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说我是癞蛤蟆

我的青梅说我是癞蛤蟆

作者: 爱吃红枣甜酒的上官棠

其它小说连载

陆时沈未是《我的青梅说我是癞蛤蟆》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爱吃红枣甜酒的上官棠”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由知名作家“爱吃红枣甜酒的上官棠”创《我的青梅说我是癞蛤蟆》的主要角色为沈未,陆属于男生生活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02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08 21:58:4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的青梅说我是癞蛤蟆

2026-01-08 23:54:32

我和沈未从小一起长大,她总说我是她捡来的小狼狗。十八岁那年,

她爸指着我说:你配不上我女儿。我信了,躲了她七年。同学会上重逢,

她拽着男友朝我笑:叫嫂子。我捏碎酒杯,血滴了一地。后来她撕了我请柬,

把婚纱照甩我脸上。陆时,你婚礼敢办,我就敢砸场子。我扯开领带,

露出锁骨下纹的那行字。你名字在这儿,新娘不是你,还能是谁?

1沈未从小就叫我癞蛤蟆。陆时,你就是只癞蛤蟆。她说这话的时候,

正跷着腿坐我家旧沙发扶手上,嘴里叼着根草莓味棒棒糖,晃悠着她那又白又长的腿。

我蹲在地上给我家那台老掉牙的台式机清灰,头都懒得抬。嗯,对,我是癞蛤蟆。

那你想不想吃天鹅肉啊?她凑过来,湿热的呼吸带着甜腻的草莓味喷在我耳朵边上。

我手一抖,螺丝刀差点捅进主板里。不想。我把头埋得更低,后脖颈有点发烫。

她咯咯地笑,一巴掌拍在我背上。没出息!癞蛤蟆不想吃天鹅肉,你想吃啥?

吃蚊子啊?我没吭声,把主板轻轻放回机箱。吃啥都行,别吃你就行。沈未比我大两个月,

但从能跑能跳开始,她就以我老大自居。用她的话说,我是她五岁那年在小区沙坑里捡

到的。当时我正被几个大孩子围着抢玩具,她挥舞着一把塑料铲子就冲了过去,

嘴里喊着呔!尔等皆是蝼蚁!,硬是把人吓跑了。从此,我就成了她的小弟,她的跟班,

她口里的小狼狗——虽然我觉得我更像她捡的流浪猫。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一起在旧城区弯弯绕绕的巷子里疯跑。她爬树掏鸟窝,我在底下给她望风。我熬夜打游戏,

她就在旁边嗑瓜子看剧,看到虐心处,抓起我的袖子就往脸上糊。我的校服袖子,

左边沾过她的鼻涕眼泪,右边蹭过她的口红印。她爸是后来发迹的,

搬出了我们那片老居民楼,住进了城东的别墅区。但她每个周末还是雷打不动地跑回来,

踹开我家的门,把一兜零食扔我床上,然后瘫进我那张吱呀响的椅子,指挥我给她下电影。

陆时,快点,我要看最新那部苦情剧,据说男主得癌了!陆时,你键盘声音好吵!

陆时,我渴了!我任劳任怨,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只有我自己知道,主板深处,

某个代码早就乱成一团,滋滋冒着过热警告。她好像从未察觉,或者察觉了,也懒得在意。

她张扬,明媚,像夏天最炽烈的太阳,而我,是习惯躲在阴影里,仰头看她的人。

变化发生在她十八岁生日前夕。那天,她神神秘秘地把我叫到学校后墙根,

那里有棵歪脖子老槐树。陆时,闭上眼睛,伸手。她命令道。我闭上眼,伸出手。

掌心一沉,是个冰凉的小盒子。睁眼。我睁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块表。我不认识牌子,但看做工就知道不便宜。生日礼物,提前给你。

她笑嘻嘻的,眼睛弯成月牙,我爸送我的,我觉得这颜色太丑了,配不上本公主的气质,

赏你了。我知道她在撒谎。这表一看就是新的,标签说不定刚拆。她爸送她的,

怎么可能是这个沉闷的深蓝色。太贵了。我想还给她。她一把按住我的手,

力气大得惊人。给你就拿着!废什么话!她的手心很热,贴着我手背的皮肤,

烫得我指尖一颤。陆时,她忽然收起笑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

我马上要出国了。槐树的影子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我爸安排的,去读什么商科,

没劲透了。她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可能……要去好几年。风穿过巷子,

吹得树叶哗哗响。我心里那点因为礼物升起的热气,一下子被吹得冰凉。哦,挺好。

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好个屁!她又炸了,瞪我,陆时,你会不会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恭喜你?我会想你?等你回来?好像都不对。最后,我低下头,

摩挲着那个丝绒盒子,说:谢谢,礼物。她好像叹了口气,很轻。傻子。

她揉了一把我的头发,力道不轻,把我精心打理其实也没怎么打理的头发揉成一团草。

我走了,你可别被别的『天鹅』勾走了。记住,你是我捡的,是只属于我的癞蛤蟆。

她说完,转身跑了,马尾辫在夕阳下一甩一甩,像是逃跑的兔子尾巴。我站在原地,

攥紧了那个盒子,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那天晚上,我家那扇老旧的铁门,

第一次被沈未她爸敲响。不是沈未那种又踹又砸的动静,是沉稳的,

带着某种不容置疑意味的三下叩击。咚。咚。咚。我爸妈有些惶恐地开了门。

门外站着沈未的父亲,沈国华。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

身上那股子威严气也越来越重。他穿着质地精良的衬衫,没打领带,但一丝不苟。

他身后停着那辆黑色的车,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沉默地彰显着距离。陆时在吗?

他开口,声音平淡,没什么情绪。我妈连忙把我从房间里叫出来。沈国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或者,一堆不太值得评估的杂物。我们聊聊。他说,

不是商量,是通知。我妈想让他进屋,他摆了摆手。就几句。楼道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老旧灯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我爸搓着手,有些无措。我妈脸上是勉强的笑。

沈国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扫过。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旧牛仔裤,

站在自家斑驳掉漆的门口,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陆时,你和未未一起长大,感情好,

我知道。他开口,语调没什么起伏,未未这孩子,被我和她妈宠坏了,没什么分寸感。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但是。但是,他果然说了,小孩子过家家的情分,当不得真。

未未以后的路,我都安排好了。出国,深造,回来进公司,将来要接手生意,她的圈子,

她未来要站的位置,和现在不一样。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懒得斟酌。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但这夸赞比骂我还让人难受,但你配不上我女儿。这句话,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没有加重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今天下雨了这样的事实。

楼道里的灯,滋啦响了一声,光线暗了一瞬,又亮起。我爸妈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妈张嘴想说什么,被我爸轻轻拉了一下。我站在那里,感觉血液一点点从四肢退去,

指尖冰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脑海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那句话。

你配不上我女儿。原来,在别人眼里,甚至连在沈未父亲这样成功人士

的客观评价里,我对沈未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我那些可笑的、小心翼翼的陪伴,

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情分。而我这个人,从出身到未来,都被盖上了不配的戳。

沈国华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应。他说完了该说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递过来。听说你大学学费还没凑齐。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也是谢谢你这几年陪着未未。以后,就别联系了,对她好。那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

躺在他手里。我看着那信封,又抬头看了看沈国华的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打发麻烦的平静。我忽然想起沈未把表塞给我时,手心滚烫的温度。

想起她说你是我捡的,是只属于我的癞蛤蟆时,亮晶晶的眼睛。原来,

天鹅肉不是想吃就能吃。原来,癞蛤蟆就算被捡回去,也变不成王子,

顶多是只比较幸运的、可以暂时待在城堡院子里的癞蛤蟆。现在,

城堡的主人要收回这份幸运了。我伸出手,没接那个信封。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平静得有些陌生。沈叔叔,钱您拿回去。我和沈未……本来也没什么。

沈国华看了我几秒,没勉强,把信封收了回去。他点了点头,像是解决了一桩小事。好。

他转身,走下楼梯,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一步步远去,

直到楼下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引擎发动,驶离。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我妈红着眼圈走过来,想拉我的手。小时……我躲开了。妈,我累了,先睡了。

我走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点沈未留下的、淡淡的草莓糖甜香。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深蓝色的丝绒表盒,打开。表盘在昏暗的台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我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盖子,把它塞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深处。连同我那点可笑的心思,

一起锁了进去。沈未出国那天,我没去送。她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打了好几个电话,

最后一条是:陆时你死了吗?滚出来!我没回。我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社交账号也全部取关。像只真正的、受到惊吓的癞蛤蟆,缩回了自己阴暗潮湿的壳里。

我开始拼命打工,做家教,接散活,啃专业书。我要赚钱,要拿奖学金,

要让自己忙到没空去想那条逃跑的兔子尾巴,去想那句配不上。偶尔,

从老同学零星的动态里,能瞥见一点她的消息。她在国外似乎过得风生水起,派对,旅行,

滑雪,照片里总是笑得没心没肺,身边围着各式各样光鲜亮丽的人。没有我,

她依然是那只耀眼的天鹅。挺好的。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根绷紧的弦,直到毕业,

进了现在这家公司,从最底层做起,熬夜,加班,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

我褪去了少年时那点阴郁沉默,学着在酒桌上说漂亮话,在项目里厮杀争抢。我换了手机,

换了住址,刻意切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除了那块表,还锁在旧屋的抽屉里。

除了锁骨下方,多了一行小小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纹身。七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比如,

老城区的巷子拆迁了,变成了商业广场。比如,我爸妈搬进了我贷款买的小房子。比如,

沈国华的公司越做越大,经常出现在本地财经新闻里。比如,

我不再是那个蹲在旧沙发边修电脑的沉默少年。镜子里的人,穿着熨帖的衬衫,下颌线清晰,

眼神里多了些沉郁和疲惫,也多了些被社会打磨过的、称之为沉稳的东西。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没变。比如,我依然会在深夜加班结束后,

习惯性地点开某个早已注销的社交账号主页,虽然那里只剩下一片空白。比如,

我依然记得草莓棒棒糖甜腻的气味。比如,我依然是一只,不敢觊觎天鹅肉的癞蛤蟆。

直到大学班长在沉寂多年的同学群里,扔下一颗炸弹。各位!七年之痒到了!组织决定,

搞个大型怀旧炫富同学会!时间地点如下,能来的报名接龙!

尤其是出国深造的几位大佬,赶紧的,机票报不报销看你们良心了!群里一下子炸了锅。

我扫了一眼,正要像往常一样忽略,手指却顿住了。接龙名单里,一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简笔画风格的傲慢猫猫头,是沈未以前用了好多年的头像。下面跟着她的名字:沈未。

2我盯着那个名字和头像,看了足足一分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有点发酸。群里消息还在刷,

有人在@沈未,起哄让她发点国外高端生活的照片让大家开开眼,

有人问她是不是真的回来了。那个傲慢的猫猫头一直没再出现,也没回复。我按灭了手机,

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七年。她真的回来了。心脏某个地方,

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那种细微的、持续存在的酸胀感,迅速蔓延开来。去,

还是不去?这个问题像个钟摆,在我脑子里晃荡了好几天。理智告诉我,别去。

见了面说什么?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太俗套。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自取其辱。

情感却在暗处蠢蠢欲动。就像明知是灼人的火,飞蛾还是想扑上去。班长私聊我:陆时,

你必须来啊!你现在可是咱们班混得最好的之一,你不来撑场子谁撑?听说沈未也回来,

你俩当年可是黄金搭档,铁瓷!给个面子!黄金搭档。铁瓷。我扯了扯嘴角,

回了个:看时间吧。模棱两可。同学会定在周末晚上,一家档次不低的酒店包厢。

我最后还是去了。出门前,我对着镜子调整领带,看到镜中人眼里那些复杂的情绪,

烦躁地一把将领带扯松。穿了西装,但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也解开了。

我不想显得太刻意。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闹起来。烟雾缭绕,酒杯碰撞,笑声夸张。

不少人变了样,发福的,秃顶的,也有保养得宜、珠光宝气的。彼此寒暄,互相递着名片,

吹嘘着近况,或者抱怨着房贷车贷。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社交氛围。

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没看到她。

心里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更沉了几分。陆时!真是你啊!一个胖子端着酒杯晃过来,

用力拍我肩膀,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混牛逼了,在大厂当总监了?牛逼啊!

是以前班上的体育委员,王硕。以前就咋咋呼呼,现在更油腻了。我敷衍地笑了笑,

跟他碰了下杯。哎,你还记得沈未不?就以前老跟你屁股后头那个,贼漂亮那个!

王硕挤眉弄眼,人家今天也来!听说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找了个老外男友,帅得一比!

啧,当年你俩要是成了……我打断他:我去趟洗手间。逃也似的离开那片喧嚣。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我用冷水冲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

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陆时?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确定,尾音微微上扬。

我身体僵住。镜子映出身后的身影。高挑,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连衣裙,衬得皮肤白得像雪。

长发烫了微卷,松散地披在肩头。妆容精致,红唇惹眼。褪去了少女的婴儿肥,

五官明艳夺目,带着一种攻击性的、成熟的美丽。是沈未。但又好像不是记忆里的沈未。

记忆里的沈未,是穿着宽大校服、扎着马尾、笑得毫无顾忌的太阳。眼前的沈未,

是裹在昂贵衣裙里、眼神带着审视和疏离的……陌生人。她看着我,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下移,扫过我松开的领口,没打领带的衬衫,

最后又回到我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真是你啊。

她走近几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停在我身侧,也看向镜子。

我们并排站在镜前,镜子里映出两个看似光鲜,却又隔着无形壁垒的人。还以为看错了。

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没看我,变化挺大。我喉咙发干,嗯了一声。

你也是。是吗?她轻笑一声,把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国外待久了,

难免的。沉默在蔓延。只有水龙头没关紧,滴水的声音,嗒,嗒,嗒。我想找点话说,

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问她这几年怎么样,问她……很多。但话堵在喉咙口,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倒是她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像在聊天气。

还行。我说。哦。她点了点头,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那颜色很正,

衬得她肤色更白。我先过去了。她转身要走。沈未。我听见自己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侧过半边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怎么?……没什么。

我又把话咽了回去,好久不见。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我读不懂。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径直走了出去。我站在空荡荡的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七年,就换来一句变化挺大,和一句好久不见。回到包厢,

沈未已经坐在了主位附近,

被几个以前就爱围着她转的男同学和几个明显想攀关系的女同学围着。她端着酒杯,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游刃有余地应酬着。我看到她旁边空了个位置。鬼使神差地,

我走过去,在那个空位坐下了。桌上安静了一瞬。不少目光明里暗里地瞟过来。

沈未正在听旁边一个女生说话,似乎没注意到我坐下。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在意。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络了。起哄的,玩游戏的,忆往昔峥嵘岁月的。王硕又凑过来,

大着舌头:陆时,跟沈未喝一个啊!你俩当年那么好,必须走一个!不少人跟着起哄。

沈未端起酒杯,转向我,脸上还是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敬七年不见,

陆总监。陆总监。她叫我陆总监。我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玻璃相撞,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们都一饮而尽。酒很辣,从喉咙烧到胃里。未未,你男朋友呢?

不是说要带来给大家看看吗?一个女生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和羡慕。沈未笑了笑,

放下酒杯,拿出手机。我问问,他说路上有点堵车。她低头打字,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我捏着空酒杯,指节有些发白。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个子很高,穿着休闲西装,金发碧眼,五官深邃英俊,典型的西方面孔。

他一进来,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哇!真是外国帅哥!沈未,厉害啊!沈未起身,

迎了过去,很自然地挽住那男人的手臂,把他带到桌前。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男朋友,

Alex。她笑靥如花,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脸上,停顿了那么零点一秒。

Alex,These are my old classmates.Alex,

这些是我的老同学。Alex 微笑着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跟大家打招呼:泥们好。

气氛更热烈了,好奇的,恭维的,问东问西的。沈未挽着 Alex,耐心地翻译,解释,

脸上始终带着笑。我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看着 Alex 体贴地给沈未拉椅子,

给她夹菜,低头听她说话时专注的侧脸。看着沈未偶尔仰头对他笑,那笑容,

比刚才对所有人摆出来的,要真实柔软那么一点点。七年。她真的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圈子,

新的人。一只真正配得上她的、优雅的天鹅。而我,还是那只躲在阴影里的癞蛤蟆。

甚至比以前更不堪。以前至少还能跟在她身后,现在,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都被这七年的时光和距离,碾得粉碎。班长提议玩个游戏,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转酒瓶。

瓶子转了几轮,指向了沈未。哇!沈大小姐!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未挑眉:真心话吧。好!问个劲爆的!提问的是以前班上最爱八卦的女生,

她眼睛发亮,你和 Alex,谁先追的谁?怎么认识的?细节!我们要听细节!

所有人都起哄。沈未笑了笑,侧脸看了一眼 Alex,Alex 也看着她,眼神温柔。

当然是他追的我。沈未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甜腻,是以前我很少听到的语气,

在学校的圣诞派对上,他过来请我跳舞,说他注意我很久了。后来就死缠烂打呗。哇!

浪漫!然后呢然后呢?然后?沈未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痕迹,

就在一起了呗。他这个人,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对我挺好。

Alex 似乎听懂了傻乎乎,露出有些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握紧了沈未的手。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跨国婚姻,想想就酷!沈未抿了口酒,眼波流转,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看他表现咯。要是表现好,明年说不定就结。哦哦哦!恭喜啊!

到时候必须请我们!份子钱准备好了!祝福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我坐在这一片喧闹的祝福声里,感觉周围的温度在迅速流失。指尖冰凉,

胃里那点火辣辣的灼烧感,变成了冰冷的钝痛。瓶子又转了起来。这一次,瓶口慢悠悠地,

对准了我。陆时!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我抬起眼,目光越过晃动的瓶口,

看到对面。沈未正靠在 Alex 肩头,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大冒险。我说。声音有点哑。大冒险?够胆!负责出题的人摩拳擦掌,

我想想……这样!在场选一位异性,喝交杯酒!哇!玩这么大!选谁选谁?

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我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上几张带着兴奋和期待的女同学的脸,最后,

落回对面。沈未终于看了过来。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眼神里却没什么情绪,

平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我拿起桌上还剩半杯酒的杯子,站起身。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绕过半个桌子,走到沈未面前。

Alex 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又看看沈未。沈未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静静地看着我走近。

我停在她面前,举起酒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空气凝固了。几秒钟后,沈未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社交笑容,而是带着点嘲讽,带着点玩味,甚至有点……残忍的笑容。

她松开挽着 Alex 的手臂,优雅地站起身,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然后,她微微侧身,

靠近 Alex,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清晰又甜腻的声音说:Alex,给你介绍一下。

她看向我,红唇勾起完美的弧度。这位,陆时,我小时候的跟班,邻居家弟弟。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举着杯子的手上,又慢慢移回我的脸,一字一句,笑着说:来,

叫嫂子。嘭!一声脆响,压过了她尾音落下的余韵。我手里的玻璃杯,

被我硬生生捏碎了。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混着残酒,瞬间涌了出来,滴滴答答,

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也溅在了她黑色的裙摆上,晕开几朵暗红的花。剧烈的疼痛从掌心炸开,

顺着神经窜遍全身。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心脏被狠狠攥紧、几乎窒息的钝痛。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流血的手,又看看沈未,再看看 Alex。

Alex 皱起眉,立刻抽了纸巾想递给沈未擦裙子,又看向我的手,

用英文问:你没事吧?需要叫医生吗?沈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盯着我流血的手,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冷淡。她没接 Alex 的纸巾,

也没看我血肉模糊的掌心,只是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裙摆上那几点血迹,

仿佛那比我的伤口更值得关注。看来这酒是喝不成了。她擦了两下,

随手把染血的纸巾扔在桌上,抬眼看向我,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陆时,

你还是这么经不起玩笑。我看着她,掌心的血还在流,温热黏腻。疼痛让我异常清醒。

七年。我躲了七年,拼了七年,以为自己至少能稍微站得直一点,

能稍微……不那么像个笑话。原来在她眼里,我依然只是个小时候的跟班,邻居家弟弟。

甚至不配让她男朋友知道名字,只用一个这位指代。甚至需要被提醒身份,

叫我叫嫂子。原来,那点我以为藏得很好、或许也曾被她珍视过的情分,

真的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笑。而我,却可笑得当了真。我松开手,

任由玻璃碎片混着血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不好意思,

我听到自己平静到诡异的声音,手滑。扫大家兴了。我转身,没再看任何人,

径直朝包厢外走去。身后传来低低的议论声,班长在打圆场,

Alex 似乎在询问沈未什么,沈未低声回了句什么,我没听清。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

地毯吸走了脚步声。我走得很快,掌心传来的刺痛一阵阵袭来,

但比不上胸口那种空洞的、冰冷的钝痛。陆时。身后传来高跟鞋急促的敲击声,

还有沈未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些急促。我脚步没停,反而走得更快。陆时!你站住!

她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没受伤的那只手臂。她的手很凉,力道不小。我被迫停下,

转身看着她。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急走而有些泛红,眼睛死死盯着我,

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怒气,有烦躁,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你什么意思?

她压低了声音,质问。什么什么意思?我反问。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

她甩开我的手臂,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在那么多人面前,你发什么疯?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累极了。我没发疯。我说,不是你要我喊嫂子的吗?

她噎了一下,随即冷笑: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吗?把自己手弄成那样,给谁看?

苦情剧男主角啊?对,至于。我点点头,抬起还在渗血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玻璃心,经不起沈大小姐的玩笑。这答案满意吗?她看着我的手,眉头拧紧,

嘴唇动了动,最终别开脸。不可理喻!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我笑了,真觉得有点好笑,我丢谁的人了?沈未,我们很熟吗?

七年没见的老同学而已,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她猛地转回头瞪着我,胸口起伏,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燃着火。陆时!你……未未?Alex 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走了过来,关切地看着沈未,又看看我,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上,用英语说,

你的手需要马上处理,附近有医院吗?我送你?不用。我同时用中文和英语回答,

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小伤,不劳费心。我对 Alex 点了点头,算是礼貌,

然后转身,不再理会身后两人的目光,大步离开。这一次,沈未没再追上来。走出酒店,

夜风一吹,掌心的伤口疼得更厉害,但脑子却清醒得可怕。我拦了辆出租车,

报了附近医院的名字。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我摊开血肉模糊的掌心。

玻璃碎片扎得有点深,血糊了一片,看着挺吓人。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有一次沈未爬树给我摘枇杷,不小心摔下来,膝盖磕破了。我背着她往诊所跑,

她趴在我背上,疼得抽气,却还在我耳边叭叭:陆时,跑快点!本公主的腿要是留疤了,

你就死定了!那时候,她的血染红了我半边肩膀。而现在,我的血弄脏了她的裙摆。

她只是嫌恶地擦掉了。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付钱下车,走进急诊室。清创,消毒,

挑玻璃渣,缝针。医生手法利落,麻药过去后,疼痛感依然鲜明。

我盯着自己被包扎成粽子的手,纱布洁白干净,掩盖了下面的狼狈。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班长发来的消息。陆时,你没事吧?手怎么样了?

今天这事闹的……沈未她可能喝多了,说话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Alex 人挺好的,

还问我要你联系方式,说想替沈未道个歉。我没给,你看……我打字,用没受伤的左手,

一个键一个键地按。没事,小伤。不用道歉,没必要。发送。然后,

我点开那个沉寂多年的同学群,找到那个傲慢的猫猫头像,点开,选择删除并退出。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出医院。夜很深了。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但热闹是别人的。我沿着空旷的街道慢慢走。掌心的疼痛一阵一阵,

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叫嫂子。呵。风吹过来,有点冷。我摸出烟盒,磕出一支,

低头想点燃,却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按了几次都没出火。

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伸了过来,手里握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我抬眼。沈未站在我面前,不知什么时候跟来的。她脱了那件昂贵的黑色小外套,

只穿着里面的吊带裙,肩膀上披着 Alex 的那件休闲西装。

脸上精致的妆容在昏暗路灯下有些模糊,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我。

她没在酒店陪着她的外国男友,却跑到这里,给我点烟。我没动。她举着打火机,

火苗在风里微微晃动,映着她的眼睛。陆时,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没了刚才在包厢里的张扬和甜腻,我们谈谈。3火苗在她指尖跳了一下,熄灭了。

夜风吹过,卷起她披肩的长发,发梢扫过我的手臂,带着一点陌生的香水味,很淡,

但足够覆盖掉我记忆里那点草莓糖的甜腻。我没去碰那支烟,也没接她的话。谈?谈什么?

谈她怎么在国外逍遥快活,谈她找了个多帅多体贴的外国男友,

还是谈谈我这个小时候的跟班,邻居家弟弟是多么不识抬举,多么玻璃心,

多么让她在现任面前丢脸?手,怎么样?她收起打火机,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右手上。

死不了。我把烟塞回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揣进兜里,转身要走。陆时!

她又叫住我,这次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躁,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哪样?你……她像是被噎住,深吸了口气,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地追到我身侧,

拦住我的去路。七年,一条消息不回,一个电话不接,玩人间蒸发。现在见了面,

就跟个刺猬一样,非得扎得别人头破血流才舒服是吧?我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斜打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又有些执拗。沈未,我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是你爸说的,

小孩子过家家的情分,当不得真。是他说,我配不上你。也是你说的,『叫嫂子』。

我扯了扯嘴角,大概是个很难看的笑。我听懂了,也照做了。躲着你,不联系你,

认清自己的位置。现在,你又想让我怎样?继续像条哈巴狗一样,

跟在你和你男朋友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看你们恩爱?她的脸色在路灯下变得有些苍白,

嘴唇抿得很紧,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里面有怒火在烧,但火光深处,

似乎还有些别的,更混乱的东西。我爸是我爸!我是我!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怒气,

他说的混账话,你他妈就全信了?陆时,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我不该信吗?

我反问,抬起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事实证明,他说得对。我确实不配。

以前是,现在也是。你有你的 Alex,英俊多金,门当户对。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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