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太子萧玦的侧妃,云舒微。入宫五年,我为他生了五个孩子。今日,
是我第五次躺在这张浸满血污的产床上。稳婆刚把孩子抱出去,太医就端着托盘进来了,
上面放着一把剔骨的短刃。萧玦站在床边,只问太医:“这次的骨,可能保念雪一年无虞?
”太子妃江念雪的贴身侍女掩唇轻笑,话里带着施舍。“侧妃娘"娘"真是好福气,
您的骨头可是我们娘娘的救命药引呢。”“殿下说了,只要您乖乖的,金山银山都赏你。
”我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刀,看向这个我曾以为是救命恩人的男人。我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我只是平静地开口。“殿下,这是最后一刀。”“从此,恩怨两清。
”正文第1章产房里血腥气和药味混杂,浓得化不开。我刚诞下的孩子,
连哭声都还没听真切,就被抱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李太医和他手中那把剔骨的刀。
刀刃雪亮,映出我惨白的脸。萧玦就站在不远处,一身墨色锦袍,纤尘不染。他没看我,
只盯着那把刀。“李太医,动手吧。”他的命令,没有一丝温度。“念雪还在等着用药。
”两个粗壮的嬷嬷上前,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和腿。我没有挣扎。这已是第五次。
李太医走上前,撩开我背后被血汗浸湿的衣物。冰凉的刀锋贴上我后腰的皮肤,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侧妃娘娘,得罪了。”李太医说着“得罪”,手下却毫不迟疑。
刀尖刺入皮肉,缓慢而坚定地向下划开。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我死死咬住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血,顺着刀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褥垫。
江念雪的侍女春禾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哎呀,真是辛苦侧妃娘娘了。
”她用帕子捂着鼻子,满是嫌恶。“不过您也别委屈,能用您这身子骨为我们娘娘续命,
是您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们娘娘说了,您就是个行走的药罐子,可得好好养着,
别磕了碰了,不然这药效可就不好了。”另一个嬷嬷附和道:“就是,殿下为了我们娘娘,
什么都肯做。侧妃能帮上殿下的忙,该偷着乐才是。”我听着她们一唱一和的羞辱,
痛到麻木的身体里,什么情绪都生不出来。刀刃在我的骨头上刮擦,
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我的骨头,正在被从我的身体里,一寸寸剥离。
我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冷汗浸透了每一寸肌肤。终于,随着“咔”的一声轻响,
一块带着血的骨头被完整地取了出来。李太医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用锦盒装好。
他捧着锦盒,快步走到萧玦面前。“殿下,幸不辱命!”“这块‘反骨’成色极佳,
定能保太子妃娘娘一年安康!”萧玦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
“很好。”他合上锦盒,小心地交给身边的太监。“立刻送去给太子妃熬药,
一刻都不能耽误。”“是!”太监领命,匆匆离去。直到这时,
萧玦才终于将分给我一个眼神。他看到我血肉模糊的后背,还有身下一大片刺目的红。
他没有半分动容,只是公式化地开口。“你辛苦了。”“孤会让人送来最好的补品和珠宝,
算是给你的补偿。”补偿。又是补偿。我看着他,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孩子被抱走,我的骨头被取走。他用金银珠宝来补偿。何其可笑。
萧玦似乎不愿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就要离开。“殿下。”我用尽全身力气,唤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何事?”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这是第五块骨头了。
”“您曾许诺,只要五次,只要我为您诞下五个孩子,
取出五块骨头……”“您就会放我出宫,还我自由。”“不知殿下……还作不作数?
”空气瞬间凝固。春禾尖叫起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跟殿下谈条件?
”“我们娘娘还在病中,你这条命都是殿下给的,还敢妄想离开?”萧玦缓缓转过身。
他走到床边,俯视着我,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冷酷。“云舒微,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不过是孤用来救念雪的一件工具。
”“工具,有资格跟主人谈条件吗?”第2章工具。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我心口。
我躺在血泊里,看着他冷漠的脸,五年来所有的隐忍和麻木,寸寸龟裂。五年前,
我云家遭人构陷,满门将倾。是萧玦如天神般降临,力挽狂狂澜,救了我全家性命。
他找到我,只提了一个要求。“嫁入东宫,做孤的侧妃。”那时,我天真地以为,
他是对我动了心。直到新婚之夜,他喂我喝下一碗漆黑的汤药。“这是什么?
”“能让你更容易受孕的药。”他答得坦然,“念雪身子不好,孤需要你,为皇家开枝散叶。
”我信了。我拼命地喝药,拼命地承宠。直到我生下第一个孩子,他抱着啼哭的婴儿,
对我说。“念雪喜欢孩子,这个孩子,就养在她名下吧。”我还没来得及反对,
李太医就端着刀进来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作用,不止是生孩子。
更是为了产后那一块能救江念雪命的“反骨”。那一次,我哭过,闹过,求过。
萧玦只是冷冷地告诉我。“这是你欠孤的,是你云家欠孤的。”“孤救了你们满门,现在,
轮到你来还债了。”是啊,还债。用我的身体,我的孩子,我的骨头,来还这一场救命之恩。
从那天起,我不再哭,也不再闹。我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个完美的生育工具。一次,
两次,三次,四次……直到今天,第五次。我以为,债,终于还清了。可他却说,工具,
没有资格谈条件。“殿下……”我张了张嘴,喉咙里满是血腥味,“您不能……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萧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云舒微,孤给你荣华富贵,
让你安安稳稳地待在东宫,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还想要自由?”“你配吗?
”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春禾在一旁煽风点火。“殿下,
您别跟她废话了!依奴婢看,她就是不知好歹!”“说不定她早就存了异心,想离开东宫,
去过什么快活日子呢!”“这种不知感恩的东西,就该让她烂在这里!
”萧玦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孤再告诉你一次。”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只要念雪的病一日不好,你就得给孤安分地待着。”“若再敢提‘自由’二字,
孤不介意让你云家,再经历一次灭顶之灾。”我浑身一颤。云家……那是我唯一的软肋。
他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何其残忍,又何其有效。我闭上眼,不再说话。萧玦见我顺从了,
这才松开手,站直了身体。“好好养着。”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后背的伤口在叫嚣,
心口却是一片空洞的死寂。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又被推开了。我以为是送药的宫女,
没有睁眼。直到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妹妹,你受苦了。”是江念雪。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扶着侍女的手,款款走到床边。她看起来还是那么柔弱,
风一吹就会倒。“我听闻你又为殿下诞下一位小皇子,还……还取了骨,
便想着一定要来看看你。”她在我床边坐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
我的手却冰得像一块石头。“妹妹,你别怪殿下心狠。”她柔声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也是太在乎我了。每次看我犯病,他都心如刀割。”“他说,若能替我受苦,
他万死不辞。”“可偏偏,只有你的骨头才有用……”她说着,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其实,
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用活人的骨头入药,何其残忍。”“我劝过殿下,我说我宁愿死了,
也不想让你受这种罪。”“可殿下不肯,他说,他不能没有我。”她看着我,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仿佛我受的所有苦,都是因为她太善良,而萧玦太爱她。
我看着她表演,只觉得恶心。我抽回自己的手,偏过头。“太子妃娘娘若看完了,便请回吧。
”“妾身要歇息了。”江念雪脸上的温柔僵了一瞬。
第3章江念雪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妹妹,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你也要体谅殿下的难处。”“他贵为储君,却为了我,
甘愿背负骂名,用此等禁术。”“他对我的情意,感天动地。”“而你,
能成为我们爱情的见证,甚至是……成全我们的一部分,难道不该感到荣幸吗?”荣幸?
我差点笑出声。将我的痛苦,说成是我的荣幸。江念雪,你可真是伪善到了极致。
见我不说话,她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口吻。“对了,你刚生下的那个孩子,我瞧过了,
长得真好,粉雕玉琢的,像殿下。”“殿下给他取名叫‘承安’,希望他能承载我的安康。
”“你放心,我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还有你之前生的那四个,
我也都视如己出。他们现在都唤我‘母妃’,唤得可亲热了。”她每说一句,
我的心就被刺一下。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肉!
他们却唤别人“母妃”。而我这个生母,甚至连见他们一面,都是奢望。
江念雪欣赏着我痛苦的表情,继续道:“说起来,前几日,老三还问我,
为何东宫里还有一位‘云娘娘’。”“我告诉他,你是他父王请来为我治病的‘药人’。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说,等你病好了,他要谢谢你呢。”药人……在我的孩子心里,
我只是一个治病的“药人”。我再也忍不住,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她。“江念雪!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啊。”她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来感谢你,
顺便告诉你,孩子们都很好,让你不必挂心。”她说着,站起身。“妹妹,你好生歇着吧,
我就不打扰了。”她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哦,
对了,忘了告诉你。”“当年你云家之所以会遭人构陷,满门下狱……”“那折子,
是我父亲递上去的。”“那背后推波助澜,让你家陷入绝境的,也是我。
”我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你说什么?”“我说,你家那场祸事,
是我一手策划的。”她笑得越发得意。“谁让你父亲不识抬举,
非要阻拦殿下立我为太子妃呢?”“我只好,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只是没想到,
殿下为了得到你这味‘药引’,竟会亲自出手,救下你全家。”“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
若不是我,你云家早就满门抄斩了,不是吗?”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救命之恩,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场为了将我合理地圈禁起来,
做她药引的阴谋!巨大的恨意和屈辱,瞬间将我吞没。“你……你这个毒妇!
”我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骂吧,骂吧。
”江念雪毫不在意。“反正,殿下只信我。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他只会觉得,
是我善良,是我委屈,而你,是个不知好歹的妒妇。”她说完,心情颇好地转身离开。
我趴在床上,身体气得发抖。我想喊,想叫,想把这一切都告诉萧玦。可我知道,没用的。
就像江念雪说的,他不会信。他只信他愿意信的。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一场高热。
伤口发炎,整个人昏昏沉沉,在噩梦和现实之间徘徊。梦里,全是那把剔骨的刀,
和江念雪得意的笑脸。我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求生的本能,
又一次次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不能死。我死了,就正中那对狗男女的下怀。我死了,
我云家的弥天冤屈,就再也无人知晓。我靠着这点信念,硬生生挺了过来。半个月后,
我终于能下床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了一封信,详述了江念雪的阴谋,想托人送出宫,
交给我父亲。可我身边,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东宫上下,都是萧玦和江念雪的眼线。
这天,我正对着信纸发愁,殿门突然被推开了。萧玦走了进来。他似乎刚下朝,还穿着朝服,
神色有些疲惫。他看我坐在桌前,桌上还摊着纸笔,便走了过来。“在写什么?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把信纸藏起来。可已经晚了。他一把抽过信纸,一目十行地看完。
他的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第4章“荒唐!”萧玦将信纸狠狠摔在我脸上。
“云舒微,你为了诋毁念雪,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编造这种谎言,你以为孤会信吗?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我没有去揉,只是抬起头看他。
“我没有说谎。”“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是江念雪亲口对我说的!”“亲口对你说的?
”萧玦冷笑一声,满是不屑。“念雪心地善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伤心半天,
她会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我看你是伤口疼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还是说,
你就那么恨念雪,恨到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构陷她?”在他心里,
江念雪就是纯洁无瑕的白莲花。而我,就是恶毒善妒的毒蝎子。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殿下。”我放弃了争辩,换了一种方式。“您若不信,可以去查。”“五年前,
构陷我云家的那封奏折,是不是江太傅递上去的。”“当年之事,背后有没有江家的手笔。
”“只要您去查,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萧玦的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我的话,
让他有了一丝动摇。江念雪见他久久不归,派了春禾过来请。春禾一进门,就看见气氛不对,
还有地上那封信。她眼珠一转,立刻哭喊起来。“殿下!
您可千万别信这个贱人的胡言乱语啊!”“我们娘娘心善,前几日还念叨着侧妃受苦了,
让奴婢送了好些补品来。”“谁知她竟如此歹毒,在我们娘娘背后捅刀子!”“殿下,
我们娘娘又犯病了,咳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吧!”一听到江念雪犯病,
萧玦脸上那一丝犹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云舒微,你给孤安分点!
”“再敢兴风作浪,休怪孤对你不客气!”说完,他便跟着春禾,步履匆匆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我知道,他不会去查了。就算有一丝怀疑,为了江念雪,
他也会亲手将这丝怀疑掐灭。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绝望,如同潮水,将我彻底淹没。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拿出妆匣里,我母亲留给我的一支金簪。这是我最后的念想。
我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的女人。这还是我吗?曾是京城明珠,
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云舒微?我举起金簪,对准了我的心口。与其这样屈辱地活着,
日复一日地被当成药引,被折磨,被践踏。不如死了干净。就在我准备刺下去的那一刻。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我警觉地回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窗户的缝隙里,
笨拙地爬了进来。是个四五岁大的男孩,穿着华贵的锦衣。他看见我,也不害怕,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是我的孩子。是我的第几个孩子?老二?还是老三?
我已经分不清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仰着头看我。“你就是‘药人’娘娘吗?
”他奶声奶气地问。我的心,狠狠一抽。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脸。“母妃说,
你是个坏人。”“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坏。”“你……是不是很疼?
”他指了指我的后背。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我扔掉金簪,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在对他道歉,还是在对自己道歉。孩子被我吓到了,
在我怀里挣扎起来。就在这时,殿门被一脚踹开。江念雪带着一大群人,
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当她看到我抱着孩子时,瞬间变了脸色。“云舒微!你这个贱人!
放开我的孩子!”她冲过来,一把将孩子从我怀里抢走,然后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你竟敢偷我的孩子!你想对他做什么!”“来人!
给我搜!我倒要看看,这个毒妇的宫里,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群人立刻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