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哥哥的公司，我跪在霍予川面前求他。门外，
我听到继母和妹妹的笑声：“那傻子还真以为是意外，现在她名声臭了，
姐姐你就能嫁给霍少了。”“妈，还是你厉害。”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我慢慢站起身，擦干了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原来，我这条贱命，只值三百万的差价。还有，
为我亲爱的妹妹，铺一条通往豪门的康庄大道。第一章我叫岑星，二十四岁，
确诊尤因肉瘤那天，阳光很好。医生说，这是一种罕见的恶性骨肿瘤，多发于儿童和青少年。
言下之意，我这个年纪才得，算不上幸运，也算不上太倒霉。“积极治疗的话，
五年生存率有百分之七十。”我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单，指尖冰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治疗费，很贵吧。回到家，继母柳琴和妹妹柳霏霏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笑得花枝乱颤。
见我回来，柳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随口问了句：“检查结果怎么样？”“没什么，老毛病。
”我将诊断单塞进包里最深的夹层。柳霏霏撇撇嘴，“姐，你脸色好差，跟个鬼一样，
别吓到我妈。”我没理她，径直走回自己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小房间。这个家，我是多余的。
自从十年前，我爸死于意外，我妈改嫁给了柳霏霏的爸爸，我就成了这个家的“拖油瓶”。
后来继父也走了，柳琴带着我和柳霏霏，还有哥哥岑朗，艰难地维持着继父留下的公司。
所有人都说柳琴不容易，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人。好女人？她只是需要我哥这个傀儡，
帮她守住岑家的产业罢了。晚上，哥哥岑朗回来了，一脸颓败。“妈，
公司有几个大项目被截胡了，资金链……快断了。”客厅里瞬间死寂。柳琴猛地站起来，
“怎么会这样？不是让你去跟霍家谈了吗？”“霍家……霍予川根本不见我。
”岑朗的声音带着哭腔，“除非……除非能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柳琴的目光，
像毒蛇一样，缓缓地、一寸寸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心里一咯噔。“星星，
”她换上一副慈母的嘴脸，“你和霍家那位少爷，不是校友吗？”“我们不熟。
”我立刻否认。“不熟没关系，见一面就熟了。”柳琴拉住我的手，她的指甲修剪得精致，
此刻却像钩子一样扎进我的肉里，“你妹妹和霍少有婚约，但霍少对霏霏一直不冷不热。
你去帮霏霏探探口风，就当帮帮哥哥，帮帮这个家。”柳霏霏也凑过来，
挽住我的另一只胳膊，娇滴滴地说：“是啊姐姐，你就去见一面嘛，
霍少最喜欢你这种清纯挂的了，你帮我约他出来，以后我嫁进霍家，少不了你的好处。
”清纯？我怕是活不过今年冬天了。我看着他们，一个是我血脉相连的哥哥，
一个是我名义上的母亲和妹妹。他们眼里的算计和期盼，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我死死缠住。岑朗终于开口了，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星星，算哥求你了。
只要霍家肯投三百万，公司就能活。不然……我们就都得睡大街了。”三百万。医生说，
我的第一期化疗和手术费用，大概也是这个数。我忽然觉得很可笑。原来我的命，
和公司的命，等价。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焦急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白蚁蛀空了，
呼呼地漏着冷风。“好，”我听到自己平静地说，“我去。”第二章霍予川的私人会所，
金碧辉煌得像一座宫殿。我穿着柳霏霏特意为我挑选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大厅里，
像个误入的灰姑娘。侍者领我到一间包厢外，态度恭敬又疏离。“岑小姐，
霍先生在里面等您。”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门。霍予川就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
他穿着简单的黑衬衫，气质矜贵又冷漠。他抬眼看我，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岑星？
”“是我。”我局促地站着。“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我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听说，你找我，是为了岑朗？”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公斤的嘲弄。“是。
”我点头，“我哥哥的公司遇到点困难，希望霍先生能……”“我凭什么？”他打断我，
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岑小姐，商场不是慈善堂。我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我被他问住了。是啊，我能给他什么？我的身体？我的尊严？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了柳琴出门前对我的叮嘱：“星星，男人都一样，只要你豁得出去，
没什么办不成的。”豁出去？怎么豁出去？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脱光了躺在他床上吗？
霍予川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他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这样吧，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着，“你把它喝了，我就考虑一下。
”那是一整瓶的烈性威士忌。我的胃因为化疗前的药物反应，一直在隐隐作痛。医生说，
要忌烟酒。可我别无选择。我拿起酒瓶，没有用杯子，直接对准瓶口，仰头就灌。
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我眼泪直流。我看到霍予川的眼神变了变，
从嘲弄变成了一丝惊讶。一瓶酒见底，我把它重重地放在桌上，胃里翻江倒海。“霍先生，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现在……可以考虑了吗？”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再也忍不住，冲进包厢的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和胆汁。
我撑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忽然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就在我准备出去，接受他最终的审判时，门外传来了细碎的交谈声。是柳琴和柳霏霏。“妈，
你说这事能成吗？霍予川会不会真的看上岑星那个病秧子了？”“放心，男人就吃这一套。
等她把霍予川哄高兴了，拿到钱，名声也毁得差不多了。一个为了钱能出卖身体的女人，
霍家怎么可能让她进门？到时候，你再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安慰霍予川，
这婚事不就顺理成章了？”“妈，还是你厉害！那傻子还真以为是意外，现在她名声臭了，
姐姐你就能嫁给霍少了。”“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我站在门后，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原来如此。原来我跪地乞求，舍弃尊严，
换来的不是拯救家庭的希望。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我只是一个诱饵，一块垫脚石。
用我的名声狼藉，去成全柳霏霏的豪门美梦。而我的亲哥哥，对此心知肚明，
甚至……是帮凶。三百万。原来我这条命，在他们眼里，就值三百万的差价。
胃里的绞痛，忽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死寂。
我慢慢推开洗手间的门。霍予川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他看到我，
眉头微蹙：“你……”我没看他，径直走到门口。门外的柳琴和柳霏霏看到我，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星星，你……你怎么出来了？”柳琴慌乱地问。我看着她们，缓缓地，
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是我生病以来，笑得最灿烂的一次。“妈，妹妹，”我说，“谢谢你们，
为我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说完，我转身，对上霍予川探究的目光。“霍先生，交易取消。
”我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也好。
不破不立。既然你们亲手把我推向地狱，那我就在地狱里，为你们准备一场最盛大的狂欢。
第三章我回到家，若无其事地走进房间，关上门。客厅里，柳琴和柳霏霏面面相觑，
大概在猜测我到底听到了多少。很快，岑朗也回来了。
我听见柳琴压低声音在骂他：“……怎么办事的！让你看住她，你怎么让她跑了！
”“我……我以为她会听话的。”岑朗的声音充满无力。“听话？她现在翅膀硬了！
万一她把事情捅出去，霏霏和霍家的婚事就全完了！”“那……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把她稳住！我去跟她说！”门把手被转动，柳琴推门进来，
脸上已经换上了担忧和关切。“星星，你没事吧？是不是霍予川欺负你了？你告诉妈，
妈给你做主！”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影后级别的表演，觉得无比讽刺。做主？
你怎么给我做主？把我再卖一次吗？“我累了。”我淡淡地说。柳琴还想说什么，
被我冷漠的眼神逼退了。她悻悻地关上门，外面的争吵声也小了下去。我知道，他们怕了。
怕我这条疯狗，临死前，反咬他们一口。他们猜对了。我不仅要咬，
我还要把他们最在乎的东西，一点一点，撕个粉碎。我拿出那张被我藏起来的诊断单，
用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我找到了一个号码。那是我大学时的一个学长，
现在在一家小有名气的八卦杂志当主编。我把照片发了过去，附上了一句话。
想不想要一个豪门秘闻的独家？对方几乎是秒回。什么秘闻？岑氏集团总裁长女，
为救家族甘愿出卖自己，却不知自己早已身患绝症，时日无多。那边沉默了很久。
……岑星？是我。你确定？这新闻要是发出去，你就全完了。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还怕什么完蛋？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有一个要求，
稿子我来写，你负责发。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更大的料。……好。接下来的几天，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冷静又残忍地，将那晚发生的一切，
和我这些年在这个家里所受的委屈，全部写了下来。我没有添油加醋，因为事实本身，
已经足够触目惊心。我将那个为了拯救家族，不惜牺牲自己清白的悲情长女形象，
刻画得入木三分。又在字里行间，隐晦地透露出，真正与霍家有婚约的，另有其人。
一篇完美的公关稿，只不过，是为我自己做的公关。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岑星，
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垃圾。我是一个受害者。
一个即将死去的、可怜的、值得所有人同情的受害者。稿子发出去的第三天，
岑朗终于忍不住了，他冲进我的房间。“岑星！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把手机摔在我面前，
屏幕上是我写的那篇爆款文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公司股价跌停了！
所有合作商都在跟我们解约！你满意了？”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哥，”我轻声问，
“那天晚上，你知道他们的计划，对不对？”岑朗的脸色瞬间煞白，
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看着我的眼睛。”我逼近一步，
“你敢说你不知道吗？”他被我逼得连连后退，最后靠在墙上，颓然地滑坐下去。
“我……我是没办法……”他痛苦地抱着头，“妈说，只要委屈你这一次，公司就能得救，
霏霏也能嫁个好人家，我们一家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一家人？”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你们的‘一家人’里，从来就没有我，对不对？
”“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筹码，对不对？”岑朗说不出话来，
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我看着他这副懦弱无能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亲情，也彻底湮灭了。
“滚出去。”我指着门口。他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我：“星星，你收手吧，
算哥求你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从你们决定卖掉我的那一刻起，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就不是了。”第四章我的文章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
激起了千层浪。岑氏集团长女身患绝症，为救家族甘被潜规则，
这样充满噱头和悲情色彩的标题，迅速占领了各大媒体的头条。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同情我，
痛骂岑家冷血无情。岑氏集团的股价，一泻千里。柳琴和柳霏霏成了过街老鼠，
连门都不敢出。这就是我想要的第一步。先让他们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这天，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霍予川打来的。“你在哪？”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霍先生有事吗？”“我在你家楼下。”我走到窗边，果然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
他来干什么？看我笑话？还是来替柳霏霏出头？我没有下楼，
只是冷冷地说：“如果是为了柳霏霏的事，那就不必了。我和你们霍家，没什么好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写的那篇文章，我看过了。”霍予川的声音很沉，“你想要的，
是毁了岑家，还是……毁了你自己？”“有区别吗？”我反问。“有。”他说，
“如果你只是想报复，我可以帮你。前提是，把你知道的，关于柳霏霏和霍家婚约的内幕，
都告诉我。”我愣住了。帮我？他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他对柳霏霏也不是真心的？
这场联姻背后，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形。“想知道？
”我勾起嘴角，“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说。”“我要你，和我订婚。”电话那头，
是长久的死寂。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岑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