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天， 凌晨三点十七分， 键盘上还粘着半块冷掉的泡面。
显示器右下角弹出第38个未读邮件： 林默，你已被列入“优化名单”，
请于今日18:00前完成工作交接。我笑了一声， 手一抖， 咖啡泼进主机箱。蓝屏。
黑屏。 心电监护仪似的—— 滴————————再睁眼， 不是天堂， 不是地狱，
是地府人力资源服务中心B37号窗口。窗口贴着褪色告示： “临时工无转正通道，
KPI不达标者，魂飞魄散处理。”我低头看自己—— 灰白工牌挂在脖子上，
当前KPI进度：0/10剩余时间：23:59:58耳边响起冰冷女声： 叮！
您有新的绩效任务：72小时内勾取“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致人死亡”案主犯魂魄一枚。
失败后果：阴德清零，意识格式化。操。 我连阳间社保都没交满十五年，
就要在阴间被“末位淘汰”了？窗口对面， 穿黑西装的地府HR推了推眼镜，
“林先生，您还有最后一次申诉机会。” “但根据《阴司临时用工管理条例》第38条，
‘猝死程序员’不属于高危职业，不享受优先转正待遇。”我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却只摸到一片虚无。对了， 我现在是鬼。 没血，没肉，
连疼都他妈是模拟的。窗外， 奈何桥堵成早高峰地铁。 排队投胎的亡魂举着号码牌，
有人哭，有人骂， 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谁懂啊，死后还要等叫号！”而我，
连号都排不上。因为我的KPI倒计时，
正在我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23:59:41…40…39…完不成， 就彻底消失。
连灰都不剩。我深吸一口气—— 结果吸了个寂寞。 鬼不用呼吸。“行。
”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我现在就去勾魂。
”HR眼皮都没抬： “权限不足。您当前等级，仅能接触D级以下怨灵。
” “目标为S级厉鬼，需申请‘阴阳签证’。”“怎么申请？
”“消耗10单位‘阳间正面情绪能量’，或支付50阴德。”我账户余额：阴德 3。
穷鬼到阴间还是穷鬼。我转身走出大厅， 脚踩在黄泉路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突然， 裤兜一震。不是心跳—— 是我那台陪我一起死的旧手机， 居然在阴间有信号！
屏幕亮起， 一条推送炸开： 突发！某市“幸福家园”烂尾楼，
百名业主被困“鬼打墙”三日，无法进出！ 现场视频疯传：楼道无限循环，
电梯直达十八层地狱！我点开视频。画面里， 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蹲在墙角，
怀里抱着破书包， 小声背课文：“……安得广厦千万间，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她身后， 水泥墙渗出黑血， 字迹扭曲成：“还我血汗钱！
”我心头一揪。这不就是我要找的“恶意欠薪案主犯”开发的楼盘？他死了， 但怨气没散，
反而和烂尾楼绑定了！更绝的是—— 视频下方评论区， 全是愤怒、同情、祈祷。
求国家出手！ 这些业主太惨了！ 要是有人能救他们，我愿意捐一年工资！
情绪值， 爆表！我眼睛亮了。这哪是灵异事件？ 这是我的KPI提款机！刚想冲过去，
手机又震。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林默同志，你好。 我们是749局特殊事务科。
监测到你与该事件存在阴气共鸣。 现征召你协助处理。 事成之后，
可申请阳间编制。我盯着“编制”俩字， 喉咙发干。上辈子卷生卷死没考上的东西，
死后居然有机会？但下一秒， 我冷笑。“征召？先签合同。” “五险一金交吗？
公积金比例多少？” “出差算不算工伤？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我噼里啪啦打字： 另外，开一次阴阳通道，能耗相当于三个三峡电站。
电费谁出？对方秒回： ……你先过来，领导要见你。我抬头。黄泉路尽头，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静静停着。 车牌：749-001。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国字脸，
肩章上缀着三颗星。他看着我， 眼神像在看一件…… 战略资源。
我整了整皱巴巴的临时工制服， 走过去， 敲了敲车窗。“领导，” 我咧嘴一笑，
“合作可以。” “但得先说好——”“我这算特殊人才引进，能分房吗？
”国字脸沉默三秒， 忽然笑了。“能。” “冥府CBD，精装修，带学区。
”我心头一热。但就在这时——手机猛地一烫！警告！
检测到S级厉鬼“周天豪”正在吸收烂尾楼怨气，即将突破封印！
预计完全体觉醒时间：6小时59分！与此同时， 我视网膜上的KPI倒计时，
同步更新： 06:59:59…58…57…完了。双线崩盘。我腿一软， 差点跪下。
国字脸一把拉住我胳膊， 力道大得不像活人。“别慌。” 他压低声音， “国家信你。
”我苦笑。你们信我， 可我自己都不信自己啊。我不过是个想摸鱼等投胎的咸鱼，
怎么就被推到这种绝境？但下一秒， 我瞥见小女孩在视频里抬起头， 眼里全是泪，
却还在笑。她说： “妈妈，别怕，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我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神变了。“领导，” 我掏出计算器， “先算经费。”“勾魂索磨损算不算耗材？
” “如果我死了，抚恤金打几折？”国字脸：“……全按最高标准。”“好。
” 我收起计算器， 拍拍口袋—— 里面空空如也。“那现在， 借我点香火钱。
”“我要给那个小女孩， 买张通往阳间的单程票。”话音未落， 我眉心突然一烫！
一道幽光闪过——叮！ 检测到强烈执念与集体信念！
“阴阳签证官临时”权限激活！ 今日可用次数：1/1我愣住。
原来…… 阳间的希望，就是阴间的燃料。我转身， 望向远方那栋被黑雾笼罩的烂尾楼。
楼顶， 一个浑身血污的男人影子缓缓浮现， 手里攥着一叠购房合同， 正狞笑。而我，
一个连阴德都快负数的临时工， 却要走进去， 把他从十八层地狱里—— 拽出来。
国字脸在我身后低声道： “需要支援吗？”我摆摆手， 迈步向前。“不用。” “这单，
我私人接了。”“毕竟——”“我可是首席临时工。”刚踏出一步，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不是749局。是一个陌生ID， 头像漆黑，
昵称只有两个字：阎罗消息内容： 林默，别插手。 那楼，
是地府的“坏账核销区”。 你动它，等于动地府的财政报表。后果，你担不起。
我盯着那行字， 心跳骤停。原来……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灵异事件。
而是—— 地府的内部审计风暴，提前来了。第2章 活体阴间通道我站在烂尾楼前，
风一吹， 水泥灰簌簌往下掉， 像死人掉皮。楼体歪斜， 钢筋裸露如肋骨，
整栋楼透着一股“被掏空”的腐气。手机还在震。 阎罗又发来一条： 撤。否则，
注销你临时工资格。我冷笑， 拇指一划， 把消息删了。“注销？我现在连魂都要散了，
还怕你注销？”身后，749局的红旗车没走。 国字脸靠在车门上， 烟头明灭，
眼神沉得像口井。他知道我在赌。赌阳间的希望， 能换阴间的权限。赌一个咸鱼临时工，
也能撬动地府的铁板。我深吸——哦对，鬼不用呼吸。 但动作不能停， 气势得撑住。
“领导，”我回头喊，“借个直播设备！”他一愣：“什么？”“我要全程直播。
” “让全网看着—— 国家是怎么用一个临时工，解决他们搞不定的烂摊子的。
”三分钟后， 我头顶架了个微型无人机， 胸前挂了GoPro， 手腕绑着信号增强器。
749局的技术员小声嘀咕： “这哥们……是来抓鬼还是来当网红的？”我没理他。
点开手机， 创建直播间， 标题打字： 地府临时工在线勾魂，首单免费，
点赞过万送孟婆汤试喝装点击“开始直播”。瞬间， 弹幕炸了。卧槽真有阴差？
这制服是拼多多9.9包邮吧？ 主播别装了，特效太假！
我对着镜头咧嘴一笑： “家人们，不是特效。” “我现在站的地方，叫‘幸福家园’。
” “开发商卷款跑路，工人跳楼，业主血本无归。” “他死了，但怨气没散，
把整栋楼变成了他的私人地狱。”镜头一转， 照向楼道入口。那里， 空气扭曲，
像高温下的柏油路。“看见没？鬼打墙。” “进去的人，会无限循环同一段楼梯，
直到精神崩溃， 魂被楼吸干。”弹幕忽然安静了一秒。然后——主播小心！
我表姐就在里面！三天没出来了！ 求你救救她！情绪值， 噌噌往上涨！
我视网膜角落， 一个小进度条开始填充： 阳间正面情绪能量：12/100成了！
我大步走向楼门。刚跨过门槛——“嗡！”一股阴风扑面， 带着铁锈和腐肉味。
眼前景象骤变！刚才还是白天， 现在却是深夜。楼道灯忽明忽暗， 墙上涂满血手印，
电梯按钮只有“18”亮着。我掏出工牌， 咬破手指——哦，没血。
只好用指甲刮出一道魂力痕， 按在工牌上。叮！检测到D级权限，允许进入缓冲区。
“缓冲区？”我嘀咕，“那是什么？”话音未落， 身后“砰”一声！楼门关了。再回头，
哪还有什么大门？ 只有一堵水泥墙， 上面用红漆写着： “欢迎回家，林默。
”我浑身一僵。它知道我的名字？突然， 头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像有人在楼上走路。可这楼—— 根本没通电， 没住户， 连老鼠都饿死了。我抬头。
十八层。灯， 一盏接一盏亮了。最后， 停在顶层。窗户后，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背对我站着， 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缓缓转身——脸，
是我上辈子的直属领导！那个逼我加班到猝死的王八蛋！我瞳孔骤缩。“不……不可能！
”他咧嘴一笑， 嘴角裂到耳根： “小林啊， KPI完成了吗？”我头皮炸开！
这不是幻觉！ 这是认知污染！ 厉鬼在读取我的记忆， 制造最深的恐惧！我转身就跑！
可楼梯怎么跑都是原地。墙上的血字开始流动： 你不行。 你永远垫底。
你连投胎都不配！我喘着粗气虽然不用呼吸， 冷汗模拟的直流。完了。
要栽在这儿了。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 突然自动播放一段音频。
是直播间的弹幕语音合成：主播加油！ 我们信你！ 你不是一个人！
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光， 劈开黑暗！我猛地抬头！“对啊……” “我不是一个人。
”“我背后， 有千万个愤怒又期待的普通人！”我举起工牌，
大吼： “阴阳签证官，启动！”眉心剧痛！
一道幽蓝裂缝在我面前撕开—— 不是门， 是一道通道！通道那头， 是黄泉路，
是奈何桥， 是地府的秩序！而我， 站在阴阳之间， 成了活体通道！
楼内的阴气疯狂涌向裂缝， 像水倒进下水道。十八层的“领导”发出尖啸： “不——！
那是我的怨气银行！”我冷笑： “抱歉， 你账户已冻结。”裂缝扩大，
整栋楼开始震动！水泥剥落， 钢筋哀鸣， 黑雾被 sucked 进通道！
但就在这时——警告！通道稳定性不足！ 检测到高维污染！
我视网膜上跳出红色弹窗： 是否强制关闭通道？ 是 / 否如果关，
厉鬼逃不掉， 业主也出不来。如果不关， 通道可能崩塌， 把我撕成碎片！我咬牙。
“不关！”“老子今天， 就要用这个临时工的身份， 给地府立个规矩！”我张开双臂，
任由阴气撕扯魂体。剧痛中， 我看见小女孩从墙角爬出来， 朝我伸手。
“叔叔……”我笑了。“别怕。” “带你回家。”正要拉她——“轰！！！”通道失控！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 从地府深处反冲而来！不是阴气， 不是怨念，
是……公章的味道。一枚巨大的、虚幻的印章， 盖在通道中央！
印文是四个篆字： “财政封存”通道瞬间冻结！我被狠狠弹飞， 撞在墙上，
魂体差点散架。十八层的厉鬼狂笑： “看到了吗？ 地府不让你动这笔账！
”我趴在地上， 咳出一口……嗯，模拟的黑血。完了。体制的力量， 比鬼还可怕。
但就在这绝望时刻——手机又震了。不是749局， 不是阎罗，
是直播平台官方推送：恭喜！您的直播间观看人数突破500万！
触发“全民信念”成就！ 奖励：临时提升阴阳签证官权限至C级！
我一愣。阳间的流量， 居然能对抗地府的公章？我挣扎着爬起来， 抹了把脸，
对着镜头， 露出一个痞笑：“家人们， 刚才那招，
叫‘用魔法打败 bureaucracy’。”“现在——”“看我怎么用你们的点赞，
撕了地府的封条！”我再次举起工牌， 这次，
工牌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注：本权限由阳间民众众筹激活，
地府无权撤销十八层的笑声， 戛然而止。而我， 一步步走向那枚冻结的公章，
伸手——一把抓住！“这一单，” 我咬牙低吼， “我说了算！”公章，在我手中，
寸寸碎裂。第3章 香火即流量公章碎裂的瞬间， 整栋楼发出一声哀嚎。
像一头巨兽被抽了脊骨。黑雾倒卷， 水泥墙上的血字“还我血汗钱”开始剥落，
露出底下斑驳的“幸福家园”广告画—— 一家三口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如今却裂成蛛网。我踉跄着冲向小女孩。她缩在墙角，
小手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购房合同。“叔叔……”她声音发抖，
“妈妈还在楼上……”我一把抱起她， 轻得像一片纸。“别怕， 现在，
你是VIP客户。”转身， 我对着GoPro镜头大喊： “家人们！点赞破百万，
我现场给这小姑娘办‘阳间户籍续接’！”弹幕疯了：已赞！ 百万达成！
主播快救她妈！视网膜上， 阳间正面情绪能量：102/100叮！
超额完成！奖励：阴司积分×50同时， 工牌微微发烫。
一行新提示浮现： 可兑换：临时阳间显形权限10分钟我眼睛一亮。“够了！
”把小女孩轻轻放下， 我点开兑换。魂体一阵波动， 下一秒， 我站在了阳间的阳光下！
有影子！ 有体温！ 连风吹在脸上都带着尘土味！
小女孩瞪大眼： “叔叔……你变回来了？”我摸摸她的头， “嗯，
临时工也有五险一金—— 比如， 十分钟阳间体验卡。”抬头看楼。十八层窗口，
一个女人正疯狂拍打玻璃。是女孩的妈妈！但电梯还是坏的， 楼梯还在循环。
我掏出手机， 拨通749局国字脸的电话。“领导， 我要调一架直升机。”“……现在？
”“对！ 挂个横幅， 上面写： ‘周天豪地产，欠债还魂！’”“你疯了？
这是灵异事件，不是行为艺术！”“不。”我冷笑，“ 这是舆论战。”“厉鬼靠怨气活，
而怨气， 来自被遗忘的愤怒。”“只要全城都知道他欠钱不还，
他的力量就会被阳间的‘公义’反噬！”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批准。 十分钟后到。
”我挂了电话， 蹲下来， 对小女孩说： “等会儿，
会有个穿军装的叔叔带你去安全地方。”“那你呢？”我望向十八层， 眼神冷下来。
“我去收尾款。”十分钟后， 直升机轰鸣而来。横幅展开， 黑底白字， 像一道审判令。
全城哗然！新闻直播切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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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人举着手机， 站在楼外齐声高喊： “周天豪！还钱！！”声浪如潮， 直冲云霄！
十八层的黑影开始扭曲、萎缩， 像被无数根针扎穿。我站在楼顶天台， 看着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