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若,跪下。”我哥沈清越的声音,像淬了冰。在他身后,是霍家盛怒的众人,
和我那柔弱地靠在继母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沈明月。而被他们围在中间,
狼狈不堪跪在地上的,是我。三天前,我刚拿到骨癌晚期的诊断书。昨天,
为了庆祝沈明月拿到国外名校的offer,全家出游。路上,沈明月突然抢夺方向盘,
导致车辆失控,撞上了霍家公子的车。现在,我哥,我唯一的亲哥,为了平息霍家怒火,
为了保住我们家攀附霍家的机会,亲手将我推出来,让我顶罪。看,
这就是我用半条命护着的哥哥。我看着他英俊却冷漠的脸,缓缓笑开,然后,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哥,这出戏,我陪你演。代价,你可要付得起。
第一章“磕头,道歉。”沈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一丝温度。
周围是刺眼的闪光灯和记者们兴奋的低语。霍家在榕城只手遮天,出了这么大的事,
自然引来了无数媒体。而我,沈家那个声名狼藉的大女儿,此刻成了这场豪门风波里,
最不堪的主角。沈清越,你可真舍得。我抬起头,隔着人群,
看向被他护在身后的沈明月。她缩在继母柳玉芳的怀里,眼睛哭得红肿,
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emen的得意。柳玉芳则满脸心疼地抱着她,
嘴里还在替我“求情”:“霍先生,您别生气,星若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嫉妒明月,
一时糊涂……”一句话,坐实了我恶毒善妒的名声。真是我的好继母。霍家的当家人霍云州,
那个原本该是我的未婚夫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看着我。“沈清越,
这就是你们沈家的交代?”他的声音冷得掉渣,“让一个疯子跪在这里,是想恶心谁?
”沈清越的脸色白了白,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他身上的高级定制西装一丝褶皱也无,与我满身尘土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星若,听话。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你知道这次合作对沈家有多重要。别再任性了,嗯?
”任性?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从我妈去世,柳玉芳带着沈明月进门那天起,
我就再也没任性过。我拼命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进入公司帮他,熬夜做方案,
通宵陪酒局,为他摆平一个又一个烂摊子。公司里人人都说,沈总有个好妹妹,
上刀山下火海,无所不能。他们不知道,这个妹妹,只是想从哥哥那里,
讨要一点点所剩无几的亲情。可现在,他让我跪下,为他真正宝贝的妹妹顶罪。
我的骨头在疼,癌细胞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我的骨髓。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我看着他,轻声问:“哥,如果我今天不跪,会怎么样?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沈星若,我没时间跟你耗。”说完,他站起身,对着霍云州,
一字一句道:“霍总,舍妹顽劣,给您和霍家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我们沈家愿意承担一切损失。从今天起,我沈清越,没有这个妹妹。”轰的一声。
我感觉世界都安静了。周围的记者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柳玉芳和沈明月眼中闪过狂喜。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越。看着他为了利益,
如何亲手将我推入深渊。好,真好。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我走到霍云州面前。“霍先生,”我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这件事,是我做的,
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然后,我转向沈清越,一字一顿。“从此,我与沈家,
再无瓜葛。”说完,我没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名利场。背后的议论声,
闪光灯,都与我无关了。骨癌的疼痛,在这一刻,竟变得微不足道。心死了,原来身上再痛,
也感觉不到了。第二章我回了那个名义上是我的家,实际上只是个客房的地方。
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里面只有几件我妈留下的旧物,和那张确诊单。我刚把箱子拖到门口,
柳玉芳和沈明月就回来了。沈明月一进门,就扑到沙发上,兴奋地尖叫:“妈!你听到了吗!
沈清越说跟她断绝关系了!霍家也同意重新考虑我和云州哥哥的婚事了!”柳玉芳满脸笑容,
宠溺地摸着她的头:“我的乖女儿,这下你满意了?妈妈早就说过,那个小贱人,
根本不配跟你争。”小贱人。她总是这么叫我。从她嫁给我爸那天起,当着我爸的面,
她叫我“星若”,背地里,我就是那个“小贱人”。我爸常年在外,
家里就是她们母女的天下。我靠在门后,静静地听着。“不过,哥也真是的,
干嘛要让她顶罪啊,明明就是我不小心……”沈明月撒娇道。“傻孩子,
”柳玉芳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哥那是为了你好!你是谁?你是我们沈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
马上就要嫁进霍家的人,怎么能有污点?那个沈星若算什么?一个没妈的野种,
废物利用罢了。”“那她会不会乱说啊?”“她敢?”柳玉芳冷笑一声,
“你哥早就警告过她了。再说了,她现在被赶出沈家,一无所有,谁会信一个疯子的话?
你放心,你哥会处理好一切的。”原来,你也知道,他是我哥啊。我拉着行李箱,
走了出去。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沈明月看到我,吓了一跳,
随即就是一脸的鄙夷:“你还回来干什么?没听到我哥说的话吗?我们沈家不欢迎你!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我妈的遗像前。照片上的妈妈,笑得温柔。我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相框。“妈,我走了。”“装模作样给谁看呢?”沈明月抱着手臂,
冷嘲热讽,“你妈早就死了,她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你今天这么丢人,估计都得气活过来!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我用了全力,沈明月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她捂着脸,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柳玉芳也疯了似的扑过来:“沈星若你这个疯子!
你敢动我女儿!”我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她们。“这一巴掌,是替我妈打的。
”我的眼神太冷,柳玉芳竟然被我镇住了,一时不敢上前。“你……”沈明月气得发抖,
“我要告诉我哥!让他打死你!”“好啊,”我笑了,“你去告诉他。告诉他,
他最宝贝的妹妹,是怎么侮辱我们亲生母亲的。”说完,我不再停留,拉着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作呕的家。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那里。车窗降下,
露出沈清越那张冷峻的脸。他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皱了皱眉:“你要去哪?
”演戏演上瘾了?“去一个,没有你们的地方。”我淡淡地说。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似乎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星若,别闹了。”他打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去酒店住几天,
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回来?”我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回哪里?那个家,
还有我的位置吗?”他被我问得一噎,脸色有些难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他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我,“但明月不是故意的,她还小。你是姐姐,多让着她一点。
这次的事,哥以后会补偿你。”又是这句话。从小到大,每次沈明月闯了祸,
他都用这句话来搪塞我。“哥会补偿你。”可他的补偿,永远都只是下一句“你是姐姐,
要让着妹妹”。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沈清越,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我,
躺在医院里的人是我,你也会让沈明月出来顶罪吗?”他沉默了。长久的沉默。这个答案,
我已经知道了。我拉着行李箱,从他车边走过。“沈总,”我停下脚步,
学着公司下属的语气,恭敬又疏离,“以后,请叫我沈星若。我们,不熟。
”第三章我在一家便宜的快捷酒店住了下来。身体的疼痛越来越频繁,我口袋里那点钱,
只够买最便宜的止痛药。晚上,我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冷汗湿透了床单。手机响了,
是沈清越打来的。我挂断,他再打。我再挂。最后,他发来一条短信。“星若,别赌气了。
我让助理给你订了五星级酒店,卡号发给你,想买什么就买。明天我让明月亲自去给你道歉。
”亲自道歉?恐怕是来看我笑话吧。我扯了扯嘴角,将手机关机,扔到一旁。第二天,
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打开门,果然是沈明月。她穿着一身名牌,画着精致的妆,
趾高气扬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沈星若,我哥让我来跟你道歉。
”她抱着手臂,下巴抬得高高的。“哦?”我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她。“对不起。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脸上没有丝毫歉意。“没诚意。”我淡淡地说。“你!
”沈明月气结,“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可是纡尊降贵来跟你道歉的!要不是我哥逼我,
我才懒得来这种破地方!”她说着,嫌恶地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房间。“行了,歉也道了,
我哥说了,让我接你回去。”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别让我等太久。
”接我回去?我笑了。“沈明月,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被赶出沈家了。”“装什么呢?
”她嗤笑一声,“我哥就是说说气话而已,你还真当真了?离了沈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哥给你的吧?”她笃定我离了沈家活不下去。也是,
在他们眼里,我一直都是攀附着沈家生存的菟丝花。“道歉可以,”我看着她,忽然开口,
“跪下,磕三个头,我就考虑原谅你。”“你说什么?!”沈明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沈星若,你脑子坏掉了?让我给你下跪?”“你不是说,你哥让你来道歉的吗?
”我慢悠悠地说,“拿出你的诚意来。就像那天,我给霍家下跪一样。
”沈明月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身后的保镖面面相觑。“你做梦!”她尖叫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那就滚。”我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
“你给我等着!”沈明月气急败坏地指着我,“沈星若,你别后悔!”她跺了跺脚,
转身就要走。“等等。”我叫住她。她以为我怕了,得意地转过身:“怎么?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到她脚下。“这里面有二十万,
是我这些年在沈氏集团工作的分红和工资。”“密码是你的生日。”“拿着钱,滚。
从此以后,我不想再看到沈家的任何人。”沈明月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张卡,
又抬头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震惊。她大概想不通,我为什么会把钱还给他们。
我没再给她思考的时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着门板,我还能听到她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我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身体的力气被抽空,剧痛再次袭来。我蜷缩成一团,
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沈清越,沈明月……这只是开始。
我会让你们,把我承受过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还回来。第四章我开始着手我的计划。
第一步,是找一个“盟友”。霍云州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但我现在身无分文,名声扫地,
他凭什么信我?我需要一个契机。我在网上查了霍氏集团最近的动向,
发现他们正在竞标一个城南的开发项目,而最大的竞争对手,恰好是沈氏。这个项目,
是我离开沈氏前,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里面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细节,
我都了如指掌。并且,我知道一个沈清越都不知道的,致命漏洞。我换上最体面的一套衣服,
拿着仅剩的钱,去了霍氏集团楼下那家最高档的咖啡厅。我知道,霍云州每天下午三点,
都会来这里喝一杯咖啡。我在咖啡厅里等了三天。每天只点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从开门坐到关门。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我等到了他。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后跟着几个精英模样的下属。我在他经过我身边时,站了起来。
“霍先生。”他停下脚步,看到是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你怎么在这里?”“我想跟您谈一笔生意。”我直截了当地说。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冷笑一声:“生意?沈小姐,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生意吗?
”他身后的下属也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果然,在意料之中。我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个关于城南项目的,价值至少十个亿的生意。
”霍云州脸上的嘲讽一僵。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沈氏的竞标底价,也知道他们方案里的致命漏洞。”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只要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能保证,霍氏一定能拿下这个项目。”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霍云州的眼神变得锐利,像鹰一样锁着我。“我凭什么信你?”“就凭我是沈星若。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沈氏,更想让沈氏输。
”我的眼神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彻骨的恨意。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
他对着下属挥了挥手。“你们先上去。”下属们离开后,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说吧,
”他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个谈判的姿态,“你的条件是什么?”“我要钱,
很多钱。”我看着他,“足够我把沈家踩在脚下的钱。”“还有,”我顿了顿,补充道,
“我要沈明月,身败名裂。”霍云州看着我,眼神复杂。半晌,他忽然笑了。“有点意思。
”“沈星若,你比我想象的,要狠得多。”“合作愉快。”他朝我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
冰冷,但有力。“合作愉快,霍先生。”沈清越,你的好戏,开场了。
第五章霍云州给了我一间公寓,一张无限额的黑卡,和一个顶尖的医疗团队。
当我把骨癌晚期的诊断书放到他面前时,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他看着我,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我需要钱。”我平静地收回诊断书,
“我没有时间慢慢耗,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结果。”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将沈氏那个项目的方案,
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把我所知道的所有漏洞和可以攻击的点,
全部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然后,我把它交给了霍云州。他看完报告,
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沈星若,你是个天才。”他由衷地感叹,“沈清越把你赶出沈家,
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决定。”不,他做的最愚蠢的决定,是选择与我为敌。
竞标会那天,我没有去现场。我通过霍云州助理传回来的实时转播,
看着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沈清越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展示着他引以为傲的方案。
那是我的心血,每一个字都是我敲出来的。享受吧,沈清越。这是你最后的高光时刻了。
当霍氏的代表上台,针对沈氏方案中那个最隐蔽的环保评估漏洞,提出质疑时,
我看到沈清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个漏洞,是我故意留下的。
我知道以他的自负和对我的绝对信任,他根本不会去仔细核查里面的每一个数据。果然,
他慌了。他站在台上,支支吾吾,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台下的评委和领导们,
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结果毫无悬念。霍氏集团以绝对优势,拿下了城南项目。
转播画面切断前,我看到了沈清越的最后一个镜头。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我关掉电脑,端起手边的红酒,一饮而尽。酒是顶级的,
但我尝不出任何味道。复仇的第一步,达成了。可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快感,
只有一片荒芜的空虚。手机在这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里面传来沈清越疲惫又愤怒的声音。“是你做的,对不对?”“沈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故作茫然。“沈星若!你别给我装蒜!”他几乎是在咆哮,“方案是你做的,那个漏洞,
是不是你故意的?!”“是又如何?”我懒得再跟他演戏,声音冷了下来,“沈总不是说,
已经没有我这个妹妹了吗?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沈氏的商业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