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褪色的藏书票惊蛰刚过,雨就下得没了分寸。“第十道门”的玻璃窗蒙上层水雾,
林深用指腹画了个五角星,水汽顺着指尖滑落,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抽屉的第五道凹槽里,青铜火焰徽章安静地躺着,旁边新添了枚星星形状的打火机,
外壳被摩挲得发亮——是苏晴留下的,说“火种该交给能守住温度的人”。
风铃在雨幕里叮当作响,带着股潮湿的书卷气。林深抬头,
看见个穿卡其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抱着本牛皮纸包着的厚书,
伞沿滴下的水在脚边汇成小滩,混着泥点,像幅潦草的水墨画。男人约莫五十岁,
头发花白得不均匀,左额角有块月牙形的疤痕,和苏晴眉骨的旧伤隐隐呼应。“林先生?
”男人的声音带着纸张霉变的沙哑,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我是市立图书馆的古籍管理员,
姓赵,赵启明。”林深注意到他风衣口袋露出的半截钢笔,笔帽上刻着个极小的“星”字,
和苏志国笔记里的落款一致。他往吧台里退了半步,指尖触到抽屉里的青铜齿轮,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缝漫上来:“赵馆长怎么知道我在这?”赵启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镜片后的眼睛在雨雾里显得格外亮:“苏警官提过您。”他侧身让开门口的雨帘,
怀里的书露出一角,封面上烫金的“永乐大典”四个字被雨水浸得发暗,
“这是馆里的镇馆之宝,上周清点时发现少了两页,夹页里还留着这个。
”他从书里抽出张泛黄的藏书票,巴掌大小,边缘已经脆化,
上面印着幅木刻版画——天文台的穹顶下,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用放大镜看星图,
星图中央的“门”字符号被朱砂涂得鲜红,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行字:“第六把钥匙,
在‘天工开物’的虫洞页里。”林深的指尖在藏书票边缘摩挲,纸页纤维里嵌着细小的木屑,
带着股熟悉的松脂味——和天文台通风管道里的气味一模一样。他想起苏志国档案里的记录,
“星轨组”当年的代号就藏在古籍的虫洞页中,所谓“虫洞”,
是古籍修复时故意留下的夹层,专用来藏秘辛。“‘天工开物’?”林深抬头时,
赵启明的目光正落在抽屉的第五道凹槽上,老花镜反射的光恰好遮住他的眼神,
“是宋应星的那本?”赵启明点头,喉结动了动:“是明崇祯十年的初刻本,
上周三发现少了‘乃粒’篇的两页。监控显示,那天只有一个穿黑雨衣的人进过古籍部,
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离开时,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钢笔,和您抽屉里的青铜齿轮很像。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缩。青铜齿轮是周明远留下的,除了苏晴和张叔,
没人知道它在自己手里。赵启明这话,更像在试探。他抓起吧台上的铜镇纸,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边缘,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和天文台星轨仪转动的频率一致:“赵馆长今天来,不只是为了丢书吧?”雨突然下得急了,
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赵启明怀里的书突然滑了一下,
露出扉页上的印章——不是图书馆的馆藏章,而是个阴刻的“赵”字,笔画里嵌着星星纹路,
和苏志国合影背面的签名如出一辙。“实不相瞒,”赵启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几乎要被雨声吞没,“丢的两页纸里,夹着‘天工门’的藏宝图。
”他从风衣内袋掏出个小布包,展开后露出半块玉佩,玉质青灰,上面刻着“天”字,
和林深捡到的“风”“火”二字玉佩能拼出完整的偏旁,“三十年前,
‘星轨组’和‘天工门’有过合作,后来因为分赃不均反目,我父亲是当年的中间人,
这块玉佩就是信物。”林深的目光落在玉佩的裂痕上,断口处残留着暗红色的印记,
像干涸的血迹。他想起陈三尸检报告里的描述,死者指甲缝里有青灰色玉屑,
当时以为是普通的玉石,现在看来,很可能和这半块玉佩有关。“‘天工门’是什么组织?
”赵启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怀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林深瞥见他手腕内侧有串刺青,
是串数字:“19870315”——和第一批火元素实验体的注射日期完全一致。
“是……修复古籍的匠人组织。”赵启明的声音发飘,眼神躲闪着窗外的雨帘,
“专门修复宫廷旧藏,偶尔……也帮人藏些不方便见光的东西。”林深没接话,
只是将藏书票对着光。版画里戴眼镜的男人袖口露出半截星轨图,
上面的猎户座腰带三星被人用朱砂点了三个点,
连成的直线恰好指向“门”字符号的右下角——那里有个极小的针孔,对着光看,
能看到纸页背面的压痕:“市图B区3排7架”。这是古籍部的书架坐标。“赵馆长,
”林深将藏书票折成小方块塞进衬衫口袋,“现在能带我去看看那本《天工开物》吗?
”赵启明的脸色瞬间白了,像被雨水泡透的宣纸:“现在?雨太大了,
古籍怕潮……”“虫洞页里的东西,更怕人。”林深抓起伞,青铜齿轮在抽屉里轻轻发烫,
“您刚才说,穿黑雨衣的人有钢笔,可我记得,周明远昏迷前已经不能握笔了。
”赵启明的肩膀猛地一颤,怀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牛皮纸散开,
露出里面的真面目——根本不是《永乐大典》,而是本线装的《营造法式》,
封皮内侧贴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赵启明站在天文台门口,
身边的男人左额角有块月牙形疤痕,正举着放大镜看星图,
星图上的“门”字符号被红笔圈了三个圈。照片上的男人,和赵启明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是我双胞胎弟弟,赵启山。”赵启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被撕裂的纸,
“他才是‘天工门’的人!上周三进古籍部的是他!他想抢藏宝图,
是为了找当年‘星轨组’藏的实验体名单!”雨幕里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
两道刺眼的光柱刺破雾气,停在门口。林深透过雨帘,
看到副驾驶座上的人左额角有块月牙形疤痕,正举着望远镜往店里看,
手里的钢笔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和赵启明口袋里的那支一模一样。“他来了!
”赵启明突然抓住林深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求您救救我女儿!
他把她藏在图书馆的地下室,说找不到藏宝图就……”话没说完,
门口的玻璃突然被枪托砸裂,赵启山带着两个穿黑雨衣的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枪口直指吧台。
赵启明下意识地将林深往身后挡,怀里的《营造法式》滑落在地,书页散开,
露出夹在里面的张纸条,上面是用血写的“6”,旁边画着个虫洞形状的圆圈。“哥,
别藏了。”赵启山的声音比赵启明更哑,像磨过砂纸的木头,“把藏宝图交出来,
我就放了小雅。”他踢了踢地上的书,“林先生应该也想知道,
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要把实验体名单藏在古籍里吧?”林深的目光落在赵启山的钢笔上,
笔帽的“星”字旁边,刻着个极小的“6”——这才是第六把钥匙的标记。
他想起周明远昏迷前的呢喃:“天工门的虫洞,藏着所有实验体的生辰八字,
包括……林深的。”2020年11月7日,他失忆的那天,正是自己的农历生日。
“藏宝图在我这。”林深突然开口,从吧台上拿起那本《营造法式》,
指尖划过书页间的虫洞,“但你们得先带我去见赵馆长的女儿。”赵启山的枪口晃了晃,
雨从破碎的玻璃涌进来,在地板上漫延,像条冰冷的蛇。“可以。”他往门口偏了偏头,
黑雨衣的人立刻上前,用手铐铐住赵启明的手腕,“但得让我哥跟我们走,
免得林先生耍花样。”林深看着赵启明被推搡着出门,左额角的疤痕在雨里泛着白。
他抓起那本《营造法式》,书页间的虫洞轻轻硌着指尖,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是藏着的钥匙,还是某个被遗忘的生日?
抽屉里的第六道凹槽空着,林深摸出那半块“天”字玉佩,放在凹槽里,大小刚刚好。
他想起苏晴说的“共生锚点”,或许每个故事里的相遇,都不是偶然——赵启明的疤痕,
赵启山的钢笔,还有这本浸着雨水的古籍,都在指向某个被虫洞藏起来的真相。雨还在下,
图书馆的方向传来闷雷,像古籍修复时捶打纸张的声音。林深跟着赵启山钻进汽车,
怀里的《营造法式》越来越沉,仿佛装着所有实验体的命运。他知道,地下室里等着他的,
不只是赵启明的女儿,还有自己的生辰八字,
以及父亲当年在星图上画下的、从未说出口的牵挂。车窗外的雨模糊了街景,
林深的指尖在虫洞页上轻轻敲击,突然想起藏书票上的木刻版画——戴眼镜的男人看的星图,
其实是幅倒置的古籍修复图,所谓“虫洞”,根本不是夹层,是用特殊墨水写的字,
要在暴雨的雷光下才能显现。下一道雷响时,他悄悄翻开《营造法式》的“乃粒”篇,
雷光透过车窗照在纸页上,虫洞里果然浮现出一行字:“第六门,在生辰八字的交汇处。
”字迹的末尾,画着个小小的星星打火机,和苏晴留下的那只一模一样。林深握紧怀里的书,
感觉有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那是苏晴的温度,是周明远的星轨,
是所有守护过真相的人,留在雨里的星火。他知道,无论地下室藏着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