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废物!吸血鬼!要不是你,我的清焰怎么会躺在这里!”丈母娘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没躲,只是平静地看着监护仪上的倒计时。还有三天,合约结束,我就可以滚了。
可下一秒,管家秦叔疯了般冲过来,一把推开她,猩红着眼嘶吼:“夫人!你知不知道,
三年前给小姐捐肾,救了她一命的,就是你嘴里的这个废物!”飘在半空中的妻子,
灵魂寸寸碎裂。第一章我叫顾屿,纪清焰的合约丈夫。此刻,我正用蘸了温水的棉签,
轻轻湿润她干裂的嘴唇。她躺在顶尖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像个睡美人。可惜,
我是那个她最厌恶的人。一个星期前,她为了她的白月光沈嘉言,飙车去追一场流星雨,
结果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而我,作为她法律上的丈夫,成了她的第一监护人。真讽刺。
我放下棉签,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日历。九月三十日。我们的三年合约,还剩最后三个月。
只要熬过这九十天,我就能拿到那笔足以救我妹妹命的钱,然后从这个世界里彻底消失。
纪清焰的灵魂就飘在天花板上,眼神冰冷又厌恶地看着我。我知道她在那。从她出事那天起,
我就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她大概以为我会趁机谋夺纪家家产,或者对她做什么。可惜,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过来,给她擦洗身体,活动关节,读一读财经新闻。
动作标准得像个护工机器人。“顾屿,你这个扫把星!”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我的丈母娘,
林慧女士,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刻薄与怒火,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我没躲,甚至连表情都懒得变一下。“要不是你非要跟清焰结婚,
她怎么会心情不好去找嘉言散心?她怎么会出车祸!”原来在她眼里,是这么个逻辑。
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说啊!你哑巴了?当初死皮赖脸地要入赘我们纪家,
现在清焰躺在这,你安的什么心?”林慧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夫人,
医生说病人需要安静。”“你……”林慧气得发抖,指着我,“你给我等着!等嘉言回来,
看他怎么收拾你!”她口中的嘉言,就是纪清焰的白月光,沈嘉言。一个靠着纪清焰的资助,
在国外混成了“知名艺术家”的男人。也是纪清焰出车祸时,坐在副驾驶,
却毫发无伤的男人。我垂下眼,拿起旁边的记录本,开始写今天的护理日志。
体温37.1℃,心率75,血压正常……无视,是最好的武器。林慧骂累了,
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我能感觉到,
纪清焰的灵魂慢慢从天花板降下来,停在我的面前。她的视线带着探究和一丝……困惑。
大概是想不通,我为什么不还口,也不辩解。我写完日志,站起身,
对着病床上的她说:“纪清焰,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再过来。”“还有,
我们的合约,还剩九十二天。”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背后,那道冰冷的视线,
似乎多了一丝动摇。第二章第二天,我照常在七点准时抵达病房。推开门,
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沈嘉言。他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坐在纪清焰的床边,握着她的手,满脸深情。“清焰,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
”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纪清焰的手背。天花板上,纪清焰的灵魂激动得几乎要发光。
她飘下来,试图去拥抱沈嘉言,却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看,这就是她爱的人。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沈先生,早。”沈嘉言看到我,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ato的厌恶,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顾先生,辛苦你了。
清焰的日常起居,多亏了你。”他一副男主人的姿态。“份内之事。”我淡淡回应,
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我早上刚熬好的流食。“这是什么?”沈嘉言皱了皱眉。
“医生定制的营养餐。”“太素了。”沈嘉言摇摇头,
“清焰最喜欢吃城南那家餐厅的海鲜粥,她昏迷前还念叨着。我已经叫人去买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植物人的饮食有严格标准,海鲜是大忌,
容易引起过敏和消化系统紊乱。蠢货。我没理他,
自顾自地准备通过鼻饲管为纪清焰注入营养液。“你干什么!”沈嘉言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等我买的粥来!”他的力气很大,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平静地看着他:“沈先生,如果你想让纪清焰的肾脏负担加重,引发感染,你可以继续。
”沈嘉言愣住了。“你……你胡说什么?”“纪清焰有慢性肾炎史,
三年前还做过一次大手术。这些,你不知道?”我反问。沈嘉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三年前,他正拿着纪清焰的钱,在欧洲和别的女人逍遥快活。天花板上,
纪清焰的灵魂也僵住了。她愣愣地看着我,又看看沈嘉言。慢性肾炎是她的秘密,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沈嘉言的表情从错愕到恼羞成怒,他松开手,
冷笑一声:“一个吃软饭的,懂什么医学。你不过是想在清焰面前表现自己罢了。”他说着,
又恢复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对着纪清焰说:“清焰,你别听他胡说。等你醒了,
我天天带你去吃好吃的。”我没再理他,沉默地完成了我的工作。在我准备离开时,
沈嘉言叫住了我。“顾屿。”他站在我面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等我和清焰结婚,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条件是,
你现在就滚出她的世界。”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合约结束前,我不会走。
”“你!”“另外,”我顿了顿,视线扫过他那只价格不菲的手表,“纪小姐昏迷期间,
公司的所有支出,都需要我签字。包括你的‘艺术基金’。”沈嘉言的脸,瞬间绿了。
我没再看他,转身离开。背后,纪清焰的灵魂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追随沈嘉言,
而是停留在了原地,视线复杂地落在我身上。她大概第一次发现,她爱的人,对她一无所知。
而她厌恶的人,却掌握着她所有的秘密。第三章接下来的几天,沈嘉言没有再出现。
大概是被我那句“需要我签字”给噎住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只有我和纪清焰“两个人”的状态。我依旧每天准时出现,
机械地完成所有护理工作,然后报时,离开。纪清焰的灵魂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充满攻击性。
她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飘着,看着我给她翻身,按摩,擦洗。她的目光里,厌恶在减少,
困惑在增加。这天下午,我正在给她活动腿部关节,防止肌肉萎缩。
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车进来换药。她大概是新来的,业务不熟练,拔针的时候手一抖,
针头划破了纪清焰手背的皮肤,一丝血迹渗了出来。“啊!”小护士吓得脸都白了,
“对……对不起!”我皱了皱眉,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从推车上拿起无菌棉签和消毒液,
熟练地为纪清焰处理伤口。按压,消毒,贴上新的无菌敷贴。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小护士看呆了。“先生……您……您是医生吗?”“不是。
”我淡淡回答。“可您的手法……比我们科室的主任还标准……”她小声嘀咕。我没理她,
继续回头做我的事。小护士不敢再多言,匆匆换好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里,
纪清焰的灵魂飘在我面前。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医生?
他怎么会……她想起了沈嘉言骂我“懂什么医学”时的场景。小丑竟是她自己。
我当然没告诉任何人,在入赘纪家之前,我是医学院最拔尖的学生。离博士毕业,只差一年。
如果不是为了我妹妹那笔天文数字般的手术费,我的人生,本该是另一番光景。这些事,
纪清焰不知道,纪家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我是一个为了钱,
可以出卖尊严和婚姻的穷小子。我按摩完她的双腿,盖好被子,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的工作提前完成了。”“合约,剩余八十八天。”我转身,准备离开。
纪清焰的灵魂却突然飘过来,挡在了我面前。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我。她似乎想问什么,
但灵魂状态的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焦急地在我面前飘来飘去。我停下脚步,
看着她所在的方向。“你想问我为什么会懂这些?”我像是能看到她一样,平静地开口。
她的灵魂猛地一颤,停住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一个合格的‘高级保姆’,总要学点东西,才能对得起雇主付的钱,不是吗?”说完,
我不再看她,径直穿过她的“身体”,走出了病房。身后,她的灵魂僵在原地,久久未动。
我知道,我亲手在她那坚不可摧的认知上,砸出了一道裂缝。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四章沈嘉言的“艺术基金”申请,很快就递到了我手上。整整五百万。美其名曰,
要在欧洲举办一场“为爱祈福”的个人画展,唤醒沉睡的爱人。真是感天动地。
我毫不犹豫地在申请单上批了两个字:驳回。理由:非必要支出。消息传到纪家,
林慧当天就杀到了医院。“顾屿!你凭什么驳回嘉言的申请!你安的什么心!
”她把申请单狠狠摔在我脸上。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我没动,
只是捡起地上的纸,平静地看着她。“我说过,纪小姐昏迷期间,所有非必要支出,
一律冻结。”“为清焰祈福,怎么就不是必要支出了?”林慧气得浑身发抖。
“用五百万办画展祈福?”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笔钱,
够纪氏集团旗下工厂的工人们发三个月工资了。夫人,您觉得哪个更重要?
”“你……”林慧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她大概从没想过,那个一向在她面前唯唯诺诺,
任打任骂的我,会如此强硬。“顾屿,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个入赘的!”“我的身份,
是纪清焰的合法丈夫,第一监护人。”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在合约结束前,我有权,
也有义务,替她守护好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公司,她的财产,以及……她的命。
林慧大概是被我的气势镇住了,愣在原地。而飘在半空的纪清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着我,又看看她暴怒的母亲,第一次,她的“视线”没有站在她母亲那边。就在这时,
沈嘉言也赶到了。他一进门,就立刻扮演起和事佬的角色。“阿姨,您别生气,
这事不怪顾先生,他也是按规章办事。”他温和地劝着林慧,然后转向我,
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顾先生,我知道你是为公司着想。但这次画展,
对我和清焰意义非凡。这五百万,就算我个人向公司借的,等画展收益来了,我立刻还上,
好吗?”他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如果不是我早就看透了他,恐怕也要被他骗了。
天上的纪清焰,也露出了感动的“神色”。看,她的嘉言哥哥,多么温柔,多么体贴。
我冷笑一声。“可以。”我点头了。沈嘉言和林慧都愣住了。纪清焰的灵魂也飘了过来,
似乎很意外。“不过,”我话锋一转,“既然是借款,就要有抵押。沈先生名下有什么资产,
可以抵押给公司?”沈嘉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我的画……”“沈先生的画,
市场估值确实很高。”我慢条斯理地说,“但公司风控部门的原则是,
不接受艺术品这类流动性差的抵押物。您有房产,或者股权吗?”沈嘉言的脸,彻底黑了。
他浑身上下,除了纪清焰送的那些奢侈品,哪有什么值钱的资产。他所有的风光,
都建立在纪家的慷慨之上。我这一招,等于直接撕下了他的遮羞布。“顾屿,你不要太过分!
”沈嘉言终于装不下去了,语气变得阴冷。“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我将申请单递还给他,“沈先生如果能提供合格的抵押物,财务部随时可以放款。”说完,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逐客令。沈嘉言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拉着林慧,
恨恨地离开了。病房里,纪清焰的灵魂,第一次没有看他们离去的背影。
而是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这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个她从未认识过的,
全新的顾屿。第五章矛盾在第三天彻底爆发。林慧带着纪家的几个远房亲戚,
气势汹汹地堵在了病房门口,身后还跟着沈嘉言。“顾屿,
你今天必须把公司的监控权交出来!”林慧指着我,下了最后通牒。“清焰躺在这里,
公司不能一日无主。我们一致决定,由嘉言暂代总裁一职!”我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闹剧。
终于图穷匕见了。“凭什么?”我问。“凭嘉言是清焰的未婚夫!
凭他是我们纪家认可的自己人!”一个胖胖的亲戚喊道。“未婚夫?”我笑了,
“纪清焰的户口本上,配偶那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你!
”“至于自己人……”我环视一圈,“在座的各位,谁敢说自己比我更‘自己人’?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沉默的老人身上。秦叔,纪家的老管家,
从纪清焰爷爷那辈就在了。他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顾屿,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林慧彻底失去了耐心,“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做主!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签字滚蛋,那笔钱我们一分不会少你。要是不识相……”“夫人。
”一直沉默的秦叔,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您真的要这么做吗?”“秦叔,这里没你的事!”林慧不耐烦地挥挥手。“不。
”秦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林慧,“这件事,我非管不可!
”他突然几步冲到我面前,不是对我,而是对着林慧和那群亲戚,
近乎咆哮地吼了出来:“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说顾先生是外人,是吸血鬼!你们知不知道,
三年前,小姐急性肾衰竭,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是谁救了她!”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天花板上的纪清焰。林慧脸色一白:“胡说!
当年明明是找到了匹配的肾源……”“匹配的肾源?”秦叔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哪有那么巧的肾源!那个给小姐捐了一颗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猛地一转身,
手指颤抖地指向我。“就是他!就是你们嘴里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顾屿!”轰!整个世界,
仿佛都安静了。我清晰地感觉到,飘在半空中的纪清焰,她的灵魂,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剧烈地颤抖起来。林慧和沈嘉言的脸上,血色尽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慧喃喃自语。“怎么不可能!
”秦叔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狠狠摔在林慧脸上,“这是当年的捐赠协议!
上面签的就是顾屿的名字!他当时是医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为了不让你们发现,他主动退学!
为了凑齐他妹妹的手术费,他答应了老爷子那个荒唐的入赘要求!他放弃了他的前途,
放弃了他的健康,他为纪家付出了所有!你们呢!你们给了他什么?除了羞辱,就是践踏!
”秦叔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纪清焰。
她的灵魂在半空中痛苦地蜷缩着,发出无声的尖啸。原来,当年那场救了她命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