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睡我?我被她堵在洗手间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当年我珍藏她写给我的情书,她却以为我在收集证据要告老师。现在她成了百万网红,
我缩在设计师角落改稿到秃头。直到她直播翻车,哭着打来电话:陆凛,
我好像搞砸了人生。我看着她后台99+的恶评,敲下一行字:怕什么,哥带你杀回去。
第二天我俩合照冲上热搜榜首。全网炸了:这俩死对头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1宋时晚推开咖啡馆门的瞬间,我就想把自己埋进沙发缝里。她穿着条淡绿色连衣裙,
头发松松挽着,走路带风。好看得要命。也陌生得要命。我们上次见面是高中毕业典礼。
她往我怀里塞了本同学录,眼睛红得像兔子。陆凛,咱俩以后别联系了。
然后她真消失了十年。我缩在角落,祈祷她没看见我。手抖得咖啡杯都在晃。
躲这儿装什么鸵鸟?高跟鞋的声音停在我桌边。我抬头。宋时晚抱着胳膊看我,
嘴角弯着,眼神却冷。好久不见啊,陆大设计师。……好久不见。我嗓子发干。
她在我对面坐下,招手叫服务员。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你还喝这个?
我脱口而出。高中她最恨美式,说像喝中药。人都会变的。她看我一眼,你不也变了?
我没接话。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情侣的耳语。听说你混得不错。
我盯着咖啡杯上的拉花,百万粉丝大网红。你也混得不差。她笑,知名设计师,
虽然设计的那些玩意儿我看不懂。那是艺术。是是是,艺术。她拖长音,
我们这种俗人不懂。又安静了。我数着墙上的钟摆,一下,两下。找我什么事?
我终于问。叙旧不行?她歪头。宋时晚,你撒谎的时候右眼会眨。她表情僵了一下。
行吧。她深吸口气,我接了个合作,甲方指定要你设计主视觉。推了。
我还没说是什么——推了。她盯着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陆凛,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把咖啡杯推开,不跟你合作。因为我高中跟你说别联系?
不然呢?她笑了,那种很假的笑。陆凛,十年了,你还跟小孩似的记仇?
我没记仇。我说,我就是不想沾你。这话说重了。她脸上的笑彻底消失。行。
她站起来,包甩到肩上,算我自作多情。高跟鞋咔嗒咔嗒走远。
我盯着她没碰的那杯美式,胃里翻江倒海。手机震了一下。我划开。是宋时晚的语音消息。
陆凛,你他妈就是个怂货。声音有点哑。我回了个问号。你敢拉黑试试。
她又发来一条。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拉黑键上,半天没按下去。最后我把手机扣桌上。
服务员走过来:先生,这杯美式……倒了。我起身往外走。推开门的瞬间,
冷风灌进来。我缩了缩脖子,看见街对面停着辆白色轿车。宋时晚坐在驾驶座,低头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她朝我竖了个中指。
一脚油门走了。我站在原地,风吹得眼睛发涩。蠢货。我在心里骂自己。2凌晨两点,
我还在改方案。甲方爸爸第五次打回稿子,要求更有冲击力。我盯着电脑屏幕,
满脑子都是宋时晚竖中指的样子。冲击力够不够?手机又震。我以为又是工作消息,
烦躁地抓起来。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高中藏我那些情书,
是不是早就想好要羞辱我?我盯着那行字,脑子嗡了一声。情书?什么情书?我回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接通了。喂?是宋时晚的声音,含糊不清。你喝多了?我问。
要你管。你刚才发的那条短信,什么意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翻身。宋时晚?……我在家。她说,
门牌号你知道。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心里骂了句脏话。十分钟后,我站在她家门口。
按门铃,没人应。我试了试把手,门没锁。推开门,客厅一片狼藉。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
包包扔在地上,茶几上摆着两个空酒瓶。宋时晚蜷在沙发角落,抱着抱枕睡着了。
手机从她手里滑出来,屏幕还亮着。我走过去,捡起手机。屏保是她去年拍的写真,
笑得没心没肺。我蹲下来看她。睫毛长长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瘦了。以前她脸圆圆的,
带点婴儿肥。现在下巴尖得能戳人。看够没?她突然睁开眼。我吓了一跳,
手机差点摔地上。你装睡?被你吵醒了。她坐起来,揉揉眼睛,你来干嘛?
不是你让我来的?我让你来你就来?她笑,陆凛,你还是这么好骗。
我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短信怎么回事?什么短信?情书的事。
她笑容淡了。装傻有意思?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卧室走,等我一下。我跟过去。
她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个铁盒子,扔给我。自己看。盒子沉甸甸的。我打开。
里面是一沓信纸,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封,开头写着To 陆凛。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这些……我抬头看她。我写的。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高中三年,一共二十七封。全在你抽屉里找到了。你怎么找到的?毕业那天,
我去找你告别。她说,你不在,你妈让我去你房间等。我手贱,翻了你的抽屉。
她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看见这些信,整整齐齐放在最里面。
还拿个铁盒子装着,宝贝得不行。我当时就想,陆凛你够狠啊。收集这么多证据,
是要毕业了去教导处举报我,给我个惊喜?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她继续说,最怕你当着全班的面,把这些信摔我脸上,
说宋时晚你真恶心。所以我跑了。我说别联系,是真不敢联系。她走过来,
从我手里拿回盒子。现在明白了?我不是记仇,我是怕你。我看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宋时晚,我……打住。她抬手,别跟我说你珍藏是因为喜欢我。
这种话十年前我可能信,现在……她笑了一下。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她把盒子塞回床头柜,转身往外走。门在那边,不送。那些信我从来没见过。我说。
她脚步停住。你说什么?我说,我一字一顿,那些信,我今天第一次见。
她转过身,眉头皱得死紧。怎么可能?我从你抽屉里拿的——
我抽屉里除了漫画书就是卷子。我说,没有什么铁盒子。我们互相瞪着。
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你的意思是,我臆想出来的?她声音有点抖。
我的意思是,我往前走一步,有人放进去的。谁?我不知道。她盯着我,
眼睛一点点红了。陆凛,你撒谎。我没——出去。宋时晚——出去!
她声音尖得刺耳。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浑身发抖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好。
我往门口走,我出去。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我回头。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丢在雨里的小猫。宋时晚。我说,那二十七封信,
能给我看看吗?她没抬头。滚。我滚了。3接下来三天,宋时晚音讯全无。
我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全石沉大海。打电话,关机。去她家敲门,没人应。
我坐在公司楼下咖啡厅,对着电脑发呆。陆哥,这稿子……助理小陈小心翼翼凑过来。
改好了。我把屏幕转向他。小陈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风格……
不行?不是不行,就是……他挠头,跟你以前完全不一样啊。
以前我设计的东西,甲方评价是性冷淡风。现在这份稿子,
满屏都是跳脱的色彩和夸张的线条。像谁把彩虹打碎了洒在上面。甲方不是要冲击力吗。
我合上电脑,够不够冲击?够是够……小陈压低声音,但是陆哥,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我瞥他一眼。他立马闭嘴。对了,他想起什么,
早上有个女的来找你,我说你还没来,她就走了。长什么样?挺漂亮的,
穿绿裙子,说话有点冲。宋时晚。她来找我干嘛?我抓起手机往外冲。陆哥你去哪?
下午还有会——推了!我一路飙车到她家。敲门,还是没人。我掏出手机,
正准备给她发消息,门突然开了。宋时晚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你哭了?我问。过敏。她哑着嗓子,有事?你去找我了?路过。
路过我公司?不行?她侧身让我进去,有话快说,我待会儿要直播。
我跟着她进屋。客厅比上次更乱。沙发上堆满了衣服,地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
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是补光灯和麦克风。你就在这儿直播?不然呢?
她瘫进沙发,租不起大别墅,委屈您了。我没接话,在她对面坐下。那封信的事,
我查了。她抬眼。查什么?我问了我妈。我说,毕业那天,
她是不是让你去我房间等。是又怎样?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宋时晚皱眉:你妈说你去学校拿东西了,让我等会儿。然后呢?
然后我等你等得不耐烦,就翻了你的抽屉。她说,看见那个铁盒子。
盒子当时放在哪?抽屉最里面,跟漫画书堆在一起。我盯着她。宋时晚,
我抽屉只有一层。她愣住。什么意思?我的书桌抽屉,只有一个大抽屉。
我一字一顿,没有分层,也没有隔断。不可能。她摇头,我记得很清楚,
那个抽屉有两层——话说一半,她停住了。脸色一点点变白。你想说什么?
她声音发紧。那天你去的是我爸妈的房间。我说,我的房间在走廊另一边。
她张着嘴,半天没出声。可是……可是你妈说——我妈那几年记性不好。我苦笑,
经常搞混我和我爸的东西。她猛地站起来。所以那些信……不是我的。我说,
是我爸的。空气凝固了。宋时晚站在原地,像尊石像。我爸年轻时候,我继续说,
喜欢过一个女孩。写了二十七封信,一封没送出去。后来他跟我妈结婚,
就把这些信收起来了。我妈一直不知道。直到毕业那天,她整理房间,
翻出了那个盒子。她以为是我的。宋时晚跌坐回沙发。手在发抖。
所以她让我去那个房间等,她喃喃,是为了让我看见那些信?她想让你劝我。
我说,她以为我早恋,不敢直接问我。可是那些信……开头都写着你的名字……
我爸名字里也有个凛字。我说,他叫陆凛寒。宋时晚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我听见压抑的抽泣声。对不起。我说,我不知道……你道什么歉。
她声音闷闷的,该道歉的是我。是我误会了你十年。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陆凛,我是不是特傻逼?我看着她。突然很想笑。是有点。
她抓起抱枕砸我。你才傻逼!我接住抱枕,扔回去。她接住,又砸过来。
我们像两个小学生,在客厅里互砸抱枕。砸着砸着,她笑了。我也笑了。笑着笑着,
她眼泪又掉下来。陆凛。嗯?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我看着她。不能。
她表情僵住。我从来没想跟你做朋友。我说。她眼睛一点点瞪大。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宋时晚。干、干嘛?高中毕业那天,
我去学校拿的不是东西。是给你的礼物。我本来打算,我盯着她眼睛,
跟你表白的。她嘴巴张成O型。可是等我回来,你已经走了。只留了本同学录。
还有那句话。那句话我记了十年。我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抱枕。
现在轮到我说了。宋时晚,咱俩以后别联系了。她脸色唰地白了。我转身往门口走。
手刚摸到门把,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胳膊被她拽住。陆凛你站住!我回头。
她眼睛红得吓人。你把话说清楚。我说得很清楚。你说要表白,她声音发抖,
现在又说不联系,你玩我呢?不是玩你。我说,是怕了。怕什么?
怕再来一个十年。她拽着我的手紧了紧。指甲掐进我肉里。我不会了。
你怎么保证?我……她语塞。我抽回手。宋时晚,我们都变了。你没变。
她突然说。我愣住。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她盯着我,怂。我气笑了。我怂?
对。她往前一步,喜欢不敢说,误会不敢问,现在真相大白了,你又要跑。陆凛,
你不是怂是什么?我看着她。突然伸手,扣住她后颈。那我就怂给你看。
低头吻了下去。4这个吻持续了大概三秒。也可能更久。我松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是懵的。
眼睛瞪得圆溜溜,像只受惊的猫。你……她嘴唇动了动。我什么我。我松开手,
现在知道我有多怂了?她眨了眨眼。然后抬手摸了摸嘴唇。你刚才是……亲你。
我说,需要再演示一遍?不不不不用!她连连后退,脸涨得通红,我、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她声音越来越小,不怂。我笑了。那现在能合作了?
啊?甲方指定要我的那个合作。我说,还做不做?她愣了两秒,
猛地反应过来。做!当然做!行。我往门口走,明天来我工作室详谈。等等!
她又拽住我。又怎么了?那个……她眼神飘忽,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