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的后院禁地,今日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老国公陆震南手持染血的长鞭,
指着跪在碎瓷片上的长子陆枭怒吼:“你这个畜生!为了修炼南疆邪术,
竟然在你亲弟弟的饮食里下蛊?今日我便废了你这只鬼手,把你逐出族谱,让你自生自灭!
”陆枭脸色惨白如纸,那只常年缠满黑布的左手软绵绵地垂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遇土竟冒出诡异的黑烟。他没有辩解,
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躲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实则嘴角微扬的弟弟,又看了看满脸厌恶的父亲,
嘶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好。爹,这可是你求我的。没了这只手,往后夜里疼起来,
别喊我的名字。”全京城都在等着看这位“京城第一邪魔”的笑话。谁也没想到,
就在陆枭拖着断臂踉跄走出城门的当晚,定国公府内突然黑雾弥漫,
数百只潜伏在人体内的红线尸虫,因为失去了天敌的震慑,
彻底暴走了……1卧房内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像是腐烂的鱼虾混杂着烧焦的头发。
二公子陆明瘫在金丝楠木的大床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布满了铜钱大小的紫斑,
每一个斑点都在微微搏动,仿佛皮肤下藏着活物。“搜到了!国公爷,搜到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盒。盒子打开,赫然是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
背后的生辰八字用朱砂写得鲜红刺眼——正是陆明的生辰。在布偶旁边,
还有一个密封的陶罐,罐身贴着黄符,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陆震南一把夺过布偶,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陷进布偶的棉絮里。他猛地转过身,
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陆枭。陆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衣,身形消瘦。
面对满屋子投来的憎恶目光,他的视线没有在那个“诅咒人偶”上停留半秒,
反而死死盯着管家手里那个陶罐,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罐口的蜡封,你没碰坏吧?
里面的东西见不得光。”“混账东西!”陆震南一声暴喝,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向陆枭。
滚烫的茶水泼洒在陆枭脸上,茶叶挂在他的眉骨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事到如今,你还只关心你的毒虫?”陆震南胸膛剧烈起伏,
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大步跨到兵器架前,抽出那条浸了盐水的牛皮鞭。
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凄厉的锐响。“啪!”第一鞭抽在陆枭背上,衣衫瞬间炸裂,
一道血痕横贯背脊。陆枭闷哼一声,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的碎瓷片中。
膝盖被尖锐的瓷片刺破,鲜血迅速渗出,但他依旧挺直着脊背。
周围的丫鬟婆子吓得纷纷捂住嘴,却没人敢发出声音。只有床上的陆明,
从母亲的臂弯里探出半张脸,眼神在接触到那鲜血淋漓的后背时,瞳孔微微收缩,
随后迅速换上了一副极度痛苦的表情,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爹……别打了……哥哥也是……一时糊涂……”这一声求情,
反而像是在烈火上浇了一勺油。陆震南眼中的怒火更盛,手中的鞭子挥舞得如同一团黑影,
每一鞭下去都能带起细碎的血肉。“一百鞭!少一下都不行!”陆震南咆哮着,
唾沫星子喷溅在空中,“今日我就要替列祖列宗,打死这个心肠歹毒的孽障!
”陆枭咬紧牙关,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的血泊里。他一声不吭,
只是死死护着那只缠满黑布的左手,仿佛那比他的命还重要。2一百鞭毕,
后院的青石板已被染成了暗红色。陆枭趴在地上,后背已无一块好肉,
血肉模糊处可见森森白骨。他艰难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声音。尽管如此,
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看向盛怒未消的父亲。
“那不是……毒虫……”陆枭的声音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血沫吐出来的,
“那是药引……二弟体内的东西,
只有这罐子里的‘食腐蛊’能吸出来……若是再不治……”“住口!”陆震南手中长剑出鞘,
寒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还敢狡辩!府医都说了,那是南疆最阴毒的‘蚀心蛊’!
你留着这只鬼手,练这些邪术,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剑锋直指陆枭那只常年缠着黑布的左手。陆枭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缩回手,
却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家丁死死按在地上。陆震南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
剑光如匹练般斩下。“噗嗤。”利刃切入肌理的闷响格外刺耳。陆枭猛地仰起头,
脖颈上的血管几乎要爆裂,但他硬生生咽下了那声惨叫,只是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只缠着黑布的左手手腕处,筋脉尽断,软软地垂了下去。诡异的是,
从伤口流出的并非殷红的鲜血,而是一种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液体。那液体滴落在泥土上,
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一缕缕腥臭的黑烟。周围的草叶瞬间枯萎发黄。
“妖孽……果然是妖孽!”围观的下人们惊恐地后退,有人甚至吓得跌坐在地。
陆震南厌恶地退后半步,仿佛那是世间最污秽的东西。陆枭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用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摸出一个暗红色的香囊。香囊已被他的血浸透,
变得湿漉漉的。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香囊扔向陆震南的脚边。
“这是……最后的……压制……”陆震南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脏兮兮的香囊,
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他抬起厚底官靴,重重地踩了上去,脚掌还在上面碾了碾,
直到将那香囊踩进泥泞里,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拿着你的脏东西,滚!
”陆枭看着那个被踩烂的香囊,愣了许久。忽然,他双肩颤动,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混着咳嗽声,回荡在空旷的院子里,听得人头皮发麻。“好……好!
”他不再看任何人,单手撑地,拖着那条断了筋脉的左臂,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
一步一挪地向外走去。天空中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当陆枭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时,
几个守门的家丁互相对视一眼,端起早就准备好的一盆冰水,哗啦一声泼在他的脚后跟处。
“晦气!赶紧泼水,别把邪气留在府里!”冰水溅在陆枭的裤腿上,迅速结成了冰碴。
他没有回头,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的尽头。3两个时辰后。入夜。风雪愈发大了,
狂风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哭嚎声。定国公府内,
那种压抑的气氛非但没有随着陆枭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变得愈发诡异。
平日里负责巡夜的六条藏獒,今夜安静得有些反常。巡夜的护院提着灯笼走到狗舍前,
刚想呵斥两句,手中的灯笼突然“啪”地掉在地上。昏黄的烛火映照下,
六条如小牛犊般强壮的藏獒全部倒在地上。它们没有外伤,
但死状极度扭曲——每一条狗的脊椎都向后折断成九十度,嘴巴大张着,
仿佛在死前看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东西,想要狂吠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在极度惊恐中把自己拗断。几乎是同一时间,主屋的书房内。陆震南正在批阅公文,
试图平复心绪。突然,一阵钻心的瘙痒从后背传来。那是他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一处旧伤,
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痒过。那不是皮肤表面的痒,
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行,在啃噬他的骨髓。“该死……”陆震南丢下毛笔,
反手去抓。指甲划破了皮肤,带出几道血痕,但这根本无法止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在他背后的皮肉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像是肌肉在自行抽搐,
又像是血管里钻进了异物。“来人!叫大夫!”他低吼道,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与此同时,二公子的卧房内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陆明趴在床沿,
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几乎崩断。他张大嘴巴,一股股黑色的液体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溅得满地都是。那液体落在地毯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比陆枭房间里的味道还要浓烈百倍。“冷……娘,我好冷……”陆明浑身剧烈颤抖,
牙齿打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瞳孔涣散,“骨头……有东西在嚼我的骨头……咯吱咯吱响……你们听到了吗?
”陆夫人吓得面无人色,想要去抱儿子,却被陆明身上透出的如死尸般的寒气逼得缩回了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定国公府仿佛被一口黑色的棺材罩住,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凝滞。
4子时。更夫的铜锣声刚敲响第一下,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陆震南赤着上身跪坐在太师椅上,两名府医满头大汗地围在他身后。他背后的那道旧伤疤,
此刻已经肿胀得如同一个发酵的面团,透出一种不详的暗红色光泽。“老爷,
这……这恐怕要开刀放脓……”年长的府医颤巍巍地举起消过毒的银刀。
刀尖刚刚触碰到那处红肿的皮肤。“噗!”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熟透的果实炸裂开来。
没有脓血流出,那道伤疤竟然像一张嘴一样从中间裂开,紧接着,
一只通体猩红、背部生有人脸花纹的甲虫,从陆震南的皮肉下钻了出来!
这只甲虫足有婴儿拳头大小,那张“人脸”五官扭曲,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它刚一钻出,
便张开满是细密尖牙的口器,疯狂地想要回头去啃食陆震南的肉。“啊——!
”陆震南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从椅子上滚落下来。与此同时,
后院的水井处传来凄厉的尖叫声。几个打水的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脸上毫无血色:“水……水井里……全是红色的头发!那水变成了血汤子,
头发……头发把水桶都绞碎了!”书房内,府医眼疾手快,用银钳死死夹住那只人脸虫,
将其扔进一旁的药臼里,狠狠捣烂。随着虫尸破裂,一股奇异的香气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府医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在那捣烂的虫肚子里,没有任何内脏,只有一团暗红色的、尚未消化的肉渣,
肉质纹理清晰可见。府医颤抖着手,
从袖口里掏出那个之前从泥地里抠出来的、已经被踩得稀烂的香囊。
他哆哆嗦嗦地挑开香囊的残片,里面露出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这是人骨粉啊……”府医猛地抬起头,举着那个香囊,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破音喊道:“国公爷!错了!全错了!
这哪里是什么邪术……”陆震南忍着剧痛,满头冷汗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大公子的左手之所以漆黑,是因为他把自己练成了‘活人蛊王’!
”府医指着那只被捣烂的虫子,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在用自己的血肉喂这些尸虫!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镇压你们陆家全体内的遗传血咒啊!
”府医绝望地看向窗外漫天的黑雾,牙齿咯咯作响:“他一走,
压制没了……这些虫子饿了……它们要开始吃人了!”5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只有那只银钳子掉落在地上的清脆撞击声。陆震南顾不得背后的剧痛,
像个疯子一样扑向那个被踩进泥里的香囊。泥浆早已渗入绸缎,
原本精致的绣工变得污浊不堪。他粗暴地撕扯着,指甲崩断了也毫无知觉,
直到那个破烂的囊口被彻底扯开。没有草药,没有符咒。只有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带着一种令人齿冷的干燥质感,洒在他满是汗水的手心里。“这是……什么?
”陆震南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府医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
蘸了一点那混着泥水的粉末放入口中。下一秒,他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但他没有吐,
而是用一种近乎呻吟的语调喊道:“至阳……这是至阳的人骨啊!
而且必须是活体剔除、用烈火焙干的指骨粉!”“指骨……”陆震南的瞳孔剧烈震颤,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那滩血迹——那是之前陆枭跪过的地方。记忆如同一把带倒刺的刀,
狠狠刮过他的脑海。十年来,陆枭的左手总是缠着厚厚的黑布,偶尔露出的指尖总是带着伤。
他曾骂过长子练功不勤导致受伤,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伤,
那是被一寸寸剔去皮肉后留下的疤。“国公爷,您糊涂啊!”府医猛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绝望,“陆家男丁向来活不过五十,这是遗传的血咒。
二公子之前的‘溃烂’,根本不是中毒,
那是大公子在用这种烈性药物逼出二公子体内的虫卵!那是排毒反应啊!”此时,
门外跌跌撞撞跑进一个丫鬟,满脸泪痕却带着惊愕:“老爷!二公子……二公子不吐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