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子骂我妄为人父，我转手送他上法庭

街道工作人员轮番上阵调解，“儿子那么孝顺，从小到大没让你操过心，隔三差五回来看你，回来手里从来没空过。”

“你哪根筋搭错了，都半截子入土了断什么亲啊？”我不为所动，拿着棍子把儿子打出家门。

他任凭我打骂都不肯走，从四楼一跃而下。

我路过他，他人倒在血泊里手指用力想要攥住我的裤脚。

我后撤一步，“要死死远点。”

街坊邻居看不下去，说我妄为人父，架着我去了医院。

儿子术后清醒，混着插着管，一声又一声对我说着“对不起”。

我没看他一眼，转天将他告上断亲法庭。

……断亲法庭程序很简单。

由提出断亲者问三个问题，只要被断亲者有一个问题回答正确就驳回断亲要求。

开庭那天，儿子坐着轮椅被邻居推上台。

他脸色苍白，形似骷髅，宽大的衣服下是几根骨头撑着。

看见我时他嗓音发涩，“爸……”我偏过头不去看他。

陪审人员似乎对我的动作很不满，刻意压低的议论和指点钻进我耳朵。

“静一静。”

法官眉头紧蹙，“审判现在开始。

王文远，由你进行提问，准备好了吗？”我点点头。

没有所谓的寒暄，我径直发问，“第一个问题。”

“我第一次动手打你是为什么？”儿子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因为逃学。”

他轻叹口气，眼里换上悲伤，“当时妈妈意外住进ICU，家里没了主心骨，你也无心工作，整晚整晚睡不着，我不想你们这么辛苦偷偷逃学打工，你动手打了我一巴掌。”

“是啊是啊，我还记得，我们这老房子不隔音，当时他们的动静闹得可大了，我们当家的还去劝架了。”

“虽说逃学不对，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孩子的一片孝心，哪能真的动手打孩子。”

“就是说啊，当时天赐被王文远一巴掌扇在地上还哆哆嗦嗦拿出500块钱，说是自己逃学打工挣得，让他老子不要生气。

让人心疼得勒！”周围的议论声虽不大却足以让我听清。

我睫毛都未曾动一下，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可笑。”

一石激起千层浪。

儿子还未开口，为他打抱不平的人一个接一个。

“可笑？一个没工作整日颓废的男人，儿子孝顺，逃学赚钱贴补家用撑起半边天，你作为父亲居然有脸说出这种话！”“这老东西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看不用审判，直接断亲，免得他老了吸儿子血！”我轻呵一声，“行啊，直接断亲，我也省事了。”

儿子眼底却闪过恐慌，从轮椅上扑跌下来，仰起的脸涕泪痕流，不住重复，“不……爸，爸，不能断亲……”有人别过脸不忍看，有人则向我投来刀子般的冷眼。

法官看向儿子满是怜悯。

听到儿子没有因此受伤，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爸，那是你第一次动手打我，也是第一次因为逃学对我发脾气，那次之后我乖乖听你的话，再也没有逃过学，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眼眶蓄满泪水，声音发颤。

我一言不发，缓缓转头看向法官。

法官眼中的怜悯还未散去，却在瞥见我的瞬间骤然冷却。

她漫不经心低头翻找“了然于胸”的答案，在看到答案时瞳孔猛地收缩。

“答，答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