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殡葬师,兼职为道观捞“赛博妖”第一章 暴雨夜的铁棺雨是后半夜开始变大的。
我蹲在“老王头便民殡葬”的塑料雨棚底下,叼着根没味儿的电子烟,
看王邱把声呐屏往怀里又搂了搂。那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把剃得精光的头皮照得发青,
后颈那截褪了色的过肩龙尾巴在雨里一翘一翘的,活像条被雨浇蔫了的蜥蜴。
“深度七十三米,卡在‘老鬼漩’东侧二级回流区的岩缝里,姿态基本垂直。
”他弹了弹烟灰,烟杆尾部的红光在雨幕里一明一灭,“这位置选得,挺会给自己挑坟。
”我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账本往里按了按。老王头的店开了三十年,
从他爷爷那辈儿就守着黄河边,我打小在这长大,见惯了捞尸的、办白事的,
可像王邱这样“科技捞尸”的,还是头回见。他那艘改装船我瞅过,履带式螺旋推进器,
液压机械臂,连探照灯都是军工级的,活脱脱个水底变形金刚。“邱哥,真要捞那铁棺?
”我问。“合同签了,定金收了。”他头也不抬,手指在声呐屏上划拉,“再说了,
那玩意儿卡那儿也不是办法。老鬼漩的回流说变就变,万一哪天移位,
顺着地下水系漂出去……”他做了个“完蛋”的手势,“到时候方圆百里的鱼都得翻肚皮,
道观更甭想安生。”我咽了口唾沫。镇河观那铁棺的事儿,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说是前朝一个获罪妃嫔,怨气冲天,被道观用铁棺水葬镇在老鬼漩眼,少说也有千年。
张天师逢年过节还得去河边烧纸,生怕它“醒了”闹事。
“可张天师说……”“张天师懂个屁的科技。”王邱突然提高嗓门,盖过雨声,
“他那些桃木剑、黄符纸,也就唬唬没见过世面的。我这三张‘镇煞Ⅲ型’芯片,
高压放电加磁场干扰,专治各种不服。”他从工具包里摸出个铝盒,打开,
三张银灰色的金属箔片躺在里面,表面蚀刻的暗金纹路在雨里泛着微光,细看竟像电路图。
我凑近了瞧,那纹路不是传统的符箓,倒像是把八卦、雷纹和集成电路板揉在了一起,
邪性得很。“上清科技产的,”王邱用指腹蹭了蹭箔片边缘,那里亮起一圈极淡的蓝光,
“客户预付的定金换的,最新款,理论上能干扰大多数阴性生物场的能量聚合。
”“上清科技?”我皱眉,“就是那个搞‘符箓现代化’的邪门公司?我表弟在城里修电脑,
说他们官网卖的‘WiFi护身符’能防黑客,结果插上路由,隔壁WiFi全断了。
”“管他呢,能用就行。”王邱把箔片收回去,拍了拍船舷,“你回去吧,后半夜雨更大,
我得赶在涨潮前把活儿干完。”我正想再劝两句,就听见道观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靛蓝道袍的中年人冲了出来,道袍下摆糊满泥浆,发髻散着,正是张天师。
他身后跟着个小道士,抱着把桃木剑,脸白得像纸。“王师傅!祖宗!那东西真不能捞!
”张天师冲到雨棚边,差点滑一跤,被王邱一把扶住。“张天师,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王邱指了指声呐屏,“您看,那铁棺卡在岩缝里,不动它,它自己也会烂。
我这是帮您解围。”“解围?你这是要拆我道观的根基!”张天师急得胡子直抖,
从怀里掏出本破破烂烂的书,“《镇河志》残卷写得明明白白:‘漩眼有铁棺,内锢不化骨,
触之即染祟,百里无鸡鸣’!那是要用整个道观的香火、借黄河水势才压得住的!
你那些机器……”他指着王邱的船,“对付不了这个!”“机器对付不了,加上这个呢?
”王邱晃了晃手里的铝盒。张天师瞳孔一缩:“符箓芯片?上清科技的违禁品!
你从哪儿弄来的?”“客户给的。”王邱说得轻描淡写,“您放心,贴上去,
就算里面真是千年老僵,起来也得先跳段广播体操。”“你……”张天师气得说不出话,
指着他半天,最后瘫坐在泥水里,望着那艘义无反顾驶向漩涡的钢铁怪船,
嘴唇哆嗦着对身边的小道士说:“回观……把所有能翻出来的老符都贴上,
祖师爷像前香火别断……还有,观里那台老路由器,拔了!赶紧拔了!”我站在雨棚下,
看着王邱的船消失在雨幕里,心里直发毛。老王头说过,黄河里的东西,不是捞上来的,
是“请”上来的。有些东西,一旦惊动了,就再也送不回去了。
第二章 水下的“老朋友”王邱的船开得稳。我后来听他讲,那铁棺比他想象的更狰狞。
锈蚀的铸铁表面爬满水草和贝类,棺身上铸着的纹路不是装饰,
倒像是某种痛苦挣扎的形体被拓印了上去。最瘆人的是,当他的机械臂触碰到棺盖时,
所有仪器突然失灵,声呐屏上跳出一行血红色的警告:“检测到高维生物场,
能量等级:SSS+。”“我当时就一个念头,”王邱叼着烟,在殡葬店的躺椅上回忆,
“这单生意,赚大了。”他说的“赚大了”,不是指钱。铁棺出水那晚,
道观的WIFI自动连上了一个叫“铁棺女士”的用户。
她用管理员权限群发了全观通告:“空调开太低,本宫关节痛,速调高两度,饶尔等不死。
”那天我正好在道观帮忙整理法器,亲眼见证了这场“赛博闹鬼”。
大殿屋檐下的摇头风扇突然自己转了起来,偏殿的饮水机咕嘟咕嘟烧着水,
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同一条通知,落款是“铁棺女士”。张天师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小道士抱着桃木剑直哆嗦,嘴里念叨着“无量天尊”。“不是恶灵复苏,”王邱蹲在门槛上,
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道观的网络拓扑图,“是这位‘女士’,刚醒来,
碰巧‘感知’并‘链接’上了咱们的无线网络和物联网设备。她对现代科技好奇着呢。
”说着,他在平板上敲了几下,所有人的手机震动起来,
一条新通知弹出:“此‘空调’何物?与殿角‘风扇’孰凉?速为吾解惑。
”“她在问空调和风扇哪个凉快?”我愣住了。“是啊,”王邱咧嘴一笑,“你看,
她还吐槽短视频里的舞蹈‘不及吾当年宴上一成’。”道观里一片死寂。风扇还在转,
饮水机还在烧水,一群道士围着王邱,脸上的表情介于恐惧和荒诞之间。“那……那怎么办?
”张天师颤巍巍地问。“简单,”王邱晃了晃平板,“跟她聊天呗。告诉她空调是高级风扇,
可冷可热;跳舞那个叫‘社会摇’,确实不行,建议她搜‘古典舞’。”他手指翻飞,
很快打出一段回复:“空调是高级风扇,可冷可热。现在外面下雨,温度低,空调默认制冷,
所以您觉得冷。已远程调整温度附操作截图。跳舞那个叫‘社会摇’,确实不大行,
建议您搜索‘古典舞’或‘宫廷乐舞’。”沉默了几十秒,风扇慢慢停了,
饮水机加热灯熄灭。然后,一条新通知弹出:“善。温度适宜。古典舞尚可入目。尔,何人?
昨夜以何法器触吾棺椁?”王邱如实回复:“捞尸人,兼殡葬服务。
昨夜用的是工业机械臂和通用型能量抑制贴片,为防止您沉睡太久,肢体僵硬,
突然活动受伤附‘镇煞Ⅲ型’芯片产品说明书链接,精简版。
”“铁棺女士”回复得很快:“粗陋铁臂,力量尚可。那‘符箓’……能量驳杂不纯,
然设计思路奇巧,竟能扰动吾之护体阴炁。何处所出?”“上清科技有限公司,
主打传统符箓现代化应用。”这次回复间隔稍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疑惑:“现代?科技?
公司?尔等后世,竟将天地灵炁、符咒禁制,化作此等流水造物、标价售卖?
”王邱趁机追问:“您要是感兴趣,他们官网上有全套产品目录和学术论文。
”“取一完整‘目录’与‘论文’与吾观瞧。”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另,吾棺浸水,
阴湿不适,速寻干燥洁净之所安置。昨夜贴于棺盖之三枚‘符箓’,能量已近枯竭,
徒增滋扰,一并撤去。”张天师听得目瞪口呆,直到王邱问他要平板电脑和库房钥匙,
才如梦初醒般跑去收拾。那天晚上,我和王邱坐在道观的西厢库房里,
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研究上清科技的官网。屏幕上,
的图片琳琅满目:“WiFi护身符”“防窥探符”“桃花运增强贴”……看得我眼花缭乱。
“你说,”王邱指着一款叫“量子纠缠定位符”的产品,“这玩意儿要是真的,
是不是以后捞尸就不用声呐了?”我没说话,总觉得这事透着邪性。一个死了千年的妃嫔,
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报仇雪恨,而是吐槽空调温度和短视频舞蹈,
还要求看科技公司的产品目录……“别瞎想,”王邱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人家说不定就是无聊,想找个伴儿聊天呢。”他的话音刚落,库房里的灯泡突然闪烁起来,
电脑屏幕上也跳出一行熟悉的字体:“汝二人窃窃私语,扰吾清净。明日辰时,
携‘目录’与‘论文’至大殿,吾欲亲览。”我和王邱面面相觑。看来,这位“铁棺女士”,
是真的把我们当成“新朋友”了。第三章 上清科技的“售后服务”第二天一早,
我和王邱抱着平板电脑和笔记本电脑赶到镇河观大殿时,“铁棺女士”已经在等我们了。
准确地说,是通过殿里的智能电视“显灵”。那台老旧的液晶电视不知何时自动开机了,
屏幕上是一片漆黑的虚空,中间浮现出一行鎏金大字:“吾乃镇河铁棺之主,凌霜。
”“凌霜……”张天师喃喃自语,“《镇河志》残卷里提过,那妃嫔姓凌,封号‘昭仪’,
人称‘霜贵人’。”我没理会张天师的震惊,盯着屏幕上的凌霜。她的形象很奇怪,
不是实体影像,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组成的轮廓,五官模糊不清,
却能感觉到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汝二人来得倒快。”凌霜的声音直接从电视里传出,
带着金属质感,“目录与论文何在?”王邱赶紧把平板电脑递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上清科技的官网首页。凌霜的目光扫过那些产品图片,
眉头微微皱起:“流水造物,果然粗鄙。”“但胜在方便,”王邱小心翼翼地说,
“比如这款‘镇煞Ⅲ型’芯片,就是我们昨天用来固定铁棺的。
”凌霜的目光落在芯片的图片上,停顿了几秒:“能量驳杂,设计简陋……不过,
倒也算有几分巧思。”她抬起“视线”,看向王邱,“汝既是上清科技的客户,
可知该公司背后是谁?”王邱愣了一下:“上清科技?老板好像姓陈,
听说是个年轻的科学家,想把传统玄学和现代科技结合起来……”“陈博士?”凌霜打断他,
“吾知之。此人野心勃勃,妄图以凡人之躯窃取天道之力。其所谓‘符箓现代化’,
不过是剽窃上古禁术,加以电路伪装罢了。”我和王邱面面相觑。上清科技的老板姓陈?
我表弟说他叫陈默,是个海归博士,确实在研究“玄学与科技的结合”。
“那……那我们用的芯片,会不会有问题?”王邱紧张地问。“暂时无妨。”凌霜淡淡地说,
“此等低阶法器,伤不到吾。但陈默此人,留之不得。”“为什么?
”“他研究的‘量子纠缠定位符’,能追踪任何阴性能量的位置。”凌霜的语气变得冰冷,
“若让他集齐九枚,便可布下‘天罗地网阵’,将天下所有阴灵一网打尽,永世不得超生。
”我听得脊背发凉。原来上清科技所谓的“便民服务”,竟藏着这样的祸心。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天师壮着胆子问。“简单。”凌霜说,“助吾毁了陈默的研究,
吾便保你道观百年平安,不再为铁棺所困。”“我们?”我忍不住笑出声,“就我们三个?
外加一个千年老僵?”“莫要小看自己。”凌霜说,“汝等身负‘阳火’,又得科技之利,
未必不能与陈默抗衡。况且……”她顿了顿,“吾亦不想再被困于这铁棺之中,任人摆布。
”王邱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合作?”“然也。”凌霜说,
“汝等助吾离开铁棺,毁去陈默的研究;吾则传授汝等克制阴灵之法,保汝等平安。
”我看了看王邱,又看了看张天师,最后把目光投向电视屏幕上的凌霜。这交易,
听起来划算,但风险也极大。“成交。”王邱突然开口,“但你得先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