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快点,苏今,晚晚在医院等不了!”“她要是断了根手指,我就卸了你的腿。
”男人冰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像淬了毒的钢针,扎进苏今的心口。
方向盘在她的掌心几乎要被捏碎,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她怀着孕,怀着他的孩子,
却要在凌晨三点的环山公路上,为他那个娇贵的白月光玩命。好,沈修,这可是你选的。
1山路终点的刹车声,尖锐得能划破夜空。苏今推开车门,冲到路边,胃里翻江倒海,
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后座的车门被猛地推开,沈修看都没看她一眼,
抱着他那个脸色苍白、泫然欲泣的白月光林晚晚,径直冲向早已等候在路口的救护车。
“沈修……”林晚晚虚弱地靠在沈修怀里,伸出一只缠着纱布的手,
柔弱无骨地搭在他的胸口。“都是我不好,不该任性,让今今姐为了我冒险。
”沈修的脚步顿住,回过头,那张英俊却毫无温度的脸上,满是厌烦。“苏今,你又闹什么?
”“我肚子疼。”苏今扶着冰冷的车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密集,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内脏。沈修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别在这装模作样,晚晚的手指可能断了,你的肚子能比她的手还金贵?”他丢下这句话,
再也没有回头。救护车的鸣笛声呼啸着远去,带走了他全部的焦急和关切。
只留下苏今和一辆孤零零的跑车,被遗弃在荒凉的山顶。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寒意刺骨。
苏今缓缓滑坐在地,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她和沈修在一起三年。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京圈太子爷沈修身边最乖顺、最懂事的女人。他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
他让她雨夜去买一份城南的宵夜,她就开车横穿整个京城。她以为,只要她够听话,
总有一天能捂热他那颗石头做的心。直到林晚晚回国。那个被沈修放在心尖上,
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一切都变了。今晚,林晚晚说想看赛车,
沈修便一个电话把她叫了过来,让她和一群不要命的疯子在盘山路上狂飙。
只为了博美人一笑。现在,美人手指不小心划破了皮,就成了天大的事。而她,
这个怀着他骨肉的女人,腹痛如绞,却只换来一句“装模作样”。苏今低头,
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两个月大的生命。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沈修,你真行。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沈修的助理。“苏小姐,沈总让我通知您,
把车开回别墅,别在外面丢人现眼。”“知道了。”苏今挂了电话,
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她没有回别墅。而是调转车头,开向了另一家医院。
冰冷的器械在身体里探查,医生的声音隔着一层模糊的屏障传来。“孕酮太低,
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大的刺激或者剧烈运动了?
”“孕妇自己要多上心,前三个月最关键。”苏今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医生的话像是一把锤子,将她最后一点幻想敲得粉碎。她拿到了检查报告和一堆保胎药,
独自一人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她做出了决定。这个孩子,她要。
但这个孩子的父亲,她不要了。她回到那栋她住了三年的别墅,这里曾经是她以为的家。
别墅里空无一人,沈修大概还在医院陪着他的心肝宝贝。苏今走进衣帽间,
这里面挂满了沈修让人送来的当季高定,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她一件都没拿。
她只带走了自己的身份证、护照,和一张她母亲留给她的银行卡。那里面是她最后的底气。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着,将自己这三年来所有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她原本就不是京城人士,在这里无亲无故,认识的人,也全都是通过沈修。
想从这个圈子消失,对她来说,并不难。做完这一切,她将那部沈修送的手机,
连同电话卡一起,扔进了客厅的鱼缸里。金鱼好奇地凑过来,啄了啄那个正在沉没的铁盒子。
苏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华丽的笼子,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隔绝了一个世界。京城很大,找一个人很难。但沈修想找一个人,从来没有找不到的。然而,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一周过去。苏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沈修坐在办公室里,
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起初,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过几天就会自己回来。可她没有。
电话关机,微信不回,她常去的几个地方也都没有人。他派人去查,
却发现她的所有信息都断了线。航班、高铁、高速路口,都没有她的出入记录。一个大活人,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沈修的心里第一次涌上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慌乱。他调出别墅的监控。
画面里,苏今回来了,然后又离开了。她走的时候,只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步伐决绝,
没有一丝回头。沈修的心猛地一沉。他这才发现,他对苏今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她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朋友,甚至不知道她老家在哪。
她就像一株依附他的藤蔓,他以为她离了他活不了。现在,藤蔓自己斩断了根,
消失得无影无踪。“沈总,林小姐来了。”助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晚晚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袅袅婷婷地走进来。“阿修,
我给你炖了汤,你都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她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想去牵沈修的手。
沈修却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盯着林晚晚那只依旧缠着纱布,却打着漂亮蝴蝶结的手,
突然觉得无比刺眼。“你那天,手到底怎么了?”林晚晚的表情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是……不小心被车门夹了一下,医生说没事,
就是看着吓人。”沈修沉默了。那天在山顶,他只顾着她的手,却忘了问,
苏今的肚子到底怎么了。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一种陌生的,
名为“后悔”的情绪,开始在他心底悄悄蔓延。2五年后,南城。
一场顶级的私人汽车改装展正在举行。展厅中央,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如猎豹的改装超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辆‘夜神’的设计者真是个天才!把空气动力学和暴力美学结合得这么完美!
”“听说设计师是个女的,代号‘J’,神秘得很,从不露面。”人群议论纷纷,
都对这位神秘的设计师充满了好奇。展厅二楼的贵宾休息室里,
一个女人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透过单向玻璃,俯瞰着楼下的盛况。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张脸,
比五年前更多了几分冷艳和从容。正是苏今。“今姐,这次的展会非常成功,
‘夜神’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了。”她的助理,一个叫小安的年轻女孩,兴奋地汇报着。
苏今淡淡地“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这五年,
她带着母亲留下的积蓄来到南城,从一个只有两个工位的小作坊开始,
一步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汽车改装帝国。代号‘J’,如今在国际改装界,
是无人不知的存在。她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仰望沈修鼻息过活的苏今了。“对了,今姐,
”小安忽然想起什么,“今天有个京城来的大客户,指名要见你,说是想谈一个大项目。
”“京城来的?”苏今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人?”“说是……沈氏集团的总裁。
”“砰”的一声,咖啡杯被重重地放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在光洁的桌面上留下难看的污渍。苏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修。
这个她以为早已从自己生命中剔除的名字,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他怎么会来南城?
又怎么会找到这里?“不见。”苏今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J从不见客,这是规矩。
”小安被她突然的冷厉吓了一跳,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回绝他。
”小安离开后,休息室里又恢复了安静。苏今却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展台,心乱如麻。这五年来,她刻意回避所有关于京城的消息,
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完全放下。可当“沈修”这两个字再次响起时,她才发现,那道伤疤,
只是被她深深地埋了起来,从未真正愈合。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幼儿园老师发来的信息。
苏念妈妈,念念今天在学校和同学打架了,您能过来一趟吗?苏今的心猛地一紧。
她顾不上沈修,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幼儿园办公室里。
一个四岁多的小男孩正气鼓鼓地站在墙角,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他穿着一身帅气的小西装,
小脸绷得紧紧的,那双乌黑的眼睛,和某个人像了十成十。他就是苏今的儿子,苏念。
在他的对面,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在向老师和家长哭诉。“他打我!他用积木砸我的头!
”苏今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幅景象。“苏念!”苏念听到妈妈的声音,
紧绷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地撇了撇嘴,但还是倔强地没有开口。苏今走过去,蹲下身,
检查了一下他的小手。“告诉妈妈,为什么打人?”苏念低着头,
小声说:“他骂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苏今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念念不是野孩子,念念有妈妈,妈妈是全世界最爱念念的人。
”她安抚好儿子,站起身,看向对面的家长。“这位太太,小孩子之间打闹很正常,
但我不希望再从你或者你孩子的嘴里,听到任何侮辱我儿子的话。”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对方家长被她的气势震慑住,呐呐地不敢再多言。
处理好学校的事情,苏今牵着苏念的手走出幼儿园。夕阳将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妈妈,
爸爸是什么?”苏念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苏今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这个词。她只能蹲下来,
温柔地告诉他:“爸爸就是一个称呼,就像有人叫妈妈,有人叫阿姨一样。有他没他,
都不能阻止妈妈爱你。”苏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在他们身边缓缓停下。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苏今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脸。沈修坐在后座,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
衬得他愈发矜贵冷漠。他的视线越过苏今,直直地落在她身边的苏念身上。
当他看到那张和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时,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震惊、不敢置信,以及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在他深邃的眼底交织。五年了。他找了她五年。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幕。她身边,站着一个和他如此相像的孩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苏今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苏念护在身后,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沈修的视线。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沈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她的声音里满是戒备和疏离。沈修没有回答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孩子身上。他推开车门,一步步向她走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是谁?”沈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紧紧地盯着被她护在身后的苏念。“与你无关。”苏今冷冷地回答。“苏今。
”沈修叫着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我再问一遍,他是谁?
”他伸出手,想要拨开她,去看看那个孩子。“别碰我!”苏今猛地打开他的手,反应激烈。
苏念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到了,从苏今身后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谁?不许你欺负我妈妈!”稚嫩的童声,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维护。这一声“妈妈”,
像是一道惊雷,在沈修的脑海中炸开。他死死地盯着苏念的脸,年龄,长相,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敢相信的答案。“他……是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苏今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突然笑了。那笑容里,
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沈总,您是不是忘了?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您让我滚,
让我别装模作样。”“现在又来问我孩子是谁?不觉得可笑吗?”“这个孩子,他姓苏,
叫苏念。从他出生的那天起,就和你沈修,没有半分钱关系!”3苏今的话,
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插进沈修的心脏。五年前的那个晚上。那个被他刻意遗忘,
却又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折磨着他的晚上。他记得她惨白的脸,记得她说肚子疼。而他,
却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装模作样”。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原来,
她不是在闹脾气,而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他求救。巨大的悔恨和恐慌瞬间将沈修淹没。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刺的女人,和她身后那个与自己如此相像的孩子,
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苏今,我……”他想解释,想道歉,想说些什么来弥补。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苏今冰冷嘲讽的注视下,
他的一切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沈总,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苏今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废话,拉着苏念的手,转身就要离开。“不许走!
”沈修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把孩子留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他的儿子!是他沈家的血脉!
他绝不允许他流落在外!苏今被他抓得生疼,用力挣扎。“沈修,你放手!你疯了吗?
”“妈妈!”苏念看到妈妈被欺负,急得冲上来,用自己的小拳头捶打着沈修的大腿。
“坏人!你放开我妈妈!不许你欺负她!”孩子的哭喊声,像是一根根针,扎在苏今的心上。
她红了眼,回头冲着沈修嘶吼:“沈修!你吓到他了!
”沈修看着孩子因为害怕而涨红的小脸,和苏今眼中的恨意,抓着她的手,
力道终于松了一些。但他没有放开。“苏今,跟我回去。”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我们……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
”苏今甩开他的手,将苏念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护着自己所有物的母兽,“沈修,
我再说一遍,苏念是我的儿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再敢纠缠,我就报警了。”说完,
她抱着儿子,头也不回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迅速消失在车流中。沈修站在原地,
看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和她挣扎时的力道。助理开着车赶到,看到自家总裁失魂落魄地站在路边,吓了一跳。
“沈总,您……”“去查。”沈修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是能结出冰。“我要知道这五年,
她所有的一切。”“还有,那个孩子。”回到公寓,苏今立刻给助理小安打了电话。
“帮我订最早一班去国外的机票,任何国家都可以。”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沈修已经找来了,以他的手段,南城很快就会变得不再安全。她不能让苏念被他抢走。
“今姐,出什么事了?”小安在电话那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别问了,快去办。
”苏今挂了电话,开始飞快地收拾行李。苏念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的紧张,
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不哭不闹。“妈妈,我们是要去旅游吗?”苏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对,妈妈带念念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行李收拾到一半,门铃突然响了。
苏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通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的,
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为首的那个,正是沈修的助理。“苏小姐,
沈总请您过去一趟。”助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客气,却不容拒绝。
苏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动作这么快。她抱着苏念,靠在门后,没有出声。“苏小姐,
我们知道您和孩子在里面。您如果不开门,我们只能得罪了。
”门外传来了锁芯被撬动的声音。苏今知道,躲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
安抚地拍了拍怀里儿子的背,然后打开了门。“带我去见他。”黑色的宾利车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苏念大概是累了,靠在苏今的怀里睡着了。
苏今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心里一片冰冷。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门口。
苏今被带到了一个包厢。沈修就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但他一口没动。
看到苏今进来,他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以及苏今怀里熟睡的苏念。“开个价吧。”沈修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今抱着孩子,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孩子,我要了。
”沈修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桌子中间,“这里面是一个亿,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苏f今看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她笑了。“一个亿?”“沈修,
你以为钱是万能的吗?”“你以为用钱就能买走我的儿子?买走我这五年的辛苦和伤痛?
”“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衡量?包括感情,包括亲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抱着苏念的手臂也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沈修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他只是……他只是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以为,她离开他,就是因为钱。“不够的话,你可以再加。”他艰难地开口。“滚!
”苏今终于爆发了,她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狠狠地朝他砸了过去。“沈修,
你给我听清楚了!苏念是我的命!你想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除非我死!
”杯子擦着沈修的额角飞过,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碎成了一地玻璃渣。一道血痕,
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流下。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她眼中的决绝和恨意,是他从未见过的。他突然意识到,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以为他失去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女人。现在他才明白,他失去的,是一个家,
一个本该属于他的,完整的家。4额角的刺痛和温热的液体,
让沈修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他没有去擦那道血痕,任由它蜿蜒而下,
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他只是看着苏今,那个因为愤怒而全身发抖,
却依旧死死护着孩子的女人。“我没想过要伤害你。”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力。“我只是……想让他认祖归宗。”“认祖归宗?
”苏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家那样的门楣,是我儿子配得上的吗?
”“当初是谁说的,我肚子里的东西,还没他白月光一根手指金贵?
”“现在又来谈认祖归宗,沈修,你不觉得恶心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
狠狠地扇在沈修的脸上。让他无地自容。包厢里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苏今怀里的苏念被争吵声惊醒,揉着眼睛,
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妈妈……”他看到沈修额头上的血,吓得往苏今怀里缩了缩。
“妈妈,那个叔叔流血了……”苏今立刻低下头,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儿子:“念念不怕,
我们马上就回家。”她不再看沈修一眼,抱着儿子转身就想离开。“站住!”沈修猛地起身,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苏今,我们可以不谈钱。”他深吸一口气,
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你带着孩子,跟我回京城。我给你名分,我们可以结婚。
”他以为,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毕竟,沈家主母的位置,
是京城多少名媛挤破了头都想得到的。他以为,苏今会动容,至少会犹豫。然而,
苏今只是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一般的神情看着他。“结婚?”她轻轻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然后笑了。“沈修,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女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嫁给你?”“你是不是觉得,
用一个沈太太的头衔,就能抹掉所有的伤害,让我感恩戴德地回到你身边?”“五年前,
我或许会为了这句话欣喜若狂。但是现在……”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我对你,对沈家,没有半分兴趣。”“我苏今就算带着儿子在外面要饭,
也绝不会再踏进你沈家的大门一步!”她的决绝,像是一盆冰水,
从头到脚浇灭了沈修所有的希望。他怔怔地看着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
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而喜怒的苏今了。
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底气,更有了比他更重要的软肋和铠甲。那就是他们的儿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如果连婚姻和名分都无法打动她,
他还能用什么来留住她和孩子?用强的?看着她眼中那不惜一切的疯狂,沈修知道,
那只会把她推得更远。“妈妈,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怕。”苏念的小手紧紧抓着苏今的衣服,
小声地哀求着。苏今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不能再和这个疯子耗下去了,
这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让开。”她冷冷地对沈修说。沈修没有动,
只是用一种复杂而痛苦的眼神看着她。“苏今,算我求你。”京圈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第一次在人前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弥补?”苏今冷笑,
“我剖腹产在手术台上大出血,九死一生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儿子半夜发高烧,
我一个人抱着他在医院排队挂急诊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沈修,你错过的,是用再多钱,
再多所谓的‘机会’,都弥补不回来的。”“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和我儿子,过得很好。
”她绕过他,径直走向门口。这一次,沈修没有再拦她。他只是站在原地,
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苏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控诉他的罪行,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大出血……九死一生……这些词,让他心脏骤然紧缩,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从来不知道,
她生下这个孩子,经历了如此大的磨难。而那个时候,
他或许正在因为林晚晚的一点小病小痛而大动干戈。巨大的讽刺和荒谬感,
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门被打开,苏今抱着孩子,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沈修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冲了过去。“等等!”他一把拉住门,
阻止了它的关闭。“林晚晚的事,我可以解释。”提到这个名字,
苏今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五年前,我以为是她救了我。我出车祸,被困在车里,
是她把我拉了出来。我欠她一条命。”沈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迫切地想让她知道,
他对林晚晚的好,是有原因的。“所以呢?”苏今回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所以你就可以为了报恩,牺牲我的命,牺牲我们孩子的命?”“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修急于辩解,“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如果我知道……”“如果你知道,又会怎么样?
”苏今打断他,“是会放弃你的白月光,还是会让我打掉孩子,以免妨碍你报恩?
”沈修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对林晚晚的愧疚和责任,
他真的会为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而放弃林晚晚吗?他不敢想。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苏今彻底心死。“沈修,放手吧。”她平静地看着他,“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用力关上了门,将他所有的解释和痛苦,都隔绝在外。5门关上的那一刻,
苏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打了一场筋疲力尽的仗。
她抱着怀里熟睡的儿子,一步步走出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回到公寓,
小安已经焦急地等在了门口。“今姐,你没事吧?机票已经订好了,明早七点。”“嗯。
”苏今点点头,抱着孩子进了屋。她需要立刻离开。今晚的对峙,
已经让她看清了沈修的决心。他不会轻易放手。为了苏念,她必须走得远远的。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