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我手里滑落。屏幕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寝室里,格外刺耳。我跪坐在地上,
看着对面床铺上,室友张大的、失去光彩的眼睛。她直直地“看”着我。和另外四个一样。
整个寝室,只有我,还活着。第一章凌晨四点四十四分。我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我闭着眼摸索床头的水杯,却摸了个空。杯子掉地上了?我皱着眉,
撑起身子,睡意朦胧地看向地面。杯子好好地在桌上。奇怪……我揉了揉眼睛,
寝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惨白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我们602寝室,向来是全楼最闹腾的。睡在对床的李倩,
雷打不动的夜猫子,这个点应该还亮着台灯在追剧。睡我上铺的王思雨,出了名的爱说梦话,
时不时会冒出一两句。还有隔壁床的赵琳和孙晓,一个磨牙,一个打鼾,堪称二重奏。
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在耳膜里无限放大。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上天灵盖。我不敢再躺下了。我光着脚,小心翼翼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借着微光,朝李倩的床铺走去。她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倩倩?”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无人应答。“倩倩,睡了吗?”我伸手,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恐惧攫住了我。
别拉开,快回去!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可我的手却不听使唤,猛地一下,
将床帘整个扯开!李倩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凝固的微笑。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一部喜剧的暂停界面。
“啊——!”我被那双没有生命的眼睛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后背重重撞上桌角,剧痛传来。
但我顾不上了。我连滚带爬地扑向自己的床,抓起手机,手指抖得几乎解不开锁。“喂!喂!
110吗!死人了!我们寝室死人了!”我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在空荡的寝室里回荡。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被我吓到了,但还是专业地问着地址。
我语无伦次地报出学校和宿舍楼号。挂断电话,我才敢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冷静,
苏然,冷静下来!现在哭没有用!我强迫自己抬头,环视整个寝室。借着手机屏幕的光,
我一个一个看过去。李倩。王思雨。赵琳。孙晓。还有睡在最角落的刘菲菲。
她们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躺着,有的趴着,但无一例外,全都睁着眼,
脸上挂着那种……那种安详又诡异的微笑。仿佛她们不是死了,
只是在玩一场“谁是木头人”的游戏。而我是唯一动了的那个。手机从我手里滑落。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寝室里,格外刺耳。我跪坐在地上,看着对面床铺上,
室友张大的、失去光彩的眼睛。她直直地“看”着我。和另外四个一样。整个寝室,只有我,
还活着。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砰砰砰!寝室门被粗暴地拍响。
“警察!开门!”我像是被注入了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挪到门口,
拉开了门栓。门外,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和学校保安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眼神锐利如鹰,他看到我的瞬间,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他的视线越过我,
看向我身后的惨状。走廊里,被惊动的其他寝室同学探出头来,窃窃私语。“怎么了这是?
”“602的……天啊!”“她怎么没事?”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进我的耳朵里。是啊。为什么,只有我没事?中年警察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怀疑、不带任何温度的目光。他一字一句地问:“是你报的警?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用力点头。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侧过身,
对身后的同事说:“把她带回去。”第二章审讯室的灯,白得晃眼。
我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对面是那个中年警察。他叫李伟,胸前的警号牌上写着。
他没问我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浓茶,仿佛想用沉默把我压垮。
空气凝固,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一遍遍回放着寝室里的画面,
那五双眼睛,五张凝固的笑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忍不住干呕起来。“难受?
”李伟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点点头。“是害怕,还是心虚?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戳我的心脏。我猛地抬头看他:“我没有!”“没有什么?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苏然,
29届新闻系学生,和死者李倩、王思雨、赵琳、孙晓、刘菲菲同住于602寝室。对吗?
”“对。”“法医初步鉴定,五名死者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死因……很蹊跷。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门窗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的迹象。”他顿了顿,
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脸上。“最关键的是,寝室里里外外,除了你们六个人的指纹,
没有发现任何第七个人的痕迹。”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根本不信我。在他眼里,
我已经是个杀人犯了。“我不知道……我一觉醒来,她们就……”我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喝了口水,然后就发现……”“喝水?”李伟打断我,“喝的哪里的水?
”“我……我自己的杯子。”“你的杯子,我们已经作为证物带回来了。里面的水,
我们会化验。”他盯着我,“除了你,其他五个人都死了。苏然同学,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我不知道!”我几乎要崩溃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和她们关系怎么样?
”他换了个问题。“就……就是普通室友。”“普通室友?”李伟冷笑一声,
从旁边拿起一个文件袋,倒出几张打印的纸,“这是我们从你们导员那里了解到的情况。
一个月前,你和死者李倩因为奖学金名额的事情在走廊里大吵一架,很多人都听到了。
”我的呼吸一滞。“半个月前,你和王思雨、赵琳因为寝室卫生问题,在宿舍群里公开争执,
言辞激烈。”“一个星期前,孙晓弄坏了你的一个很贵的耳机,你要求她原价赔偿,
她不愿意,你们闹到了学生处。”“至于刘菲菲,
她是你这次‘优秀学生’评选的最大竞争对手。”李伟把那些纸张一张张在我面前铺开,
像是在展示我的罪证。“苏然,这叫‘普通室友’?我看,你们之间的矛盾,可一点都不少。
”我百口莫辩。大学寝室,磕磕碰碰本就是常事。这些被他单独拎出来的争吵,
在当时看来不过是些琐碎的摩擦,可现在,在五条人命的背景下,
它们都变成了我杀人的动机。“我没有杀人!”我只能一遍遍重复这句话。“那你怎么解释,
为什么只有你活着?”李伟步步紧逼,“是她们合起伙来排挤你,所以你怀恨在心,
痛下杀手?用了什么我们还没查出来的手段?”“不是的!”“还是说,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结果玩脱了?”“我不知道!”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李伟的每一句话都在把我往深渊里推。
就在这时,我脑中灵光一闪,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浮了上来。“味道……”我喃喃自语。
“什么味道?”李伟立刻追问。“我醒来的时候,好像闻到一股味道。”我努力回忆,
“很淡,甜甜的,像……像杏仁,又有点像花香。”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味道,很陌生,
但确实存在过。李伟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信任,反而多了一丝嘲讽。“编,继续编。
”他靠回椅子上,“苏然,我办了二十年案子,
你这种企图用一些玄乎的细节来转移视线、装无辜的嫌疑人,我见得多了。”“我没有编!
是真的!”“是真的?”他冷哼,“那为什么我们现场勘查的技术人员,带着最精密的设备,
都没有闻到你说的‘甜味’?”我愣住了。是啊,为什么?难道是我的错觉?不,不可能。
那股味道虽然淡,但很清晰。难道……那味道只在特定时间出现?或者,
它只对特定的人起作用?我的辩解在李伟的绝对不信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他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已经定罪的犯人。“苏然,坦白对你更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三章我在审讯室里待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不眠不休。李伟和他的同事轮番上阵,
问题翻来覆去还是那几个。你为什么没死?你和室友有什么仇?你用了什么手法?
我的嘴唇干裂,嗓子嘶哑,一遍遍重复着“我不知道”。精神和肉体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想耗死我。我心里清楚,在找到任何指向第三方的证据前,我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第四十八小时快到的时候,门开了。李伟走了进来,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你可以走了。
”他说,语气生硬。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可以走了?”“对。
”他把我的手机和钥匙扔在桌上,“尸检报告出来了,死因是急性心脏骤停。但诱因不明,
所有人的血液、胃容物里都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毒物。你的水杯,也只是普通的水。
”他停顿了一下,死死盯着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杀了人。但同样,
也没有证据洗清你的嫌疑。你只是被‘暂时释放’,随时等候传唤,不准离开本市。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走出警局大门,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自由的空气,却没有让我感到一丝轻松。我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路过的行人,窃窃私语的学生,还有暗处……李伟派来监视我的人。我像一个行走的瘟疫。
学校给我安排了一个单人临时宿舍,在最偏僻的一栋楼里。我的原寝室602,
已经被贴上了厚厚的封条。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新家”。一推开门,
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我把自己扔到床上,
用被子蒙住头,想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可那些画面,那些声音,
还是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李倩凝固的微笑。李伟怀疑的眼神。同学们指指点点的议论。
“她怎么没事?”“肯定是她干的,看她平时那阴沉的样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我警惕地坐起来:“谁?”门外没有声音。幻觉吗?我赤着脚,一步步挪到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我松了口气,准备转身。就在这时,
我的视线落在了门下的缝隙里。一张白色的纸条,被塞进来了一半。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猛地拉开门,走廊里依然空无一人,
只有声控灯因为我的开门声而亮起,发出惨白的光。我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张纸条。
上面是用红色水笔写的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的涂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意。
“你。”“是。”“下。”“一。”“个。”“你,是,下一个。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头顶。这不是幻觉。也不是警察的试探。是TA。
那个杀了五个人的凶手。TA在对我发出预告。我猛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TA知道我住在这里。TA一直在看着我。
警察不相信我,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凶手。而真正的凶手,正在暗处,像欣赏一场戏剧一样,
欣赏着我的恐惧和绝望。我不能坐以待毙。等警察查明真相?等凶手自己露出马脚?不。
等到那时候,我恐怕已经成了第六具尸体。我必须自救。第四章恐慌过后,
是极度的冷静。我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反锁了房门,又用桌子死死抵住。这没用,
只是心理安慰。我知道,如果TA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五个人,一张门,一张桌子,
根本拦不住TA。我拿起手机,第一个念头是再次报警。告诉李伟,
我收到了凶手的死亡预告。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零点一秒就被我否决了。他会信吗?
不会。他只会觉得这是我为了洗脱嫌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甚至可能会因为这个,
重新把我抓回去。我删掉了拨号界面上的“110”,点开了学校的论坛。置顶的帖子,
就是关于我们602寝室的。标题触目惊心——《震惊!花季少女离奇死亡,
唯一幸存者竟是……》帖子里说什么的都有。有“知情人”爆料我人品如何差,
和室友关系如何紧张。有“分析帝”推测我的作案手法,说得头头是道。
还有人贴出了我的照片、班级、甚至是我以前的社交账号。我成了一个被公开处刑的杀人犯。
辱骂和诅咒像潮水一样涌来。我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手指冰凉。愤怒吗?委屈吗?
都没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把那个藏在暗处的鬼揪出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凶手为什么要给我留纸条?挑衅?炫耀?
或者……TA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TA把我当成了下一个猎物,
但又不想让我死得那么“轻松”。TA想看到我挣扎。这反而给了我机会。
只要TA还在玩游戏,就说明TA暂时不会下死手。而我要做的,就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
找到TA的破绽。线索在哪里?警察查不到,不代表没有。一定有什么东西,
被所有人都忽略了。我的室-友-们。李倩,王思雨,赵琳,孙晓,刘菲菲。
她们五个人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我不知道的联系。而这个联系,就是凶手选择她们的理由。
我被排除在外,所以活了下来。想到这里,我立刻开始行动。警察封了寝室,
但我有她们的社交账号密码。我们寝室有个坏习惯,为了方便互相借视频会员,
很多密码都是互通的,或者干脆设置成一样。我先登录了李倩的微博。她是个追星女孩,
微博上除了明星就是各种安利。我耐着性子一条条往下翻。大部分都是公开内容,
没什么特别的。我切换到“仅自己可见”。最新的几条,都是在抱怨。“烦死了,又来催,
当我是提款机吗?”“那家伙就是个无底洞,真后悔惹上他。”“他说如果再不给钱,
就把事情捅出去……”我的心猛地一跳。钱?什么事?李倩家境不错,
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不像会为钱发愁的人。她被谁勒索了?我立刻去翻其他人的账号。
在赵琳的私密博客里,我找到了同样的内容。她用词更激烈。“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为什么我们要被这种人缠上!”“早知道当初就不做那件事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下周是最后期限,我上哪儿给他弄那么多钱?”五个人。她们五个,共同做了一件事。
一件让她们后悔、并且被人抓住把柄勒索的事。而这件事,我没有参与。这才是真相!
就在我准备继续深挖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警惕地挂断。很快,
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苏然学姐,我是林宇,学生会的。我知道你现在处境很困难,
或许,我能帮你。”林宇?我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个低一届的学弟,
在学生会负责宣传工作,见过几次,人很热情,长得白白净净。他为什么这么热情?
是想帮忙,还是另有所图?我犹豫了一下,回了条信息:“你怎么帮我?
”对方几乎是秒回:“我知道一些……关于你室友她们的秘密。在警察面前,
最好不要提起的秘密。”第五章咖啡馆里,冷气开得很足。林宇坐在我对面,
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比我记忆中更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学姐,
你还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
因为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发信息说,你知道我室友的秘密。”我开门见山,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啊,对。”他连忙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我……我平时喜欢观察,也爱收集各种信息。我们学生会,消息比较灵通。
”说白了就是八卦。“说重点。”我没心情跟他绕圈子。“好,好。”他推了推眼镜,
翻开笔记本,“学姐,你的五位室友,她们表面上看起来关系很好,但实际上,
她们背地里有一个小团体,专门做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什么事?”“校园贷,
裸贷,她们是中介。”林宇压低声音,凑了过来说道。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们利用自己在学生中的人脉,介绍一些急用钱的女生去借高利贷。如果对方还不上,
她们就配合放贷的人,用裸照或者其他隐私去威胁。”林宇说得很快,
像是在急于摆脱一个烫手山芋。“很多人都被她们害了,但是敢怒不敢言。因为一旦闹大,
自己的名声也毁了。”我感觉浑身发冷。这些事,我竟然一无所知。
我和她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对她们的另一面完全不了解。
她们巧妙地把我隔绝在了她们的“生意”之外。是因为我看起来太“正直”,不好拉下水吗?
所以,她们被勒索,是因为放贷的生意出了问题?和放贷人或者某个借款人结了仇?
“那勒索她们的人是谁?你知道吗?”我追问。林宇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这种事,她们做得很隐秘。我也是无意中听到两个被她们坑过的女生在哭诉,才知道了大概。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学姐,你和她们不一样,所有人都知道。
你被她们排挤了。”被排挤,所以活了下来。这听起来多么讽刺。“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站起身。这些信息非常重要,它为凶手的动机提供了一个清晰的方向。“学姐,
你要去哪?”林宇也站了起来,“你要把这些告诉警察吗?”“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告诉李伟?他会相信一个“八卦”学弟的话吗?他只会觉得,这是我为了脱罪,
拉来的一个“同伙”,共同编造的故事。“学姐,你小心点。”林宇急切地说,
“那些放高利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她们五个死了,警察肯定会查到这条线。
那些人为了自保,说不定会……”他的话没说完,但我懂了。说不定会杀人灭口。
而我这个唯一的幸存者,知道“内情”的室友,就是最危险的目标。等等,
他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一个普通的学生会成员,只是“道听途说”,
就能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我停下脚步,转身重新审视他。“林宇,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们并不熟。”林宇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神躲闪。
“我……我就是觉得学姐你很无辜。而且……而且我一直很仰慕你。”他结结巴巴地说,
“你之前在辩论赛上的表现,太精彩了。”这个理由……听起来没什么破绽。
但我心里的警报却没有解除。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主动靠近我的人,都值得怀疑。
告别了林宇,我没有回宿舍。我走在校园里,脑子飞速运转。勒索,校园贷,被排挤的我。
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了。凶手,很可能就是某个被我室友们逼到绝路的借款人,
或者她们的亲友。TA用某种手段,报复了她们五个人。而那张“你是下一个”的纸条,
或许不是要杀我,而是一种警告?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或者是……嫁祸?
TA想把警方的视线彻底锁定在我身上,让我成为替罪羊,TA好金蝉脱壳。对,
一定是这样!我越想越觉得可能。就在我沉思时,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没长眼啊!”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我抬头,
看到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正一脸不善地看着我。为首的那个黄毛,
眼神轻佻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哟,这不是那个‘杀人犯’学姐吗?”他怪笑起来,
“怎么,警察把你放出来了?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刚才咖啡馆里那个小白脸是谁啊?
”我的心一沉。他们跟踪我。“你们是谁?”我强作镇定,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握紧了手机。
“我们是谁不重要。”黄毛朝我逼近一步,一股烟味和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重要的是,
我们知道你室友是怎么死的。想知道吗?跟我们走一趟。”他的身后,
另外几个人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堵住了我的去路。第六章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跑?我扫了一眼四周,这里是学校一处偏僻的林荫道,下午上课时间,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他们有四个人,个个身强力壮。我跑不掉。冷静,苏然,别激怒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我稳住声音,目光直视着为首的黄毛。“不想干什么。”黄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就是想请学姐去喝杯茶,聊聊天。关于你那几个室友的‘生意’,我们知道的,
可比警察多。”他们果然和校园贷有关。是放贷人?还是催收的打手?“我跟你们走。
”我做出了选择。硬碰硬是死路一条。跟他们走,或许还能套出点信息。赌一把。
黄毛似乎没料到我这么“配合”,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吹了声口哨。“识时务。
”我被他们半推半搡地带到了一辆停在校门外的黑色面包车上。车门“哗啦”一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阳光。车里光线昏暗,充满了汗味和烟草的馊味。我被挤在中间,
黄毛就坐在我旁边,一条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我身后的靠背上,几乎要碰到我的肩膀。
我厌恶地往里缩了缩。“别紧张嘛,学姐。”黄毛嘿嘿笑着,“我们老大就是想见见你。
”车子发动,一路颠簸。我努力记下沿途的路线,但车窗贴了黑膜,
外面很快就变成了我不熟悉的街景。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废弃工厂的院子里。
我被带进一个空旷的仓库。仓库中央,一张破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光头男人。
他身上纹着龙飞凤舞的纹身,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就是“老大”。“龙哥,人带来了。”黄毛谄媚地躬了躬身。光头“龙哥”抬起眼皮,
浑浊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你就是苏然?”“是。”“胆子不小,还敢来。
”他从旁边拿起一根棒球棍,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知道我们找你来干嘛吗?
”“不知道。”“不知道?”龙哥冷笑一声,猛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李倩她们五个,
借了我们一笔钱,说是周转。现在人死了,警察到处在查。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原来她们还欠了高利贷的钱。她们既是中介,又是借款人。这个局,
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她们欠了多少?”我问。“不多,”龙哥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那笔钱呢?你们没拿到?”“拿个屁!”旁边一个混混骂道,“说好上周给,
结果人直接没了!警察现在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生意都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