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三轮车撞飞在早高峰路口,老人扬长而去,路人举着手机拍我狼狈求生。
全网骂我“碰瓷”,却没人看见我拼命捡回的药瓶,那是母亲的救命药。 当我沉默退场,
一条私信问:“你最想要什么?” 这一次,我选择让真相碾过谎言。
1. 电动车后座绑着帆布包,里面是给妈买的降压药,今天必须送到医院。
左膝旧伤隐隐发烫,那是十五岁那年车祸留下的纪念品。 我揉了揉膝盖,
停在梧桐路口的红灯前。 天刚蒙蒙亮,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打转,吹得我手指发僵。
目标很简单:回家睡三小时,再赶下午的班。 可生活总爱在你最累的时候,
狠狠踹你一脚。黄灯亮了。 我松了口气,准备起步。 突然,
右侧传来一阵刺耳的“嗡”一声。 我猛地扭头。 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
从对面车道斜插过来,速度比外卖电驴还快! 车头歪斜,后斗焊着铁皮棚,明显改装过。
驾驶座上是个白发老头,弓着背,眼神凶狠地盯着前方。 他根本没看我。 或者说,
他看见了,但觉得我不配挡他的路。“小心!” 我只来得及喊半句。 “砰!!!
” 世界炸开。 车身被撞飞,我整个人腾空,后脑勺重重磕在沥青路上。 眼前一黑,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 药瓶从帆布包里滚出来,玻璃瓶身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我趴在地上,左膝火烧火燎地疼。 想撑起来,手却打滑。 血从手肘渗出来。三轮车急刹。
老头跳下车,工装裤上沾着菜叶。 他瞥了我一眼,啐了一口浓痰:“挡老子路?活该!
”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蛮横的理直气壮。我想说话。 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蹬车,三轮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扬长而去。连刹车印都没留下。围观的人围上来了。
脚步声,议论声,窸窸窣窣。 “哎哟,撞得不轻啊。” “谁啊?骑那么快?
” “那老头我见过,天天抢道!”可没人伸手。 没人问我疼不疼。 没人帮我捡药。
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年轻人挤到最前。 他掏出手机,镜头直接怼到我脸上。
闪光灯“咔嚓”亮起,刺得我眯眼。 “快看!碰瓷失败现场!”他对着直播镜头笑,
“这女的自己摔了,还想赖大爷!
” 弹幕立刻刷屏: 哈哈哈演技太差 现在碰瓷都这么拼? 裙子都翻了,
故意的吧我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 不能哭。 眼泪会模糊药瓶上的字,
“苯磺酸氨氯地平片”,妈的名字,还有服用剂量。 要是看不清,护士可能发错药。
妈的心脏受不了。我撑着地面,指甲抠进裂缝。膝盖疼得发抖,但我必须站起来。捡回药,
离开这里。 哪怕爬,也要爬走。我跪着,一寸寸挪向最近的药瓶。 手指颤抖,
却稳稳抓住它。身后,手机还在拍。“她捡药呢!是不是要藏证据?” “笑死,戏太多。
”我没回头。一瓶,两瓶……七瓶。全塞回帆布包。然后扶起倒地的电动车。车把歪了,
后视镜碎了一地。我跨上去,脚踩踏板。腿一软,差点又栽倒。但我稳住了。拧动电门,
车子发出微弱的嗡鸣。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我骑出去十米,
听见有人小声说: “其实……是那老头撞的吧?”“管他呢,反正没咱事。”我没停。
风灌进衣领,冷得刺骨。 但比不上心里的冷。我知道,从今天起, 在这座城市,
我摔倒时, 不会再期待有人伸手。因为世界教会我的第一课是:你的痛,
只是别人的流量。2.我骑回出租屋,左膝已经肿得发亮,
每动一下就像刀片在关节里搅着疼。 我准备先冲个热水澡,
再把药送去医院,回来睡两小时。 可刚推开门,手机就震个不停。是同事小敏发来的链接。
标题刺眼:《碰瓷女翻车!梧桐路口现形记》。 我点开。 视频里,
我倒地的画面被加速、放大,配上滑稽音效。 镜头特写我狼狈的脸,头发散乱,风衣撕裂。
配音男声贱兮兮:“姐妹们看好了,这就是专业碰瓷!”评论区炸了。
心机女实锤 穿那么素,装清纯呢 膝盖没流血,演技太差查她!
肯定惯犯我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不是怕骂。是怕妈看到。她心脏不好,
经不起“女儿出丑”的刺激。我赶紧退出,删掉通知。然后冲进浴室,拧开热水。
水汽蒸腾,我靠着墙滑坐在地。终于敢哭。但只让眼泪流进嘴里,咸的,苦的,混着血味。
洗完澡,我换药。掀开裤腿,旧疤裂开了,新淤青紫得发黑。我咬牙贴上膏药,
手指碰到床头柜上的帆布包。 七瓶药,一瓶不少。我挨个检查标签。
“苯磺酸氨氯地平片”,字迹清晰。 “阿托伐他汀钙”,也还好。可最后一瓶,
标签还是被我的泪水浸湿变得模糊。 “……唑……片”?
是“阿哌沙班”还是“利伐沙班”? 抗凝药,错一种都可能脑出血!我慌了。
立刻打医院电话。 护士说:“苏女士,您母亲今天要做凝血功能复查,药必须按时吃。
” “如果不确定药名,千万别乱给。”我赶紧冷静下来必须确认药名,
我翻出妈的住院资料,颤抖着拍照发给主治医生。等回复时,我瘫在床上。 手机又震。
是社区群消息。有人@我:“苏晚照,听说你讹周大爷?人家七十多了,你也好意思?
” 发信人头像,正是那个拍视频的外卖员。我盯着屏幕,胃里翻江倒海。
想回:“是他撞的我。”想吼:“你们眼睛瞎了吗?!”可手指悬在键盘上,
最终只打出三个字: “知道了。”医生回了:药是“利伐沙班”,剂量20mg。
我松了口气,却浑身发冷。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 在这个城市,连确认一瓶药的名字,
都要拼尽全力。 我起身,把药瓶擦干,重新绑紧。 今天,哪怕腿断了。
我还是要去送药。 因为妈的世界里, 我不能倒。我抱紧帆布包向屋外走去,
此时窗外天已大亮。 早高峰的车流喧嚣如常。 没人知道,
有个女孩刚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更没人关心,她妈的药,差点成了催命符。
3. 我把药送到医院,妈正做理疗。 她看见我,笑:“晚照来啦?脸色怎么这么差?
” 我摇头:“值夜班累的。” 她拍拍床沿:“坐会儿,妈给你剥橘子。” 我坐下,
膝盖疼得钻心,却不敢动。护士进来换药,瞥见我腿上的淤青:“哎呀,摔了?
” 我含糊应了声。 她压低声音:“别瞒我,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我愣住。
她叹气:“我侄女也被拍过,网暴三个月,差点跳楼。
” 她塞给我一张纸条:“有事找这个人,陈律师,免费帮我们这种人。”我攥着纸条,
像攥着一根稻草。回家路上,我反复想: 报警? 可警察会信一个素人女孩,
还是一个白发老人? 维权? 律师费多少?我卡里只剩432块。到家,我打开抽屉。
把纸条塞进最底层,压在旧病历本下。 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我打开招聘软件,
疯狂投简历, 私立医院、连锁药房、甚至宠物医院前台…… 只要工资高,我都干。突然,
手机弹出新通知。 是那个视频的发布者更新了动态: “原视频女主私信我求删!
姐妹们顶住,别让她洗白!”配图是我模糊的背影,打码都懒得打。我点进他主页。
粉丝涨了五千。 直播预告写着:“今晚揭秘碰瓷产业链!”我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几个大妈正围着周德昌说话。他挥舞手臂,唾沫横飞,指的方向正是我家窗户。
她们抬头看我,眼神像看垃圾。那一刻,我想跳下去。不是真想死。是想让全世界看看,
被你们围观、嘲笑、定罪的人,到底有多疼。可手机又响了。 是医院:“苏女士,
您母亲血压骤升,问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事,妈,我很好。
”挂掉电话,我拉开抽屉。 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印着: 城东社区法律援助站 · 陈砚声 下面一行小字: “你的声音,
值得被听见。”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路灯亮起。 久到膝盖的痛变成麻木。
最终,我没拨电话。 但我把纸条夹进了钱包。 贴着身份证的那一层。因为我知道,
沉默不是认输, 是我在等一个, 能让我开口而不被淹没的理由。而那个理由,
或许就藏在这张薄薄的纸里。4.闹钟响了。 六点整。我该去上班了。
左膝肿得像发面馒头,一碰就钻心地疼。今天要在药房值班八小时, 因腿不能弯,
站久了会抖,所以我贴上最厚的膏药,套上长裤遮住淤青,吞了两粒止痛片。社区医院药房,
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杂的气味。 我刚换好白大褂,就听见背后窸窣低语。
“那就是苏晚照?”“对,就是她,讹周大爷那个。”“啧,看着挺老实,心这么黑?
”我没回头。默默整理药架。 手指碰到玻璃瓶,冰凉刺骨。护士长走过来,
语气“关切”:“晚照啊,听说你昨天摔了?要不要请假?”我摇头:“没事,能站。
”她压低声音:“周大爷儿子在街道办,说你故意挡他爸车……你小心点。”我手一抖,
一瓶维生素C掉在地上,“啪”地碎了。玻璃渣溅到脚边。 没人帮我捡。
大家都假装没看见。中午吃饭,我躲进仓库。手机弹出新消息,
本地论坛热帖:《警惕新型碰瓷!女子专挑老人下手》 配图是我倒地的照片,
P了个红色箭头指向周德昌的三轮车:“看!她故意往车轮下钻!”楼主ID:梧桐老街坊。
评论区一片“支持严查”“这种人该进黑名单”。我关掉页面,胃里翻腾。不是饿。
是恶心。下午三点,一个老太太来取降压药。她盯着我看半天,突然说:“姑娘,年纪轻轻,
别干缺德事。”我愣住。她冷笑:“周大爷是我老邻居,一辈子老实人,能撞你?
肯定是你扑上去的!” 说完,把医保卡拍在台面上:“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我低头扫码,手稳得可怕。可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不是委屈。 是信任。
下班时,天又阴了,想想同事看我时的眼神, 我的心情和这天一样阴沉,
我扶着墙走出医院,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路过小区公告栏,
一张新海报贴在角落: 法律援助站 · 免费咨询 下面印着名字:陈砚声。
还有一行小字:“被侵权?被污名?你有权发声。”我停下脚步。 风吹起海报一角,
像在对我招手。 我撕下右下角,那里印着电话号码。 纸很薄,几乎透明。
我把它攥在手心,走了。回家路上,我想:也许该打个电话。 可走到楼下,我又停了。
万一又是套路? 万一对方收完“咨询费”就消失?我摸了摸空荡荡的钱包,
房租还没交,妈下周还要做检查。最终,我把纸条塞进抽屉最底层。 压在旧病历本下面。
和昨天那张,叠在一起。因为我知道, 在这个世界, 连求助, 都是一种奢侈。
5. 晚上九点,出租屋终于安静。 我瘫在床上,腿抬高垫着枕头。 我想赶紧睡着,
忘掉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 膝盖跳着疼,脑子却清醒得可怕。我打开短视频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