱。“记住这些规矩了吗？
”陈天雄问道。林默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记住了。”“很好。
”陈天雄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明天开始，阿坤会教你格斗技巧，阿虎会教你怎么用刀。
至于枪法，我会亲自教你。”“为什么？”林默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母亲……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陈天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似乎有些意外林默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母亲……她是个好人。
她求我照顾你，我答应了。”“就这么简单？”林默显然不相信。陈天雄没有回答，
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院子。“你只需要知道，在这里，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你自己。”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大厅。
阿坤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冷冷地说：“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林默跟着阿坤上了二楼，来到一间狭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墙壁上贴着几张模糊的海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
”阿坤把一个黑色的背包扔到床上，“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明天早上六点起床，到院子里集合。迟到一分钟，罚跑十圈。”说完，阿坤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林默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林默走到床边，打开那个背包。里面果然有几件黑色的衣服，
还有牙膏、牙刷等生活用品。他拿起一件衣服，发现上面竟然印着一个小小的龙形标志，
和大厅里那幅刺绣上的龙一模一样。他把衣服扔回背包，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院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给这个冰冷的地方增添了一丝暖意。但林默知道，
这只是表象。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之下，隐藏着多少罪恶和血腥，他不敢想象。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把左轮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知道，
从明天开始，他将踏上一条不归路。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他必须活下去。
3 第一次任务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默开始了艰苦的训练。每天早上六点起床，
先是十公里长跑，然后是格斗训练，下午则是枪械和刀具的使用。阿坤和阿虎对他要求严格，
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林默身上的伤从来没有断过，旧伤还没好，新伤又添了上来。
但他没有抱怨，也没有退缩。他知道，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这里活下去。他的进步很快，
尤其是在枪法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陈天雄对他也越来越满意，偶尔会亲自指导他射击，
甚至会带他去靶场进行实弹训练。这天下午，林默正在院子里练习格斗，阿坤突然走了过来，
对他说：“雄哥叫你。”林默心中一紧，不知道陈天雄找他有什么事。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跟着阿坤来到了大厅。陈天雄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杯茶，慢慢品着。看到林默进来，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林默坐下后，
陈天雄开门见山地说：“晚上有个任务，你跟我一起去。
”林默的心跳瞬间加速：“什么任务？”“‘虎帮’的人最近有些不安分，
”陈天雄淡淡地说，“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抢生意，还打伤了我们几个兄弟。今晚，
我们要给他们一点教训。”林默的手心开始冒汗。他知道，
这意味着他要第一次参与真正的黑帮火拼，第一次面对真正的生死。“我……我能不去吗？
”林默的声音有些颤抖。陈天雄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林默不敢看他的眼睛，
低下头说：“我……我还没准备好。”“准备？”陈天雄冷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会给你准备的时间。要么拿起枪战斗，要么躺下来等死。你自己选。”林默咬了咬牙，
他想起了母亲的嘱托，想起了这些天的训练，想起了自己想要活下去的决心。他猛地抬起头，
眼神坚定地说：“我去。”陈天雄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记住，到了那里，
一切听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晚上八点，林默跟着陈天雄，坐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阿坤、阿虎和其他十几个“龙堂”的成员也在车里，每个人都面色冷峻，
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没有人说话，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面包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梭，
最后停在了一个偏僻的仓库门口。这里是“虎帮”的一个据点，
据说他们在这里囤积了一批走私货物。“行动。”陈天雄低声说了一句，率先推开车门，
走了下去。林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左轮手枪，跟在陈天雄身后。仓库的大门紧闭着，
门口没有守卫，看起来有些反常。“小心点。”陈天雄低声提醒道。阿坤上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熟练地撬开了仓库的门锁。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一片漆黑，
散发着一股霉味。“跟紧我。”陈天雄打了个手势，率先走了进去。林默和其他人紧随其后，
手里的枪都上了膛，随时准备射击。仓库里堆满了木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音。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紧接着，几道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过来。“什么人？”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动手！
”陈天雄低喝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砰！砰！砰！”枪声瞬间在仓库里爆发，
子弹呼啸着穿梭，打在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林默紧紧跟在陈天雄身后，心脏狂跳不止。
他看到一个“虎帮”的成员举着手枪向他冲来，他下意识地举起枪，瞄准，扣动扳机。“砰！
”那个“虎帮”成员应声倒下，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染红了地面。林默的大脑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