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相府最不受宠的庶女。一道圣旨，我替嫡妹被送入宫中。传闻中，新帝萧烬性情暴戾，
杀人如麻，我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入宫当夜，他却屏退众人，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滚烫的泪落在我的颈窝。他通红着眼，声音嘶哑，一遍遍唤着我的小名：“阿黎，
我终于等到你了。”我惊恐地发现，这位传闻中的暴君，
竟是我儿时在后山救下的那个哑巴少年。他将我护在羽翼之下，为我废黜后宫，
许我一世独宠，将天下都捧到我的面前。可在我彻底沉沦时，却意外发现了他书房暗格里，
那封写着“杀沈黎，迎沈月”的密信。1“让她去。”父亲沈相安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冰冷，
没有一丝温度。“老爷，
可阿黎她毕竟也是您的女儿……”继母柳氏的声音带着假惺惺的迟疑。“一个庶女的命，
换我沈家满门荣华，换月儿一世安稳，值了。”父亲一锤定音。我站在廊下，
听着自己命运的宣判，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直到无法呼吸。
嫡妹沈月不愿入宫，去伺候那个传说中弑父杀兄、以血为乐的暴君萧烬。所以，就由我，
相府最不起眼的庶女沈黎，去替她。去替她死。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我的存在，
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成为嫡妹的替身，家族的祭品。沈月来到我的小院，
脸上挂着楚楚可怜的泪。“姐姐，对不起，我……我害怕。”她抓着我的手，
指甲却用力掐进我的肉里。“父亲说，只要我过得好，日后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家人。
”她说的“你的家人”，是指我那被送到乡下庄子、体弱多病的亲娘。这是安抚，也是威胁。
我看着她那张与我有着三分相似，却精致百倍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我抽回手，
平静地开口。“知道了。”多一个字，我都嫌脏。沈月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平静，愣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姐姐，你真是深明大D righteous义。
我们沈家，都会记得你的牺牲。”我垂下眼，不再看她。记得我的牺牲？不，他们只会记得，
是嫡女沈月入宫为妃，光耀门楣。而我，沈黎，会在某个无声的夜晚，消失得无影无踪。
入宫那天，我穿上了本该属于沈月的华丽嫁衣，凤冠霞帔，重得几乎要将我压垮。
继母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阿黎，进了宫，要谨言慎行，好好伺候陛下。你的福气，
还在后头呢。”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嫁女的喜悦，只有算计和冷漠。
我连一个假笑都懒得给。福气？我的福气，就是代替她的宝贝女儿去死。花轿一路抬进深宫，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鼓乐，没有欢呼，只有轿夫沉重的脚步声和风吹过宫墙的呜咽。
我被送到一座名为“永巷宫”的偏僻宫殿。殿内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完全不像是新妃的居所。喜婆将我安置在床榻上，留下几句不咸不淡的吉祥话便匆匆离去，
仿佛这里是什么会吃人的地方。红烛摇曳，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独又渺小。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深夜。我盖着红盖头，身体早已僵硬，
心中却一片死寂。赴死而已，早晚罢了。“吱呀——”殿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他来了。那个传闻中的暴君，萧烬。我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混合着冷冽的龙涎香，霸道地侵占了我的所有感官。我紧张得攥紧了衣角，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掀开了我的盖头。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预想中的暴行没有到来。周围是长久的沉默。
我只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一寸寸地审视。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沙哑和冷漠。“抬起头来。
”我认命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传闻中的疯狂和暴戾，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墨，以及……一丝我看不懂的，
破碎的情绪。他长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薄唇紧抿，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心头一紧。
父亲和继母早就叮嘱过，从我踏入宫门这一刻起，我就是沈月。“臣女……沈月。
”我垂下头，声音细如蚊蚋。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和悲凉。
“沈月？”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抬起头，看着朕。
”他的力气很大，我疼得蹙起了眉。“你不是她。”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心中警铃大作，整个人如坠冰窟。被发现了！他看出来了，我不是沈月！欺君之罪，
当诛九族！我完了。沈家也完了。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我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陛下……臣女不知您在说什么……”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呵。”他松开我，
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锦帕擦了擦手。“沈相好大的胆子，竟敢用一个庶女来糊弄朕。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我感到了灭顶的绝望。他什么都知道。我瘫软在地，
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来人。”他冷冷地开口。门外立刻有侍卫应声。“把她给朕拖出去，
处理干净。”2我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停止。处理干净……我闭上眼，泪水终于决堤。娘，
对不起，阿黎不孝，不能再侍奉您了。两个高大的侍卫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像拖死狗一样将我往外拖。我的身体很轻，被他们拖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就在我即将被拖出殿门的瞬间，身后那人又开口了。“等等。
”侍卫的动作停住。我趴在地上，狼狈地回头看他。昏黄的烛光下，他背对着我，
身形孤寂而落寞。“你们都退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疲惫。侍卫领命退去，
沉重的殿门再次关上。殿内，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是想换一种更残忍的方式折磨我吗？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走来。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我能感觉到，他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后颈。我浑身一僵。那里，有一块小小的、月牙形的胎记。除了我娘，
只有一个人知道。一个已经消失在我生命里很多年的人。“疼吗？”他忽然问，
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愣住了。他问我，刚才被侍卫拖拽的时候，疼不疼？我没有回答，
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的指腹，在我颈后的胎记上反复摩挲，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痛苦，悔恨，
失而复得的狂喜……“阿黎……”他忽然开口，唤出了我的小名。那两个字，像一道惊雷，
在我脑中轰然炸开。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你……”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是我。”他看着我，眼眶一点点变红。“阿黎，是我，阿烬。
”阿烬……那个在我记忆深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浑身是伤，不会说话，
只会用一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看着我的哑巴少年。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是杀伐果决的帝王。而那个少年，只是我十岁那年，
在后山捡到的一个小乞丐。我看着他，拼命摇头。“不……不可能……”“你忘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急切，“后山，那棵最大的槐树下，你给了我半个馒头。
”“你每天都偷偷跑来给我送吃的，给我上药。”“你教我写字，第一个字，就是你的名字，
‘黎’。”“你还说，‘黎’是黎明的黎，是希望的意思。”他说的每一件事，
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是了。那年夏天，我因为是庶女，被府里的下人欺负，
偷偷跑到后山哭。然后，我遇到了他。他被人打得遍体鳞伤，蜷缩在树下，
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我以为他是个哑巴，便将他藏在山神庙里，
每天从自己本就少得可怜的口粮里，省出一点来给他。我给他取名叫“阿烬”，
取“灰烬”之意，希望他能浴火重生。我陪了他整整一个夏天。直到有一天，我再去山神庙，
他却不见了。我以为他走了，为此还难过了好久。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哑巴少年，
会是当今的天子，萧烬。“真的是你……”我喃喃道，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是我。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我的脸，却又像怕吓到我似的，停在了半空中。“对不起，阿黎，
我来晚了。”下一秒，他猛地将我拥入怀中。那个怀抱，滚烫，用力，
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我的颈窝。
他在哭。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暴君，抱着我，哭了。这个认知，让我彻底懵了。
“我一直在找你。”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嘶哑，“我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沈家，
我以为……我以为沈相的女儿就是你。”我瞬间明白了。他以为，当年救他的，
是相府的千金。所以他下旨，要娶沈月。结果，阴差阳错，沈家为了保全沈月，
把我这个真正的恩人，送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何等的讽刺。
“他们把你送来……他们让你替嫁……”他抱着我的手臂越收越紧，
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意和后怕，“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
”我能感觉到他的怒火，那是真的想要将沈家挫骨扬灰的愤怒。“阿黎，别怕。”他松开我，
捧着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从今以后，有我在，
谁都不能动你分毫。”他的眼神，专注而偏执，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吞下去。
我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五味杂陈。震惊，错愕，
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那个夜晚，他没有再碰我。他只是屏退了所有人，
亲自给我上药，处理那些被侍卫拖拽出来的伤口。他的动作笨拙又小心，生怕弄疼了我。
最后，他让我睡在龙床上，自己则睡在外间的软榻上。我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闻着被褥上属于他的冷冽气息，一夜无眠。我的人生，似乎在一个晚上，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准备赴死的祭品，变成了暴君心尖上的人。这真实吗？
我不敢相信。3第二天，我是在一阵喧哗声中醒来的。“放肆！你们知道里面睡的是谁吗？
都给本宫滚出去！”是一个尖利的女声，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我掀开床幔，
看到一个身穿华服的宫装女子，正指着殿门口的侍卫怒斥。她身后跟着一大群宫人，
看样子来者不善。“太后娘娘，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永巷宫。
”侍卫统领不卑不亢地回道。太后？我心里一惊。是萧烬的母后，当朝的太后。
“陛下的命令？”太后冷笑一声，“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子，
能让陛下连哀家的话都不听了！”说着，她就要硬闯进来。我吓得赶紧缩回床上，
用被子蒙住了头。就在这时，萧烬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谁给母后的胆子，
来朕的永巷宫撒野？”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太后，
瞬间矮了半截。“皇帝……”“滚出去。”萧烬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皇帝！
哀家是你母后！你就是这么跟哀家说话的？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朕说，滚。
”萧烬的声音冷得像是能结出冰来。外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
我才听到太后气急败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松了口气，掀开被子。萧烬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龙袍，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气势也更加迫人。“吓到了？”他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我摇摇头。“别怕。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暖，驱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寒意，“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坚定地护着我。“饿不饿？
我让他们准备了早膳。”他柔声问。我点点头。很快，宫人们鱼贯而入，
将精致的早膳摆满了桌子。萧烬遣散了所有人，亲自为我布菜。“尝尝这个，水晶虾饺。
”“还有这个，蟹黄包。”他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仿佛想把这些年我受的苦，
都从食物上弥补回来。我看着堆成小山的碗，有些哭笑不得。“够了，我吃不下了。
”“太瘦了。”他蹙眉，捏了捏我的手腕，“以后要多吃点，养胖一些。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让我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吃过早膳，他带我走出了永巷宫。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从今天起，你不住这里了。”他说着，
牵起我的手，朝皇宫最中心的方向走去。“我们去哪儿？”我问。“承乾宫。
”我倒吸一口凉气。承乾宫，那是历代皇后的居所。“这……不合规矩。”我小声说，
“我只是一个……庶女，无名无分。”“规矩？”他冷笑，“朕就是规矩。”“从今天起，
你就是朕的皇后，是这后宫唯一的女主人。”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说不出话来。接下来几天，
萧烬用行动证明了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力排众议，顶着满朝文武和太后的压力，昭告天下，
废黜后宫，独宠我一人。他甚至没有给我任何妃位，而是直接将凤印交到了我的手上，
让我以“沈黎”的身份，成为了大萧朝有史以来第一位没有经过册封大典，
却手握凤印的后宫之主。整个前朝后宫，都因为他这个疯狂的决定，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向御书房，全都是弹劾我“妖妃惑主”，请求他收回成命的。
萧烬却看也不看，将那些奏折全都付之一炬。他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处死了几个言辞最激烈的言官，用最血腥的方式，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自此，
再无人敢议论半句。而我，则被他彻底护在了羽翼之下。他为我建了整个京城最高的观星楼，
只因为我说过，喜欢看星星。他知道我喜欢清静，便将承乾宫周围的宫殿都空了出来，
不许任何人靠近。他甚至亲自为我描眉画鬓，笨拙地学着给我绾发。
我被他偏执而深沉的爱意包裹着，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我开始相信，
我是真的苦尽甘来了。那个在后山孤苦无依的少年，真的长大了，带着一身荣光和权势，
回来找我了。我逐渐放下戒备，开始回应他的感情。我们会一起在御花园散步，
一起在观星楼看星星，一起窝在软榻上看书。他处理政务时，会把我抱在怀里，
任由我在他怀里看书或者打盹。那些枯燥的奏折，似乎都因为我的存在，
而变得不那么讨厌了。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直到那天，我在他的书房，
发现了一个暗格。4那天，萧烬去上早朝了。我在承乾宫闲来无事，想起他昨晚批阅奏折时，
说笔下的狼毫秃了，便想去他的库房，为他寻一支新的。他的书房，我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我推门进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我走到那面巨大的书架前，寻找着库房的钥匙。无意间，
我的手碰到了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只听“咔哒”一声，书架后面，竟然露出一个暗格。
我愣了一下。出于好奇，我伸出手，将暗格里那个小小的紫檀木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没有上锁。我打开它，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叠画。我先展开了那封信。信上的字迹，
是萧烬的。苍劲有力，锋芒毕露。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待沈月入宫，
即刻寻机处死沈黎，以免后患。”轰——我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杀沈黎，迎沈月……处死沈黎……以免后患……这几个字，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搅得我血肉模糊。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了。
怎么会……他为什么要杀我？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桌子，才没有倒下去。我不信。
